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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马车,徐明远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这才看着脸上也是有着疲惫之意的白墨楼问了几句话。
昨天在秦兆雨那里证实的事情让徐明远有些慌了神,昨夜喝了一夜酒,他也想了不少东西,想要找到他的爹娘,或许还要从那块云机令入手。
不过白墨楼身在长安,消息比在蜀州时要闭塞许多,也只是知道半个月前阴阳双煞被找到,后被太华剑使苏昊击杀。
不过却是没有在他们身上找到云机令,云机令的踪迹再次成迷,此时在关内道已经聚集了不少江湖人,都在寻找云机令的下落。
虽然云机令再次消失,不过江湖上关于云机阁将要再次出世的消息也是甚嚣尘上,除了引发了一些恐慌之外,也是有不少人期待起新的云机榜了。
这些年倒也陆陆续续有人排了一些江湖人的实力排行榜,不过都没有云机令那般得到众人认可,而且排这榜的基本上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多半死在了那些不甘自己名字局与人下的江湖人手里。
云机令一时没有找到,不过江湖上倒是有几场年轻一辈的交手颇受关注。
其中一场是太华剑使苏昊和武当真人宋霖在关内道的一战,据说两人交手过百招,宋霖稍胜一筹,当然也没有真的将那苏昊击败。
不过江湖上有关宋霖胜过苏昊的传闻,已是开始流传,徐明远听此倒是觉得颇为爽快,也不知那傲的不行的苏昊会是何等表情。
还有一场就是南下的快剑陈遥碰上了二塔寺比丘,两人也是大战了一场,不过因为在场的人不多,所以胜负有许多种说法。
流传最广的说法是陈遥收剑之后,说了一句:“你这破碗再刺两剑就破了,还是给你留着吧。”然后飘然离去。
在缘来客栈见识过陈遥懒散和无赖性子的徐明远,很确定这话也就陈遥说得出口了,看来陈遥和那二塔比丘虽然打了个平手,陈遥却还是信心十足。
徐明远还顺口问了一句师月欣的消息,不过白墨楼说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有关于她的传闻,只不过关内道离奇死亡的几个江湖人的帐,却莫名其妙地算在了她的头上。
对此徐明远心中也是只能冷笑,师月欣并非滥杀之人,这些事会被扣到她的身上,多半是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有意而为的。
在他看来,从那所谓的正派的太华剑派出来的苏昊,才是真正的冷血之人,又何曾将他人性命看在眼里。
马车在齐府门口停下,徐明远又提醒了白墨楼一遍明天前去秦兆雨那里治病的事情,看着马车离去后,这才敲门进了院子。
徐明远一夜未归,小夏开了门,揉着惺忪的眼睛有些好奇地问道:“徐公子,你是不是上青楼去了呀?”
刚进门的徐明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有些不自然地应了一声。
“嘻嘻,你不用紧张。”小夏顺手关上门,笑着说道:“以前我家少爷也经常去呢。”
第二百二十章 十年与二十年
小夏年纪小小,知道的东西却是不少,连徐明远都有些招架不住了,笑着推脱说累了,让小夏不用叫他吃早饭后,直接回了房间。
接连两天没怎么睡觉,一躺上床便是睡意袭来,徐明远直接一觉睡到了中午,这才起床洗漱吃中饭。
一天的时间徐明远都没有出门,摆了条躺椅到院子里,晒着不算暖和的太阳,一边看着书。
白墨楼明天会去看病的事情,徐明远也是托齐月茹和秦兆雨说了一下,因为之前就答应了,所以秦兆雨倒也没有说什么。
年过了之后,云台司的事情倒也不多了,而那刑六指和杨啸的死,也是没有翻起什么大浪来。
朱雀房这边有无崖把关,此事自然不会和他们搭上关系,而玄武那边似乎也对此事没有很大的兴趣,或者说有人将此事压了下去。
反正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杨啸潜逃回长安之后,杀了和他关系不错的刑六指,尔后在兴丰客栈上吊自杀了。
这个结论显然经不起推敲,不过朱雀房和玄武房却是同时保持了某种默契,将此事就此揭过。
徐明远他们自然是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不用让自己牵扯其中。
不过从这也是可以看得出,杨啸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而藏在他背后的庞仲秋,也是想直接断了这一臂,将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
