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归。好吧,就按你的路子试试看,一定要让这个老东西把股票卖出来。”
索普带着这一指示辞别了詹姆斯爵士。
香农回到他在伦敦的住所时,中午12点刚过。门口的蹭鞋垫上放着份朗加拉蒂从马赛拍来的电报,下面仅签了一个“让”字。电报抬头称呼是“基思·布朗”,电文简单得只有一个地址,,是这个科西嘉人化名拉瓦隆在离马赛市中心不远的一条街上登记住下的旅馆。香农很赞赏朗加拉蒂这一谨慎的做法。在法国住旅馆要填一张表格,然后由警察统一取走。假使朗加拉蒂在旅馆登记是用的真名实姓,那么警察过后也许会揣摩,为什么他们的老冤家朗加拉蒂要住得离他常去的老巢那么远。
香农花了10分钟时间,才吃力地从《欧洲大陆电话簿》上找到了那家旅馆的电话号码,随即挂了个电话。当他告诉那家旅馆请拉瓦隆先生接电话时,对方回答说拉瓦隆出去了。香农留下口信,请旅馆通知拉瓦隆回来后给伦敦的布朗先生来个电话。他曾分别告诉过四个雇佣兵他的电话号码,并让他们—一记住。
接着,他用电话通知邮局给恩丁化名租的信箱发了封电报,告诉这位合同老板他已经回到伦敦,想和他面谈一下。他还往詹尼·杜普里的下榻处发了封电报,叫他接电后速来汇报。
最后他给他开户的那家瑞士银行打了个电话,获悉预定发给他的那笔10000 英镑工资已有一半汇到了他的账户上。钱是由汉德尔兹银行一个匿名主顾寄来的,他明白这人一定是恩丁。对于只汇来一半工资这一点,他只是耸耸肩。合同还刚刚开始执行,只付给他一半工资是很正常的。他深知曼森公司野心勃勃的计划及其迫不及待地期望金巴总统倒台的心情,因而相信剩下的那一半工资将会随着行动的进展转到他名下。
整个下午,他都忙着写他卢森堡和汉堡之行的详细报告,但他没有把卢森堡那家财会公司的名称和那两个军火商的名字写进去。最后,他在报告上附了一份全部开支账单。
直到下午4 点半钟才写完报告,此时他已饥肠辘辘了。自从上午9 点在从汉堡飞往伦敦的客机上吃过一顿汉莎航空公司供应的点心外,他片食未进。他东翻西找,在冰箱里发现了半打鸡蛋,于是胡乱摊成一个大蛋饼,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上床小憩了一会儿。
6 点刚过,他被詹尼·杜普里的敲门声惊醒了。5 分钟后,电话铃响起来,这是恩丁无意中在邮局发现那封电报后打来的。
恩丁很快便注意到香农有些支支吾吾,似乎有话不便直说。
“你房间里有人吗?”他在电话中问。
“嗯。”
“是和合同有关的人吗?”
“对。”
“想和我面谈吗?”
“不错,”香农答道,“明天上午怎么样?”
“好吧。11点左右你看合适吗?”
“行。”香农说。
“上你那儿?”
“可以。
“那我11点到。”说着恩丁挂上电话。
香农转过身来对着杜普里。
“大个子,进展怎么样?”
杜普里连续三天忙下来已经有了一点眉目。100 双袜子、汗衫和短裤都已订好货,星期五就可去取。50件军上衣也已找到货主并已谈妥。这家商店还有配套的军裤。然而,按照香农的指示,杜普里必须另找一家店去买军裤,以避免有人会意识到他是在买成套军装。杜普里顺便提到,谁也没有对他买东西的事生疑,但香农仍决定按原定方案行事。
杜普里还说,他已跑了好几家卖靴子的商店,可始终没能找到他要买的那种帆布靴。本周余下的几天中,他打算再继续找找看,并准备下周开始采购贝雷帽、背袋、背包、各种背包带和睡袋。香农建议他立刻着手与他的第一个出口代理商联系,尽快把内衣和军上衣作为第一批货运往马赛。香农还答应,两天内一定从朗加拉蒂那儿要到马赛那家出口代理商的姓名和地址。
在这个南非人临走之前,香农写了一封信给朗加拉蒂,用的是朗加拉蒂的真名,寄往他在马赛中心邮局的信箱。在信中他提醒这个科西嘉人,是否还记得半年前他们在棕桐树下的一席谈话。当时谈到购买军火时,朗加拉蒂曾说他认识一个巴黎人,此人可以通过某非洲国家驻巴黎的外交官从大使馆里弄出“最终使用人证书”。香农现在急需知道这个人的姓名和住址。
信写完后,他递给杜普里,让他当晚就赶到特拉法格广场上的通宵邮局将信快件邮走。他对杜普里解释道,他本打算自己去寄,但现在必须留在家中等候朗加拉蒂本人从马赛打来的电话。
时钟敲响8 点,正当他饿得难以支持时,朗加拉蒂终于挂来了电话。这个科西嘉人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模模糊糊,这一定是法国那种老古董式的电话线路网造成的。
香农用隐语问他工作进行得怎么样。在雇佣兵们离开伦敦前,他曾警告过他们,无论如何不准在电话上公开谈论他们正在干什么。
“我住进了一家旅馆,地址已电告你了。”朗加拉蒂说。
“我知道,电报收到啦。”香农在电话里高喊道。
“我租了一辆摩托,跑遍了所有出售我们需要的那种物资的商店,每种类型都有三家不同工厂的产品。我已查到这三家工厂的地址和名称,分别写信向他们索取产品介绍,一周左右肯定可以收到回信。然后,我可以根据从产品介绍上了解到的情况,选购最适合我们需要的产品。”
“好主意,”香农说,“第M 种货怎么样?”
