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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一梦-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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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撂下这些话,扭头就走了,老太太叹口气,拍拍宛若的手臂,带着人回自己院子里去了,进了门,靠在榻上都发愁,忽然想起什么,忙坐起来吩咐:“福润家的,你去知会府里上下的丫头小厮们,今儿这事儿,不去透出去一个字,尤其旁边的翰林府里,若是谁嚼舌头,一律打死,绝不宽待。”

    福润家的忙应了出去,不一会儿回来道:“老太太放心,这事儿老爷太太都省得,早都吩咐下去了”

    老太太才松了口气:“这可真是宛若丫头命里的孽障,当初怎的就没想到有这样的事儿,不然,真不该让她进宫去的,也就没这后面的糟心事了”

    福润家的忙劝道:“老太太这话说的,要是都知道以后的事儿,可不都成神仙了,横竖我瞧着咱们姑娘,不是那命不济的,这不柳府的亲事没了,就嫁进睿亲王府去了,前些年,哪里会想到有这样的事儿呢”

    老太太点点头:“这话儿说到对,只这十一爷对宛若这番心思,我瞅着太过执拗,如今倒是没什么,我就是虑着以后,若以后十一爷真有贵极天下的那一日,可会放过宛若。”

    福润家的倒笑了:“老太太可真是想得远,我倒是觉得是多虑了,这男人家哪有真情种,不过就是当时那一阵,跟抽魔风一样,扭过头,眼里不就进了别的人,不说别人,就说柳府的公子,以前听说为了咱们姑娘那位庶姐,不都得了相思病了,那边上人愁的跟什么似的,差点一命呜呼了,可娶了进府,这才多长日子,可不就寻常一样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

    “那贱丫头坐下这等没脸的事儿,合该就是这么个命,若是真得了意,可不乱了人伦规矩,唉!以后的事儿以后再想吧,如今宛若丫头的嫁妆可要备下了,苏府是不能指望的,你把这些年我存的那些私房归拢归拢,都给宛若丫头添进去吧,我还能活几年,就盼着她能安稳无忧的过日子就行了,只别有变数才好,如今我这心啊一天一天都惶惶的,怕有什么祸事,如今咱们王家,可经不得丁点儿的风浪了,横竖看造化吧!”

    正月十五这一日,柳彦玲十里红妆送嫁入宫,皇上封赵睎亲王爵,迎娶王妃,真正的皇家大婚,虽日子有些赶,可依旧体面奢华,该有的一样儿不少,红灯,鼓乐,绵延成片,逶迤进入宫门。

    霜云殿张灯结彩,国礼,家礼,夫妻礼行过之后,柳彦玲就送进了霜云殿的喜房,羞涩,期待,窃喜,还有对未来的憧憬,柳彦玲跟所有新嫁娘一样,脑子里想的都是过去那些年的旧事。

    宛若说的对,细细想来,她好像喜欢的真是赵睎,而不是她自己一直以为的承安,真正是个糊涂的傻子,两人见面伊始,就动手打了一架,可不真应了娘亲那句话,不是冤家不碰头吗?

    柳彦玲这边还乱七八糟想着过去的事,忽听外面的喜嬷嬷道:“给王爷道喜”

    “道喜?好,好啊……”

    “啊……”赵睎两声好字出口,忽听一声叫传来,接着就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柳彦玲一惊,伸手把头上龙凤挑金的红盖头拽了下来,几步就冲了出去。

    边上的嬷嬷宫女也不敢拦她,都是这霜云殿的老人,哪个不知十一爷的心思,这些年可不就落在一个苏宛若身上,如今巴巴的娶了王妃进来,却是柳府的小姐,这位小姐可是十一爷的死对头,两人一向互瞧不顺眼的,这成了夫妻,不是把两头牛楞往一块儿拽吗,这洞房花烛夜,能过顺当了才新鲜呢。

