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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初时对莫少琪的咆哮不同,赵清泽的眼里话里全是满满的憎恶与嫌弃,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他夺自己的宝贝女儿,恨他自不量力,更恨他让自己的女儿爱上他。
在赵清泽的眼里,许心就是一个一心攀高枝的无耻小人,他比陈世美更下流,他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是一个满嘴甜言蜜语实则口蜜腹剑的贱人,总而言之,许心这个穷光蛋看上路晴,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阿姨,您让我最后再看看晴晴吧!最后一次了!”许心无助道。
任何一个男人,被自己女朋友的妈妈小看,而且说出这样令人无地自容的话,都会感觉很伤自尊。许心此时没有底气去反驳,相比较而言,他真的是一无所有。他更没有勇气去反抗,那样的话,他连路晴的最后一眼都见不到。在赵清泽的面前,他没有机会做一个不卑不亢的男人,他只能低下自己好贵的头颅,俯首贴耳,听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一遍一遍地传入自己的脑海……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那天是怎么答应我的?”
“阿姨,晴晴这个时候很危险,我希望陪在她的身边……”
“你以为你是谁呢?你可真不要脸,竟然恬不知耻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滚,现在就给我滚!”
“阿姨,真的……”
“啪!”
莫少琪一下子愣住了。
他咧着嘴,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也感觉火辣辣地痛。
本来,莫少琪觉得,路晴妈妈对自己那是一个泼妇,现在,他心里豁然好受了很多。
因为相比较而言,路晴妈妈对许心的态度,那简直是诅咒,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巫婆的诅咒。
许心低垂着头。
抢救室里的医生护士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手术工具。
“先通知家属一声,让家长放心。”主治大夫对一旁的小护士说。
“好的。”小护士换了衣服,先从手术室出来了。
这个时候的门口正剑拔弩张,姚若云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喊了声“医生,怎么样了?”
赵清泽这才回过神来,几个人一起拥向了小护士。
小护士淡然道:“手术很成功,病人安然无恙,转了病房,应该会很快苏醒。”
“谢谢你们,医生!”赵清泽终于说出一句正常的话来。
紧接着,一大波医生护士从手术室里出来,同样将路晴转到了普通病房,赵清泽撇下了许心,一路追赶过去。
“病人现在需要静养,还是不要有太多人在跟前。”
姚若云带着莫少琪和许心出去了,只留下赵清泽,看着女儿。
独自一个人面对女儿,赵清泽的泪水终于湿了衣襟。
她所有的依靠都在这里,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却连醒都醒不来。
“晴晴,如果你真的醒不来,妈妈可怎么办啊?你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还不如死了……”
赵清泽的呜咽,回荡在室内,许心隔着玻璃窗,看路晴苍白而憔悴的面庞。
☆、春去春来2
姚若云走到许心的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她能感觉到他绝望的悲伤。
最近几天,路晴的状态也不对,姚若云忙着毕业,每天晚上回宿舍的时间都屈指可数,她只是想起,每次回去,路晴早早就睡了,她也就跟着睡了。
沟通和交流比较少,谁也不知道谁出了什么事。
今天,从赵清泽的话里,听出来,路晴妈妈找过许心,说过什么话,不清楚,但一定能想象得到,令人反感。
姚若云同情地看了许心一眼。
“琪仔!”
莫少琪喜不自禁,美女终于来了!
“美女,你怎么现在才来?!想死你了!”
俩人在医院里上演着母子历尽千山万水才重逢的大戏。
“我这接到你的电话,就赶来了……”沈检察官不自然道。
“你……你看,你的妆是新化的,香水是新喷的,连发型都是新设计的!我的美女,我把人撞了,你就不担心我会被绳之以法吗?”少琪在一旁跺着脚地数落开来。
“琪仔,这是咱家的医院,那姑娘什么情况,我一早就问过医生了,没问题!”
