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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如此才觉得安全。
她可以随意使用大大咧咧的语气,也可以用任何一个肤浅透明的理由来让别人相信真的没什么,但是这招对嗣音没用。
如果问话的对方是嗣音,那么除非不往真的说出那个真心的原因,或者说出“我不想说”这四个字,否则,是无法打发嗣音的。这也是为什么,从前明明是玩得不错的朋友,YY聊天也不少,但不往始终对他有些发憷。
而这个人,可以做到让游戏里萍水相逢的人对他服帖又尊重,显然不是一般人的手段可以做到。
大多数玩游戏的人,互相之间的关系很简单。无非是牵扯利益,无非是寻求轻松好玩,除此之外,关了电脑,谁特么在意你到底是谁?谁又特么在意这段关系到底能维持多久?也正是因此,游戏里的恩怨情仇比现实社会更显得直截了当,只要真不爽了,管你是师父还是团长还是竞技场队友,要撕不过是一句“草泥马”的事。
不往压下心头的感觉,转移话题说道:“你声音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你以前没听过吗?”
“不记得了啊,我记得我应该是没听过你声音吧,也几乎没有跟你一起挂过YY。”
“我是很少说话。”
“所以嘛!”
“但不是从不说话。”
“噢,那你会唱歌吗?”
嗣音沉默了会,说:“会一点,很久以前被人说过五音不全。”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一定要听你唱歌了!”
“不是吧……你真的想听?”
“是啊是啊。”
“好,那唱给你听。”
说话间,嗣音的游戏角色下线了,只听到YY那头有一阵捣鼓的声音,响起了音乐。听前奏,这绝对不是一首不往熟悉的歌。
一会儿,YY响起了一个混响中的磁性男声,与他平日里说话的声音有所区别,但并不大。那感觉好像是他站在一个很空旷的舞台上独自唱歌,唱的是一首粤语歌。不往努力听了听歌词,一脸懵逼。
“这是谁的歌?”
“刘德华的,假装。”
不往搜了一遍歌词,在他唱完的时候说:“这首歌好惨的样子,能不能换首别的?”
“惨啊?那这首吧。”
他又唱了一首《一起走过的日子》。
其实这首歌不往也没有多少熟悉,只觉得在他唱道“有你有我有情有生有死有义”的时候,觉得这首歌一定在哪里听过。听他唱着这首歌,仿佛是原声。
不往忍不住想起从前的情景。
☆、初明心迹
那是她接受坚阵骨情缘之后的一段时候了。
她那时只觉得坚阵骨这样的性子实在是软糯得不行,一点都入不了眼。是师父就该是师父,超出了师父徒弟或一般朋友的关系,就是超出了。坚阵骨不仅没有承认的勇气,更是连绑定海鳗情缘都畏缩到用“想试试看这个怎么玩”的理由。
她本是冷眼看着,浑不在意。
然而随着那个数字的增大,她越发觉得浑身不自在。
海鳗情缘在不同人眼里,它的重量是不同的。还记得曾经嗣音提起这个身份的时候,只用了四个字——毫无意义。
可对不往这种近乎于苛刻的完美主义的人来说,那绝然不能算作是毫无意义的东西。就算它只是存在于某个游戏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功能,说绑就可以绑,说解就可以解。可这绑绑解解的背后,操作它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意志有思想的人。
不往不能忍受坚阵骨的名字出现在那个插件里,以一种俨然是身边人的姿态作为陪伴。
她觉得闷得慌。
鬼使神差地翻了一遍好友列表,选中了嗣音:“小鸡,我们去浩气盟看彩虹哦!”
她本来大概只抱着五分的心思以为,这个藏剑会答应。而出于直觉,这五分心思也是摇摇欲坠的,大概只能算三分?