庞仲秋可不是刑六指,此时急不来,只能让无崖先收集一些资料,再做打算。
徐明远还想过将此事询问一下陈乔,不过后来又被他放弃了,还是决定等到证据足够时,再找他参详一下。
第二天一早,徐明远和齐月茹、小夏刚刚吃好早餐,门外便是传来了敲门声。小夏开门一看,易和白墨楼都在门口了。
徐明远让已经买好了菜和鱼的易带着齐月茹先走,他则是上了白墨楼的马车,让卫佟跟着易。
快到坊市西南的时候,徐明远便是让卫佟把马车停下了,他和白墨楼下车,直接走过去。
白墨楼的马车虽然低调,不过在这有些落败的永兴坊里还是太过显眼了,徐明远可不想让人家知道藏在孙府中的秦兆雨。
徐明远带着白墨楼避开行人,从小巷旁的小门进了院子,今日易倒是记得将钥匙带来了。
进了那精致小院,易正在厨房门口给那瘸腿黑猫剁鱼,盘腿坐在躺椅上的秦兆雨只穿了一件单衣,站在他身后的齐月茹正神情认真的从布囊中摸出一根根银针,刺入秦兆雨的后背。
徐明远和白墨楼在院门口站定,看着秦兆雨脸上不断变幻的神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师父也不好当啊,虽然收了个天赋极高的徒弟,可这才学了一个多月就开始在师父身上试针了,看秦兆雨那表情,可真是痛并快乐着。
一刻钟后,齐月茹开始收针,等到全部银针都收回了布囊的后,她才有些期待的看着秦兆雨说道:“怎么样,师父,是不是觉得浑身舒坦了。”
秦兆雨伸手把腰上还没拔下的那根银针拔了下来,神情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比昨天不痛一点了。”
齐月茹面色一垮,拿过秦兆雨手上的银针,嘟着嘴轻声自语道:“是你自己非要我帮你扎针的,现在又来嫌弃我……”
秦兆雨笑着摇了摇头,这才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徐明远和白墨楼,目光在白墨楼身上顿了顿,眉头微皱,冲着他招招手。
徐明远冲着白墨楼点了点头,白墨楼便是抬腿向着院子里走了进去,走到了秦兆雨的身前,略一拱手道:“在下白墨楼,感谢秦神医肯施救之恩。”
“先用不着谢,你这病该是有不少年了吧,能不能治好还不一定,能多活几年我现在也不能确定,待会可别失望了。”秦兆雨摇了摇头道,又是伸出了右手说道:“把手给我吧。”
徐明远脸色微变,有些担忧地看着白墨楼的背影。
白墨楼倒是脸色不变地伸出左手,淡然道:“若能多活两年便是万幸,又岂有失望之理。”
秦兆雨听此,有些赞赏的看了白墨楼一眼,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过了一会又是站起身来,细细看看他的眼睛和舌头。
看着重新坐下的秦兆雨,徐明远走上前来,有些紧张的问道:“秦老,如何?”
秦兆雨沉吟了一会,抬头看着白墨楼说道:“思虑过重,伤了心神,这病又累积了十数年,已经无法根治了。”
“我师父说如果您能帮忙医治的话,能够延命三十年,难道这也不成吗?”徐明远看着秦兆雨,不解道。
“戚!臭老道的话你也信?真当我是阎王爷啊,说给三十年就三十年。”秦兆雨翻了个白眼,又是叹了口气道:“这病倒也不算太麻烦,要是早两年找到我,我说不定就能帮你根治掉,别说三十年,活到七八十也不成问题。但是现在你心神过劳,这病又太迟了些,就算我给你医治了,也最多再活二十年。”
“二十年足矣。”白墨楼听此,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徐明远看着白墨楼脸上坚毅的神情,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秦兆雨看着白墨楼,摇了摇头道:“我说二十年,除了我帮你医治之外,还需要你自医。自今日起不要再思虑那么多东西,寻处静谧之地静养三年,过些淡泊的生活,说不定二十年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若是你还如现在这般费心神,别说二十年,恐怕十年都不一定能活的过去。这其中的厉害,还是由你自己斟酌吧。”
白墨楼听此微微一愣,过了一会才是点了点头道:“若归于山野,与世无争,多活一百年又有何用。”
“哈哈,你小子有意思,进去吧。”秦兆雨听此,眼睛一亮,起身向着第一间屋子走了进去。
白墨楼回头冲着徐明远点了点头,跟着秦兆雨向着屋里走去。
“徐大哥,你别担心了,兴许师父说错了呢,你这位朋友的病要是我师父看不好,等以后我出师了再帮他看好来。”齐月茹看着徐明远安慰道。
