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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好 作者:不作不会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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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每日烦恼的事情并不多,但只要涉及李家晟的事情,即使微小如尘埃也能在她心头上砸出个大坑来。

    呵,能怪谁?子女就是父母上辈子的债!她这做母亲的,能不想方设法还债,叫儿女们过的舒舒服服、一生无忧吗?

    可没曾想,她站在窗台处等了老半天,连半个影子都没见着,真让人气馁。

    “阿卿,在看什么?”不知何时,李强仁从二楼的书房离开,跑到卧室里来看她。

    颜卿并没有回头,她依旧双手抱肩立在窗口,即使风吹起花色窗帘刮疼她的脸颊,她也身形未动。

    “在等家晟。”她说。

    李强仁闻言回头瞧了瞧刚闪过人影儿的门外,微微一笑:“他们刚刚进门,家晟进卧室玩去了。”

    等了半天,人早已到,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给她打招呼,这着实伤了颜卿的心。

    她转身跌进李强仁的怀抱,双手揪着他的衣袖,不无感慨道:“儿大不亲娘啊。”

    李强仁宠溺地抚摸她的发顶,目视前方说:“他怕你唠叨嘛。”

    “诶,谁唠叨了?”

    **

    楼下的阿灿吃完狗食,湿润的鼻子到处乱嗅,它在楼梯口闻到李家晟的气味,便扭着胖嘟嘟的屁股往楼上拱。

    它呼哧呼哧爬上二楼,却看到他的房门紧闭着就笨的拿脑袋撞门。见还是没人开门便“汪汪汪”冲着门扉大叫。

    门内的李家佑本在和执拗的李家晟僵持着,这会儿听到阿灿的叫声,赶紧跑去开门。平常时候,阿灿是只笨狗,可今日它就是“救星”啊。

    当他刚把门开出一条缝,阿灿肥大的脑门就挤进缝儿里。只见它后两只爪子抓地、前两只爪子乱刨,自个儿弄开门,欢天喜地地往里冲。

    “阿灿啊阿灿,哥哥好想你!”

    阿灿听到他夸张的欢呼声,鼻子喷气,一路绕过他的抓捕,直接窜到坐藤椅里的李家晟脚边,然后抬起两只前爪搁在李家晟的膝头,伸着舌头求爱抚。

    李家晟离开家的时候,因为一些考虑并没有带走阿灿。此时见它还是这么憨萌,笑着抚弄它头上的乱毛。阿灿乖乖的任他乱揉,乖巧的像只哈巴狗,实际上它是条威猛的金毛猎犬。

    说到威猛,应该是指从前,现在的阿灿早胖成一坨坨。

    “阿灿,瞧你胖的!狗苗条点好看,你都快胖成猪了!”李家佑气它不理自己,故意骂它。

    “汪!”

    阿灿不满李家佑说他胖,回头嗷嗷叫着露出牙齿,威胁他闭嘴。

    “叫也没用,你就胖!”

    阿灿见威胁不奏效,可怜兮兮地趴回李家晟的膝上,两只大大的狗眼润出了水渍,看起来好不可怜。

    李家晟好笑地拍它脑门同意哥哥的话,它委屈的嗷呜一声,退到他脚下缩成一团。

    “怂样儿。”

    阿灿再也忍不住,跳起身上去咬他。它只认李家晟一个主人,李家的其他人是投食者。这位长期侮辱它狗格的家伙,得给他点教训,让他明白什么是“不跟狗计较胖瘦!”

    李家晟怕它真咬李家佑,着急地怕打三下手掌,“啪——啪——啪——”,每下中间间隔三秒。

    阿灿得到指令,不爽的退后,但仍然呲牙咧嘴表达狗的不满。可李家佑并不生气,反倒蹲下顺它的毛,还表扬它:“只认家晟,不错啊阿灿。”

    当初,家里养阿灿的时候,就是为了保护李家晟。按照母亲的话来说,阿灿只是弟弟一人的狗,替他一人讲话。谁要是惹弟弟不高兴,阿灿就负责咬谁;弟弟要不喜欢谁,它就冲那人乱叫,这样弟弟就不用受委屈。

    后来演变成,没有弟弟的管教,阿灿就是只跋扈的狗,哪有刚抱来时的温顺!