“嗯。”说完,他就进组了。
不往愣了会,神行了浩气盟。
他们两人飞到了栖霞幻境附近,那里有一帘瀑布,背后的天空上映着一座仿佛是永恒的彩虹。
不往默然看了会,只觉得越发心酸难受。因为没有出于本心,而让那个名字待在这个插件上到如今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让她倍感窝囊。就好像是在一汪清澈的湖水里,掉进了一块泥巴,无论是沉下去还是取出来,那一汪清澈的湖水都不复存在。
她猛然间有一瞬的冲动——要不然让面前这个小鸡,假装与她求情缘,就可以断了吧。
一转念的功夫,她又觉得这个念头实在是幼稚无聊得可怕。而且,眼前这个人,不该是会做这种事或者说去做这件事的人。
她一个人在自己的情绪里挣扎了很久,终于是什么都没有说,单纯地看了一场彩虹,与他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些废话,又回去了。
再后来,是融天岭。
那天连不往自己也记不起来,是因为什么原因她想要一个人待着。大概是在内战掐架结束后,她茫然地站在昆仑冰原上,看着躺在地上的敌对号连珠炮似的喷口水,身边一群绿名做着毫无意义的语言上的反击。
一来二去,她一点也看不懂这有什么好玩的。
一个人退组飞去了小遥峰,她逛了一圈,突然觉得落寞无比。
“小鸡,你说不组队不悬赏,能不能就这样找到一个人?”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当时问话的对方是嗣音,只是看着他在线,这句话就这样冲口而出。
隔了一会,嗣音说:“应该可以吧。”
不往没有再说话,站了会,一个人飞去了融天岭。她落在一座羊头桥边,想也没想,就就近打坐了。远处的天空看过去是暗红带紫的,那些远景渲染得像一幅山水墨画,朦胧缥缈的树与云,分不清谁是谁。她静静看着,想起自己转浩气那时候嗣音说的话。
“不要改名。”
那是他第一次对不往说出像要求一样的话,他对她从来是不提要求的,唯有那一次,他大概是非常不想见到她改名吧,站在扬州信使旁边的屋顶上,用一种非常无奈的语气同她说:“不要改名。”
不往差点就要动摇了。可想想看,内战是非多,她分外不舍“不往”这个名字沾上一些不堪入眼的字眼,被人放在阵营频道里口水,终于还是毅然改名了。
她望着头顶上“建安里”三个字,长长叹了口气。
“小花花,你在融天岭干什么?”
“无聊挂机啊。”不往看着密聊里并不算熟悉的藏剑,“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
不往点开好友列表,看了眼嗣音的位置——融天岭。
她莫名一阵心慌。
很难说清楚那时候的心境。毫无疑问,她是希望被嗣音找见的,可这个找见背后的东西就像是那座屏风后面呼之欲出的东西,是她当时不愿去看的。
不往不信,这么多年的铜墙铁壁,会有人能够穿过。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嗣音飞到了她身边。
“你看,不组队不悬赏是可以找到你的。”嗣音说,“可惜,我找了好久好久。”
“也不算很久啊。”
“我落地的地方就在这个神行点,可是我方向飞反了。我竟然飞反了。”
嗣音用一种十分十分可惜的语气说着这件事,让不往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把这件事化成一件不组队不悬赏找人的小事,甚至是一个小游戏。但显然,嗣音并不这样想。
不往本以为嗣音还会说什么,她静静地等了会,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她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却又无端升腾起一股可惜的心情。
“你在想什么?”
不往被嗣音的声音拉回思绪,“啊,没什么啊,唱得很好听啊。还有吗!再来一首!”
嗣音笑了笑,“小说谎精,你走神了。”
“……好吧,这个我认。那你再唱一首!”
第三首是古老的倩女幽魂……
不往站在长歌门的小岛上,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想嗣音这个人。
从前他给她的印象是沉默犀利,但决然不是个严肃耿直的人。他身上有一种难言的深不可测又贱兮兮的气质,而这个判断,不往不过是基于直觉。她自己也很难说清楚这些感觉的来由。
与他平日说话虽不多,但显而易见的孤傲也是不往可以察觉到的。与一般肚里脑袋空空只有傲气的人相比,嗣音的傲又是基于实实在在的力量之上。
在他找奶秀情缘以前,不往以为这个人该是孤高冷清的,是红尘之中的世外之人。
大概也是因此,在他同她说起不要退组,怕情缘多想的时候,不往的难受是难以想象的。他那样的人,在她心中的形象塌陷了。世外之人也会因为红尘而细致温柔,可这份细致与温柔却没有属于她,而是属于了一个……责怪他没有去副本门口接人的无理取闹的女人。
泯然众人矣。
不往觉得可惜觉得心痛,却又十分难以遏制再去看他一眼、再与他多说句话的心情。
直到她转区离开,本以为恩怨已了,江湖已远,却没想到他还会在YY上找她,与她说话。有时候甚至是元旦快乐、圣诞快乐、春节快乐这样一句简单的问候,但始终是没有落下联系。
他在想什么?
