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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书院三两事-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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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彻底愣住,感觉他这话说得当真像是在开玩笑:“你说什么,你要送我去科尔沁?你为什么要送我去科尔沁?”

他笑道:“前方战事已经彻底打开。这次我们咬紧牙关没有理由作让步冯氏谈判无果,他们马上就要回去了。现在我们南宫的尖锐部队已经快要打下武陵,而后转向东南,直逼长沙。只要长沙能够拿下,冯氏霸占的南国,早晚会被我们收入囊中。”

“这跟我去不去尔沁又有何关系?”我气愤道。

“那么你想留在汉中受苦这些将士们可都是早晚要随着主力逼入前线的逸的日子没有几天了。我把你趁早送走,是怕你被战火伤到。”孔夏语气平淡,却让我失去了生气的理由。

我语迅速缓了下来:“可你就知道送我去科尔沁就会安全么?你难道忘了当初米斯特杨是怎么对我的?你……你这不也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为什么不让我留在你部下,随着你们去长沙呢?!还有……”

“战场不等人。”孔夏冷冷地打断我的话,转身背对着我,“去长沙?!你莫不是……想要跟着冯尚兮去长沙?!”

“我没有!”我厉声道,“我还有蠢到那种程度!你太小看我了,孔将军!”

“愧不敢当,身为将士,怎么敢藐视帝王呢?不过一定要去科尔沁,我会派大量人手护送你,等平定华南,我就去科尔沁找你。”孔夏强压住话语中的隐隐怒意,“米斯特杨有些话可能当面才能说得清。在他看来我可能只能算得是个外人,自然不会在信上对我提起。你也看到了,他说科尔沁住着你的亲人,所以……”

“即便放心不下也要把我送过去?”我冷笑道。

“是的。”他斩钉截铁道。

“你收到这封信多久了?”我问。

“两天,但是这封信在路耽搁了一个月。因为科尔沁那边下雪了堵了路途。”

良久的沉默后,我点点头:“好,很好,我去科尔沁,等将军您凯旋归来,也不用去科尔沁找我了。至于我去那儿是死是活,也不用将军您费心了。我这就早些作准备,也用等什么三天后了,如果方便的话,明日就启程。”我说完抱拳道“告辞!”正要离开,孔夏却突然转身叫住我:“你误会了!”

我停下步子,哈哈一笑:“不敢不敢……是我自己决定去科尔沁的!”

“我虽然手握重兵但我不是替夜溟教效力的人!如果夜溟教掌握了这个天下,那么百姓将要过怎样的日子?颠倒黑白、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君的统治下,这跟当初秦氏揽权的年代又有何区别?然而现在天下二分只有倚仗强盛的一方,先除去芜杂的势力天下才有可能恢复光明……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孔夏的语气中带着试探的意思。

我站住不动,孔夏的一番话让我感慨颇深。在这一点,他的想法居然与我不谋而合。然而我一直没有与他沟通自己在这方面的想法,毕竟—如他所说,我似乎总是有几分将他当做外人的,他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一点,而我却没有。

“那如果,我要你手中的兵权呢?”我冷声道。

“时候未到。等到时机成熟,孔夏手中的兵,自然全都是陛下您的。”他诚恳道。

南宫韶和用了几年的时间建立了对孔夏的部分信任,但是这位教主奸诈狡猾,不可能没有留一手。如果孔夏手下的兵有三分之一能为我所用,那么就已经很可观了……

我转身看着他,眼中充满希望:“当真?”

孔夏承诺般地点点头:“当真。”

“铲平冯氏你有多大信心?”我问。

他笑着用拳头顶了顶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道:“十二分。”

“好,成交!!”我伸出右手。

“成交。”他的手掌轻轻滑过我的指尖,“如果科尔沁那边有诈,我安排在你身边的人足够能护你周全,那么他们会立即送你回来。倒时候即便你不想跟着我们跨长江、夺长沙,都不可能了。”孔夏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我报以微笑:“那是当然。……我先去帮易丘的忙了,告辞。”说完正要离开,忽而想起了什么,折回头对他道,“明儿一早我就路直接去科尔沁。……对了,你平定长沙的时候,如果可以留他一条性命,就请手下留情……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我尽量自然地说出口。

孔夏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是要他不能杀了冯尚兮,他的眼底滑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黯然,但他依旧安然地笑了笑:“我知道。”

