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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的旁边,有一棵梧桐树,梧桐树的后面有一个人。
光看他的背影,那是男模的身材,高大而又瘦削,只不过,有些邋遢。
破洞的牛仔裤,白T恤上乱七八糟的涂鸦,显得脏兮兮。乱糟糟的头发,就像一个月没有洗过似的。
转过身,再看正面,尖尖的下巴,瘦小的脸颊,如果不是有那一张英俊的脸撑着,你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流浪街头的失业青年。
他就是令狐慕。
离家出走三年有余的令狐慕。
回来了,没有跟任何人联系,悄悄地打探姚若云消息的令狐慕。
只是,原来那个健硕而又有些肥肉的令狐慕,现如今,瘦了好多。
如果换一身衣装,一定精干利落,比以前更吸引人。
他快速地戴上帽子,一个回身,便不见踪影。
姚若云行在路上,忽然,很想念令狐慕。
想念他的早餐,想念他的等待,想念他身上的烟草味道。
姚若云和令狐慕,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区区一年,可是,她却总感觉,他们曾经相处过一辈子。
姚若云第一次见令狐慕的时候,只感觉他很熟悉,像一个失散已久的亲人,或者朋友。
她从来都是温良的性子,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令狐慕,第一眼之后,便开始了斗嘴生涯。
她觉得,那样的生活,很好!
一个人的生命里,如果总是沉寂,他就需要一点波涛骇浪来调济调济,刺激刺激。
意外的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到你的生命里,但当它来临的时候,你一定措手不及并默默享受着。
也许,过上很久吧,你才会回味过来,会对当时的冲动进行一些反思,或者沾沾自喜,或者垂头懊恼。
无论如何,那个时光过去了,无论有多少欢喜,也无论有多少忧愁,过去了,就代表所有的悲伤都过去了,所有的快乐,也一去不复返了。
我们是希望欢乐永驻?可那样的话,就一定会留下悲伤。
我们希望揭过那些悲伤?那样的话,欢乐也一同揭过去了。
世事古难全。
该过去的,终究会过去。
你痛也好,乐也罢,你舍得也好,不舍也罢,命运不会由着你的性子,说变就变,说改就改。
姚若云想起,有一次,周元开车拉着她去公园,令狐慕不知怎么就知道了,一路开着车,追赶。
终于,与周元的车并驾齐驱,令狐慕就那样,一边开着车,一边打开车窗,探出脑袋来,呼喊“姚若云”!
“姚若云!”
急速而又强劲的风,依然挡不住声音的传播。
姚若云看着他傻傻而又焦急的模样,心里总是乐开了花。
两辆车并排行驶着,你从这个车窗里看到另一个车窗里的他,他从另一个车窗里看着这个车窗里的你。
那个时候,感觉命运是如此神奇,不早不晚,他从你的生命里路过,你成为了他的常旅客,如果,你们是一生的旅伴,该有多好!
到了医院,病房里空无一人。
姚若云问了问护士,护士指了指医院后面的公园。
姚若云转了一圈,才发现,他们俩竟然在最偏僻的亭子里。
远远地看着,男的俊,女的俏,画风还是很和谐美好的。
只是,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走过去的时候,莫少琪冲姚若云招手,还打着要“悄悄的”手势。
姚若云看着这位罪魁祸首,有没有这么潇洒的肇事者吗?
路晴听到声音,回过神来。
她回头一看,是姚若云,习惯性地笑了。
“晴晴!”
“若云,你来啦?”
“嗯,本来想陪你聊聊天的,不过看这位肇事司机还算尽责,也就放心了。”
路晴有些腼腆得看了眼莫少琪,“不怪他!是我自己撞上去的。”
姚若云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么多天,路晴终于愿意跟她说起当日的事了。
“你这是怎么了?为了一把伞,不至于连命都不要啊!”
路晴又一次走神了,姚若云没有打扰她,只是过了很久以后,听到路晴说:“我不记得是为什么,反正自己就冲进了行驶道上,那天,真是起得太早,脑子不清醒……”
莫少琪心中很是疑惑,既然记得是自己冲进车前头,又记得早上没睡好,为什么偏偏忘了许心呢?
也许,这病就比较奇怪吧!