不往茫然望着千岛湖大片的水,鳞波微荡,这里的日光温和得像冬日里的围脖。
这次她回来,嗣音明显是与以往不同了。
有求必应,甚至她并没有说出要干什么,他就能算到她想要什么似的,就连说话,都比以前更为直接。
“你头像为什么会亮?”
“整个剑三最记得的人就是你了。”
“那只是你以为。”
“小说谎精……”
他是不是被盗号了???
“你怎么又发呆了?是被我的歌声吓到了吗?”
“没有啊,我在认真听歌,唱得挺好听的。”不往说,“话说,你转恶人了么?”
“嗯。”
“那你要来我们帮会么?如果没地方的话,我拉你。”
“落地就被徒弟拉走了。”
“噢好,有地方待就行。”
“所以,接下来想去做什么呢?”
不往一愣,“我想去昆仑。”
“好,我上游戏。”
这果然是被盗号了吧!!!
五分钟后,昆仑冰原山上多了两个人。
“为什么想来这里?”
“噢,突然想起一个和尚了,以前他在这里给我丢了八个聚义令,我才磨磨叽叽过来跟他说了几句话。”
“哦?这么难请。”
“是吗?明知道对方对你有意思,而你自己一点意思也没有,为什么要接受?”
“那又为什么八个聚义令后来了呢?”
“他说他要A游戏了,来告别。”
“所以你还是心软。”
不往笑了笑,“萍水相逢,何必把事情做绝了,又不是心头上的人。”
“那心头上的人是怎么呢?”
“要嘛,爱得死去活来;要嘛,老死不相往来。”
嗣音仿佛是笑了,“我果然没看错。”
“所以,你该说说你想说的话了。”
嗣音道:“你觉得我想说什么?”
“为什么最记得的人是我,为什么第一时间会发现我在线,以及……为什么你变了?”
“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嗣音轻叹一声,“你突然消失的时候,我就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再回来,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了。”
不往心头猛地一跳。
“你消失了一年多,你知道吗?”
她想说自己忙工作去了,却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十分无力,至少对嗣音来说,这个理由不过是个敷衍的借口。不往在不上YY不出现游戏的那段时间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每每想起,终觉得那个人不是自己的,他仿佛是一个缥缈的梦。
在去年冬天,不往也曾上线过一次,是刚开95级的那会。
她把号转回了老区,然而不想升级,不想做任务,更不想和不熟悉的人多说一句话。
一个人默然站在万花谷的三星望月台,她默然许久,点开寻找好友,输入了“嗣音”。
该玩家不存在。
他走了。
也许是走了,也许是消失了,总而言之……他不在,不在这个江湖里,不在她视线可及之处。
也就是那个时候,不往下了游戏,连YY也没有打开,再也没有上过。
“你是不是也离开过?”
“嗯。”嗣音点头,“去年有段时间转区了,今年年初才刚回来。”
不往苦笑起来——原来不过是阴错阳差,所以到底是差了几分缘吗?像是那年在融天岭,他们明明落在了同一个神行点,却互相走了反向。
“我去年回来过一次,开95级的那会。”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我找过了,没上YY。”
嗣音发了个沉默的表情,“这一次,不会再让你走了。”
“就算我那时候联系你,你不是在别的区服么?有什么用?”不往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没用?”
“难道你会因为我转区回来?”
“说不定呢。”
半阵的欣喜,半阵的失落。
不往笑了笑,不管是电脑那端的他还是这里的她,都不再是什么为爱痴狂的年轻人了吧,可偏偏心中要有一寸的角落为它而留空着,偏偏还要期待痴狂。人就是这样矛盾。但不往知道,假若有天有一个对的人走进了那个痴狂的留空地带,她是会舍命陪君子的。
人生有一百次的委曲求全,一百次的小心翼翼,总要有一次的行之如狂。
“那也是说不定而已。”不往淡淡说。
她把半阵的欣喜埋在了昆仑刺眼的雪地里。
☆、水滴石穿
明气花的33组合打竞技场上分挺快。
不知道是因为纯棉和嗣音的配合好,还是这个组合本身不错。一波八卦加上缴械,生灭予夺再重置缴械,几乎有近10秒的时间,对面奶妈是一根只能被动挨打的柱子。在八段以前,他们几乎没有怎么输过。
唯一输掉的那几盘,多是碰上了对面疯狗一样的外功DPS,一阵鸡飞狗跳蛋打的,把嗣音那个狗比气纯小号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而这个局面,在33队伍的奶花换成了不往自己的号后得到了根本上的转变。
你们看!对面队伍里那个奶花才1W6装分啊!不打她打谁啊!!!
