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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恋长安雪-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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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归尘笑笑,“是么,花葬,你可知,纵是疾苦,可若是能得亲友关怀,也是无憾。是没有人喜欢疾苦,可是人间,若是没有疾苦,太过理想的社会,人心便会生出惰意,再无追求。没有对世外桃源的向往,人心又岂能得到安慰。上天从不会安排绝对的安稳,必是有喜有悲,有乐有哀。同处繁华,有人书剑风流,白马轻裘,有人面容枯槁,形容憔悴。可若是有善人以仁义之心施与他人以援助,那么众人和而美,故即使有疾苦,也不称之为疾苦。因为人间尚有真情在啊,这样的社会,才是理想的社会,才真正可成为,盛世长安。”
  “公子所言,倒是甚有情理。”花葬道,“可我并不认同公子看法。百姓疾苦,民不聊生,乱世当空,人人苟且偷生。这样的社会,又岂能有公子口中仁义之人?人人都自危罢了,人人都逃离罢了。公子以为,若真是疾苦,会有这样的人出现么。”
  “焉知没有呢?”北归尘笑道,“弘安四大公子,以公子均息为首,最是慈悯。花葬,你可听闻四大公子之名?”
  脑中突然混沌,四大公子,公子均息,均息。
  “……似乎熟悉。”
  “四大公子,”北归尘勾起唇角,“是我弘安最为得意之笔。”
  “愿闻其详。”
  “自我记事而起,”北归尘回忆道,“便常听到他们的名字。”他笑了一笑,“母妃是最欣赏四大公子的,她说他们体恤黎民,而又才冠弘安,人品文品双全。那时起,我便很想见上四大公子一面,可是四大公子宛如天人,行踪不定,华胥,永安,长宁,沐陵四地,又非常人能到。不过幸好,我还是有幸见到了公子孤息。果然如传闻,风华无双,气质卓绝。对了,母妃的寝院‘风荷苑’便是他题的字。不止如此,四大公子,自很久很久以前便是存在的了。那应该有几百年了罢,如梭岁月,人生几何,他们几百年的生命,虽让人羡艳,可谁知,未央长夜,檐雨穿墙,人世浮萍,寂寞入骨,何聊解忧?他们不比常人,数十载间,尘寰悲欢,浮生无憾。他们果真是那样游离于人世之外的男子,一切看淡。公子均息,曾登上临江画楼,叹万丈红尘不可羁留。而公子孤息,虽明白此理,可他终是跳不出,也许这世间,也只有四大公子,既堪破红尘紫陌,又游刃有余羁留其中。所以,有人一直在等候,有人,倾尽了一生。”
  “所以说,其实,四大公子,只是把儿女情长当做是游戏么?”
  北归尘转头看着她,眼眸暗沉,“为何这样以为,花葬,你——永生不会理解他们。因为,你根本不懂流年诀啊……”
  “我……”
  “他们不是把儿女情长当做游戏,”北归尘道,“他们只是,不去触碰它罢了。因为他们知道,若它为棋,甫一触碰,满盘皆输。”
  “……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我?”北归尘眼底泛上了久远,“在那人身边,我用了一日,看过了所有人间流年。”
  “……那人?”
  “是的,”北归尘道,“我偷偷地看了流年诀。那人没有发现,又或者,他只是懒得管我罢了。”
  “流年诀,究竟为何物?”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东西。”北归尘的眼里墨色层染,“只有你真正看到了它,短短一瞬,千年万年,雪影水光,尽数融消。”
  “就像是一瞬已然千秋么。”
  “嗯。”
  “那人常常吹的一支曲子,便是流年诀。”花葬轻轻道,“可我,竟从来都是不懂他的。”
  “花葬,”北归尘微微叹气,“何必如此。那人,自己都未曾懂得自己。”
  “我只是想安静地陪着他:罢了,可他,就连这样的希冀,也不肯给我。”花葬咬紧了唇,“是他不再需要我了罢?又或者说,他其实,从来都不曾需要我罢?是我太过相求,是我执念太重了罢。可我,就是想要对他说,恨不能一夜白头。哪怕那只是我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半晌沉寂。
  北归尘目光如雪,缓步而行。
  仿佛遥远地从彼岸传来的声音,“花葬,既知为劫,何必执着。”
  “是你说你我二人,其实一样。”花葬疾步跟上他,“你便应该懂得。”
  北归尘沉眸,“花葬……”