    这不,十一爷刚进来就开始找茬,门口贺喜的嬷嬷不是霜云殿的人,是柳彦玲娘家带过来使唤的,上前贺喜的话没说明白,就被赵睎抬腿一个窝心脚踹在地上,揣在地上,还不饶过,扯过边上的小春子手里的拂尘,没头没脸就狠抽了下去,那嬷嬷哪料想这样,惨叫声儿跟杀猪一样。

    柳彦玲从内殿奔出来,抬手就拽住赵睎手里的拂尘:“赵睎,你疯了……”

    赵睎抬头盯着柳彦玲,有些楞楞的怔住,眼神发直的看着柳彦玲,头上明晃晃灿灿然的凤冠,那一身明丽的大红色,若是穿在宛若身上,该是何等好看……

    柳彦玲拿不准他的心思,却被他看得有点羞涩起来,手一松,有些羞恼:“你这么瞧着我作甚?难不成不认得我了?”

    她这一句话倒跟灵丹妙药一样,赵睎瞬间回过神来,眼中瞬间涌上厌烦不耐,一抬手指着她:“你穿这样丑死了,比你平常还丑千万倍。”

    柳彦玲也是锦衣玉食。父母宠溺着长大的公侯千金,哪受过如此难听的话,加上性子本来也不多好,这一听,不禁恼羞成怒,口不择言:“赵睎你说什么,别当我不晓得你那心思,不就是宛若的缘故吗,若今天这身衣裳,这凤冠下的人是苏宛若,恐怕你美的都上天了吧!可惜你惦记着想着也没用,她即便没成了我嫂子,也是你婶婶,这辈子,你都想不着她去了……”



63牢狱之灾

    赵睎大怒,一伸手掐住柳彦玲的脖子,推着她,直接按到那边隔扇门上,隔扇门的镂空葡萄缠枝,跟柳彦玲头上的凤冠,膈的她脑袋一阵阵疼,且,柳彦玲突然发现,赵睎是认真要掐死她的,不是玩笑,他的手劲儿奇大无比,竟让她连咳嗽都咳不出来。

    后面的宫女太监一看不好,就是拼着命也得上前,横是不能让十一爷这洞房就亲手扼死王妃,可谁一上前,就被赵睎抬脚狠狠踹出去,真是一副要掐死王妃的劲头……

    赵玑匆匆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十一掐着新王妃的脖子,目眦欲裂,柳府千金,一张小脸已憋得通红,手握着十一的手拼命掰,这哪是新婚夫妻如胶似漆的样儿,竟是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赵玑不禁皱眉喝道:“十一你胡闹什么,你们还不上去拉开,真要闹出人命,你们谁也别想活”

    两个大内侍卫这才上去救下柳彦玲,柳彦玲剧烈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劲儿来,螺钿扶着她,给皇上磕头,凤冠都歪了,脸儿也是红红白白的,很有些狼狈。

    赵玑皱皱眉:“罢了,扶去宣太医来瞧瞧,你们俩也闹得太过了,怎么说也是从小认识的情分,该着比别的夫妻更亲近些,怎的倒跟仇人一样,你死我活的。”

    柳彦玲缓过来劲儿,哼了一声:“父皇可问问他,从小一起情分的另有其人,他不痛快了,便要掐死我撒气,殊不知即使掐死了我,他心里的念头也难如意的。”

    赵玑目光一闪,落在柳彦玲身上,柳彦玲才闭嘴微微低头,赵玑这才发现,这柳府千金的确跟苏宛若不一样,为人处世差的太多,真正是个沉不住气的,这样吵嚷的都说出来,传出去像什么话,何况这里还有个睿亲王在。

    赵玑扫过赵琅,赵琅只是微微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倒好像什么都没听着似的,这个弟弟太聪明,要说小十一平日里也颇有心计,只一遇上苏宛若,就没了丁点儿筹谋,真真孽障。