上卷 第一百八十话 出行

再次背行囊,跨上骏马,我却忽而看不清眼前的景色了。

孔夏派了十八个精锐高手陪我一同前往远在北方的科尔沁草原。今天的天气很不错,蓝天白云,汉中的景色果然秀美非凡。女扮男装的我不方便坐马车,毕竟那些负责保护我的精锐高手们平日里都是比我资深的前辈,我只能多吃点儿苦,跟他们一同骑马路。好在这几年我的马术有了不小的进步,所以这也算不了什么坎儿。

我胯下的棕色马儿是孔夏自己的坐骑,他说这是他最信得过的马,让它载着我路,他多少会安心一些。我起初在心底嘲笑孔夏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畜生身上,但念在他也是为我好,便没有说出口。眼下路了我才现这马儿的好,跟我以前骑过的马儿相比,能够与之媲美的也只有当初孔春的那一匹名叫乌苏的马儿了。可惜乌苏死在了南宫韶和手中的一片叶子下,想到这,我不由心下恻然。

我与孔夏安插在我身旁的一个名叫王培的副尉很聊得来。王培是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有着陕北汉子特有的豁达粗犷,年纪轻轻便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在战场也是孔夏的得力帮手。可这会儿却被派过来一路保护我,他虽然不知道我和孔夏之间究竟是何关系乃至他们的将军会派这么多的高手,但是他心底明白的是,他刚刚参与过一场战役。孔夏把他派过来一方面是他武艺好,另一方面也算是一种养精蓄锐,等时机成熟了再派往长沙主战场。

阳光不错,我和一路有说有笑地赶路。行至汉中北数里,走在最前头的士兵忽而折回到我们面前道:“两位不好,我们前面的路被一帮人马拦住了。”难道说这个地界儿也能遇着山贼?我伸长了脖子朝前方望去,果然看见一群骑着马的人在我们队伍的前方一字排开远远地望去也知道这些人不是山贼。

我一抖缰绳,和王培二人前。于是前方挡了我们去路的人便在我的视野里渐渐清晰。

这是一群不陌生的人。因为为首的那个年轻男人有着一头明亮的亚麻色长,那一双琥珀般的眸子在阳光下分外璀璨。当然,冯尚兮带着这群人出现在这儿,是我不曾想到的。我以为,他现在一定在汉中大营欣赏着舞姬的舞蹈,酒意未酣呢。

“你果然想要偷偷离开啊。”冯尚兮视线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投落在我的身上。他的眼神清亮角带着隐忍的笑意。只是他的马儿似乎有些不安分,于是他勒紧了缰绳,那马儿倒是在原地兜了个圈儿,哧吭哧地渐渐站定。

“何硕愧不敢当。”我握缰绳的手不曾松开,只是微微抱拳意思了一下,“将军有令军令如山,身为部下只好乖乖路,不能在此招待世子大人了,深感抱歉。”我原本不打算再见他今日他偏偏又自个儿送门来,我自然不会因为他而改变了我的整个计划。

“哪里哪里……”他笑着摆了摆手。可那笑分明未达眼底。“你前儿个招待得已经很不错了。本王深感满意。你地心意本王也自然明了。”他此话分明意有所指是我脑海里滑过那晚地画面。不由面浮一股子燥热感。陪在我身边地那些个将士自然不知道冯尚兮话里地其他意思,都是一脸严肃而警觉地盯着冯尚兮。可冯尚兮随行地那些士兵随从是对那晚地事儿有所了解地。其中两个还就是我昨儿早晨从冯尚兮地营帐里出来地时候看到地那两个面孔,于是我心下自然是有些不自在。只得岔开话题道:“世子大人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地话。何硕就不耽搁世子大人地时间了。”我说着对王培他们使了个眼色。“咱们继续上路吧。”

众人正欲绕过冯尚兮一行人。不料他忽而一夹马肚。那马儿就咯噔咯噔地在我面前停了下来。冯尚兮倨傲地望着我:“我明天就动身回长沙。你若是现在想改主意还来得及……何硕。”

我不大敢看他地眼睛:“何硕主意已定。对不住世子了。”

“你真不愿意跟我走?”冯尚兮依旧不死心。“我今儿个特地提前在这儿等你。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

“得罪了。”我态度坚决。然而话音刚落。只听唰地一声。一把寒光四射地剑已经搭在了我地脖子上。未待我抬头。冯尚兮地声音已经顺着剑刃游来:“要么跟我走。要么死在我地剑下。”

“冯贼。你好大地胆子!”王培等人立马进入警觉状态。迅速将冯尚兮包围起来。

“爷!”冯尚兮的随从在两丈开外喊道。

“不用,”冯尚兮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就凭他们,还想妨碍了我不成?”于是他继续用锐利而脆弱的眼神直视我的瞳仁,“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去不去长沙……”

我以为他断然不会杀我,但是天底下最难以预测的,莫过于人心了。人心是会变的,我以为他不会杀我,就好比我以为魏如玠不会离开我。可那终究只是以为而已。

我示意王培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而后缓缓伸出手握住横在我脖子旁的剑。

“你……”冯尚兮微微吃了一惊,手中的剑轻轻抽动,霎时间殷红的液体便顺着我手掌的纹理滴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脉搏的跳动忽而晰,可能是天气愈的寒冷了,我居然感觉不到痛。

“你这个蠢丫头、笨丫头……”冯尚兮在我面前低语,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小的只有我可以听得见,“还不快松手 ……”

“松手让你杀了我?”我冷着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只要你跟我走,我怎么会杀了你?”