  人说亡魂执念太重,又岂知若不是前世冤孽太多,亡魂又岂能生出不该有的执念。不肯过奈何呵,永生徘徊于忘川河畔,红花开了一千年,又落了一千年,光阴交错,它仍执着着不肯轮回。殊不知,在它悲伤的那一刹那,它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已经轮回了千百个生世。
  到头来,是为了什么,又落下了什么呢。连哭泣,都是没有声音的。眼泪和着血迹一起淌落,红花于是盛开了,前尘记忆再次汹涌而来,更加无助的悲伤,它又能有什么样的办法不再沦陷,只是沉沦罢了,只能沉沦罢了。在漫天的大雪里,冷了最后一点精魂。
  什么也不剩。
  花葬哽咽,“你懂么。”
  哑声,“我懂。”
  我懂。
  爱而不得。
  再没有比这更加绝望的事了罢。
  比死冷,比死疼。
  却誓死执迷不悟,义无反顾。
  “我只需要,陪在他身边就好。”她说。
  “我知道。”
  “……罢了,不提了。”花葬弯起嘴角,“还是快些赶路。”
  “已入帝都,不必急。”北归尘笑笑,“永寿风土人情甚好,你可以欣赏欣赏。”
  花葬眯起眼睛,“嗯。是挺温暖,繁华如此。”
  “那么,是喜欢永寿,还是长安?”北归尘问。
  “那当然是长安,”花葬笑道,“一世长安嘛。”
  “长安是你故里,”北归尘桃花眼中光芒涟滟,“你自是喜欢长安。我早说过,纵永寿繁华,也是不及长安的。”
  “又要提那个疾苦话题了么……”花葬道,“这个话题,先保留。不过你说永寿不及长安,我倒是非常同意,因为我本是长安人嘛,自然觉得自己的家乡好了。”
  “……我并没想提那个话题。”
  “……好嘛,”花葬尴尬道,“不提不提,且赶路,赶路。”
  走了一会,突然觉察到什么,花葬疑惑地问道,“你莫不是假冒陛下?”
  北归尘很是淡定,“理由。”
  “一路走来,无人认出你倒也罢了。可这是你帝都,为何无人认出你?”
  “臣——寄晚书,恭迎圣驾!”玄色衣衫的男子突然出现,身后是浩浩荡荡一片黑云——弘安帝都的朝服。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洪亮的声音。
  花葬瞬间石化,“太、太扯了……”
  北归尘淡淡道,“你不知道这是开了外挂的么。”
  “……骗子!”
  “朕可没有骗你什么。寄晚书,带这位姑娘回宫。”
  “是!”寄晚书站起,黑色修身,玄色的衣衫更衬他的修长,他走过来,对花葬拱手道,“得罪!”扛起花葬轻轻发力,身形已消失。
  北归尘收回目光,“回宫。”
  “臣等恭迎圣驾!”
  永寿百姓陆续站起,“陛下万安!”
  “娘,那个姐姐是谁啊?”
  “不知道呢。应该是陛下的朋友吧。”
  “她喜欢陛下哥哥吗?”
  “可能会吧,小若乖,娘带你去吃天禧楼的桂花糕。”
  “谢谢娘!”
  永寿恢复了热闹,在遥远的长安,是不是也正是如此的好景天?又或者,正下着雪?
  何以相配长安雪。
------题外话------
  萌萌哒的分界线。有妹纸跟我说,薄情的呢太多,我觉得,呢是要充分体现薄情性格的,所以你们要习惯,不同情况下的呢有不同的心理活动。
  

☆、第十一章:愿雪入狂华,再见当年人

  十一°愿雪入狂华,再见当年人
  雪色满园。
  佳丽们拥着狐氅貂裘,踏着落梅积雪,好不热闹。
  “你们快来看,”女子娇软的声音惊喜响起,“这枝梅花开得好特别啊。”
  闻言,女子们都拥了过去,一番观赏后皆出声赞叹,唯有那红衣如火的女子不为所动,傲然地站在原地。
  “炽月,快来看啊,”脸儿冻得通红的女子唤她,“你会喜欢它的。”
  “死物一支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诶,怎么能说是死物呢?”女子揉了揉脸,“你看它开得这么好,冰清玉洁,傲然雪中,多好看。”
  “好看吗?”炽月不屑一顾,“再好看的花,开在这宫闱里,又能如何?人皆赏花,无人怜花。独抱枝头,受尽风雪,它又开给谁看?”
  “我们看啊!”
  “你们?你们只是惊叹它一时的美罢了。倘若冬去了,梅暗凋,又是春色撩人,你们早只顾得赏遍地姹紫嫣红去了,又有谁为这曾与风雪相伴的花驻足?谁为它叹惋?”
  众多女子开始嘟囔起来,“炽月,开心一点嘛,在这重重深门中,若无此花,又何以慰廖嘛。”
  “果然它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呵。”
  “炽月,你今天是怎么了?非要与这花过不去么?”
  旁边有人轻拍了一下问话女子,笑道,“炽月素来心气儿高,也不怪乎今日与这梅花置气了。”
  “是啊,姐妹们赏花开心就好了,没必要闹得不愉快嘛。”
  “这话儿对,其实炽月不是与这花过不去,我们炽月是在替这花打抱不平呢!”