谁也没把路晴的口误当回事,大家只是觉得,既然她忘记许心了,那样也好,甚至还是件喜事。
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就业问题。
“晴晴,想上班吗?”姚若云问。
“想啊!”路晴回答。
“我的意思是,去别的地方上班,不在自己家里上。”姚若云俏皮地冲她眨眨眼。
路晴抿嘴笑了,“我也是这个意思。”
路晴与姚若云一拍即合,“太好了!我就知道,咱俩又想一块儿去了!”
路晴的心情,明显转好了,“你想去哪儿呀?”她问。
姚若云想了想,“其实,只要能让我继续摄影,就行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
“电视台!”莫少琪忽然开口道:“电视台正需要,像你们这样,G大毕业的高材生啊!”
姚若云和路晴的眼睛一亮。
“可是,今年,并没有电视台来G大招聘啊!”姚若云问道:“难道,你知道内部消息?”
莫少琪一扬头,得意道:“那是!你们可算问对人了!”
姚若云看着他故意吊人胃口的模样,咬牙切齿道:“肇事者!你快说说啊!别在那逗我们了!”
一听“肇事者”三个字,少琪就生气。
“你怎么能这样?老叫我肇事者!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阿慕怎么就喜欢你了?!”
少琪忍不住嘟囔道。
姚若云一听到“阿慕”,瞬间愣在了那里。她神色不定地盯着莫少琪。
直到莫少琪实在受不了她的打量,叫道:“别看我了!难道阿慕没跟你说过,他有个最好的哥儿们,就是我嘛!”
姚若云摇摇头。
少琪看了路晴一眼,路晴也对他摇摇头。
“气死我了!可恶的阿慕,都不告诉女朋友我的存在!”少琪一脚踢在亭子周围的柱子上。
姚若云站起身,走到莫少琪的跟前。
莫少琪胆怯地问:“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可不许把我摔地上!”
姚若云轻轻地笑了。
是了,他真的是令狐慕的朋友。
也许,他知道令狐慕在哪里。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姚若云有些忐忑地问。
“不知道!”
☆、望眼欲穿1
少琪紧紧用双臂护住自己,生怕姚若云一个不高兴,就把他摔到对面的池塘里。
想起令狐慕那满身的淤青,莫少琪至今还是会浑身颤抖。
“你真的不知道吗?”姚若云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
谁也不知道,姚若云有多么期待,再次看到令狐慕的身影。
少琪紧紧地后退,死死地抵住栏杆,眨巴着眼睛,咬住嘴唇,皱着眉头,说:“我真的不知道阿慕在哪里。”
“你不是他的好哥儿们吗?”姚若云问他。
“对啊!这就气死我了!去年春节的时候,他告我自己在英国,我一查,竟然是偏僻的乡下!害得我开了三天的车才找到他。我们在一起半个月吧,他就走了。然后,我们便再也没有联系过,我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跑哪里去了!”
姚若云紧紧地盯着莫少琪,“我不信!”
“我骗你干什么?他真的没有联系我啊!”少琪冤枉死了。
“那你最近难道就没有见过他?”姚若云步步紧逼道。
这么一说,少琪想起了,那天,他看上了一款“我愿意”主题的情侣相册,后来他的车被交警拖走,他仿佛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令狐慕的身影。
“好像见过吧?”少琪抓耳挠腮,有些不定地说。
“什么叫好像见过?见过就是见过,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你到底见没见过!”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急啊?”少琪被逼急了,不管不顾地站起来,挺着胸脯,怒气冲冲地瞪着姚若云。
路晴一看,情况不妙,拉住姚若云的手,平心静气地说:“莫少琪,你别生气,若云也是太关心令狐慕了!你再仔细想一想,有没有见过令狐学长啊?”
有个人顺毛,莫少琪才消了些气,“我没有跟阿慕正面打上招呼,那天,我在车里找东西,感觉撞上了他,起初也没有认出来,因为阿慕变化太大了!后来,再想起,我就感觉是他!”
姚若云听得莫名其妙,“那到底是不是他呢?”
“我觉得,十有□□是!”
“那你们在什么时候,在那里遇见的?”
“大概是二月份的时候,地点嘛,我只记得是个饰品店,里面有一款非常棒的情侣相册,叫‘我愿意’,就是在那个十字路口……”
“我愿意吗?”莫少琪听到路晴轻轻的叹息声。
“对啊,我愿意!我当时印象特别深刻!那是我家美女生日的前一天,农历二月份,你们新学期开学不久!”