“这要根据我将选购的第一种东西而定了,因为两样是相互关连的。不过别担心,第二种货这儿沿海的商店里多得很,每一种类型的都有成千上万。随着春天到来,所有港口的商店都摆满了各种最新型号的产品。”
“好得很。”香农喊道。“现在听着:你立刻替我在当地找一家第一流的海运出口代理商,我需要比原先考虑的要早。这儿有几箱东酉马上就要发运,从汉堡也要发去一批货物。”
“这个并不费事。”郎加拉蒂在电话里嚷道。“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选在土伦港,我想你是明白其中原因的。”
香农对此当然一清二楚。朗加拉蒂可以化名登记旅馆住宿,但是要登记出口物资,那他非得出示身份证才行。此外,大约从去年起,马赛的警察开始对港口大大加强了警戒,海关也上任了一名新首脑,据说此人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采取这两项措施的目的,是为了粉碎歹徒们妄图利用马赛港作为法国与纽约之间毒品运输网的起点站。然而,搜查船上是否装有毒品时,会轻而易举地导致查出武器。假使他们是因为一桩根本没有卷入的事而被捕,那可真是绝妙的讽刺。
“就按你说的办,你对那儿的情况最清楚。”香农回答说。“一旦找到合适的商行,马上把名称和地址电告给我。我刚给你邮去一封信,是今晚用快件寄往马赛中心邮局由你亲收的,见信后你就会明白是件什么事情。信应该在星期五上午到,收到信后立即将那人的姓名来电告诉我。”
“好的,”朗加拉蒂说,“就这些吗?”
“暂时就这些。你收到那些产品介绍后,迅速给我寄来,别忘了附上你自己的意见和商品价格,我们一定不能超出预算。”
“行,再见!”朗加拉蒂喊道。与此同时,香农也挂上了电话。随后他在圣琼·博伊斯酒家独自吃了一顿晚餐,很早便就寝了。
第二天上午11点,恩丁准时光临。他花了一个小时边看香农的报告和账单,边与香农商讨着这两个问题。
“好吧,”他终于开口说,“情况现在怎么样?”
“晤,当然,一切还在筹备阶段,我才开始干了10天。但已初见成效了。我打算到第20天时把所有的货都订好,这样就有40天时间把这些东西买来。然后再花20天时间把所有的物资都集中起来,平平安安地悄悄弄上船。如果一切都能按部就班,那么第80天船就可以扬帆起航了。顺便说一下,我很快就需要大笔款项了。”
“你在伦敦还有3500英镑存款,比利时还有7000英镑。”恩丁反驳道。
“是的,这我知道,可马上就得大量花钱了。”香农分辩道。
他解释说,必须在12天内付清欠汉堡军火商“约翰”的26000 美元,这样,对方将有40天时间通过正式手续从马德里买到子弹,再装箱待运。另外,还要再付给约翰4800美元购买进攻所需的辅助装备。等他从巴黎搞到“最终使用人证书”后,他还得随证书寄给“艾伦”7200美元,那是用来购买南斯拉夫武器所需费用的一半。
“这些钱加在一起数目就可观了。”他说。“当然,主要的开支就是军火和货船,这两笔钱占了全部预算的一大半。”
“好吧,”恩丁答道,“我回去磋商一下,再给你在比利时银行的账户汇去20000英镑,这笔汇款可以由我打电话通知瑞士银行照办。这样,你一旦要钱用,几小时之内就能给你汇到。”
他站起身来。“还有事吗?”