    就像现在,它正在气头上,一直冲他“汪汪”叫,脑袋一扭躲开他的触碰。

    “臭脾气!”

    “家佑,跟阿灿吵起来了?”颜卿和李强仁一推门进来,就看到大儿子幼稚的德行。

    “爸,阿灿太胖了,得减肥了。平时千万别让它吃饱!”

    守回李家晟身边的阿灿听到这话,又开始朝他呲牙咧嘴,露出来的尖牙也怪渗人。

    李家晟无奈摇摇头,他弯腰摸摸它的脑门安抚它,然后起身上前抱住颜卿。

    颜卿疼爱地轻拍他胸口两下,抬手一边替他整理衣领一边笑问他:“家晟,饿了吗?饿,咱就下去吃饭。”

    见母亲进门只理会弟弟,李家佑吃味地向父亲告状:“爸,妈真偏心,只问家晟饿不饿,都不问我。”

    “你妈也没问我。”

    颜卿一人给他们一巴掌,拉着李家晟就下楼,阿灿屁颠屁颠的跟在后头。

    李家佑却伸手拽住李强落在后头,待拉开一小段距离,小声向父亲报告:“爸,家晟说要去公司上班。”

    “哦?他想做什么?”

    “非要当文字编辑,我让他当我助理他不肯!”

    李强仁闻言脚步渐重,眉头跟着越蹙越深,后来下楼下到一半就停下。他沉着音问:“他的意思是要独立工作?”

    “嗯。”

    这事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有些措手不及。事实上,他虽不希望李家晟被锁在家里,但他更不希望他孤身一人闯世界。

    因为尽管他们不愿承认,李家晟都是有残缺的人。而这么多年,他们对他的教育里,从未教过他如何以“残障人士”的身份生活。

    人不怕活的艰难,就怕别人张嘴乱说。他不确定他的儿子有足够强大的内心。

    “爸?”

    一时间李强仁做不得决定,便只得摆摆手回他:“再议吧,先去吃饭。”

    父亲的态度明显犹豫不决,李家佑无奈地揉揉额角。怎么办,连父亲都没主意,他真要乱了。唉,全家人一遇到弟弟的问题,都变的优柔寡断,这要如何是好。

    “家佑,跟上。晚了,你妈又念叨。”

    “哦。”

    **

    李妈熬的鲫鱼汤,火候到位,汤底白嫩、鱼肉鲜美,入口即化的豆腐又增加了层清爽口感。四个主位上,每人桌前各自有一碗。但因李家晟不爱吃葱,所以他碗中的汤少了一点郁葱。而其他人的碗里,白色雾茫之上点点青色,煞是好看。

    颜卿偏心他,不愿等他二人就座就开饭。她让李妈也坐下,二人一左一右夹着他,争着抢着给他夹菜。李家晟想推拒都难,他闷气中喝完碗里的汤,手中的碗还未放下,李妈就叫起来:

    “家晟,再喝一碗。”

    她夺过来他的碗,麻利地给他盛满再塞回他手里。李家晟不愿再喝,摇摇头拒绝。

    “好吧,留给家佑喝。”李妈收回碗,很自然的放到李家佑的位置。

    “李妈,你们总是这样。家晟不要的都塞给我,我可要生气了啊。”李家佑刚落座,就瞧见李妈顺手的动作,他嘴角一歪调皮地“警告”她。

    李妈心虚地嗔他一眼,叨叨地说:“这汤还不是给你们哥俩炖的。李妈啊,谁都疼,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哦!”