徐明远看了一眼白墨楼的背影,点了点头道:“他的性子就是如此,否则也不会来长安了,月茹你先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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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考试比较多,也比较忙,所以只能保底两更,加更什么的可能不会多。。下个月放假了,会努力多更一些的,希望大家见谅。
第二百二十一章 春闱临近
秦兆雨的一席话,让徐明远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起来。←百度搜索→秦兆雨说话向来不隐瞒,也不夸大,他说白墨楼继续这般劳心下去,活不过十年,那便很难活过十年。
不过白墨楼的性子文华很清楚,一个想死当谥文正为的人,又岂会如秦兆雨所说的,寻处静谧之地静养三年,过些淡泊的生活。这样恐怕他还情愿活不过十年,也要做出一番轰轰烈烈之事来。
齐月茹拿着针囊进了第一间屋子,关上了房门。
徐明远轻吐了两口气,在一张小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正拿着鱼肉逗弄那只黑猫的易。如易这般天真,不用想那么多事情,有时候倒是挺让徐明远羡慕的。
好像从离开蜀州开始,原本什么都不用多想,最多担心一下下顿该吃什么的徐明远,心里堆积的秘密越来越多,想要知道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让整个人都变得劳累了许多。
不管结果如何,现在也不是徐明远能够改变的。至于选择,也只能是白墨楼自己来做出,他根本没有资格插手。
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尽量帮白墨楼以后走的顺畅些,不至于那般劳心,让他多活几年也好。
白墨楼的病到底是什么,秦兆雨并没有讲,不过既然他师父说这世上只有秦兆雨能够医治,说明这病旁人根本无从医治。
大半个时辰后,齐月茹从房间里出来,打了一脸盆的清水,冲着徐明远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又是进屋去了。
齐月茹前后换了三盆水,两个时辰后秦兆雨才是从屋里出来,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之色,不过一双眼睛倒是依旧明亮,在齐月茹端着的木盆里洗了洗手,直接躺在了躺椅上,闭上了眼睛,轻声感叹道:“还真是不得不服老了,才两个时辰就受不了。”
文华有些紧张地看着秦兆雨问道:“秦神医,怎么样,医治还算成功吗?”
“你说呢?这天底下还有老夫治不好的病?”秦兆雨眼睛都不睁地说道。
徐明远听此,也是放下心来,笑着说道:“是啊,这是上哪里还有您老治不好的病,您可比阎王爷还要厉害。”
“恩,你小子这话说的我爱听,和当年的徐小子一个样。”秦兆雨睁眼看了一眼徐明远,点了点头道。
徐明远听此,笑着点了点头,现在这么多人在院子里,他也不好问秦兆雨那人的事情,所以起身道:“刚刚我做了饭菜,现在都在锅里热着呢,我让易去端出来,我先去看看小白。←百度搜索→”
秦兆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徐明远冲着一旁站着的易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是推门进了屋子。
屋里的布局还是和当初一样,白墨楼躺在床上,脸色有些发白,已经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条被子。
徐明远走到床边,见白墨楼呼吸平缓,也是放心了许多,出门轻声掩上门。易已经摆出矮几,端出了饭菜,徐明远直接在一张矮凳上坐了下来。
易盛了一碗饭,夹了点菜,直接坐到门口去了。秦兆雨虽然不像一开始那般讨厌见易了,但是也不算待见。有时候会指点他几句,不过多数时候脸上总是一副不满意的表情,一副岳父看女婿的神情。
徐明远就炒了几个蔬菜,反正秦兆雨不沾荤腥,而齐月茹也不挑食,易就更无所谓了,四人随意吃了一顿。
吃饱后,徐明远主动动手刷了碗,一百两银子一次,可不必倚翠楼那些个不太出名的清倌人少了。
午后易先回去了,说是云台司里有些事情,徐明远则是在院子里继续等着,直到睡了两个时辰的白墨楼醒来。
白墨楼醒来身体还有些虚弱,郑重谢过秦兆雨后,才是被徐明远扶着出了孙府。
白墨楼这病和齐月茹的有些相似,不是一两天能根除的,所以接下来十几天都得到院子来继续施针。
药方徐明远让白墨楼自己收好了,也得吃两个月,而且秦兆雨还另外给他开了一副滋补的药方。
徐明远扶着白墨楼出了孙府,上了马车后,吩咐卫佟先给白墨楼弄点粥,然后去把药给抓了,这才看着马车驶去。