这么说来,来时在后视镜里,看到的可能真的是令狐慕了?
令狐慕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为什么非要偷偷看我呢?
……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寂。
路晴想着自己的心事,“我愿意”再一次被提起,她想起曾经,和许心一起设计时的情景。
她在绘本上先画了一位英俊的少年,空着的一只手摆出牵手的姿势。
然后在少年的旁边,画了一位美丽的少女,她悄悄地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少年的手心里。
路晴悄悄打量起许心,发现他依然钻在书眼里,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有些赌气,便无声地离开阅览室,到外边的过道里,呼吸些新鲜空气。
许心无意间看到了她的画,看着那有羞涩又有些紧张的少男少女,感觉跟自己好像。
他把绘本移到自己的眼前,拿出练字用的钢笔,在绘本的另一面,潇洒地写下了《我愿意》的歌词。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
转眼吞没我在寂默里
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
想你到无法呼吸
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大声的告诉你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 被放逐天际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
少琪轻轻地哼唱着这首王菲的《我愿意》,路晴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
姚若云想着令狐慕会在哪里,是否该想个办法,把他请出来?
夕阳无限好。
令狐慕一个人,穿过公园里的树林,走到湖边,坐在一个暖洋洋的躺椅上,不一会儿,便倒身躺下了。
一个男人正在带着孩子放风筝,小男孩的风筝飞到了令狐慕的身前半米处,孩子爷爷跑过去为孩子捡起来,抬头的刹那,发现了令狐慕,手里的风筝再一次落到了地上。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令狐慕听到声音,眉毛动了动,依旧没有醒过来。
男人犹豫地走上前去,拨开令狐慕长长的刘海,喜不自禁。
“少爷,真的是你!少爷,你醒醒啊!”
男人摇晃着令狐慕的身体,终于将令狐慕吵醒了。
令狐慕睁开眼睛。
眼前是那位与自己朝夕相处,一起打天下的陈叔。
令狐慕久久没有说话。
只听陈叔激动地说道:“少爷,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大家有多想你!你不在的日子,大伙儿齐心协力,没有让雷霆会所衰落。好几次,大小姐想要夺走,大伙儿都集体抵住了!太好了!你回来了,雷霆会所就再也不担心易主了!”
陈叔见到令狐慕,便开始喋喋不休,连自己的孙子,都忘记了。
直到小孙子拿着风筝,跑过来拉他的衣角,他才停下来。
令狐慕微不可察地笑了。
“陈叔,这才多久没见,你就变得婆婆妈妈!连孙子都这么大了?”
陈叔憨厚地点点头,“是啊!我现在的生活,就是围着孙子转,自己是越来越唠叨了。”
“小孩子长得真帅!”令狐慕由衷地夸道。
“是啊!跟我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儿!”陈叔老脸不红地说。
令狐慕发自内心地笑了。
陈叔看着令狐慕一身邋遢的模样,竟然大模大样地躺在公园的椅子上!
“少爷,回来吧!回到雷霆会所!你现在这样,我看着心疼啊……”
听到这样的话,令狐慕的心微微抽搐。
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会不会这么想念自己?会不会这么关心自己?
本以为,世界各地的流浪,早就忘记那种痛了。可是,回到这个阔别已久的家长,看到熟悉的人熟悉的景,曾经的痛,竟然一点不减。
“少爷,你不要怪老爷!他当年那么做,也是为了让你成长,让你接受他的产业,没有恶意的!再说,现在,老爷已经退休了,每天浇浇花种种地,他也很后悔对你那么狠!那么绝情!”
“王叔,你不要跟我提他!”令狐慕冷漠地制止道。
“哎!”王叔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就回雷霆会所吧!不想让人知道,走后门,回到你的家里,离开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爷爷,爷爷,陪我玩嘛!放风筝嘛!”小孙子一直拉着王叔的手,央求着要玩。
令狐慕起身,蹲到小男孩的跟前,捏一捏男孩儿嫩嫩的脸颊,问:“让叔叔给你放风筝,好不好?”
小男孩看了王叔一眼,王叔高兴地对他说:“走,让叔叔为宝贝放风筝去!”
小男孩高兴地拍手叫好,“太好了!太好了!走喽!”