“你凭什么让我跟你走呢?”我笑道。

“因为我要让你知道我是怎么掀翻南宫韶和那傻子的朝廷,是怎么将冯氏的大旗插在长安城的最顶端的。到那时候,你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幽州也好,金陵也好,洛阳也好只要你愿意,我便可以将这江山丢给我的弟弟,我陪你周游四海,你可愿意?”他的声音不大,却满是膨胀的野心。

我摇了摇头:“在没有实现的那一天,你的这一切都只是空想。……冯尚兮。”我忽而叫他的名字。

“你说。”

“等你哪一天打下了长安,就去找我,到时候我断然不会拒绝你的要求,只要你能打下长安。”

“此话当真?”

“驷马难追。所以,在你没有做到的时候,请允许我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尽量冷漠地扫过他绝美的面容,缓缓将殷红的手从他的剑上轻轻拿下。

这就当是我对你说的谎言罢了。我断然不会葬送父辈的江山,也不会放过你那位想要害我性命的肃国公大人。

“驾。”我轻声吩咐着,胯下的马儿便听话地小跑起来。我不经意地回首望去,冯尚兮在原地转身,似乎想要追来,可他的坐骑却再也不听他的了。

再次与王培他们会合,直到看着冯尚兮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相反的方向,王培终于像是鼓足了勇气问道:“小何,你的手……可要包扎一下?我随身的行李中带了一些金疮药,效果不错……”

“啊……”我忽而想了起来,打开自己的左手,另只手将手心那一个个红色的干瘪果子拍掉。看愣了的王培一脸错愕:“这这是……”

“哦,这个啊,呵呵,”我笑了笑“是我方才路随手摘的小野果子,一挤都是红水儿,我就随手留了几个把玩,没想到方才派了用场……”那王培愣了一下,终是和我一起呵呵地笑了。

夕阳西下,我的思绪却像天边绚丽多变的彩霞,冯尚兮,这辈子,我们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

……

抵达科尔沁,已是冬季的事情。介时已是深冬,想象中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蓝天碧水早已没有了半点痕迹。我们的前行变得越发艰难,尤其是起风的时候,飞扬的尘土迷人眼睛不说,还很容易让我们弄错方向。这可恶的米斯特杨啊,我多半是被他给骗了。

寻了好久才在一个早晨找到了传说中的木扎屯村落。起初是那儿的几个起早的年轻人现了我们,我们道明了来意,他们说村上的确住着几个中原人,便向他们的族长引见了我们一行人。

进入族长家的砖房,我有些诧异为何不是蒙古包。而族长家的那位能听懂汉话的科尔沁年轻人则笑着告诉我他们冬天都是要搬入砖房,将蒙古包收起来的。

族长的太太并不像汉人家的妻室那样羞于见人,她反倒很是好客,给我们端来了新鲜的羊奶以及干羊肉。我一一谢过了,寒暄一番,才终于说起正事儿。在那个年轻人的帮助下,族长总算是大致明白了我们的来意。他表示中原战事纷乱,不介意我们在木扎屯歇上几个月,并且当下就带着我去见那位费利维斯杨。

我忽而有种做梦的感觉,难道说费利维斯杨并没有骗我?于是我带上王培以及几个身手不错的人随着族长去了村里,其余的人则暂时留在了族长家。

一行人停在了一排普普通通的平房门前。族长身边打下手的一个少年去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笑意盈盈的妇人,她用我听不懂的话与族长说了几句,族长便招手示意我们进去。

我与王培赶紧跟上,穿过简陋的木门,进入了一方不大的院落。房墙挂着熏干的肉类,那妇人引着我们往里走,我这才垂眼仔细打量起这妇人来——这妇人约莫不到四十岁,穿着科尔沁女人的衣服,朴素简单,可我怎么瞧着她身上却缺乏族长的太太身上那种科尔沁女人特有的风姿,看起来就好像是外地人一般。

