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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此时发生了突发状况。
我正打算离开停车场的时候,有一台四千五百CC的纯黑色重型机车横切到我的青鸟前,后轮还像是打滑似地横转到青鸟右前方,我紧急踩了刹车。一名高个子男子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似的迅速从重型机车上下来朝我走过来。刹那间我考虑是否要让车子突然往前冲,但是倒下来的摩托车车身挡住了我的路,根本无法从停车场出去。男子戴着黑色安全帽,不过我确定这名男子就是刚才在店里两人组中的其中一个人。我打开车门打算走出外面对抗这名男子。
我刚将头探出车外,脖颈处就从背后受到强烈的一击,我的上半身差点落向停车场的土泥地面。一双大手抓住我的领子及裤子的皮带,把我从青鸟的驾驶座上拖出来摔在水泥地面上。即使不看也知道对方就是那个像举重选手的男子。剧痛贯穿了我的全身,但是并没有叹息的时间,因为高个子的男子马上靠近我旁边打算要踢我的头。从地面的高度看过去,他穿着被擦得很亮像纳粹党亲卫队的长筒皮靴,给人带来一种像是结合了锐利刀刃和沉重凶器的恐怖感。我立刻用左手臂保护自己的头部。左边的身体因为受到撞击已在一瞬间麻痹了,连我打算要保护的左边太阳穴都觉得像是针扎般疼痛。
虽然我想就这样永远地横躺在这地面上,不过突然想起好像有谁在等着我。名字已经被我忘记了,不过大概……是穿了麦克杰克逊的T恤少年。不,说不定是少女才对……
我用还有感觉的右手臂拼命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一双大手插进我的腋下,让我终于能比较轻松地站起来。但我明白这并不是谁正在亲切地帮我。高个子的男子在我腹部连续用力地打了两拳,我完全无法呼吸。然而这时我也明白那两个人并不习惯打斗。高个子的男子一边攻击我的身体,一边在我眼前揭起安全帽的防护罩露出窄鼻梁。最重要的是,攻击对方身体的姿势错误,他应该要用套着厚质手套的手彻底地攻击对方的脸部。像举重选手的男子也有错,他的左手臂很松地包围着我的头,还用右手抓住我的肩膀。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要以“双肩下握颈”【注29】的姿势扣紧我的双臂才对。就在两人的呼吸器官好像哪里连接似地同时吸气的时候,我用一记头重击撞在正面高个子男子的鼻子上,然后再利用反作用力加上全部体重的力量,让背后那个像举重选手的男子的侧腹部吃上一记肘击。他们发出“啊”的声音,两个人在此时蹲了下去。所谓习惯打斗,其实就是指要习惯挨打这件事,他们这种失去斗志的行为就是未曾挨过打的人会有的反应。其实我应该要立刻追加第二击的,不过因为我受的伤比较严重,所以勉勉强强先逃到两人伸手不及的范围,后退到两人还留在我视野范围里的位置。我靠在停在青鸟隔壁的红色车子的车身,试着调整呼吸。
在我背后传来像是鞋子摩擦水泥地面似的微弱声响。我回想起最初把青鸟开进这个停车场时,曾经看见前车灯照射在两台并排停放的摩托车的事,甚至想起了两台摩托车上的车牌号码都被涂满了污泥。在这时居然想起这种愚蠢的事。我正打算回头看看是什么东西发出微弱的声响时,后脑勺突然受到一记强烈的痛击,我的意识瞬时中断了。
7
我在变成废弃房屋的电影院里被人用手铐扣在座位上,怀着不安仰视着从天花板崩落的灰泥。灰泥变成块状激烈地落下来撩拨起我恐惧的情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灰泥并没有实际落击到我身上。电影院的工作人员从我背后替我解下手铐,好像有什么人在和我说话似的,但又好像完全没那个迹象。馆内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影。斜歪的屏幕上重复放映着一个在车上演说的男子被狙击而跌倒的画面。但是其实跌倒的人是我自己,包围我四周的人们持续叫唤着我的名字……
有三张脸像是要盖下来般挤在一起盯视着我的脸,不过因为头眼都看不清楚,所以我无法判断是谁。
“泽崎,你清醒了吗?快点起来。”从声音来判断的话好像是室生刑警。
另外一张脸突然更加贴近地说道:“泽崎先生,你回过神了吗?”可以看见左面的眉中有一颗多余的疣。
我试着拉了拉应该是被手铐扣住的右手腕,果然手腕是处于不自由的状态。然后,第三张没见过的脸用和前面两个稍微有点不同、带着同情的声音说道:“呼吸和脉搏都很正常,似乎并不需要那么担心。”
