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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云乡回忆说:“在30年代中,八大春以庆林春为个中白眉。不算清真馆子西来顺,他家的菜在当时是西长安街上首屈一指的。地址在西长安街西头路北,里面一个大四合院子,隔成大小雅座,院子里有铁罩棚。厨房在外院左首,一般都卖整桌的多,小酌的少。记得他家的葱油海参、虾子蹄筋、核桃酪等菜,真是醇厚无比,后来再也没有吃到这么好的名菜,如今真是广陵散,绝响矣。那时的菜,味真好,不讲花架子,盘子中一弄出花样来,实际就没办法吃了。”
老北京的小康人家,夏天兴在堂屋八仙桌前置一冰桶。冰桶有木制的,有琉璃的,有景泰蓝的。冰桶里镇着绿豆汤、酸梅汤、奶酪、香瓜、西瓜等。酷暑时节,午睡后打开冰桶盖,用小彩花碗盛碗冰糖熬的绿豆汤,该是一种什么滋味呢?
苏曼殊饮食无节制。他每天抽二三十根雪茄烟。曾一次吃进几十斤冰块。有一回吃了三大笼苏州汤包,在床了躺了三天才起来。最后一回是吃了好几碗鲍鱼,致腹泻数日,躺在上海医院的病床上。医生叮嘱他当心饮食,而他扭脸就叫人去买来糖炒栗子大啖,致肠胃病大发,就这么一命呜呼、死在了“吃”上。
陈嘉庚自奉甚俭是出了名的。一次他请客,桌上只备几盘炒粉,几盘炒面,一大碗青菜豆腐汤。
上世纪20年代,徐铸成考入清华,他后来曾忆及清华学生的伙食:“早餐是四盆菜两道点心外加白粥,有些老同学故意过了规定时间去,只要多花一毛钱,厨房总另外预备一大碗水饺给他吃。午饭、晚饭则是四大盆、四大碗鸡鸭鱼肉,米饭馒头。纪念日则往往用西餐。”
许地山和夏衍都不吃鸡鸭。许短命而夏则长寿。
香港沦陷后,《大公报》停刊。徐铸成等四人化装成难民逃往广州。在英德县境内,他们看到一片食摊,徐后来回忆说:“上船以来,顿顿都是一小碟煮菜和一小块盐鱼。我是不吃鱼的,只以淡而无味的煮菜送饭,正像李逵常说的:‘嘴里淡出鸟来了。’忽然看到这满目珍馐,眼里像冒出火来,连忙坐下去,各占了一个坐头,一个火炉,选了几碟,边烫边吃,还各沽了一小瓶双蒸酒,自饮自酌起来。说也奇怪,我在香港这几年,只尝过一次双蒸,认为它既无骨力,又缺香味,从此不再过问。想不到这里品饮的,却异常醇洌,一小锅纯鸡汤,加上鸡片、腰片之类,都极鲜嫩。这一顿野餐,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我生平最满意的盛筵之一。我想,这也并非全是饥者易为食之故。”
《大公报》太原分馆经理雷觉民是晋北人,他告诉徐铸成,晋北有一种干醋,看上去黑黝黝的,用水一泡,洁白香洌,而且酸味极足,据说用这种醋蘸饺子吃其味无穷。
张中行和友人韩文佑在北平教书时,常结伴逛琉璃厂,如上午去,午饭就到琉璃厂东门外一尺大街路南的大酒缸去吃,一人一个酒(老秤二两),然后吃饺子。张中行说:“有村野的诗意。”
1935年暑假后,张中行到南开中学任教。他到了天津先在亲戚家落脚,表叔把他带到一个小饭铺吃午饭,给他点了一菜一汤以及花卷,菜是七寸盘的清炒虾仁。这顿饭用张中行的话说是“影响远大”,几十年后,和朋友小聚,他都反对点虾仁。因为自那顿饭后,张中行所吃过的虾仁,味道都不及这个天津小饭铺做的。
