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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院-府院姑娘-愿一世莫玲珑-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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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祖母多虑,四儿不怕的。”小娃娃还时不时抽噎,却极力忍着惧意,强撑着给老夫人道谢。
  “四儿乖,有祖母在呢……”老夫人又心疼又欣慰,“老二家的,你便放宽心,你是二房的正房嫡夫人,没人能越得过你去。”罢了罢了,不过一个庶子,总没有嫡子来得重要,大不了再赐几个通房丫头便是,老二家的素来懂事贤惠,料来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媳妇但凭母亲做主。”
  “这就是了,弟妹。”公夫人适时开口,端的是一幅苦口婆心的模样,“你呀,素来就是个孝顺的,有什么委屈也不愿说……嫂嫂我没别的能耐,说说话谈谈心还是力所能及的,这往后啊,咱俩可得多走动走动才是。”
  “嫂嫂教训得是。”二夫人顿时不悦。什么叫“委屈”?公夫人是在讽刺自己对老夫人的做法不满么?这般明晃晃地在老夫人跟前上眼药,二夫人实在给不了好脸色,说出口的话不免带了几分恼气。
  公夫人也不在意,转头与老夫人商量:“禀母亲,儿媳想着,四娘的贴身丫鬟虽说护主有功,但怎么着,往后一段日子是没法伺候四娘的。弟妹怀着身孕,平日不可劳心劳力,身边伺候的人也不能少。母亲您看,是不是得调一个机灵点的丫鬟……”至于锦瑟回来当值那时还是不是瑞四娘跟前伺候的一等大丫鬟,公夫人可就不会管了。
  老夫人觉得公夫人说得在理,但又担心新来的丫鬟不知瑞四娘的喜好,伺候瑞四娘伺候得不顺心:“这个容后再议罢,眼下先让揽玉轩的几个丫鬟紧着伺候,可不能苦了本宫的乖四儿。”
  “母亲说的是。”公夫人一听,只好作罢。
  “那个护主的丫头,忠心可表,赏银十两,赐玉簪子一对,药石一担,珍珠散三瓶。”老夫人又道。
  瑞四娘遂替锦瑟给老夫人谢恩。
  一等大丫鬟每月月俸一两,赏银十两足足是锦瑟十个月的月俸,再加上老夫人其他赏赐,于一个伺候闺阁姑娘的丫鬟而言,实在是天大的恩赐。公夫人虽然对老夫人给锦瑟的赏赐过多有些非议,但也知道老夫人说出口的话断不可能更改,只得称是——反正老夫人给的赏赐都是公主府所出,与汝国公府公家府库没有干系,不损公夫人半分利益,公夫人也就不管她了。
  老夫人又在揽玉轩坐了一会儿,直到那林医官来报,李氏肚子里的胎儿确实保不住了,才悻悻①离去。
  公夫人还劝慰了二夫人几句,又亲自扶着老夫人回寿安居歇下,才回了汇源居。
  “这件事实在古怪得紧……”公夫人遣散了其他丫鬟仆妇,只留下许妈妈一人,“我瞧那李氏脸上的红斑与柳氏别无二致,那柳氏还是先前请了大夫过府一看,才没有李氏那般严重的……可这痒痒,总不会一同出现在两个人的脸上罢?”
  “公夫人说的极是。”许妈妈道,“公夫人,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查上一查?”
  “那倒不必。”公夫人笑道,“老夫人向来玲珑通透,哪会不知其中蹊跷?你没见着那林医官着②老夫人的令进了寿安居么,料来老夫人是有许多话,要仔细问问林医官哩……咱们,静观其变就是。”
  且说寿安居这厢,老夫人让公夫人跪安后,便传了林医官进去问话。
  林医官可不糊涂,知道在汝国公府,实际上还是老夫人做大,方才在絮雪居不敢说的,现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这么说,李氏肚子里的孩子,原就是保不住的了?”