  “是呢……”女子们都笑将起来。
  “是该怜花,它谢了,便不再是从前的它了。”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
  众女子回头,一袭素衣映入眼帘。
  女子素衣映雪,雪拂素衣,清丽无双的脸透着淡淡的,温婉的悲伤。
  “咦,你是何人?又怎会来这深宫?”
  “长安,花葬。”
  “长安?”又是那个脸儿通红的姑娘惊喜地叫道,“你是长安人?”
  “正是。”花葬笑道。
  “我叫枫别雨,”女子羞涩一笑,“取自‘二十四桥枫别雨’,我,我是江南人氏。”
  “江南啊,”花葬眸中漾进一丝水光,“江南是个很美的地方呢。”
  “是啊是啊,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枫别雨脸上露出一丝惆怅。
  花葬略征了一征,回不去了么。
  又怎能回得去。
  枫别雨又道,“这位花葬姑娘,诶,好麻烦,我,我今年十七,我可以与你姐妹相称么?”
  “我大你十岁啊,”花葬略垂眸,“你唤我姐姐即可。”
  “没事儿!”枫别雨道,“弘安的选妃制度没有严格年龄限制,花葬姐无须担心!”
  “选妃……”花葬皱眉嘟囔,“我可不是来选妃的。”
  “不是选妃?”炽月忽然出声,“那你为何来这深宫?”
  “漫漫红尘,只得一人相随罢了。”
  “相随?”炽月嗤笑,“你与谁相随?在这寂寂深宫,还会有谁人?陛下可不是能够托付终身的人。”
  花葬淡淡笑了,“这位姑娘说笑了。陛下不是托付终身的人,但是北归尘,却是。”
  “又是一个痴情女子。”炽月道,“他能给你什么?”
  “他不需要给我什么,”花葬忽然垂眸,“只需要懂得我对那人之情便足够了。”
  “……那人?”炽月黛眉长敛,“你不要命了么,你为谁入宫?”
  “不知道呢。”绵长的叹息。
  枫别雨四下瞅了瞅,急急道,“既然来了,就都是一家姐妹。花葬姐,宫里是不是有你意中人?或许我们可以帮你呢!”
  “帮什么?你怎么帮?”炽月狠狠白了她一眼,“你帮她送死么?”
  花葬抬眸,缓缓道,“你们理解错了。我不是为谁而来。”
  “那行行,陛下有没有替你安排住处?若是没有,你可以同我们住在一起。我,我住在疏雨楼。”枫别雨又揉了揉脸。
  花葬唇角绽出苍白的笑,“多谢。我初来乍到,对这宫中地形不熟,你能带我去狂华殿么?”
  “狂华殿!”众女子惊呼,“那、那不是禁地么!”
  “狂华乃帝都禁地,你去那里做什么?”炽月拧了秀眉问。
  花葬有点吃惊,“禁地?他并没有告知我。他让我暂住那里。”
  “弘安三十八年冬,先帝流光驾崩。陛下登基,后命人建造狂华殿,此项工程历时百日,据说狂华殿外观古朴雅致,内部高贵华美,不过这内部究竟有何洞天,也无从得知。狂华殿建成后,也就是三十九年,陛下下旨将其封锁,一直到今日。”
  “如今是——?”
  “弘安四十八年。”
  “十年了啊。”花葬怅然,“北归尘在位已经十年了。离开那人,也已经十年了啊。”
  “花葬姐,什么十年十年的,你说的话都好奇怪呐!”枫别雨一脸的迷惑。
  “我七岁那年,长安发生巨变,好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有人知道弘安国史么?”花葬问。
  “七岁,”炽月沉吟,“距今已有二十年,弘安那时是二十八年罢。”
  “那时是先帝流光当权?也就是说,弘安的统一,是流光完成的?”
  炽月摇头,“并不是。先帝流光在位只有二十年,在这之前的八年,是由明珠帝统治的。”
  “嗯,明珠帝推翻了永乐王朝,改国号弘安,定都永寿。这些,弘安志上都有的。花葬姐,你爹娘肯定也知道。”
  “爹……娘?”花葬笑了笑,她有多少年没有感受过来自爹娘的温暖了?自那人出现,一切的温暖,都离她远去了,剩下的,只有冷涩的流年。
  ——除了与那人相伴的时日。
  “是啊花葬姐,你竟然一点都不关心国事,你应该多多留意嘛!”枫别雨埋怨道。
  “我也想要多多留意啊。”花葬喟然长叹,她岂是不关心国事?在那人身边十年,她是完全与世隔绝的。之后在长安隐居的十年,她却只顾得捕捉关于未央街的讯息了,到头来,却是什么也不曾得知。从来不存在的未央街,连不上的事件。
  “北归尘是如何登基的?”她突然问。
  女子们都有些为难,炽月挑眉,“为何突然问这个?”