西北军将领如冯玉祥、杨虎城、张自忠等都习惯于吃火锅。抗战期间,国民参政会视察慰劳团到张自忠的司令部,张便以四菜一火锅的简单饭菜招待慰劳团。这四菜一火锅均以青菜豆腐为主,肉片和丸子是点缀。此外给每人在火锅里加一个鸡蛋。这便是张自忠的集团军司令部里最大的排场了。
胡适在中国公学当校长时,曾请“新月派”的一帮朋友到其极司菲尔路寓所吃饭,由胡太太江冬秀掌勺烹制徽州有名的“一品锅”。一品锅顾名思义,把一口滚沸的大铁锅端上桌,里面是一层鸡,一层鸭,一层肉,点缀着一些蛋皮饺,锅底下是萝卜白菜。胡适说,这是徽州人家待客的上品,酒菜、饭菜、汤都在其中。
诗人卢冀野能吃。抗战期间,卢是参政员,一次随参政会华北慰劳视察团出行,抵西安后,同路的梁实秋请他到厚德园吃饭,点了一只烤鸭、一条酱汁鱼。梁说:“按说四五个人都吃不了,但是他伸臂挽袖,独当重任,如风卷残云,连呼‘痛快,痛快’。”
1924年暑假,孙伏园和鲁迅等一行去西安讲学。孙在西安吃拉面时,总是用筷子挑出一根,把一端放入口内,然后一段一段向里吞。
王森然是鲁迅在北大教过的学生。一次课后王与鲁迅同路,出校门后,行至一个饭摊前,鲁迅问王,是回家吃饭,还是在摊上吃一点。王答:“随便怎样!”鲁迅说:“那好!咱们就吃这荞麦条子吧!皇帝老人未必享受过这么美味的佳肴。”这是当年北京街边最低级的饭摊,主要经营玉米粥、窝头、荞麦饸饹之类,无桌椅,只有一个条案,顾客只能拣块砖头当凳子。鲁迅和王森然就地泰然而坐,与拉车卖报者流为伍,津津有味地吃了这顿午饭。
1926年,鲁迅和孙伏园等到厦门大学任教。两人都单身而往,伙食便成了一个问题。孙伏园自告奋勇掌勺。鲁迅和友人章川岛谈起:“伏园有一次烧出一个满盘血红的白菜来,我问他‘是什么菜?’伏园说:‘似乎红烧白菜之类。’你想‘之类’上面还要加个‘似乎’,也就可想而知了。”
抗战期间,茅盾一家在新疆初尝马奶子,即用新鲜的马奶经过摇荡使其发酵而制成。茅盾说:“味略酸而香洌,初饮常觉不习惯,喝多了却有深嗜,一日可进十几杯,而且饭量大增。我们全家后来都成了马奶子的嗜好者。”
上世纪20年代,曹聚仁在上海与几个南社的前辈诗人过从较密。一次他跟着叶楚伧、柳亚子等一干人去豫丰泰酒楼喝酒。他们先要了四斤花雕,用锡壶盛着,用碗喝,一壶半斤,能倒两碗。曹聚仁向不喝酒,只是陪着吃和看。下酒菜是豆腐干、咸肉、海蜇皮和盐水花生。曹聚仁说:“叶先生尽是一碗一碗喝着,圆桌上的锡壶,越来越多,到后来,一点数,总共38壶,19斤老酒。”
在西南联大教授的太太里,据说钱端升夫人陈公蕙最会做饭。金岳霖说:“她是能够做大件菜的。”“公蕙的特别小品是她的煮鸡蛋。煮出来的鸡蛋,就蛋白说,有似豆腐脑,就蛋黄说,它既不是液体,因为它不流,也不完全是固体,因为它不硬,看着是一个小红球;吃起来,其味之美,无与伦比。”金岳霖还回忆说:“林徽因本来是不进厨房的人。有一次在几个欧亚航空公司的人跑警报到龙头村时,林徽因炒了一个荸荠和鸡丁,或者是菱角和鸡丁。只有鸡丁是自己家里的,新成分一定是跑警报的人带来的。这盘菜非常之好吃,尽管它是临时凑合起来的。”
金岳霖不愧是哲学家,论起醉酒,也带着哲学味:“解放前喝黄酒的时候多,醉也大都是黄酒的醉。黄酒的醉有恰到好处的程度,也有超过好处的程度。前者可能增加文学艺术方面的创作,超过程度就只有坏处。白酒的醉我就不敢恭维了。就醉说,最坏的醉是啤酒的醉,天旋地转,走不能,睡不是,坐也不是,吐也吐不了。”