  “回公主殿下的话,确实如此。”林医官答道,“李太太所中之毒,名叫甲子桃。传说六十年结一次果,故有‘甲子’之名,又因茎部似竹,花朵似桃,也称‘夹竹桃’。此物全株皆有剧毒,然毒性易解,可用大路边黄煎水服解毒。且甲子桃研磨可入药,又花开绚丽,一年三季,长青不败,有观赏之效,故常有人家栽种。”
  顿了顿,林医官又道,“经下官细查,李太太所中之毒皆由面部入体,因毒量较少,只引起面部不适,故起红斑,当是胭脂、胭粉、膏药一类物件沾染了甲子桃散落的些许花粉所致。只是李太太中毒已久,面部红斑略有溃烂之势,虽母体并无大碍,饮大路边黄煎水解毒即可,然毒侵入体,伤及胎儿,便是没有今日这一变故,腹中胎儿亦是难保足月。届时早产,恐母子皆难以保全。”哪怕当下李姨娘并未小产,依自个儿多年从医的经验,也觉得应该劝李姨娘堕了此胎,以保全母体。
  林医官说得含蓄,可该说的不该说的,老夫人都听明白了——无非是李氏心知此胎保不住,便想着到正房大闹,若能借此教二夫人腹中子嗣丧命,一胎换一胎的营生,说起来也不算吃亏。
  老夫人叹了口气,招手让林医官跪安。
  “老夫人……”瑞嬷嬷很是担忧老夫人的身子,一直给老夫人顺气,“老夫人,老奴越矩了,还是让林太医也给您看一看罢?”
  “我伤的是心,又不是身子,请他来有什么用。”老夫人道,“帛箐③,你说,冬儿这孩子,原来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心性反而如此狠毒无赖?”
  “老夫人多虑了……古说女为母则强,李氏也是急疯了,才会出此下策的。”瑞嬷嬷劝慰道。
  “胭脂……胭粉……膏药……”老夫人嘟囔了几声,遂眼中透出几分亮光,问道,“老大老二走了多久了?”
  瑞嬷嬷答道:“回老夫人的话。从二月初算起,将近三个月了。”
  “我记得,后房姨娘的胭脂胭粉膏药一类,都是府中花房供应的罢?”
  “回老夫人的话,确实如此。”
  贱妾姨娘每月月俸二两,扣去衣食住行、打点下人所花费用,倘若私心想添加一两件珠釵配饰还是胭脂水粉,费用可就不大足够了。平日里若是有几分恩宠的,倒是能得到些许赏赐。
  永熹二十年二月,永熹帝第三次下江南,汝国公爷同二爷④随侍。李氏不得老夫人和二夫人欢心,二爷又不在府中,平日起居自然降低了档次。李氏又是个极好光鲜亮丽的人物,吃穿用度常常超额,不得已,只好舍弃了京都有名的美人阁所出的胭脂水粉,转而用汝国公府花房自制的胭脂水粉。
  “帛箐,找个不起眼的丫头,到花房里查查,李氏所用的胭脂水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①悻悻指很失落、很失望、怨恨失意的样子。
  ②着(zhuó)
  ③帛箐,瑞嬷嬷的名字。
  ④永熹二十年,二爷瑞书鹏任职军营将士,正四品副骁骑参领。


☆、008 毅贝勒夫人有喜(修)

  汝国公府闹出的糟心事儿刚过去不久,毅贝勒府就传来了喜讯——毅贝勒夫人有喜了!