  “只是想弄清一些事情罢了。”
  “陛下的登基,”炽月略略思索道,“要从长念皇后说起,弘安三十八年,先帝流光重病不起,也是,自二十年前风荷苑失火一事起,流光帝就一直抱恙,三十八年冬,先帝病重,弥留之际低唤清潋皇妃以及归尘皇子之名,长念皇后不忍,隧张皇榜于帝都,找寻与归尘皇子相似之人,到底天下为大,长念皇后果然找到了与归尘皇子眉眼极为相似的人,就是现在的陛下。”
  “有没有可能,”花葬眼底涌上墨色,“或许如今的陛下就是二十年前的归尘皇子?”
  “没有可能,”炽月摇头,“风荷苑虽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但是那场大火是诸多宫人有目共睹的,他们确实看到了清潋皇妃一身火衣,护着归尘皇子,直到最后都倒在烈焰之中。”
  “……都只是看着么?”花葬眸中墨色又深了几分,“没有人救火么?”
  女子们忽然沉默,细细的雪落了下来,掩着素白的梅花,寂寂无声。
  “史书上可是记载那场大火是无意之为?”花葬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略带讽刺地问道。
  仍是沉默。
  枫别雨突然出声,“花葬姐,大家都是看破不说破,况且那掌灯宫女也已被长念皇后赐死,死无对证,还是不要妄加揣测的好。”
  “哦,是么。”花葬突然颓了心,“这就是所谓的人性么,无疾无苦的永寿,竟连一点人情也是没有的。”
  “花葬姐,不是这样啊,”枫别雨嘟囔,“你不能这样看永寿啊。宫人们既然入宫,性命都是在别人手中的,太多身不由己嘛。”
  “既入深宫,万事小心。”炽月蹙眉道,“祸从口出。”
  “是我来错了罢,”花葬低低道,“何为世间冷暖。”
  话出,即是良久的沉默。
  满园的雪色映着女子们的寂寞,深深浅浅地氤氲在重门深院之中,难以洗掉的苍冷,何以致温暖。
  “花葬。”男子低沉带着细微笑意的声音凉凉响起。
  大雪忽然疯狂而下,万千乱红纷扬。
  梅花骤然盛开地犹如多年前的记忆。
  花葬怔怔抬眸。
  只一眼,即流离了不清的纠缠。
  他的衣上开满了妖冶的红花,身后,是大片大片炽烈的火焰。
  朵朵素银点缀在他的发上眉间,倾世的男子。
  是时光终于肯眷顾她了么,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岁月隔着雪雾杳然地看不清眉目,但是那还是那人风华呵,不变的容颜,深深烙在她的眼里心上。
  天地寂静,唯有乱雪,间以红花。
  只有她和他。
  那一瞬她的心里溯过了亿万年的洪荒,她温柔地唤他,带着悲戚,
  “薄情。”
  那人眸中漾开一丝细微的波动,旋即恢复平静,掩了上万年的冷寂入骨。
  那人就那样看着她,眉眼清晰地竟不似真实。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在长安雪中这样看着她,只是,那目光太过清冷,带着洞穿红尘百态的淡然如水。
  而那人的目光,氲着微笑,掩着哀凉,缠着悲伤。
  谁人抚琴流年诀,诀别瞬息浮生雪。
  那人轻启了薄唇,喑哑的声音里尽是温柔肆意,却又分明是生生的绝意,“花葬,人间岂有冷暖。”
  她忍住眼框的酸疼,“既然人间无冷暖,为何令我蹉跎此间?”
  有滚烫自眼中滚落,灼伤那人的眼。
  薄情凉凉笑了,“若不经历这些,你又如何能埋葬执念。”
  “那么你呢?”花葬的泪大颗大颗落下,“你岂能忍心我如此?”她自嘲地笑了,“也是,你本薄情,岂能怜我?何况你早说过那句话,只是我太不知好歹。”
  “我说过的话……”那人笑得悲伤肆意,“我自己都不愿再记起呢。”他拂去衣上落雪,“花葬,你究竟执念是有多深呢……”他低了声去,“珠沙,放过她罢……”
  花葬的眉间沾了细雪,月华一样的清冽。
  男子低低叹了气,翩然落地,宛如惊鸿,他轻揽她入怀,抬指拭去她眉间雪,动作间尽是温柔的苍冷。
  她迷离着潮湿的眼,她唤他,声音迷醉,“薄情,薄情。”
  他臂间又用了几分力,似要拥抱他毕生的信仰。
  她不知,当她的泪滚落之时,大雪被烫伤,那人,也已百孔千疮。
  “花葬,别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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