沈检察官这才仔细审视了身旁一番,发现姚若云和许心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哈哈,这位,一定就是那个病人的好朋友了,是不是?”沈检察官问姚若云。
姚若云睁大眼睛,迟疑地点点头,可以理解,只有朋友才会出现在医院。
“那这位,一定是病人的男朋友了吧?哎,也许,马上就不是了,可惜啊!”沈检察官看着许心说。
这下,轮到许心瞠目结舌了。
“美女,不一定吧?怎么是又马上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少琪对许心还是很有兴趣的。
“你看啊,他看着病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想进去探望,却又咬紧牙齿,这是明显的自我控制,可以看出他现在内心里很挣扎,他舍不得,但他不得不舍弃,总而言之,一定被人用强迫的手段,胁迫退位吧!”沈检察官娓娓道来,惊呆了一众小伙伴门。
姚若云摇摇许心的胳膊,“是这样吗?”
许心来不及反应,机械地点了下头。
姚若云立马问:“阿姨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
说了个开头,许心忽然回过神来,他转身看着姚若云,不自然地恢复了淡然的神情,“若云,没有什么。”
“若云?”沈检察官倏燃拔高了分贝,瞳孔张大,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儿子,期待他的回应。
莫少琪当然知道,美女是在问,这是不是姚若云?这是不是就是阿慕喜欢的那个姑娘?这就是令阿慕放弃千万财产继承权的姚若云吗?
“哎,是啊!”莫少琪只是抬起眼球,看了姚若云一眼,泰然自若地回应老妈。
“怪不得,怪不得!”沈检察官仔细打量了一眼姚若云,说了这两句话之后,就再也没说什么。
姚若云将许心拉到一旁,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许心,阿姨有没有跟你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许心想起了三天前的事。
那天,是个下午,他刚从公司回来,骑着电动车,汗流浃背。
到了学校门口,下了车,推着电动车,正要穿过铁门,一个冷漠的声音叫住了他。
“许心!”
这声音非常清晰,就在脑后,即便是到了现在,许心依然能感觉到那股从声音里就携带着的轻蔑。
他回过头,便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装扮奢华的女人。
和一辆暗黑色的奔驰越野。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
久到许心觉得自己的背部,结了冰。
冰,甚至能将自己的血液凝固,能将大脑细胞凝固,他感觉自己成了冰人,在这七月初的天气里。
“您叫我吗?”许心主动开口问。
“对。”女人的眼神里有丝细虐,一闪而过。
“您是?”
赵清泽和路晴,一点都不像。路晴的眉色里一看便是柔情似水,但赵清泽却是明显的冷若冰霜。其实,许心对路晴的第一印象,便是那个飘舞的发带,所以,再往后看路晴,总能想起阳光下她柔和的脸庞。而大多数人对路晴的第一感觉,都是冷若冰霜。所以,一直戏称路晴为冰美人。
许心没有认出赵清泽来。
赵清泽自己说:“我是路晴妈妈。”
许心一听,当下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路晴妈妈找他,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环绕着他。
有个声音在说:“不要去,危险!”
另一个声音却说:“去吧,兴许能有缓和的余地。”
这三年来,路晴从来没有带许心见过自己的妈妈,她在学校里和许心浓情厚意,回到家里,依然是那个乖乖听话的晴晴,赵清泽要她去相亲,她可以,但条件是来自己家里,外边的一应拒绝。
好吧,既然在家里相亲,也可以,有的是人来,前赴后继。
但路晴会找各种理由和借口,拒绝。
后来相亲认识的,几乎都是见过一次面,便再也没有后文。
赵清泽起初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只当女儿不喜欢。那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不断地介绍人,用能有个喜欢的。
后来,过了两年,第三年,路晴已经大四了,赵清泽发现还是这样,她也开始怀疑了。
赵清泽装作不经意路过的样子,她在G大的校园里打发闲暇时间,哪里人多就去哪里,结果一直没有遇见自己的女儿。后来,有一天,她索性随心所欲地走,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湖边,然后看见一把原木椅,在那把原木椅上,她看到了自己女儿的背影,同时,还有另一个男人,而且女儿正靠着那个男人的肩膀上小憩……
终于看见女儿了,整日沿着女儿的踪迹逡巡,不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幕吗?
赵清泽没有冲动地上前,她害怕激起女儿的反感,所以,她选择了直接面对许心。
“两杯咖啡,谢谢!”