因为这位戴着白色头盔的白衣男子放开了手,我的手腕总算重获自由了。
“但是因为引起严重的脑震荡,明天头后面会肿起来,一整天都会受到剧烈的头痛之苦。”他回过头向大迫警部补说道:“为了慎重起见,他必须到医院做精密的检查,请别占用太多时间。”
刑警们点了点头后,他就从这个窄小的空间出去了。我好像是在救护车里,横躺在担架床上面。我为了想看车窗外的灯光而抬起了头。竖立在“艾尔美食家”停车场角落的红黄色霓虹招牌映入我的眼帘,但是脑中袭来一波波的疼痛及恶心想呕吐的感觉,我不得不把头放回枕头上。
站在我脚边的室生以很高兴似的表情看着我这边:大迫以稍带疲劳的脸在担架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我为了确认头部的情况,慢慢地点头两、三次给他看。这次并没有感到疼痛和恶心。
“不让你先说明状况是不行的,没问题吧?”大迫更进一步问道。
“可以……”我的喉咙干巴巴的,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在那之前我想先喝一杯水。”
大迫转头看向室生。“和急救队员吩咐一下,然后再叫加治木警部过来。”
“明明刚才还一副了不起似的口气说话。一杯水是吧?”室生用鼻子哼了声。“听自以为聪明的家伙做徒然的供述是比什么都还有趣的事啊!”
他留下这些话就从救护车后面的升降口出去了。
我十分小心地从担架上抬起上半身,把只穿着袜子的脚放到车子的地板上。大迫从上衣胸口的口袋取出了原子笔。用那枝笔像是处理证据似地把我被塞在担架下面的鞋子一只只地拉出来。
我一边把脚放进鞋子里一边问道:“回答我一个问题。”后脑勺再次感到一股钝痛,我不得不暂时停下动作。“后行李箱里的六千万怎样了?”
大迫注视着我的脸,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不可能还在的……不是吗?”
他忽然停止摇头,皱着眉头凝视着我。
“可是该不会是说——”
“让我坐上青鸟的驾驶座。”我说道:“在和绑架犯通话的电话里,我必须在十二点十一分之前抵达‘老虎王’。不管怎样,先到‘老虎王’去,这是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方式,不是吗?”
我一边意识到大迫所想的这个现场状况和我所说的言词有所分歧一边说道。
“……但是现在已经超过零点十五分了。重点是:你现在这种身体状况要驾驶车子是很困难的。”
制服警察出现了,把装有水的玻璃酒杯从副驾驶座开着的窗户交给大迫,并说如果喝完了请把杯子还给“艾尔美食家”的厨房。我穿好鞋子之后从大迫那里接过玻璃杯,一口气喝光了冷水。
加治木警部和室生刑警从救护车后进来。
“侦探先生好像已经清醒了。如果您的身体状况还可以的话,能请您说明一下状况吗?”
加治木用讥讽的语调说。
“警部,现在的情况也许不适合说那种冗长的事也不一定。”大迫急迫地说。
他是不是从我的言词中发现了,在这里所发生的事和他想的不一样。
“是怎么回事?”加治木转头看向大迫后,又把视线移回我身上。
我在一分钟内简单说明自坐进青鸟单独行动以后的所有经过。原本以为我顺利地和绑架犯接触,完成交付赎金任务后才受到暴力攻击的刑警们全都变了脸色。我对他们说明应该要立刻采取行动的事,不过他们的反应都非常迟钝。应该进行指挥的人认为一小时后作为人质的少女可能会被释放,所以现在应该要在这里待命。如果是由新宿署的锦织警部负责指挥搜查的话,在这一瞬间他一定会站在我眼前,对我破口大骂他所有想得出来的话吧!目白署的刑警们打算以对我的讯问作为开始。
最先问的是室生。“你是说你在尚未确定那些机车族是不是绑架犯同伙的情况下,就把六千万的赎金交给他们了?”
“没有交给他们。我极力回避他们的干扰,不过却变成这种结果。装有六千万的旅行箱已经丢失的事我是现在才听警部补说的。”
“笨蛋!说什么极力回避。”室生唾弃似的说。
“等一下。”加治木一边考虑一边说道:“你的意思是:机车族的家伙是绑架犯的同伙,在把你打昏了以后从后行李箱拿走赎金对吗?”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回答。
大迫警部补挑高了眉毛说道:“或者那些家伙是偶然出现的干扰者,从行李箱里拿走旅行箱其实是顺其自然利用你昏迷机会的绑架犯也说不定。”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重复回答。
“警部和警部补都太乐观了。”室生咬着牙说道:“不管是那些家伙拿走旅行箱也好,没有拿也好,总而言之,绑架犯很有可能还没得到赎金。是这样吧!侦探?”