    “我知道,五个手指虽有长短,但哪个都重要嘛!”李家佑撇撇嘴,端起那碗汤“咕噜咕噜”喝尽。

    他伸筷夹最远的那盘红烧肘子,颜卿见状忙叫李妈端到他这边来。手心手背的论调是李妈这边的,对颜卿而言,他们不分前后。

    李妈端过去前夹了最大的一块儿放他碗里,她说:“家晟,你也吃点肘子。”

    这种无微不至的关爱,并没有让李家晟开心。只见他一直低头吃饭,她们夹来的菜,他一口未动。因为每逢这个时候,他心底就蕴藏微弱的火。火苗虽小,可火势遇风即大!

    他最想大声说:“我双手健全可以自己吃,别把我当成婴儿。”

    然“说出口”于他是“别无可能”,他只能心底压抑着。

    颜卿看的出他不开心,却故意选择视而不见。她想:今日他都不能适应她和李妈的过度关心,明日他又怎能坦然面对陌生人的好奇?

    一个人身体上残疾还可苟活,但心理上也残疾便会生不如死。

    “家晟。。。。。。。”她夹起一筷子肉丝放到他碗里,筷头点点他的碗沿儿示意他吃。

    左右夹击的关爱,令李家晟烦不胜扰。他端起自己的碗站起来,绕到李家佑身旁坐下。一坐稳,他就用脚击打地面。

    这时搁餐桌底下休息的阿灿立马钻出来,“呼哧呼哧”跑到大厅的一角,叼起篮子回到他身边。

    “汪!”

    李家晟奖励似的摸摸它的脑袋,他弯腰从篮子里拿出纸和笔,然后非常认真地在上面写字。全家人见状,很有默契地停止进食的动作,安静等待。

    但他好像很着急,落笔速度极快,写完后就把纸递给李家佑,然后指关节敲打桌面,示意他读出来给他们听。

    李家佑见到纸上的内容,眉峰之间蹙起无数个坑儿。他怀疑地与李家晟对视,却迎来他淡淡的微笑。这笑容虽浅,却在表明他的坚定。

    李家佑内心开始抓狂,他很想拒绝,但他做不到这点,于是没出息的顺从了弟弟。

    他先是假模假样的吭吭两声,引得各位的高度警戒之后方开口读:“妈、李妈,我可以自己吃饭,我手脚没有问题。”

    “。。。。。。。”

    被点名的二位女士,各自摸着手边的碗筷不搭腔。显然这种常见的抗议,她们并未放在心中。倒是李强仁同意的点点头,他很是赞同小儿子的话,但他中立的选择沉默。

    “爸、妈,为了更好的进行独立生活,我要进入家里的公司,做文字编辑。”

 第7章 他有点奇怪(二)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李妈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可她做不了主儿,只能把眼光投向颜卿。稍早知道的李强仁呢,一直在犹豫,也说不上话。

    李家晟见状,期待地望着李家佑,指望他能当说客。

    “我。。。。。。。”他乞求的眼神令李家佑踌躇片刻,然而他还是说,“哥哥想让你做我助手。”

    李家晟倍感失落,他无助的垂头望桌底的阿灿,阿灿回他一声:“汪!”他右手伸出去抚弄它颈项间的毛,一下又一下,来来回回不停抚弄;动作时快时慢,弄得阿灿极不舒服。

    “这件事再。。。。。。。。”

    “你去吧。”

    就在李强仁打破沉默,提出再议的时刻,颜卿却突然出声。他们惊讶地眼神质问她,她不去理会反倒很轻松的低头喝汤。

    “怎么了?家晟去工作有问题吗?”

    三人顾忌李家晟的心理,不敢点头。

    “那不就是了!他想去就去吧,又不是做不来。”

    “可是……”

    “他那么爱读书,肯定能胜任文字编辑的工作。妈说的对不对啊,家晟?”

    这席话入耳,李家晟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他不是智障,也不是毫无生存能力,别人能做的他为何做不了?