湖边的沙滩上,坐着手拿风筝线的令狐慕。
他抬头望着天上高高的风筝,想着自己,永远也飞不出这个城市。
因为,总有一根丝线,牵绊着他的心,他的不舍。
那样也好!
这个世界上,该走的地方都走过了,该去的地方,也都去过了。
去过最寒冷的北极,也到过炎热的热带雨林,和巴黎最时尚的先生一起喝过茶,也和非洲部落的酋长一起跳过舞。
可是,无论你到的地方有多么远,那个地方有多么热闹,他们对你是多么亲切,你永远都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旅客,始终融不进去那个热闹的圈子。
看得见的是身的快乐,看不见的是心的悲凉。
想要逃,却发现,自己越逃越怕,害怕孤独,害怕寂寞,害怕无穷无尽的黑夜。
这几年,令狐慕做得最多的,就是等着日出等着黎明。
他失眠,觉浅,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打扰他的美梦。
一开始,令狐慕就听到了陈叔的声音,只是,他在犹豫着,要不要相认。
无奈,陈叔太坚决,令狐慕没有了装作不知道的借口。
他醒来了,那么,他就必须去面对。
G市,我令狐慕回来了!
“叔叔,风筝跑到哪里去了?”小男孩抬起头,寻不见自己的风筝,眼巴巴地问令狐慕。
令狐慕回过神来,“风筝飞到了高高的天上去了,小亮看不见了吗?”
小男孩迷惑地看着令狐慕,说:“叔叔,叔叔!小亮想要风筝!看不见了!”
令狐慕抚摸着小男孩的头,笑道:“好啊!只要把线拉回来一些,离得近了,就能看见了。”
小男孩高兴地叫道:“能看到好!叔叔把线拉回来!小亮就能看到了!”
令狐慕答应了一声,便抬头开始寻找那只风筝的影子。
遥远的天空,风筝太渺小。
任凭你把放出去的线渐渐收回,风筝的影子变得越来越大,你听到了孩子兴高采烈的呼唤,“好高!我的风筝最高!”
那是假象。
偌大的天空,风筝永远都是那么渺小。
☆、望眼欲穿2
晚上的时候,令狐慕潜伏在姚若云的小区门口,等待着她的归来。
其实,他只是想看她一眼。
哪怕,这一眼,并不真切,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也心满意足。
姚若云的大红色车,在黑夜里,依然那么闪亮。
它快如闪电地飞来,又一个稳妥的急刹车,便停在了门口。
令狐慕看着她摇下车窗,刷了卡,缓缓驶进了小区,当时的开心,忽然又被失落淹没了。
人,总是贪婪的。
男人,更是。
令狐慕忍不住,暴露了自己的身影。
刻意观察后视镜的姚若云,一眼便发现了。
姚若云急刹车,索性将车停在了刚过车栏的小区门口,从车上下来,便往小区外的马路上望去。
这时,一个男人双手提着满满的礼物,迎上来。
“姚若云!太巧了!我听我妈说,你就住在这片,还想着过来再给你打电话,没想到,在门口就遇见了!你说,这是不是老天安排好的呢?”
“周元?”
“是啊!”
周元回来了。
西装革履,幽雅潇洒,包容大度,学富五车,说的便是周元这样的多金男人。
也是,大家都毕业了,周元也毕业了。
放弃了北京城的繁华,回到了生养自己的G市,打算在家长一展抱负。
当然,也是为了那个日夜思念的人儿。
姚若云又望了眼楼外的马路,依旧是那么漆黑,没有任何人影。
“周元,你怎么没有留在北京呢?”俩人找了个亭子,坐下来,随意聊起来。
周元不拘小节,把东西放在亭子旁边,靠着栏杆道:“北京再好,也不是自己家啊!在外边,没有归属感。”
姚若云取笑道:“北大的高材生,放弃北京,真是可惜了!”
周元也无所谓,“哪有!舍不得家嘛!”
“你可以在那边成家立业,完了把爸妈接到那边去啊!咱们好多学长学姐,不都是这样!”
“那……”周元犹豫地问:“你想不想去北京呢?”
令狐慕从隐匿的树后走出来,看着亭子里谈天说地的两个人,脸上阴晴不定。
姚若云有一刹那的震惊。
她没有想到,周元还对自己念念不忘。
周元这样的男人,是完美的。
可是,自己对他,并没有朋友之外的其他感情。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周元谈恋爱。
不是周元不好,而且,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他有那样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