“没有了。本周末我还要再出门一趟,下星期我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我想看看船找得怎么样了,装备在马赛选购的小艇和舷外发动机情况如何,比利时的自动枪有无消息。”
“你外出和返回时都要给我那个地址发封电报。”恩丁嘱咐说。
距肯辛顿高街不远的科茨莫尔公园附近,有一座爬满青藤的古宅。客厅里,密不透风的帷慢遮住了窗外明媚的春光,给整个房间笼罩上一种昏暗、郁闷的气氛。室内阴沉沉的,惟有厚厚的窗帘之间露出的几寸宽的缝隙才透进一缕阳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四张又厚又软的维多利亚朝代末年的椅子。椅子之间雅致的小茶几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古玩。其中有早已化为乌有的军装上留下来的扣子,如今已不复存在的异教徒部落在漫长的岁月前发生的小冲突中赢得的奖章,德累斯顿制作的娃娃形玻璃镇纸,镶有一度以娴静著称的苏格兰美女像的小徽章,以及当年在舞会的热烈气氛中给人带来舒适凉意的小扇子,那种舞会演奏的乐曲如今早已销声匿迹了。
客厅四周的墙上悬挂着已失去昔日辉泽的壁毯,上面挂满了祖先们的画像:有蒙特罗斯氏和蒙蒂格尔氏、法夸尔氏和法雷泽氏。默里氏和默托氏。毋庸置疑,如此之多的名人,肯定不会同是一位老妪的祖先。不过,苏格兰人的事儿你永远也搞不清楚。
壁炉很干净,显然从未烧过。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画框,里面是个男人身穿苏格兰短裙的全身像。与其他那些早已发黑褪色成为老古董的肖像相比,这幅画不仅最大,而且作笔的年代也要近得多;虽说时光的流逝,已使当年的风采荡然无存了。画中人满脸淡黄色的络绸胡子,正站在那儿凶狠地向下瞪着客厅,神情恍如他当年在遥远的东南亚橡胶种植园里,俯身察看一个刚刚由于劳累过度气衰力竭而倒下的中国苦力。画像下面是一行题字:“伊恩·麦卡利斯特爵士。”
马丁·索普收回视线,转向深陷在安乐椅中的麦卡利斯特夫人。她正和往常一样,不停地摆弄着悬挂在胸前的助听器。她用一口难懂的苏格兰方言,含糊不清地低声嘟哝着,索普吃力地听着,试图从她那杂乱无章的话语中理出个头绪来。
“过去就有人来过,马丁先生。”她正在唠叨着。尽管他曾两次声明他姓索普,可她仍然称他“马丁”先生。“但我还是不懂我为什么非得出售这些股票,这是我丈夫的公司,你难道没听说过吗?是他挣下的这份产业,使得他们如今能从中发财。这就是我丈夫的功劳。可现在人们纷纷跑来说,他们想接过这家公司,另干其他生意……盖房子啦、搞点别的什么名堂啦,我根本弄不懂,弄不懂,我不会出售……”
“可是,麦卡利斯特夫人……”
她继续滔滔不绝地啰嗦着,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不过,她确实也没听见,因为她不停地摆弄着的助听器又出了毛病。索普这时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在他之先的那两位说客最终都不得不扫兴而去,另打其他公司的主意去了。
“你要知道,马丁先生,我那亲爱的丈夫——愿上帝安息他可怜的灵魂——没能给我留下多少东西。当那些可怕的中国苦力杀死他时,我正在苏格兰度假。我再也没能回去过。大家劝我别去那儿了。可我听说过,全部产业都归公司所有,而我丈夫给我留下了这家公司的一大批股票,所以股票就是他给我的遗产。你懂吗?我不能把他留给我的遗产卖给……”
索普正打算告诉她,博马克公司如今已不名一文了,随即又意识到这不是此时此刻应该讲的话。
“麦卡利斯特夫人……”他重又开口道。
“您一定要紧对着她的助听器大声喊才行,她聋得就像根柱子。”在一旁陪着这位老太太的女外对他说。
索普向她点头致谢,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注意到这位女仆。她约莫60多岁,一副饱经风霜的面容,看上去是那种一度也曾有过小康之家的人,但后来由于命运奇怪的捉弄,生活每况愈下,终于沦为仆人。她们伺候的主人虽说是些富翁,但大都性格乖戾,惹是生非,常把人折磨得筋疲力竭。
