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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颜与涛碧进了好几家马舍,也相了不少品种的吗,可龚颜实在没有遇到什么合心意的。她想要个膘肥体健的不假,但满足这样条件的同时,她还希望这匹马能够不显眼,最好是朴素又实用的那一种!
二人眼看时间不多,终于走到一家挂绿招牌的马舍里选马。这间马舍不像其他一样整洁,反而是内里昏暗异常,未经清理的马粪味道一阵阵的向龚颜飘来。五六皮马儿在没有阳光的屋子里,也不怎么欢悦,就睁着一双双动物的无暇大眼,溜溜得瞅着龚颜看。
涛碧捂着鼻子,闷闷地喊了一声,“店家何在?”
土堆里有一个人,闻声后,缓缓地站起来,他戴着一张草编凉帽,脸被草帽遮住一小半。龚颜只能看见他的美人沟下巴,及睫毛投射在鼻翼两侧的阴影。半张脸已是惊为天人,他一张口发出的声音,更是让人心尖打颤,“在下便是店主。”他嘴角漾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的样子带着一种蛊惑。
短短的几个字,却如同一段天籁。
“店家,我们想买马。”龚颜也是被那声音震撼了一下的,不过好在现代她爱听广播节目,男主播各式各款的好声音都有,是以她也不至于像涛碧一样被这把嗓子震撼那么久。
“公子慧眼,我这几匹都是顶级的。只是价格也贵了那么一些。”他拇指与食指上下摩挲了一下,示意出这贵的程度。接着下巴挑了挑,他打量着龚颜,淡淡道:“不知公子带了何物来换?”
龚颜注意到,这人在她们进来前,一直坐在土堆上,衣服却纤尘不染,仪态万千,毫无市井之徒的流气。直觉告诉龚颜:此人并非凡人,他定有好东西!
“请您先带我们看看您的宝马,马好,价钱自是好说。”
那人微微点头,走过龚颜身边时,他身上散发出一阵白兰之气。不过眨眼功夫,龚颜和涛碧皆被这气息所沾染上一丝潮湿的时候,这人又回过头来道:“在下须再向两位确认一下,马好的话,我开什么条件,公子都须接受。你们现在反悔还得及。”
龚颜轻轻笑了两声,心道,这人可能只是长相气质出挑,但归根结底也就一卖马的,这点小商贩的气息却还是无法摆脱,“店家放心,本公子说到做到。”
男子满意地轻轻走出去,最后从马厩里牵出一片通体全黑的马走到龚颜面前。她借着破房子顶上露下来的几缕光线,仅仅能够打量马头,不过单单是这样,龚颜就看出了问题。
她看马,马也看她。但马儿的左边眼睛才跟着她的手移动视线,右边眼始终无动于衷。
涛碧也看出了问题,抢在龚颜头里气愤道:“店家还说给我们挑好马,这马瞎了一只眼睛,算哪门子的好马?”
“涛碧。”龚颜正牵着马原地转圈,闻言斥住了涛碧的埋怨,才继续温言道:“店家开个价吧!这匹马我要了!”
男子带着帽子靠在土墙上,“好。这里的规矩是以物以物。是以,在下的价钱就是……公子拜在下……”
清癯出凡男子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破败的马舍里突然闯进一个人。
闯进来的男子对龚颜她们并不陌生,剑眉星目,样貌磊磊,不是那容泗那人的儿子容逢笙又是谁?
“你这妖道又在此行骗!还不快跟我回去衙门伏法!”容大公子声如洪钟,威慑力十足,只不过……
男子面色不悦,随即洁白衣袖一挥,整个人凭空消失在房子里……
龚颜眼尖,看见那人神奇消失的同时,地上还落了一张白色东西,她飞速跑过去捡起揣在袖子里。
容逢笙没有发现她举动的用意,只当她是没站稳才跌倒的。龚颜的外表不仅仅是出众,并且还特别,她几乎是刚一直起身子,容逢笙就认出她来!
没有任何慌乱,容逢笙脸上仅是严肃了几分,“娘娘为何在此处?茶马坊这样混乱的地方,岂是娘娘这样矜贵之人来的?”
他这话虽简单,但不妨碍龚颜听出来其中暗含的警告。她定期出来与京城中的亲人团聚,想必容逢笙也是知道的。她出现在外边不奇怪,但她出现在这龙蛇混杂的茶马坊,明眼人好如容逢笙这样的,绝对不难看出其中的不对劲儿。
“放肆!容大人似管得太宽了些!”
“皇上可知道娘娘去了四方邸以外的地方?”容逢笙被她骂也不恼,反倒是像审犯人一样审问起龚颜来。
“知……,皇上自然是知道的!”龚颜有些心虚,不过她决定撒谎。其实这事那人真知道又怎样,who怕who!