朱了洲早年在上海务本女校教体育,体力充沛,食量惊人。一次他与一群男女生同桌吃饭,一时兴起,和一个女生赌这顿饭的东道,女生吃一碗他吃两碗。结果是女生吃了九碗还在添饭的时候,他十八碗下肚,实在吃不动了,只好认输付账。
蒋碧微第一次吃西红柿,是在与徐悲鸿去法国前逗留北平期间。那年暑假,徐悲鸿、蒋碧微与顾孟余夫妇、李石曾夫妇以及众多北大师生集体到香山碧云寺避暑,碧云寺有厨子专门给他们做饭,时有西红柿上桌。蒋碧微形容西红柿“红绿相间,鲜艳欲滴”,“不过我们所吃的西红柿多半是塞着肉的”。
抗战后期,物价飞涨。在重庆,谁家吃了顿螃蟹,便可当逸事乃至新闻说。
1927年6月3日下午,郁达夫去访鲁迅。鲁迅知道郁达夫好酒,临别送了他一瓶有七八年陈色的绍兴酒,郁达夫说:“当是难得的美酒,想拣个日子,弄几碟好菜来吃。”
当年上海爱多亚路有一家叫红棉酒家的饭馆,经营粤菜,店面不大,也不大起眼,但价格出奇的贵。据说某日有三个客人吃过便饭后结账,竟高达百元,而上海有名的大饭馆,十人一桌也不过十多块钱。以至出现三人当场凑不出钱来付账的尴尬场面。
抗战初期,物价尚稳定。学者宋云彬1939年1月21日晚在桂林的桂南路一家饭馆“独酌”,点了一盘炒腰花、一碗三鲜汤、六两三花酒、两碗米饭、一个柚子,总计法币2元。宋嗜酒如命,三花酒是他在桂林期间日记里最常出现的词语之一。如1940年1月26日:“腋下湿症又发,晨八时去省立医院换药。精神疲惫,工作不起劲儿。晚与光暄在豫丰泰小饮,喝了六两三花酒,精神就振作起来了,到开明去,大唱昆曲、小调。”
梁实秋居北平时,隔壁是一个治安机关,动辄就几十口子同在院子里进餐,声音可清晰地传到一墙之隔的梁家。比如先是“呼噜,呼噜,呼——噜”的声响,然后是“咔嚓”一声。这是在吃炸酱面,于猛吞几下子面条后咬一口生蒜瓣。梁实秋还在北平和青岛见过两次他称之为“真正痛快淋漓”的吃。一次是北平的小饭馆,进来一个赶车的,手里托着菜叶裹着的生猪肉一块,提着一根马兰系着的一撮韭黄,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拍:“掌柜的,烙一斤饼!再来一碗炖肉!”不一会儿,肉丝炒韭黄、两张家常饼和一碗炖肉都端了上来。只见他把菜分成两份,一份倒在一张饼上,把饼一卷,比拳头粗,张开大口开吃。片刻间两张饼进肚,他也直吃得青筋暴露,满脸大汗,连着打了几个饱嗝。另一次是青岛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午饭送来,笼屉上冒着热气,里面是半尺来长的韭菜馅蒸饺。开饭时工人蜂拥而上,直接上手抓着吃。这时有挑着大葱的小贩来兜售甘蔗粗细的大葱,人手一截,梁实秋将他们吃葱形容为“像是饭后进水果一般”。
上海画家白蕉喜欢用鸭肫佐酒,如有人送他鸭肫,他便以书画为报。