索普欠起身,凑近眼前这位蜷缩在安乐椅中已是垂暮之年的老妪,对准她的助听器大声说:“麦卡利斯特夫人,我们不想搞垮这家公司,而是打算投进一大笔钱,使它再次变得兴旺闻名起来。我们想重振麦卡利斯特的家业,就像您丈夫当年管理时那样……”
从一小时前这场谈话开始以来,老夫人眼中头一次闪现出一星火花。
“就像我丈夫当年管理时那样?”她喃喃自问道。
“是的,麦卡利斯特夫人。”索普手指着壁炉上方那幅凶神恶煞的画像,高声应道。“我们将重建他挣下的产业,采用他肯定喜欢的那种办法,使您丈夫当年创立的公司成为对他本人和事业的最好纪念。”
可惜她的思路重又高远了。
“他们从未想到过要纪念他。”她颤巍巍地说。“你知道我曾努力过,我给当局写过信,说明建塑像的钱由我出,可他们却回答说没有放塑像的地方,没有地方了。他们建立了那么多塑像,却不肯为我的伊恩建一个。”
“一旦他的产业重振,公司变富,当局就一定会纪念他的。”索普继续对着助听器大喊道。“到那时,他们将不得不那样做。假如公司发了大财,就可以坚持为他建立塑像,还可设立一笔奖学金或者成立个基金会,命名为‘伊恩·麦卡利斯特爵士基金’。这样,人们就会永远记住他……”
他已试着说过这番话了。但毫无疑问,当时她不是根本未听见,就是压根儿没弄懂。不过,这一回她确实是听明白了。
“哟,这得花上许许多多钱啊,”她疑问道,“我可不是个阔太太……”
实际上,她是家财万贯,也许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麦卡利斯特夫人,这些不必由您付钱,”他说,“公司会出这笔钱的。但首先公司一定要再次兴旺起来,这就意味着需要新的投资。我的朋友们将会投进大量的……”
“我弄不懂,我弄不懂。”她呜咽着,大声拧着鼻涕,接着从衣袖里摸出块麻纱手帕。“我搞不清这些事。要是我亲爱的伊恩在这儿就好了,或者达格利什先生也行,我总是请教他该怎么办才好。我的事情向来都是由他做主。巴顿太太,我想回寝室了。”
“是时候了。”这位管家兼女仆粗鲁地说。“过来,你去吃药。午休c ”
她帮助老太太站起身来,挽着她出了客厅,走向里屋。客厅门口开着,索普听得见女仆吩咐她的主人上床时冷冰冰的口吻,以及老夫人吃药时发出的埋怨声。
过了一会儿,巴顿太太回到客厅。
“她躺在床上了,得睡上一阵。”她告诉索普。
索普无可奈何地苦笑着,愁容满面地说:“看来我好像是失败了。不过您知道,她手中的股票几乎分文不值,除非公司能在一个新的管理班子经营下东山再起。那样的话,就需要投资大量的钞票,而这正是我的伙伴准备投进去的。”
他打算告辞了,说:“对不起,我给您带来这么多麻烦。”
“我早就无所谓啦!”巴顿太太回答说。可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这是她多年来头一次听见有人为给她带来不便而表示歉意。“请喝一杯茶好吗?我通常在这个时间煮上点茶。”
索普头脑深处的直觉使他立刻接受了这一邀请。当他们坐在客厅后面的厨房里——这位管家兼女仆的天下——对饮着一壶茶时,马丁·索普觉得好似回到了家中。他母亲在故乡巴特赛的厨房和这儿没有两样。巴顿太太谈起了麦卡利斯特夫人,谈到她那种哀怨嘀咕,脾气古怪、执拗,耳聋后更是神经紧张得要命。
“她根本就不明白您的好主意,索普先生,甚至一点儿没弄懂您提出的建议——要为客厅墙上挂着的那个老妖怪设立塑像。”
索普吃了一惊,真想不到这位尖刻的巴顿太太比她那个昏庸的主人更有心计。
“她总是听您的吩咐。”他试探着说。
“您愿意再喝杯茶吗?”她问。接着,她一面倒茶,一边平静地说:“哦,是的,她总是按我告诉她的去做。她得依靠我,她知道这一点。假使我离开这儿,她就再也找不到人侍候了。如今这种世道没人愿干这种活,谁也难以忍受和这种老东西混一辈子。”
“巴顿太太,这对您来说可算不上是什么生活。”
“算不上。”她简短地答道。“但是,我至少得有个立足之地,不愁衣食,可以活下去。一个人总得为这些付出点代价呀!”
“就因为您是编妇吗?”索普温和地问。
“不错。
厨房里座钟旁的金属板上斜靠着一张相片,照的是一个身着皇家空军飞行员制服的小伙子。他面带笑容,穿着羊皮夹克,脖子上系着一条带花纹的围巾。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