“那好。请允许微臣陪伴娘娘,以保证娘娘的人身安全。”
“你……”龚颜皱眉,回头看看那只瞎了一只眼的小黑马,才忍下去一口气,“好。但我……兆隆有个请求。”
第36章 盗骊驹
夏季昇都的郊外,太阳不小,但凉风习习,吹得龚颜很是惬意。涛碧站在二十米外的胡杨林树荫下,看着龚颜骑在马上遛弯,她也跟着心情好起来。
不过,再看看牵马的容逢笙的脸,似乎,也没一丝为难,反倒也很开心的样子。
涛碧不禁有些艳羡,这小容大人,比起皇上来更亲切,更阳光,和她家娘娘在一起,当真一对璧人。想到这儿,她自己倒是不禁一哆嗦,娘娘是皇上的人,她怎会有这样的想法。涛碧摇摇头,目光才再次投递去远方。
“唉……”开始骑马的新鲜劲儿过了,龚颜叹了口气。
容逢笙看出她的心思,一手关切地顺着马脖颈上的鬃毛,道:“虽是盲了一只眼的,但到底是匹盗骊。没想到那妖道,还真有点好货!”
龚颜手中的缰绳紧了紧,她只知道这马体格不错,没想到……“你说的是通体墨黑,耐力极佳的宝马盗骊?”她会知道这种马,不过是在掖庭局里看资料的那段日子的收获。曾有小族为当时的昇帝进献盗骊墨驹。当时的皇帝大喜,还一下子免了这个小族三年的进贡。
容逢笙点点头,眼角眉梢流露出赞赏之情,“据传此马,价值万金。今日得见,确实惊艳!”
“没想到误打误撞,让我得了这样一匹好马。不过还多亏容大人,没让明珠蒙尘。”龚颜爱惜地抚了抚马身。
“娘娘真的舍得让臣照顾盗骊?”容逢笙眉宇间藏着一丝耿直,他想盗骊换一座城池都是不在话下,如此不带回宫向皇上讨喜几乎是不可能的吧?
“为什么不?如果没有大人,它不过是匹盲马。我入宫后,还请大人代我保管。”
“卑臣想不通娘娘为何想要马?莫不会……”容逢笙脸上一副云淡风轻,回过神时,看着渐行渐远的男装女子越骑越远。他止住了后话。
龚颜骑在盗骊身上。它开始只是听话得慢慢小跑,后来不知道盗骊是被她的喜悦感染,还是在这野外天性萌发,竟越跑越快。
龚颜意识到危险性,想要刹住马,却发现刚才一直都是容逢笙在签马。他稍微指导了她起码的姿势,但却没有告诉她止住马的手法。
她尝试了好几次凭借缰绳勒住马头,但不知者墨马怎么个回事,就停不下来,反而越跑越快。她头上汗珠滚落,心脏突突地跳得厉害,手心已经因为拉粗粝的缰绳而磨破皮。偏偏盗骊除了嘶吼喷跑,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
容逢笙本不相信龚颜不会骑马。木腾格的女子,还有不会骑马的?但直到远处,那道青色身影在马上有些跌跌撞撞,几次差些被马摔下来,他看出了不对劲儿来。
盗骊奔跑如飞。它是马中翘楚,就算是被轻功极好的人追赶,脚力也是无法超越的快!容逢笙就是着了这一点的道,始终和盗骊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
越过一片农田,是一片湿沼。
失却方向的盗骊,四蹄陷入沼泽地后,终被拖住跑的速度,几乎是举步维艰。
容逢笙大喜,站在湿沼外延,刚想翻身跃起,就见他身旁有一个人,先他一步腾跃起来。
盗骊在沼泽中央哭泣般的嘶吼,上半身具体抖动,似想要摆脱束缚,全力冲击。
龚颜手上已经鲜血直流,她仓皇中,看了看地上的黑泥只没了盗骊的半只腿,她下了决心,咬牙闭目在盗骊的新一轮挣扎时松开了手劲儿——
淤泥不浅,跌倒黑泥里不会太疼。
但龚颜没想到跌下来的感觉,竟一点都不疼?
她睁开眼一瞧,直接愣住了,那灰月光石般的眸色里,不愠不喜。手臂将她牢牢裹在怀里,几个翻身,中间双脚点地,借了一回力,踩入泥中却不曾下陷。
岸上。
容逢笙跪着,脸深埋,不易看到表情。
不远处,两个衣服相似的男子微垂着头,想必是晟少渊的近身侍卫之类的人。
“皇上——”她带着哭音,仍是心有余悸。
“嗯儿。”他鼻子闷哼了声,便不再说话。
“容大人,当真英伟!”他冷嗤着,双臂依旧横抱龚颜,未曾有放下来的意思,“……罚俸禄百石!”