1930年4月,时任成都大学(四川大学前身)文学系教授的李劼人辞去教职,借了300元,在指挥街开了一家餐馆,并请大名鼎鼎的吴虞给饭馆取名。吴虞在日记中写道:“李劼人将开小餐馆,予为拟一名曰‘小雅轩’。”典出《诗经·小雅·鹿鸣》:“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李劼人后来回忆说:“我同妻亲自做菜,一是表示决心不回成都大学,二是解决辞职后的生活费用。”由于李劼人作家兼教授的身份和名声,加上跑堂的是他的学生钟朗华,“小雅轩”一开张便在成都引起轩然大波,报纸当即以《文豪做酒佣》为题大肆渲染。一时间,旧朋新友纷至沓来。李劼人和成都大学的教授们以及文化界人士约定,每月30日在“小雅轩”聚会,照成都的吃法按到会人数“打平伙”(AA制)。李劼人主厨。
李劼人当初之所以同意以“小雅轩”为菜馆名,并不全在一个文雅的雅,还含有“不登大雅之堂”的意思。这一点从“小雅轩”的菜谱中便可看出。当中没有鱼翅、燕窝等名贵菜品,多为民间可口的家常菜,如粉蒸苕菜、宫保鸡丁、肝炒绿豆芽、凉拌芥末宽皮粉等等。
周作人说:“海淀的莲花白酒是颇有名的,我曾经买过一瓶,价贵(或者是欺侮城里人也未可知)而味仍不甚佳,我不喜欢喝它。我总觉得勃兰地最好。”
3.穿戴
上世纪30年代,蒋介石一年四季常披一件黑色披风,出门不离身。后来社会上越传越神,有说是防弹衣,有说冬暖夏凉。其实这只是一件普通披风。30年代初由他的侍从室委托励志社经手,让南京李顺昌军服店裁制而成。
抗战前张大千来北平,在中山公园开画展。很多观众见到了张大千的真面目:一把浓黑的大胡子,手指头十分粗壮。深灰色老布夹袍子,黑大布马褂,布袜子,布鞋。据说这样的装束,当年只有在边远的山区小镇上才能见到。
1925年,丁玲和胡也频在北京同居。当年冬天胡也频无以御寒,丁玲花七块钱买了两块儿棉布和两斤棉花,亲手给胡做了一件棉袍,但不合身,只好送到当铺换回4块钱。丁玲又买了一块钱的棉花,把胡也频的一件旧袍子拆了塞进棉花,对付了一个冬天。
袁世凯当总统后,派人把名士王辏г私拥奖本允纠裣拖率俊M跞プ芡掣保泶┣宄尿酃俜剩合衷谝丫敲窆耍舷壬我匀源┣宸兀客醮穑耗愦┪魇椒埃艘姆玻掖┞薹埃嘁姆玻舜吮舜恕�
战后,“党国大员”们纷纷携眷来逛北平,成为一时的风尚。素有“桃色将军”之名的孙元良也带着爱妾跟风而来。当时京沪一带女装以翻穿灰背大衣为时尚。孙妾是南方人,想趁北游之机,挑一款顶级的灰背大衣穿回去,名号瑞蚨祥自然成为首选之家。一日,孙元良挈妇坐小卧车直驱瑞蚨祥,店中一看来客势头不小,便格外殷勤,优礼有加。孙等登楼环顾,见货品琳琅满目,自恃有钱,任意挑选。店中也将最好的灰背大衣一一陈列。不料这两位顾客并不识货,挑来挑去,也只是凭价码判定货色高低。他们逐一看价,从500万、600万看到800万,无一件过千万者,心犹不甘,便问:“还有价值更高的没有?”店员已看出买方并不识货,也识破了他们的心思,不免想冤两人一把,他答:“柜上佳品,已尽于此,如要更好的,须到仓库去取,可否请您稍等。”孙点头后,店里即派人出门,但并没去仓库,而是到附近祥谦益取来一件灰背大衣。这件大衣标价600万,在橱窗里摆了大半年也没卖出去。瑞蚨祥拿过来,换上自己的标签,加码至1200万,送到楼上。店员告诉孙元良,这是无上妙品,不遇识家是不轻易拿出的。孙听后甚为满意,仿佛自己真成了“识家”,欣然付账而去。孙元良后来官至兵团司令,败逃台湾后解甲从商,一直活到104岁,2007年才去世。其子秦汉曾是台湾当红一时的电影演员。有意思的是,这位当年在瑞蚨祥被涮了一把的将军,晚年居然成了台湾一家绸布公司的董事长。