  毅贝勒乃先帝庶子,生母为珍太妃舒氏。毅贝勒夫人瑞氏言夏,年二十一,乃明慧太公主嫡亲三女,也是明慧太公主最为疼爱的幼女。疼爱之深,甚至于上求永熹帝宽留毅贝勒夫人两年①,十八岁才嫁进毅贝勒府。要不是怕“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明慧太公主可真心舍不得幼女离开身傍。
  奈何毅贝勒夫人嫁入王府三年,肚子却是半声不响,总不见喜事传来。不止已被毅贝勒接入王府供养的珍太妃着急,老夫人为此也是愁白了头发。
  珍太妃是个胆子小的,介怀明慧太公主的威严,不敢明着给儿媳妇压力,背地里劝了毅贝勒好几回,还时不时递帖子进宫找武太后诉苦,好说好歹才迎了两个庶儿媳进门。为着这事,毅贝勒夫人多有埋怨,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总不能叫毅贝勒无后罢?好在那两个新进门的庶夫人还算懂事,每逢毅贝勒在她们的院子里过夜,隔日都会自觉饮下避子汤,以示嫡庶尊卑。
  如今可好了,毅贝勒府总算传出喜讯。
  孙先生《三字经》讲了一半,眼角瞄见外头有个缩头缩脑的跑堂仆子,身穿青色的家仆裳,头戴墨色圆顶帽,油头油面,两眼滴溜溜地打转,搓着手,一幅急不可耐的模样。
  顿了顿,孙先生停下讲课,先看了看一旁的瑞莹嫣的练字成果,“二娘,今日的课程便到这儿了。”再转头问两个有些晕头晕脑的女童:“三娘、四娘,今个儿先讲到这儿罢,下学后且悟一悟个中道理,再有不懂的,明日问我就是。”
  “先生?”瑞三娘和瑞四娘登时清醒了,一同疑道。
  那跑堂仆子也是机灵,知道孙先生让他禀报呢,遂走到书斋门口,也不敢踏进去,只在门口弓着身,高声唱道:“奴才寿安居宋禄,禀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前头来信,毅贝勒夫人有喜了!”
  众人一听,皆是一喜。
  毅贝勒夫人出嫁的时候,瑞三娘和瑞四娘还小,都是不记事的年纪,对毅贝勒夫人的记忆仅限于一位很受老夫人宠爱的姑母,三五不时会到公主府请安。瑞莹嫣年长,对毅贝勒夫人算是有几分印象,记得那位常常逗自个儿玩的小姑母,故而一听毅贝勒夫人有喜,比之二人更加高兴。
  “如此当真是好。”瑞莹嫣停笔笑道。便有贴身伺候的丫鬟鸢茱奉上干净的帕子让瑞莹嫣擦手,书斋里一旁候着的小丫鬟则利索地一一收拾书桌上的笔墨纸砚。
  因着孙先生提早一刻钟让仨人下学,瑞三娘和瑞四娘面上都带着笑,身子骨一骨碌从桌椅中扭出来,小跑着到那报信的跑堂仆子宋禄的面前,围着他叽叽喳喳地问话。宋禄一口一个甜,极力奉承,尽说些讨喜的话,哄得两人眉开眼笑。
  还是瑞莹嫣懂事,走过去一手抓着一个妹妹的胳膊,领着两人给孙先生福了福身子:“先生,那我们便下学了。”
  孙先生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欣慰,笑道:“二娘多劳,替先生给老夫人道贺罢。”遂吩咐书斋的丫鬟们仔细收拾,自个儿溜哒哒地回了汝国公府划给她歇脚的屋子。
  汝国公府已经热闹起来了,几个三等丫鬟、粗使婆子奔走相告,恨不得全天下都知晓这等好消息。
  瑞莹嫣、瑞三娘和瑞四娘到寿安居的时候,几个二等丫鬟忙里忙外地搬弄物件,手上捧着的不是绫罗绸缎,就是珍稀药材,都是从公主府的府库里搬来的,专门捧来给老夫人过目。守门的丫鬟一见三位姑娘到了,连忙喜滋滋上前迎三人进去,高声通报。屋里头,公夫人和二夫人已经到了,一左一右正围着老夫人说说笑笑,一同与老夫人品评丫鬟们捧上前的物件。几个姨娘也是笑意连连地在一旁站着,时不时插上一句讨喜的话,这说这个好,那说那个好。
  三人规规矩矩地给老夫人、公夫人、二夫人请安。
  老夫人乐呵呵的,一扫先前的阴霾,招手让三人起了。
  瑞莹嫣又扣了个万福,说了孙先生托自个儿给老夫人道贺的事。
  “孙先生有心。”老夫人笑道,“等夏儿平安诞下麟儿,可得记得给孙先生送红蛋同喜。”
  公夫人和二夫人皆称是。
  老夫人让三人坐下,这会儿兴致过了,倒觉得有些累了,微微转头侧向瑞嬷嬷,问道:“帛箐,方才挑到哪了?”