“所以我才说应该开着青鸟到‘老虎王’去,在那里待命才对。”
实际上我对这个解决策略也不抱持任何希望了。但是如果放弃全部的希望不做任何行动和调查,侦探这个工作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吧!
大迫看着手表说道:“可是现在已经超过绑架犯所指定的时间八分钟了。”
“与其在这个地方坐着不如赶快行动吧!”我把空玻璃杯交还给大迫,立刻站了起来。
“空着手去吗?”室生冷淡地说道:“赎金没有了,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我回头看向室生。“如果绑架犯超过时间仍然打电话过来,就只好向他说明情况后取得缓冲期了。”
刑警们互相看着对方的脸色,好像是在考虑应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才好。一个小时之前,试图制止真壁修想用我作为“运送者”时团结合作的气氛已经完全瓦解了。现在好像除了让我到‘老虎王’待命以外实在想不出其他恰当的办法。
室生忽然眼睛发亮,转过身来面对我。“泽崎,你是不是依照伙伴指示在环八大道上转来转去的时候,趁机把六千万藏在什么地方,然后打算以后再去取出那笔钱逃走对不对?为了慎重起见我把话先说在前头。我们所确认的是:青鸟里连一圆的现金都没有,关于这一点是无法判断你的清白的。”
果然像是这个男人会想出来的想法啊!他依循着如果在脑袋里浮现一百个怀疑就必定要开口说一百次的信条。然后如果在这一百次的其中一次有猎物上钩,就自以为自己是能干的刑警:剩余的九十九次空包弹,别说是明天,在当天之内就会全部忘得一干二净。如果连做人的品格都不介意的话,那种手段倒是对谁都能够采用,也对谁都适用的吧!
我也决定尝试回答。“在我倒下的这个现场最先抵达的是谁?如果检查那个家伙所携带的物品,发现六千万的机率是很高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室生就抓住我上衣的领子往上举起。“你这个家伙别说这么荒谬的事。你说我做了什么?”
“笨蛋!快停止!”大迫马上拉开室生的手。“那种讨论无论什么时候做都可以,但现在还有其他必须分秒必争的事情要办。”
加治木补充说道:“而且这还牵涉到一位少女的性命。”
我忍耐着不去指出到底是谁在浪费这一分一秒的时间。就在这时,刚才送一杯水来的制服警察用和刚才全然不同的紧张神色跑向救护车。
“从伊坂警视那里发过来要给加治木警部的紧急联络了。”
加治木和室生急速地飞奔出救护车,在警官的引导下跑向停在停车场入口附近的警车。加治木从驾驶座的窗边拿起无线麦克风,反覆做了两、三句应答。在一旁听到他们对话的室生“唰地”表情一变急忙奔回救护车。
室生一进入车内就直接靠近了我。他的大手猛抓住我左边的肩膀使力。
“侦探,你做的什么好工作?”他把视线移向大迫向他报告。“来自绑架犯的电话在零点十八分的时候打进了真壁家,只说:‘因为赎金没有在指定的时间送交到指定地点,所以取消全部交易。’接着就马上挂断电话了。”
因为那通电话使我残存那一点点的精力都消磨掉,我不幸的一天总算结束了。然而,更加不幸的日子正要开始。
8
空虚地度过了一周又两天,我以前不曾有过像这样被无力感所折磨的日子。我并不是那种会高估自己能力的男子。九天之前的夜晚至今,来自绑架犯的联络完全断绝了,真壁清香的消息也没有人知道。
那个夜晚,警察把我移送到附近的医院接受头部精密检查之后,立刻把我带到目白署。然后我被要求把坐上青鸟开始单独行动后到恢复意识为止的所有经过,详细地以“秒”作为单位的供述出来。负责侦讯的是加治木警部和毛利搜查课长。
大迫警部补和室生刑警等人组成好几个小组,在环八大道周边展开针对我的行动的搜查活动,并且一一对照我的证词。然后清楚显示我并没有五秒以上不明的时间和可疑的行动。
袭击我的两个人或是三个人的机车族们,根据我和在餐馆里数位目击者的证词为基础,立刻被东京都内的全部警车紧急通缉了,但是并没有得到什么迅速的进展。在目白署接受侦讯之前,他们让我看了和暴走族有关的前科犯文件及黑名单,要我确认那个两人组是不是有在其中。一下子用眼睛看过五百个人以上的正面半身照片,不过其中并没有符合的人物。我只抽出一张和那穿着机车服高个子的男子多少有点相似的男子照片,把照片交给他们。在接近黎明的时候,他们让我指认那个穿着睡衣正害怕不已的男子,不过那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侦讯在第二天早晨七点半左右结束,我在冗长但其实什么用处也派不上的供述书上签名。刑警们注视着我的视线里,还执拗地残留着我是否在驾驶青鸟四处跑的期间,迅速将装有六千万的旅行箱交给绑架犯或是第三者的怀疑。但是并没有取得我是绑架犯的共犯这样的确证,也无法取得我背叛真壁家的利益以及警察搜查行动之类的活动确证,甚至找不到任何能单纯预先拘留我的理由。结果警察采取了暂不拘捕先将我释回的做法。
“我可以回去了吗?”我对正在确认供述书签名的加治木警部问道。
他从供述书上抬起头,用听起来很不服气的声音说道:“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们在真壁宅邸的门口附近停着宅急便小货车的事?”