白墨楼的病算是暂时不用担心了,虽然情况不算乐观,但是总归不是最差的结果。
回到了齐府,徐明远也是直接回房倒头睡了一觉,今天陪着白墨楼过去,提心吊胆了一个上午,他也是身心俱疲。
睡了一觉到傍晚,徐明远起来吃了点晚饭,又是和齐月茹闲聊了一会。
齐月茹看了不少书,见识谈吐都很不一般,算得上才女了,徐明远觉得要是曾清怡来长安的话,应该能和她合得来。
回到自己屋里,点了油灯,徐明远从书架上拿了一本礼记,开始仔细看了起来。
由礼部组织的春闱,时间是在二月初,这段日子下来,徐明远很少看书,现在也是该翻出来看看了。
虽然对自己的记性还是有些自信,不过他当初可是在院试放榜的时候,夸口要连中三元的。
乡试榜首已经到手了,可这天下读书人共聚长安,上万举子、生员,想要拔得头魁,又岂是简单之事。
徐明远可不觉得自己是天才,这些年虽然书看得多些,听那些个老先生讲了不少东西,走过不少地方,也只能是让他比普通书生看得更远一些罢了,真说他是天才,还真算不上。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觉得,如果让别人知道他这些年做过的那些事,见过的那些人,别人不一定会把他当天才,但绝对会把他当怪兽来看。
二月的春闱之后,四月还要再进行一场殿试。不过只有春闱上榜之人才能参加,那些落榜的书生,有不少会留下来参加国子监的入学考试,有些则是直接返乡了。
这段日子徐明远和方亭延还有百里瑜、宁安志一起聚过几次,有时候还拉上了白墨楼,倒是让他增长了不少见识。
像方亭延他们这样的人,本身起点就比普通人高了许多,眼界什么的也不一样,以后往上走也是简单许多。
看完了礼记,又是抄了两页论语,徐明远这才吹了油灯上床睡觉。
第二百二十二章 新老江湖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云台司那边的事情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徐明远和无崖探讨了几次,皆是觉得很难将庞仲秋杀死,甚至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所以此事只能继续被搁浅。
不过近来云台司中朱雀房的动作也不少,无崖推断可能是陈乔要对庞仲秋动手,徐明远还试探着问过,而陈乔也只是笑而不语。
至于江湖上的消息,徐明远也是托无崖从朱雀房里拿了一些近段时间的资料,还有关于二十几年前云机阁活跃的那段时间,江湖上的资料。
照理说,云机阁这样对江湖影响深重的势力,在云台司中应该有着厚厚的资料才对。但是云台司中关于云机阁的资料至少薄薄一本,甚至还是多为语焉不详的记录。
对此徐明远倒是不难理解,当年徐先生才刚刚离开,虽然已经不再控制云台司,但是想必也是留了后手,所以才会让云台司中也少有记录的资料。
不过徐明远也是从无崖的口中得知了徐先生的名字,徐彦苏。这个可能是他爹的男人,或许就是推动了二十五年前长安乱局,和后来数年的江湖乱象的人。
从那些年江湖上的记录,徐明远也是能够看得出横空出世的云机阁,是如何的霸道,不论正邪,皆是有不少被云机阁所灭的。
不过徐明远将那些被云机阁灭门的门派一一列了出来,然后详细看了关于他们的资料,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有些吃惊的结论。
云机先生和云台司在江湖上所做的事情,或许和当年云台司在长安城里所做的事情差不多。
当长安城里的勋贵收敛了手脚,黑夜下的长安没了那么多的肮脏交易,徐先生觉得无聊了,所以离开了长安,一脚踏进了江湖。
正邪势不两立的江湖,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热血,那些个隐藏在道貌岸然的下的肮脏,不比邪派的那些人来的干净。
所以他随便列了一张云机榜,把那些个不安分的,道貌岸然的家伙放到了榜上显眼的位置,很快便是将江湖搅成了一团浆糊。
然后他还不满意,所以云机阁横空出世了,就如那年长安城里云台司肆无忌惮的对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勋贵和地下势力的屠杀,一场对江湖里不干净的门派的人的屠杀开始了。
那几年死的人不少,不知名的小门派弟子有,四大门派的弟子也有,就像割稻草一般,直接割了一大截,割的整座江湖都心惊胆寒。
徐明远粗略统计了一下,那个数据让他都觉得心惊,不比在长安收账来的少。甚至来的更为刚烈,更为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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