我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她忽而意识到了我的目光,转身望我。我顿时怔了一下。这女人瞧着,竟是这般熟悉……

“请问您贵姓?”我支吾着问道。

“你们当真都是中原人……?”那妇人张口便是地道的长安口音,着实让我吓了一跳。我二话不说前抓住她的手臂,仔细一瞧,我哇的一声叫出来:“十三娘……”

这妇人显然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方才认出我来:“阿……阿……”在她叫出我的名字之前,我上前一把抱住她哭了起来,顺带在她耳边叮嘱道:“我是阿樱,我是阿樱……现在化名何硕,您可记住了。”

十三娘难以置信地抓着我的肩头的衣服,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你……你……你咋还活得好好的,我还以为,还以为……”

我安慰了她好一阵子,可十三娘的泪水就是止不住。直到里屋传来一个女子清亮的声音:“娘,怎么有人说汉话?难道说有中原人过来了?”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身着蒙古服装的年轻女子出现在我的面前,可那双幽黑的眸子里映着的,却又分明是中原的景色。

上卷 第一八一话 重逢

我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女人。她戴着高高的羊露出巴掌大的小脸,瘦瘦的身子包裹在宽大的科尔沁棉衣中,竟显得那般不协调。

这女子在看到我的瞬间愣在了原地,她上下打量着我好一会儿,忽地瞳孔一缩,恍然中只觉得她呼吸一紧,我尚未开口,只见她调头便钻进了里屋。

十三娘泪水涟涟地冲着女子消失的方向叫道:“秀贤……秀贤……这丫头,怎么见了妹妹不说几句体己话就走了……”十三娘说完扭头望我,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秀贤这丫头也是几年没见着你了,或许……她没认出你来……你……你莫要怪她……”

我的眼泪就很快下来了。她哪里会没认出我来?她分明一眼就认出了我来,就如同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来了一般。同是一起长大的姐妹,熟悉得连对方的每一个小小习惯都清楚明了,不过是三四年的光景,怎会不认得?我吸了吸鼻子,露出欣慰的笑容:“只要你们都还安好,我就放心了……我,我这趟就算没有白来……”

族长和王培他们站在一旁欣慰地笑着,我转身对他们一鞠到底:“谢谢族长收留我十三娘和姐姐,谢谢王培副尉一路护送我至此,何硕感激不尽。”王培连忙上前扶我起来:“小何你作何这么客气,既是将军的命令,我们又岂敢不放在心?现在看你与你的家人团聚,我们也就能回去复命了……你们好好叙叙旧们就不打扰了。”王培说完年轻人也对着族长翻译完了。族长摸了摸胡子,点头笑了笑,便领着一行人往回走,说是太太已经在自个儿的院子里设宴招待他们。

我知道他们是留给我自由的空间,于是心下感激得紧,也颇为赞赏科尔沁人的随和好客。一面道谢着一面送走了他们,我这才把门掩十三娘好好说几句话。

“自打四年前的景和宫变,守贤樱布庄的那些个侍卫一夜之间全都被撤了回去。不到第二日,我们娘俩很快就收到了朝廷的旨意说是让我们立马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否则朝廷就要降罪。”十三娘一面抹眼泪一面絮絮地说着,“我就问那些官兵朝廷出了什么事儿,怎么一夜之间咱们整个胡同的人都要被赶走!就算是有谁大着胆子闹出当初秦丞相的事儿来,我家阿樱是皇上,皇上说不让动我们,这些人难道敢动我们不成?那些个官兵哪里会给我一个老太婆好脸色看,就说现在是王爷把持朝廷们赶紧逃命去……我的心呐,那时候就好像被人给挖了去,自个儿家的秀贤在那老不死的丞相手下吃了那些苦,现在我的阿樱又要吃苦吗?……我早该听小姐的话皇宫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地儿,那些当官的、皇亲国戚没一个好东西!我把自家拉扯大的丫头愣是送过去吃苦,这会儿就连面儿都见不着了!”十三娘越说越激动,豆大的眼泪顺着眼角溢出,“那时候整个长安城都说小皇帝生死未卜,十有八九是被王爷给密谋杀了去,就连城北那个料事如神的崔半仙都说了,王爷跟肃国公不共戴天,你死我活的哪能容得下小皇帝的命?这天下易主是早晚的事儿……我当时听了这话整个人就当街昏了过去,秀贤哭着喊着我都没能立刻醒来,险些就那么过去了……”十三娘难以遏制地抽泣起来,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几年她心里遭过的痛。就好比我一从皇宫里逃出来就跑去了布庄,可看到的却是萧条的胡同,哪儿还有半个熟悉的人影儿!

我一边替十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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