    就像。。。。。。。。

    就像与他同年纪的赵晓琪,读书这么差竟然做电脑编程的工作!恐怕她连qbasic语言具体指什么都不懂。

    想起来,他就会笑。

    “弟弟,这么高兴?”

    “嗯。”他心里轻声答应,转而飞快在纸上写道,“妈,谢谢你。”

    颜卿望着纸上的字,微一愣神,只不过眨眼功夫她笑着回句:“好。”然后垂眼发话,“大家继续吃饭吧。”

    **

    楼上的书房,光线未开,颜卿眼见天色逐渐暗沉,就随手打开书桌的台灯,让舒缓的光亮照射四周。她一个人站在亮光中,而他们三人隐于昏暗里,像是黑暗里的审判官。

    “阿卿,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再决定家晟工作的问题?”

    “爸,家晟工作没问题,问题是:妈你为什么不同意他做我的助理?我也好看着他点。”

    “就是啊颜卿,李妈也担心呐。”

    “。。。。。。。”

    颜卿没有听他们的吵吵嚷嚷,而是望向窗外。外面暮色沉沉,庭院里,李家晟正陪阿灿玩耍。由于视线不明朗,她无法完全瞧清李家晟的一举一动。

    这天儿一黑,连他的身影都快看不见了。颜卿,怎么办?

    她一边心里问自己,一边口上问他们:“家晟是有语言上的残疾,可他不算身体残疾,对不对?你们说,有何理由不让他做那份工作?”

    “可是,妈,我们这样看待家晟,别人未必也这样看待他啊!”

    “是啊,颜卿,你忘了之前……”李妈不想用之前的事儿当劝她的理由,可那才是外人真实的态度!不是他们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颜卿被迫陷入沉默。

    二十平米的书房,能装得下满柜的书,却装不下不同人的意见;外面的空地这么多,能容纳亿亿万万的正常人,却容不下零零星星的非正常人吗?

    她脑海里飞速闪烁过一些画面,直到画面定格在“步入中年的李家晟,右手牵着一个孩子”上。

    这时,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深沉,庭院里的感应灯自动打开,霎那间晕黄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她在楼上看着李家晟牵着阿灿从院内走向院外,那一条长长的小路,是他一人孤身走过。

    她终于打破静默,说:“但我们不是他的全世界。”

    这句话,落地很轻,却砸向他们心窝。

    人有寿命限制,谁能保证不走在他的前头?天地广阔,谁能把万物折合在手心里,留给他?都不能,无能为力的不能!

    李妈无可奈何地唉叹一声,嘟囔句“我去刷碗”就率先出去;李家佑瞄了瞄窗外的景,扔下句“十一过后,我再安排。”也走了。

    留下来的李强仁默不作声地拥她入怀,与她同望外面不见人影的空地儿。

    所有人都说母爱是柔软如水的,可母爱坚硬起来比山更硬朗。你看,雏鹰出生后,母鹰千方百计呵护它:为它赶走敌人、给它嘴中喂食、替它理清毛发;当雏鹰长大后,母鹰便扔它入悬崖,残忍的看他在自由落体中学会飞翔,从此送它一片广阔的天空。

    颜卿无比清楚她的雏鹰长大了,所以她狠下心放手时比谁都利落。

    **

    中秋一过,迎来十一长假。赵晓琪不愿和人堆挤景看,就决定回三花镇看望爷爷、陪陪父母。

    她本想在家当肥婴,感受下家的温暖,但三位老人轮番轰炸,只问她男朋友有着落没。

    她挺想有着落的,可李家晟不肯跟她熟络,她也不好意思提前替他认丈母娘。然而,她妈捧来一盒子香塞她手里,按着她的脑袋到菩萨面前,踢她的腿叫她跪下磕头上香。

    她妈说:“一求菩萨让你再遇见读书人!二求菩萨让读书人和你互生好感!三求你们生个状元子。”