服务员去取咖啡的功夫,赵清泽再一次把许心打量了一遍。
“阿姨,您有什么事吗?”许心惴惴不安地问道。
赵清泽目中无人道:“知道晴晴为什么不带你回家吗?”
许心当下惶惶不安。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一位不会同意。
赵清泽煞有介事地欣赏许心狼狈的模样。
“因为,我,永远都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亲耳听到这样的回答,许心并没有感到意外,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裸地告诉他。
“你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你看上我们家晴晴,就是为了一步登天!”
“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心想解释。
“不要插话!有没有礼貌?长辈没说完的时候,你不要插嘴!真是没家教没教养!”
许心闭上了嘴巴。
赵清泽盛气凌人地说:“有你这种想法的年轻人,多了去了,出生在山疙旯里,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更不知道什么是痴心妄想!你以为就你这样的穷屌丝就能配上我们家晴晴了?你以为你做的那点工作挣的那点钱就够养活我们家晴晴啦?你知不知道,我身上的一个包,你一年的工资都买不下!瞧瞧自己吧,你有什么资本,来追求我们家晴晴?”
许心低垂着头,抚额,他轻声叹息道:“阿姨,我一直在努力,努力让自己配得上晴晴……”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我们家晴晴。”
“阿姨,虽然我挣得钱,在您眼里不多,但在同龄人里,我这也算小有成就,日后……”
“小有成就?如今我这样,我都不敢说自己小有成就,你这个人,可真是无知狂妄!”
许心瞠目结舌的看着对面的赵清泽,终于明白,为什么路晴对自己的妈妈讳莫如深!
等赵清泽说完,许心才接着说:“阿姨,我和晴晴在一起四年了,我了解她的喜好,我相信我能照顾好她,让晴晴跟我在一起幸福……”
“晴晴的喜好,我比你更了解,任何一个人,只要我告诉他,晴晴喜欢什么,他都能讨得晴晴欢心!说到幸福,晴晴身上的一件衣服几万块钱,你能给她买得起吗?买不起,你达不到晴晴想要的生活标准,你觉得你能让晴晴幸福吗?”
这样的话,许心无法保证。
这样的话,许心开始反思自己:晴晴想要的,自己给得起吗?
“我们家晴晴,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你希望她跟着你,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从一位衣食无忧不知柴米油盐的千金小姐,变成为你操劳家务的主妇吗?”
“我不忍心让晴晴受一丝委屈,我愿意把我最好的给了她,可是,你能吗?就算能,你自己觉得最好的,你觉得晴晴会真心喜欢吗?”
“许心,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不能为了自己,让晴晴舍去她的所有。对你来说,你赚到了,对晴晴来说,她失去的远比从你那里得到的要多的多!”
许心的内心开始动摇。
☆、春去春来3
赵清泽看着许心不安的表情,甚是欣慰,她知道,许心这样的人,更适合温情化解。
“许心,两个人在一起,不是过家家,是过日子。过家家可以迁就,因为那毕竟只是游戏,人玩不了几次游戏。可是,过日子,那是生活。为了生而活着,一个人可以迁就另一个人一时,但不能迁就他一辈子。就像你和晴晴谈恋爱,她可以不在乎你送她什么礼物,因为爱情会让人头昏脑热,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可是,婚姻就不一样了,她会期待婚姻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你们俩适合谈恋爱,这个我不否认,但真的不适合婚姻。”
“您要的咖啡!”
许心抬头说:“谢谢!”
他无所适从地搅拌着手里的咖啡,只听赵清泽接着说:
“许心,其实你很清楚,你给不了晴晴想要的!你敢不敢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许心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艰难地吞咽下去。
赵清泽平静地看着他,过了许久,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
“是啊!”
许心放下杯子,望向窗外,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那么一扇窗,他都给不了路晴。
路晴拥有的是成套的别墅,许心问自己:能给她什么?