龚颜挣了下 ,见他不松手,只得以这样尴尬的姿势道:“不关容大人的事,臣妾想要出来玩,还是容大人说要看着臣妾,保护臣妾的。”
“哦?”他笑眯眯的样子,目中却是迸出锋刃般的寒光,“那阿颜的意思,容大人不该罚反倒该赏了?”他捏住龚颜的胳膊的手愈加使力。
“卑臣甘愿受罚!”
“图修仪都说你无罪,若朕再判你有罪。回宫了她若是再闹起来……”晟少渊冲龚颜挤挤眼睛,这样子真好像一个怕妻子在家给自己找不太平的男人。
龚颜一脸错愕的瞧他,这样子哪是她平时认识的那个皇帝。
豁免罪责,容逢笙抬起深埋的头,面色严峻,视线统一,也不再推脱请罪,像晟少渊行了个礼,“多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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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让一让!”涛碧头上沁着汗珠,端着一盘糕点越过龚颜去。
跟着他身后进来的是宁德,他个子不高,比涛碧还要紧张一些,端着是一盘七色糕点。
龚颜挡在宁德前面,又回头看看紧张兮兮的涛碧,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娘娘不上心,我们这些奴才们啊,要是再不上点信心,哪能帮娘娘从陈修媛那儿夺回圣宠?”
她一怔,是了,晟少渊说过今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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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暮时分。
龚颜着绛紫的对襟裙,束朱砂色的丝绦,头上是普通的高髻,嘴唇上点了些胭脂,不过仍旧素白着一张鹅蛋脸。
她跪在宫门口,泱泱地迎了圣驾。
厅内。
只有皇帝莅临,才可吃到如此丰盛的珍馐美味。龚颜吃得不亦乐乎,与对面的人优雅的吃相,截然相反。
“看来阿颜进来食量很好?”他试探地问,派来的人说她日日茶饭失常,不会不是真的。
龚颜鼓着一张嘴巴,抬头看他,“唔……这与皇上何干?”
他指着她的脸,“腮骨都凸出了。看来阿颜只有在朕的陪伴,才能吃得这样多……”
“唔噜噜……”她被呛住了,想要反对,但嘴巴里喉咙里都是实物,什么也说不出。
站在身后的涛碧心中大喜,皇上承诺了要多多来春腾宫,她家娘娘就有希望了!
涛霜则是惊出一身汗,幸好龚颜是被食物阻止了后话,不然皇上的这番好意,她家娘娘肯定会推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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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
“皇上——”一进殿门,龚颜想了想,陡然跪在地上,“今日臣妾的弟弟扎西塞,收到木腾格急报,说母亲她……大病。臣妾请求皇上允许臣妾回木藤宫送母亲最后一程。”
她吃不下饭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心情不好,最近情蛊发作得厉害。
这是穆铁在提醒她,行动的日子近了!千思万想,她觉得这都是她自己的事。不管晟少渊对别人怎样,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让她出卖他,陷她于险境。龚颜根本没办法这样做。
“何时的事情?”他刚才一直舒缓的脸色,听她这番言语,不禁也有些沉重起来。
“半个多月前。”
“那为何阿颜——今日还有出去买马的心情?”他眉毛挑了挑,等着她回答。
糟了!
她又前言不搭后语了,龚颜神色一凛,编出个理由来,“回皇上,臣妾只不过是想要得匹好马,尽快回去看母亲。十八木腾格勇士昼夜不歇才赶来报信。可……臣妾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等同的时间回去看望……”
“难得你一片孝心,只不过……你既嫁来,亲人生老病死就再与你无关。你这样去了,这后宫岂不乱了规矩?”他是悉心劝导的语气,没有命令的言辞,依旧不容人抗拒。
他说得没错,文成公主远嫁吐蕃,便再没回过大唐。她是小族来了大国,如此哪还有她任意抉择的权利?
穆铁吩咐她把皇帝带到木腾格,再施以计策剿灭皇族势力。但现在她只是要求自己出宫,他都不允,更别说亲自前往。龚颜本就没抱多少希望,这样也好,她已决定向穆铁复命,他要催动蛊虫将她杀死,还是继续利用她,都悉听尊便吧。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阿颜你还有朕!”他轻轻地搂住她,温柔的安慰。
她挣开他,连连退了两步,“皇上的话,臣妾哪里敢相信?臣妾说不定哪天就跟赵才人一样,成了皇上的炮灰……”
他冰凉的唇落下,却在她的双唇下牵起细密涟漪,酌了好些下,晟少渊才停下来,“如果有那一天,朕就陪你一起化成灰。”
说罢,他又要欺下来,龚颜推开他,急忙岔开话题,“皇上饶恕了何昭仪,可是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做法错了?”