    若是苏宛若真嫁给赵琅,将来这麻烦小不了,若是小十一抢来,可不是冠绝古今的丑事了,这侄子跟婶婶,君臣人伦乱不得。

    想到此,皇上面色略缓,叫过赵睎俯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便起驾回宫了,睿亲王却落在后头,抬脚出了霜云殿,忽然回身对赵睎道:“十一你这样再闹下去,第一个害的人就是宛若,这是你想要的吗……”

    赵睎一愣:“我不会害她,我喜欢她,这辈子都只喜欢她一个,所以她不能嫁给皇叔”

    赵琅幽幽叹口气:“嫁给我能抱一世平安,这不好吗,且,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吗……”

    睿亲王出了宫门,他的贴身侍卫上来低声禀报:“皇上私下里在查八年前的事”睿亲王一楞上了车从前到后想了一遍。

    这件旧事,当年审的是有几分糊涂,因为干系到苏家,当时王家正得势,皇上便没追究,若是真追究起来,别说苏家脱不开,就是王家也得跟着受点牵连,最重要,若是没了苏家嫡女的身份,宛若嫁给他这事就难成了。

    难道皇上想要的就是这个,可死无对证了,当时的那两个人都死了,如今估计连尸骨都化了,若是皇上要查,肯定是从刑部开始,赵琅掀开轿帘吩咐:“去刑部张大人府上。”

    赵玑原先是真想放苏家一回,毕竟事儿过去了,当年苏宛若是真护住了十一,可真是那句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苏宛若也是他不得不治苏府罪的关键,太后除夕夜逼着他下了赐婚旨,若是十一的婚事顺顺当当过去就算了,偏十一这执拗的劲儿,让他放开苏宛如,这辈子恐怕难了。

    思来想去只有两条路,一条路干脆赐死苏宛若,这肯定不行,十一哪里就过不去,另一条路,就是先打掉苏宛若身后的家族和倚仗,孤身一个女子,还不怎么摆弄怎么有了。

    有了这个心思,皇上便开始着插八年前的事儿,就跟博弈一样,这边是赵玑,那边是赵琅,兄弟两个暗处博弈,竟让赵玑没找到丝毫破绽,赵玑第一次真正领教到这个亲弟弟的厉害,竟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

    可惜即便睿亲王算无遗策,依然漏算了苏宛如,她为了自己心里对宛若的嫉恨,连亲爹娘都舍得,何况全族。

    正月十五赵睎大婚,正月二十,大内总管苏德安亲领圣旨到了苏府,绑架皇子,辱没皇族,罪不容诛,抄家下狱都算轻的。

    不过一转眼就是天上地下,真是祸福难料,荣辱不知,来抄家拿人的是苏澈同年刑部那位张大人,见苏澈似有疑惑,叹口气凑近他低声道:

    “年兄今日之祸,竟是起于妇人之心,着实冤枉”

    “妇人?”苏澈微楞:“你说映雪?”

    张大人微微点头:“年兄这个妾氏实在荒唐,竟然自己去刑部投案,就连我都差点被牵连进去,不过年兄也不用太担忧,横竖还有你们家姑娘,睿亲王着实看重的,即便不能官复原职,性命至少无忧。”

    苏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年自己的一念之仁,竟落到如今满门老少下狱的结果,早知道如此,他当时真该灭了口干净,或许再往前,一开头就不该娶她,可惜悔之晚矣。

    刑部大牢内灯光昏暗,更觉有股刺骨的寒冷,别人还罢了,王氏怀里的小婴儿,打一进来就不住啼哭,王氏跟大杨氏宛若三人轮流抱着哄,都哄不住。孩子知道什么?就知道饿了,我要吃,渴了,我要喝,哪受过这种又冷又饿的罪。

    王氏心疼的直掉眼泪,可也知道无法,到了这种地步,性命保不保得住都另说,谁还在意温饱,只是他的儿子啊!才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

    “娘亲别着急,好在外租家无事,怎样也有些照应”王氏一叹:“娘就怕这才是祸始……”