“年轻人,你要找准自己的位置,把自己放到该放的位置,你才能收获成功。如果不自量力,非要攀高,跌下来的痛苦,就只有自己知道。”
赵清泽开始循循善诱地劝许心退出。
许心只觉自己的内心正在被对方□□,对方把自己的心当成一个气球,时而吹大,时而放气,时而不顾一切地捏成粪土,然后拿一根细如牛毛的针,轻轻一戳。
心破了,碎了。
鲜血满地,任人欣赏。
但是,许心却无话可说。
如果在公司,有人质疑他,他会巧舌如簧令你心服口服。
如果是学校,老师质疑他,他依然有理有据令你无话可说。
即便是朋友,只要他觉得自己是正确的,他都会轻而易举令你信服。
唯独在爱情面前,在面对路晴时,在面对有关路晴的事和人时,他觉得自己无话可说,无可奈何。
难道,真的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难道,这件事,打从一开始,就错了?
许心,从来没有如此怀疑过自己,许心,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是那么失败!
对了还是错了?
“错了!许心,你大错特错了!你就不应该看高自己,看看脚下的城市,你只不过是万千人中的一个,你不是人中龙凤,你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才能!你太渺小,渺小到面对很多事情,你根本没有资格!”
赵清泽觉得自己今天的目的,就要达到了。
但,还是没有等到,许心的准确说辞。
她终于把一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牛皮纸带拿起来,推到了许心的跟前。
许心莫名其妙地看着赵清泽。
“你看看这是什么。”赵清泽平静地说。
许心不确定地接过牛皮纸包,疑惑地一边看赵清泽,一边打开纸包,直到他看到了纸包里的东西,内心里的怒火腾然而起。
他桌下的手紧紧握住,深呼吸一口气,但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用颤抖的双手,将牛皮纸包推到赵清泽的身前。
士可杀不可辱。
“阿姨,请您收好您的东西。”
赵清泽看着他,胳膊环抱在胸前,淡淡道:“这是给你的。”
“我不需要!”
赵清泽轻蔑地笑了,“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那也不需要!”
赵清泽将牛皮纸包推到许心面前,“这是三十万。”
许心惊愕地抬头。
“是我给你的分手费。”
“哼!哈哈!”许心抬起头,自嘲地笑了,他看着对面的赵清泽,忽然感觉,认识的路晴也陌生了。
什么叫做践踏尊严?
什么叫做轻如尘土?
什么叫做义愤填膺?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
“您放心,我会和晴晴分手。”许心冷冷地说完,站起身,转头就走。
为何夏日里的风,寒冷彻骨?
为何总感觉,天空在飘着雪?
“哗啦!”
被水浇了一身。
这么快就下雨了吗?
抬起头,阳台上一个身影快速闪躲。
原来没有下雨。
哎,人倒霉了,喝水都会塞牙缝。
为何这脚下的路,那么崎岖?
“今天的不方便,是为了明天更方便。”
这又开始修路了吗?来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
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拿着铲子的工人,还有挖掘机。
忽然,好想念当初,在工地上干活的生活。
那个时候,虽然是个中学生,虽然是工人里最小的,但一定是干得最快最好的。
那个时候,虽然愁着学费,内心却满是欢喜。
不像现在,大学里辛辛苦苦打拼,总以为事业有成了,可以成家立业了,终于可以不用那么拼了。
原来,还差得很远很远。
“诶,小伙子,注意点儿!”
一个叔叔拉住了许心的胳膊,“怎么走到施工地里了?这里危险,快从那个门出去吧!”
“谢谢……”
城市那么大,想要立足,是那么不容易。
难道,我就不该来这里吗?
守着我们的山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勤劳一点,也能终老。
人活一辈子,是图个什么?
许心想家了。
想念家里的大山,想念大山里的泉水和沃土,想念那里的鸟儿天堂,那里的一草一木都那么亲切,最主要的是,那里有自己的归属,自己的家。
许心拿起手机,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小心啊,在外头忙着的吧?”
“不要担心家里,我和你爸都很好!”
“对!你爸坚持吃药,现在都能起身走几步了……肯定是真的,妈妈还能骗你啊!”
“忙了就别打电话了,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别担心家里头啊,暖暖想跟你说话,你们发短信吧!”
“你爸爸上厕所去了,就不让他接你电话了,挂了吧!”
……
另一边的病床上,是病得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男人。
许亦暖兴奋地结果电话,打开短信刚要给哥哥发,便听到妈妈的声音。
“小暖,不要告诉你哥哥爸爸的情况,你哥哥在外面不容易,让他安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