他的眼睛眯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极像是在笑,事实却不然,“那日何太师来求朕放过何苏颦。何苏颦也变着法子的想带口信给何太师,想让她父亲逃走。故朕感念他们父女情深,决定不予重刑。何太师在朝野时,也曾权倾一时。如今他失势,对朕再构不成威胁。况且朕想到……”
“想到了什么?”
“想到阿颜最讨厌朕滥杀无辜。但你须明白,何太师,何苏颦,包括赵才人在内,他们,都算不得无辜。但朕为了你不杀他们……”
她轻轻捂住他的嘴,眼中有丝水花闪烁,“臣妾全都明白了。”
何昭仪的事,一直都有留心打听。知道他没有给予极刑时,她也是有些诧异。如今他亲自说出不杀之由,不管怎样,龚颜宁愿选择他是出于善意……
“那便好。”他心满意足地拦住她。温软在怀,他觉得这种感觉不算坏。时至今日,恐就连晟少渊自己也分不清,他对她,到底是真还是假。
第37章 关外行
“皇上,你轻点——”龚颜被晟少渊弄得酥酥麻麻,很不好受。
他探出头来,热气就喷洒在她瘦削的下巴,“那个……走了吗?”
“哪个?”她装傻。各宫妃嫔葵水的登记事宜,在出了何昭仪之事后,变得更加严格。皇帝要去往任何一个妃嫔宫殿之时,执事太监都会向他报备这个情况,以供皇帝参考。
“……”
龚颜笑了下,“和皇上开个玩笑罢了。”继而表情又转忧,“不知道这种事当不当和皇上说……”她欲言又止。
他也坐直了身子,依着床帏,握起她的手来,“直说无妨。”
“臣妾的葵水,这两月似乎比以前少了许多。”龚颜表情有些郁郁。
“可曾腹痛?”他眉毛拧紧,表情严肃有些不一般。
龚颜点点头,“皇上如何知道的?”
“哦……”他眼睛眨着,有些心不在焉,“那次你落水,太医说你受了凉。在月事时,会有轻微腹痛之感。你看朕糊涂的,当时就该告诉你,让你多穿些衣的。阿颜,你不会怪朕吧?”他的嘴唇有些僵硬,说这些话时脸色极是难看。
“怎会?皇上贵人事忙,臣妾这点小事,臣妾自己注意就是了。”龚颜心里只认为是受了凉,例假才不正常的,也没往深处想。
晟少渊想起那天太医的话来。不错,她是受不得凉。并且……太医还说龚颜宫寒深重,或终身不孕……
“阿颜,你可喜欢孩子?”晟少渊太阳穴跳了跳。
龚颜有些害羞,往杯子里挪了好几寸,“皇上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他的表情不像在挑逗龚颜,倒像是在研讨一个沉重而严肃的哲学问题。
“皇上别不开心,臣妾不是不喜欢。”她以为他被她的含糊惹生气,“皇上想要孩子,臣妾愿意、愿意……”
很久很久以后,当龚颜回忆起这一夜的一切。不禁还是要嘲笑下自己的。
什么孩子呢?
彼时,他也不过是对她感到同情和可怜罢了。
晟少渊又埋下头来,去亲她的嘴,渐渐的,从开始的浅酌,到后来的酐畅淋漓。
她的心越来越热,他的心则沉入冰潭般渐凉。
彼此都好久未有情事,两个人都显得有些生涩。过了好一会儿,那种热动的暖流才再彼此的肢体里融会贯通。
是夜,红烛帐暖,交颈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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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之声想起,晟少渊睁开了眼睛。他轻轻坐起,看了一眼熟睡的龚颜,再将被子为她掩好。
殿门外,一弯月牙,高悬在天空中。
他着亵衣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负身望月沉默了好久,道:“怎么样?”
“陈大人已答应出兵。但条件是主上封……陈修媛为皇后!将来……”左无名跪在地上说道。
“将来如何?”晟少渊眉毛攒紧,他就知道这陈将军是只老狐狸,算计得门儿清!
“将来陈修媛诞下的孩子,封为太子。”
他闷哼一声,低低笑起,笑声中却又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沉闷与焦虑,“陈氏处心积虑之程度,还真是远胜容氏。”
无名闻言,亦心情沉重,他绝不相信他主子是任人摆布的主儿。
但,到时候的局势,想要“一石二鸟”又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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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穆铁送来了一个木匣子。
龚颜当时正在尽早膳。昨天她被他折腾得不轻,是以今天起来是近中午了。涛碧送匣子进来的时候,她正在享受她的早午餐。
“娘娘,扎西撒王子送来的。”涛碧将匣子呈给龚颜。
龚颜打开盒子一瞧,差点将才吃下的饭呕出来。盒子里有一只食指那么长的虫子,正一点点围绕着盒子蠕动。当它的触须几乎碰到龚颜的指尖的时候,她一恶心,立刻将盒子丢到了地上。
不过,这一丢不要紧。她觉得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