    话音刚落,就见那边一行人逶迤而来,手里提的六角宫灯,瞬间点亮了刑部大牢,金冠蟒袍气宇不凡,正是睿亲王赵琅。赵琅身后是承平的奶娘还有如意。

    睿亲王远远就听见了婴孩的哭声,在空旷的刑部大牢异常清晰,不禁皱皱眉,最终自己还是没护住她的。

    牢门打开,奶娘进去接过承平,坐在那边一张破凳子上,解开衣襟喂奶,孩子小嘴急切的捕捉到奶/头,一边用力吸,一边抽搭,甚为可怜。

    王氏大杨氏宛若都跪下就要磕头,如今落魄,能雪中送炭实在比什么恩情都大,赵琅急忙扶起大杨氏王氏道:“太夫人夫人何必如此,此事并未到山穷水尽之时,便是翻出旧事,那周氏母女俩的罪过,也不能牵连全府上下的性命,本王定会竭力周全。”

    赵琅这话实是安慰之词,说起来这件事本不大,皇上八年前恐已得知底细,当时王家正得势,小十一也未长大,便隐下了,如今翻出来重重的办,说穿了,也是因为十一。

    赵琅暗暗一叹,目光落在一边的宛若身上,灯光中,她没有丝毫害怕,或是委屈的表情,一个锦绣窝里长起来的大家闺秀,面对如此境况,依然能做到淡然相对,宠辱不惊,赵琅再一次为宛若心折。

    要说女子,明眸皓齿,姿色妍丽,身段窈窕,性子温顺,能歌善舞,琴棋书画,大约就能算十全十美的女子了,这样的女子并不少见,尤其他们皇家,这样的女子,几乎可以唾手可得。可如宛若这样的,却真算可遇不可求。

    或许她的姿色不够妍丽,年纪也不大,身段未长成,性子远远称不上温顺,琴棋书画,都过得去罢了,也不能说多精,样样不算拔尖,可她身上仿佛有一种安定,或者说看破世事的豁达,与她小小的年纪殊为不和,可越是这样,越使得她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美丽,大异与旁的女子,才惹得小十一如此的放不下,别说小十一,一个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少年,就是自己……

    赵琅脸色不禁暗红,轻咳一声道:“如意是你的贴身丫头,身契却在王家,本来是送回王家去了,她竟偷着跑到我府门前跪着求我,非要来这里服侍她家姑娘,我便带了她过来。”

    宛若拉着如意的手,恨不得打她一顿:“你傻啊!我不是让你先回去王家,难道我死了,还得搭上你一个不成,能逃一个是一个,这样不是忠心,是傻,知道吗?”

    宛若急起来,说的话也顾不得再装腔作势了,如意却执拗的嘟着嘴道:“姑娘忘了,上次咱们说好的,用不着姑娘替我想出路,姑娘在哪儿,我哪儿,姑娘若是死了,我活着可有什么意思……”



64你可愿意

    “傻丫头……”

    宛若哽咽了一下,若是换了她,早能跑多远跑多远了,可如意却傻傻的跑回来,陪着她坐牢,这份情谊比什么不珍贵,凉薄如宛若,都不禁深深被感动了。

    赵琅却低声道:“我可否与姑娘单独说两句话?”

    旁边的狱卒忙道:“请苏姑娘跟王爷去前面小的值班的屋里坐一会儿,小的哪儿还留着些好茶,也让小的进进心”

    这狱卒话是这么说,等到宛若跟赵琅进了屋,他端了两杯盏茶进去,就忙着回避了。屋子也不算很干净,却拢着一个炭盆子,暖和了许多,是狱卒值班的屋子,屋里盘着炕,对面有张缺了角的八仙桌,上面燃着灯,一灯如豆,跳跃着。

    光线昏暗,两人相对而立,都只能看见模糊的眉眼轮廓,赵琅把身上的狐狸毛斗篷脱下来,扑在椅子上轻声到:“坐……”

    宛若抬头扫了他一眼,这男人真的很细心,体贴,尤其,如今苏府落魄至此,他还守礼守节,殊为难得,是个真君子。

    遂蹲身一礼:“宛若谢王爷怜惜”

    赵琅伸手来扶着她坐在椅子上:“你我之间,何许如此客套,只这一次,我却真没护你周全,你可怨我?”