  “回老夫人的话。”瑞嬷嬷看了一眼手中的单子,答道,“已挑了金松灵祝寿簪一对,嵌无光东珠二颗,重五两四钱;金镶珊瑚项圈一围,嵌二等东珠二颗,碎小正珠二颗;大卷宫蚰三匹;绫十匹;红填漆菊花式捧盒一对;当归、黄芩、芍药、川芎、白术各一斤……”瑞嬷嬷念念叨叨一通,竟有一十六数之多。
  “祖母可真大方,二叔母有喜的时候,也没见祖母这么多赏赐呢。”瑞三娘听罢羡慕极了,巴巴地望着瑞嬷嬷,两手遂缠住瑞莹嫣的胳膊,嘀嘀咕咕。
  “小点声。”瑞莹嫣回了她一句。
  老夫人还意犹未尽,却是苦思冥想也想不出缺了什么、漏了什么。
  正这时,守门的丫鬟来报:毅贝勒府的宫嬷嬷到了。
  毅贝勒府的管家嬷嬷姓宫,称宫嬷嬷,乃是打小伺候毅贝勒的奶妈妈。毅贝勒出宫建府,宫嬷嬷随之水涨船高,从一个伺候皇子的奶妈妈摇身一变成为了贝勒府的管家嬷嬷,其地位不言而喻。
  宫嬷嬷一身臧棕色窄袖服打扮,挽了个整齐利索的半月髻,头戴钿金铢子,两耳一对翡翠吊珠,左手白玉镯,右手佛豆串,腰佩五色锦囊,脚踏青丝千层底,虽是个伺候人的老妇,却没有半点奴才秧子的逢迎谄媚,端的是一幅慈眉善目的模样,活似高门大户的掌家老太太。
  宫嬷嬷进得门来,先给老夫人磕头请安,道一声:“奴婢给公主殿下请安,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起来罢。”老夫人道,“贝勒夫人身子可好?本宫正打算下帖子上贝勒府看看她,你倒腿脚利索,先来本宫这了。”
  “回公主殿下的话。”宫嬷嬷答道,“夫人身子康健,太医也说了,此胎正且安稳,定是个白白胖胖的公子哥。太妃娘娘念着公主殿下定是挂心夫人的身子,头个吩咐便是要奴婢亲自过来给公主殿下请安道喜哩。”
  珍太妃因着两个庶儿媳的事,惹得嫡儿媳和亲家母很是不快,早就存了心思缓和缓和两家关系。眼下嫡儿媳有喜,自然是乘着机会讨好明慧太公主,顺道彰显自个儿的态度——起码对着庶儿媳,是没有对着嫡儿媳来得亲热的。
  “太妃嫂嫂向来是个体贴人的。”老夫人听罢,神色淡淡,对这个皇兄的胆小妾室说不出是喜是烦,只口上照例应着,“贝勒夫人的身子,合该有三个月了罢,怎的先前没有察觉,莫不是那些个请平安脉的太医怠慢了?太妃嫂嫂一向心细,怎叫那些个奴才瞎蒙了眼。”话中更指是珍太妃指使平安脉的太医隐瞒毅贝勒夫人怀孕一事。
  “回公主殿下的话,原是夫人的意思。贝勒爷不在府上②,夫人恐月份小,又无男主子镇住胎元,早些报喜会散了公子哥的福气,故而让太医缄口再三,等过了头三个月才敢说出来。太妃娘娘也是今早才知道这等喜事的,要不然,怎敢瞒着公主殿下您呀!”宫嬷嬷笑呵呵的,却是替珍太妃说尽了好话。
  “母亲常说贝勒夫人是个有主见的,媳妇瞧着正是这个理。”公夫人一旁观察许久,心中早有计较,赶在这个话头开口,充当一回和事佬,“古说‘道破天机胎神怒’,贝勒夫人略有忌讳,也是常理。媳妇还想着,这几日总不见贝勒夫人走动,原是这个道理,也难怪了,二弟妹这会儿可不也是不常走动么……”
  瑞四娘面色一紧,转头看向二夫人,却教二夫人悄悄牵着手,几个指头轻轻搓着,似乎在给瑞四娘安慰。瑞四娘不知公夫人是否话里藏着话,却知这个大伯母向来看不惯二房,没事都要刺上一刺,此时一听公夫人提到二夫人,不免紧张。
  又听公夫人道:“贝勒夫人想必也是挂念母亲挂念得紧,索性宫嬷嬷来了,劳宫嬷嬷辛苦,替母亲知会一声罢。”