1929年华北大旱,《大公报》发起赈灾募捐,溥仪时居天津日租界张园,他拿出一些貂皮,委托《大公报》代为标售,进款捐给灾区。胜芳蔡(河北文安县胜芳镇巨富)后人蔡次泉(时蔡家已移居天津,成为“天津八大家”之一)听说后,即以最高价出手其中的大部。他的真实用意,其实并不在于助赈,而是以能享受或拥有皇家衣裳自炫。此举所流露的,是一种典型的暴发户心态。
蔡次泉的弟弟蔡荫泉穿着上不让其兄。他是天津元隆绸缎庄的大主顾,凡元隆号新进的各种绸缎皮货,必先由蔡荫泉选购后,再送门市出售。元隆绸缎庄视其为财神爷,百般逢迎,自不在话下。
1934年夏,蔡家到天津后的掌门人物蔡慕韩(蔡次泉之侄)娶媳,新娘是曹锟的孙女。新娘婚礼上所戴凤冠,是用珠宝镶嵌的;衣服则用黄金丝刺绣,这身只穿一天的“行头”的价值,据说能顶1000袋面粉。
林森当了国民政府主席后,还时常自己上街购物。有一次他到南京花牌楼一家鞋帽店买礼帽,被店员认出,老板说什么也不收钱,还以上等礼帽相赠,林森却让再三后,只有欣然接受。这消息随后不胫而走,这家鞋帽店从此生意火爆。
吴鼎昌一向注重仪表。抗战期间,他任贵州省主席。在公众场合总是穿一身笔挺的西服,上衣口袋插一块花手绢,微露一角。吴每天刮脸,丝毫不见胡子茬。
民国时期,高级将领里最讲究服饰的据说有两个人,一个是商震,另一个是邹作华(曾任中央炮兵学校教育长)。1928年后,高级军官为标榜俭约,一般都穿灰布军服,一套灰斜纹布的军服料子不过三四元,商震的军装则一定要拿到东交民巷的外国裁缝铺去做,光手工费就得三四十元。商所穿衣服,无论军装还是便装,一概烫得笔挺,家里雇着专门烫衣服的工人。
虞洽卿虽为上海滩的大佬级人物,却一向不修边幅,尤其不喜欢穿长衫。他坐汽车外出活动,常常是短打扮上车,把长衫放在车上,下车时再由司机取出,披在身上做做样子。
上世纪30年代初,张恨水在关门“暴写”了一年小说之后,去了趟西北。他到西安拜访时任陕西省主席的邵力子,邵很热情,听说张要去兰州,就安排他搭乘西兰公路刘工程师的公务车。张一路阅尽西北的荒凉,感到这里的一个县尚不如江南的一个村镇。刘工程师告诉他:“你还没到县里头去看看呢,老百姓的衣不周体,十几岁的闺女往往只以沙草围着身子过冬,没有裤子穿,许多县都是如此。”
方丈是庙里的权贵阶层,衣食住行都远高于一般僧众。当年拈花寺的全朗和尚,有成箱的绫罗绸缎,单夹棉纱无所不备,时更日换,越穿越多。
汤恩伯不修边幅。身上穿的军服,灰的黄的连同军帽和皮带的颜色,能凑成几截。他夏天坐在汽车里,总是一只裤脚包着鞋跟,另一只裤脚卷到膝盖以上。除了接待外宾,很少能看见他穿戴整洁的时候。
宋美龄选购衣料,总是跑好几家店铺,问明价格,拣合意的地方买。
天津买办冯庸仙每天早、中、晚换三次衣服,每件衣服的款式和花样都不同。中式上衣的花朵,与时辰相应,依含苞、初放、盛开三式定织。如此则他本来已成堆的衣服就要再加上两倍。还有成堆的人为他设计、购置、收藏、整理衣服。
邵乾一是东北首屈一指的资本家,身家不下千万,过日子却像个穷人。他平时穿的衣服都是老伴缝的,鞋也是老伴做的,从不穿皮鞋。鞋穿破了就叫人去掌,有人开玩笑说:“老东家,你穿什么样鞋没有?不要再穿掌的鞋了。”邵笑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