“你们又没问我。”
“即使我们没问,这种事你也应该要报告的。”
“我报告了。只不过并不是向那些只汲汲营营不败坏自己颜面的刑警报告罢了。”
加治木忽然变了脸色瞪着我。隔壁的毛利搜查课长看起来想睡觉的脸一点也没有改变。
“今晚做出这么严重丢脸的事之后,不要用那么大的口气说话。”加治木用带刺的声音说道:“平常的你到底是多么刁蛮的人物啊?”
我无视他的讥讽问道:“结果怎样了?”
“什么结果?”
“宅急便小货车的调查结果。”
加治木以像是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般的表情瞪着我。毛利睁开半闭的眼睛代替他回答。
“那台车确实在你出现于真壁宅邸的昨天下午两点钟前后到那附近进行配送任务。据说在东京地区并没有其他前面保险杆显着变形,也就是呈‘へ’字型弯曲的车辆。可是开车的驾驶好像也只做着普通的工作,那家公司的职员也没其他可疑的地方。不过调查还是继续在执行,那家公司会将该职员暂时置于我们的监视下,大概……”
我想起那个下午在真壁家前面的大街上,差点被“大和”宅急便小货车从后面追撞而快速开走的另一台车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被打伤的关系,我的记忆非常模糊,即使能想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变成线索。
毛利打断好像仍在抱怨着什么事的加治木对我说道:“目白署并不是要和总厅或是新宿署争夺什么管辖权范围,希望你能了解这一点。从此以后,所有关于本案的事全都列为机密不可外泄——这个我不用说了吧!如果你能够理解这一点的话,随时都可以回去了。也请你今后继续尽力协助。”
“能够提供的协助——我全部都已经做了……”我的声音像是要缓和生气的态度一样的无力。
我怀着前晚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场恶梦般的心情走出目白署明亮的户外时,已经是早上接近八点钟的时候了。接下来整整四天,我被警方不分昼夜一。班交替的监视和跟踪着。在那期间,我三度被目白署传唤,针对有关那个夜晚供述的几点事项做了再度侦讯。最后一次,让我确认了当晚袭击我的机车族中那个穿着皮革外套像举重选手男子的正面半身照片。根据毛利搜查课长透露,那个叫细野的男子好像是在横滨近郊打零工为生的人,他延伸活动范围到东京都内,并骑着机车四处乱晃的事,周围的人好像都不太知道。毛利说因为他不是所谓的暴走族,所以搜查相当地棘手。我所供述的相貌及皮革外套上的“FLST heritage softail”图案成为很大的线索。这个体重和名字恰好完全相反的男子,在事件前后都没有出现在工作场所及自己的公寓,因此警察也还没和他取得接触。另一名高个子的男子至今则连名字都还没查到。
搜查本部此后的搜查状况看不见任何迅速的进展,有一个很清楚的理由。不过这和那个夜晚绑架犯通告说“取消所有的交易”无关,因为没有人真的相信这句话。搜查本部的每个人都认为,将六千万这样的巨款垂吊在眼前的话,近日内绑架犯必定还会再打电话进来谈判。抱持着乐观看法的人则认为绑架犯已经拿到赎金了,那个通告只不过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