    宛若一愣,抬头望着他,油灯昏暗,可地上炭盆却燃的旺,火苗蹿上来,映在赵琅脸上,愈发温柔,他的语气,他的表情,他的句句话语,都令宛若感觉分外温暖,就如苦寒冬日的一抹阳光,或许不能真正抵挡严冬,却能令人升起抵抗的勇气跟希望。

    锦上添花人人做得到,这样雪中送炭却最难得。宛如头一次正视赵琅,从议婚之后,她第一次从心里开始看这个男人,细想起来,她跟赵琅真有点缘分的,当年驿站,如今牢房,只是当时她还小,他之于她不过是个过客,或者说,高高在上的皇族,如今是什么?宛若自己都拿不准。

    宛若也不是傻子,这件事说起来可大可小,当年皇上可以不追究,现如今特特翻出来,就绝对不是单单因为绑架十一,毕竟时过境迁。

    恐怕真正的目的,还是她跟赵琅的亲事,除夕宫宴上,皇上并真心乐意,只是迫于无奈下旨赐婚,加上赵睎大婚那场大闹,虽然捂得严实,可也传了点滴闲言碎语。

    宛若是真心希望朝睎跟彦玲能夫妻和顺比翼齐眉,可事与愿违,不管她乐不乐意,都被赵睎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赵睎对她不能忘情,她嫁给赵琅,原本是风马牛不相干的两件事,若赵睎就是个平常的皇子,未来亲王还罢了。

    可皇上的意思已异常明白,赵睎就是北辰未来的皇上,以赵睎的性子,她便是嫁给了赵琅,将来他也敢冒天下大不违来抢夺,到那时候,可不就是一件亘绝古今的大丑事。想来皇上是恨不得她死的。

    可若她死了,估摸皇上又怕赵睎干出什么糊涂事来,因此,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落魄,失去身份家族的倚仗,以她如今罪臣之女的身份,别说嫁给赵琅了,就是莽夫平民,恐怕都不敢娶她,没入奴籍都可能。

    所以这就是皇上处心积虑设计好的,谁也救不了她,宛若很明白,即使赵琅也无计可施。宛若站起来深深又是一礼:

    “宛若蒲柳之姿,却得王爷如此深情厚谊,宛若再谢王爷,想来王爷在外多方周旋,也是用尽了法子,宛若如今虽深陷牢狱,怎会去怨王爷,这本就不干王爷的事儿,宛若如今别无长物,只盼能以宛若一身,保的娘亲弱弟平安,便是大幸了,王爷有话可直接告知宛若就是。”

    多聪慧大气的女子,恩怨是非分的明明白白,沦落至此,依旧不卑不亢从容淡定,这份从容之外的果敢,最为难得。

    赵琅略沉吟道:“若是让你与我为妾,你可愿意?”

    宛若忽然淡淡一笑:“事到如今,宛若若能侍奉王爷左右,恐怕都是造化了!”

    赵琅目光温软:“若是你甘愿为妾,倒是不难的,皇上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原先总想着,不能委屈了你,才又去求了太后,现今我总是想,若当初我直接应了皇上,或许你苏家满门的牢狱之灾,就可避开了”

    宛若摇摇头:“这事迟早要翻出来,即便不是宛如母女,也有别人,只我外祖母跟着担惊受怕,不知道现如今可好?”

    赵琅略沉吟,摇摇头:“不大好,闻说犯了旧”

    宛若道:“外祖母年事已高,经不起丝毫风波,如今我就盼着苏家的事,莫牵连我舅舅才好”

    赵琅道:“你放心,我会尽力周旋,好在皇上颇重旧情,皇贵妃虽逝,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在,想来会网开一面的。”

    “情分?”宛若不禁讥诮的笑了笑,心说,皇上对姨母若是有情分,何至于连亲身儿子都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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