于是,一阵,两阵,三阵……还来不及鸡飞狗跳盾猛的,不往就被打得妈都不认识了。扛不住,玩不溜,几欲玻璃心。
到底是前前后后A了一年多,不往这会饶是再有兴致玩游戏,也没有当年那股钻研的精气劲儿,更不会有在手法和装备上的追求了。
即使如此,嗣音还是非常执着地每周都喊纯棉来打33,有时候纯棉实在是没空,他会喊自己33队伍的天策来打。那个天策心比天大,在世界喊了几嗓子,借了个装分1W7的剑纯号,进YY就是一句:“剑纯打竞技场有什么,不就是走走路插插气场么。”
走走路???
插插气场???
不往一阵肝疼。
听得嗣音骂道:“你滚吧,我不相信你。”
“别呀,来玩玩,来,拉我进队。”
“你这水比剑纯,被我藏剑号吊打了多少年,你行吗你?”
“怎么不行,剑纯这么简单。”
不往目瞪口呆听着YY的对话,总觉得好像不是一个世界呢……
直到他们开打,打了好多场,那个天策突然领悟道:“噢!原来大道是吃豆的,五格豆大道时间特别长啊!”
嗣音一定在翻白眼。
于是,一整晚都在“你拓麻能不能不要爆我生太极!”、“我生太极又被你爆了!”、“说了多少遍,爆生太极能不能说一声!”、“你拓麻又人剑!!!”中悠然度过了……
后来,嗣音许久都没有说话,那剑纯于是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
嗣音一定还是在翻白眼。
虽说YY气氛不怎么的,但到底竞技场归竞技场,打完了还是该怎么还怎么。不往轻轻笑着,听着YY里两个人一边切磋一边你来我往地嘴斗,突然觉得……也许自己这次回来玩游戏的意义大概是如此。
她正面遇上了那个一直在等她的他。
因为不往已然手法生疏又装备不行,后来和纯棉嗣音打明气花也有些小纠结,但大体还是把几个号的竞技场段位都打毕业了。
闲聊中,纯棉无意问起:“你干嘛玩个狗比气纯?不是不喜欢么?”
“还不是某人要打竞技场。”嗣音随口说道,“纯阳真的一点都不好玩,攒个爆发还得插气场还得紫气韬光,加上公共CD,这5秒就过去了。”
“纯阳就这样啊,明教气纯主要还是看配合,不如明教花间好打。”
“哈哈哈,是吗?我觉得我们没有多难打啊。”
“哈哈哈,是吗?我也觉得我们没有多难打啊。”
不往翻了个白眼,他们是不是在装逼?
她盯着游戏里那个乍一眼看去仿佛玉树临风的道长,突然想起刚回来那时候,嗣音曾在当天就与她说要她的奶花陪他的气纯号打竞技场。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他要打竞技场而缺了个便宜奶妈,如今……
显然不是吧!
他一直在玩这个游戏,一直那么犀利,会缺竞技场队友???
还记得他当年徒弟多得能排扬州一圈,能缺竞技场队友???
这!!!
不往又心颤了。
从她回来的当天,嗣音就算计上用小号陪她一起打竞技场了?就因为这个赛季藏剑带奶花打33实在是太疲软了?
不往有点接受不能。
如果说嗣音因为她可以算到这一步,那么……她想了想,问道:“嗣音,你平时看书吗?看什么书?”
“我不看书。”嗣音说,“我就年轻的时候爱看三国,看了很多遍。”
……
那个成语应该叫“老奸巨猾”吧?
纯棉扯淡扯完后就退了YY,只剩下嗣音和不往两个人,不往越想越觉得有些事儿也不对劲,“你转恶人是……你自己想转阵营玩玩吗?”
“你心里没有答案吗?还要问?”
不往又心颤了,嘴硬道:“不,我不知道。”
“噢,不知道啊。”嗣音大度地笑笑,用一种显然知道她是嘴硬的宽和语气说道:“我估摸着,你的帮会在恶人,这次回来也是肯定要转恶人的。”
果然如此……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因为我才转恶人的?”
嗣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