  宫嬷嬷自是应了,磕头跪安。
  老夫人有了公夫人给的台阶下,便也不刁难宫嬷嬷,还让梅裳送宫嬷嬷出去,不忘一番打赏。
  眼下已是正午,厨房的管事婆子早在外头张望。老夫人兴致起了要挑好物件给自个儿的闺女,乐得连用膳的时辰都过了,又有宫嬷嬷来访,耽搁了不少时间,管事婆子着急也没用。好不容易见梅裳送走了宫嬷嬷,自然搓手弓腰地上前“请示”老夫人什么时候传膳。
  “知道了,准备准备端上来就是。”梅裳吩咐一声,进了屋,悄悄与瑞嬷嬷说了。
  瑞嬷嬷惯来是最关心老夫人的,三两句暗示明示,总算歇了老夫人还想再挑物件的心思。二夫人怀着孕,老夫人遂让她回絮雪居用膳。几个娃娃还小,也让她们回去了,只剩公夫人在寿安居伺候。
  “四妹妹今儿个怎么了,脸绷绷的,也不怎么说话。”出了寿安居,瑞三娘一把牵住瑞四娘,很是关心,“莫不是累了,还是前些日子受了惊没恢复好?”
  老夫人念着瑞四娘前些日子受了惊,让瑞四娘歇几天再上学,今日是恢复上学的第一天。
  只是瑞四娘夜里常常噩梦难眠,面色总不大好。
  “没什么,三姐姐多虑了。”瑞四娘应了一句,走快几步跟上二夫人,不与瑞三娘一道。
  瑞三娘微微眯眼,却不恼气,听见走到身边的瑞莹嫣奇怪地问自己与瑞四娘说什么,笑嘻嘻地叉开话头,转而论道起老夫人的赏赐来。
  且说瑞四娘这厢,贴身伺候的大丫鬟锦瑟因伤,无法当值伺候瑞四娘,教老夫人命人送到外庄养伤去了。锦瑟这一走,没两三个月可回不来,而姑娘身边是少不得人贴身伺候的。为了揽玉轩一等大丫鬟这个位置,揽玉轩当值伺候的二等丫鬟红习、圆月相争得厉害——今儿个你一个殷勤,明儿个我一个奉承。毕竟老夫人并没有发话要赐一个丫鬟伺候四姑娘,既然如此,谁当不是当?
  瑞四娘陪二夫人吃了一顿“闹心得慌”的午膳后,实在被两人吵得烦了,索性以午憩为借口,只除了留下落梅一人守着,将其他丫鬟全赶出去。
  “嘁,有什么了不起的,瞧把落梅那丫头乐的。”红习愤愤不平地关上揽玉轩的大门,满心满眼都是对落梅的妒忌。
  “人家是常妈妈的嫡亲侄女,自然不比咱们亲热啦。”圆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讽刺道。
  “不过一个小丫头,什么事儿都不会做,还能翻天不成!”红习气呼呼的,她对着落梅不喜,对着圆月也没什么好气,瞪了圆月一眼,哒哒哒地走远了。
  “哼,嚣张什么呢!”圆月也来气,想了想,回自己房里给瑞四娘纳鞋底去了。
  殊不知这一幕全教纪虹看在眼底,一一禀报了二夫人。
  “二夫人,红习和圆月这两个丫头连锦瑟三分稳重都没有,瞧四姑娘被闹腾的,要不然……”扶着二夫人到暖阁里歇下,常妈妈一边替二夫人拆散发髻,一边心疼地问道。
  “四娘也不小了,是该让自己学着掌掌主意了。”二夫人道,“就她这不服输的倔脾气,可得磨磨呢,往时是有锦瑟护着她,现下可不同了……四娘,总得学着长大啊。”
  作者有话要说:  ①皇室子弟嫡王妃、侧王妃入族谱,均由帝王(有时侧王妃可由皇太后)颁旨赐婚、册封。庶王妃不入族谱,不必由帝王颁旨赐婚、册封,可由皇太后(或皇后、一品后妃)颁发懿旨赐婚,或皇室子弟上奏帝王自请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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