    “妈,前一个就够了,后两个都超出菩萨职权范围了,它们属于月老的职责。拜错神明,神明会生气的。”赵晓琪膝盖顶着蒲团,就是不肯落下后腿。

    她觉得她妈后两个愿望太扯,就算有菩萨帮忙,也就减轻0。1的难度系数。李家晟看起来那么正经儿,指望他爱慕色相,不如指望她扑倒他。

    可她也不敢扑倒他啊!人家是读书人,搁古代是儒雅书生,她一个乡野粗使丫头,万万不敢亵渎人冰清玉洁的*。

    她爷爷见她死命抗拒,仰头哀叹一声,扔掉手里的拐棍,直接跪在她旁边的蒲团上,然手双手合十念叨着:“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念在我一只脚踏进棺材里,求菩萨保佑我孙女,让读书人娶了她吧。”

    “。。。。。。。。”

    赵晓琪来不及劝她爷爷,她爸赵大海跟着扑通跪在地板上,双手合十对着菩萨诉愿。

    “菩萨,老赵家没文化人,我也是罪人啊。”她爸爸这样说。

    “晓琪,妈也不求你嫁个有钱人,带我们飞黄腾达。妈就是想你找个文化人,好能生出个研究生来。你瞅瞅咱老赵家,几代人了,全都是……唉!”她妈妈这样说。

    “。。。。。。。”

    两代人明着暗着夹击她,她只能放下后腿,老老实实给家里的菩萨磕头烧香,但她心里却对慈眉善目的菩萨这般说:

    “菩萨啊菩萨,我不求别的,就求李家晟能给我说说话,认识好一阵儿他都不怎么搭理我。”

    许愿完,她按照流程磕了三个响头,把三炷香插在香炉里,扶着二老起身。赶巧儿,隔壁的邻居闫大爷窜门子进来,他见他们又在客厅摆香弄阵的,就笑嘻嘻拉来一只板凳坐下,道:

    “哟,二叔、大海,这又拜菩萨啦咋烧了这么多香,不见效果呢!”

    “滚犊子,要你管!”

    闫大爷被骂也不见气,他扭头朝收香的赵晓琪喊:“那个晓琪啊,我小闺女考上研究生了,b城的大学,和你同岁呐。”

    她爷爷听了,立马脸拉下来:“女孩子学历要这么高作甚!嫁个好人家才是正道儿。”

    闫大爷岂能听不出她爷爷的酸气儿?他得意地从袖口摸出请帖递给她妈,笑说:“趁晓琪在,给你们家张帖。我给小闺女办了酒席,庆她考上研究生,你叫晓琪来吃席昂。”

    农村凡遇到点喜事儿,都兴办酒席。像考上大学、考上研究生、考上博士这种,有的还办的比结婚更喜庆。更有甚者,敲锣打鼓、请戏台子搭戏,可不热热闹闹的。

    赵大海却怕他作假,赶紧从自个儿媳妇手里抢过请帖,叫道:“我看看。”他有点老花眼,衣兜里掏出老花镜就往鼻梁上戴。

    闫大爷乐呵呵地瞅着他戴上眼镜,损道:

    “大海,戴上你也看不懂。小学没毕业,认识几个字儿不?啊对喽,昨儿平婶儿又说你算错帐了。

    她说搁你这买了个二十一块五的钳子,给你五十元,你找她二十一块五,要不是知道你账总算不清,平婶儿还以为你贪钱呐!”

    赵大海闻言手一哆嗦,老花镜下的眼珠子,恨不得跳出来瞪死说风凉话的阎大爷。

    她妈给赵晓琪使眼色,赵晓琪赶紧出来圆场:“大爷,我准时去。”

    “成,那你们继续拜吧。”闫大爷落下这句话,嘚瑟的吹着小曲往外走。

    待他出门,老爷子气的拿拐棍砸地儿,“耻辱啊耻辱,咱们赵家没个文化人!丢脸喽,丢脸!”

    赵大海更是憋个脸青,他就是小学没毕业怎么着?没认识几个大字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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