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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终于装修好了,两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和一个客厅。你从客厅里划了一块地方出来做厨房,每天批量生产淡而无味的食物。
五月十六日
肖恭的学校给他们安排了一次历史组老师的外出培训。肖恭表示很痛苦:“培训这件事对老师而言实在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你参加培训就必须要向学校请假,这时候校长就会瞪你,因为你不来上课却还是要拿工资。但如果你不去培训的话,教育局又会瞪你。老师们夹在两者之中真是苦不堪言。”
组织这次活动的校领导是肖恭高中时的损友。上大学时,我听肖恭提过他。
姓林名导,有着屌丝的外貌和灵魂。现在和肖恭在同一所高中任教,是一名化学老师,穿着万年不变的格子衬衫和深色长裤,而且衬衫一定要系在裤子里。
肖恭与他的初识是在一次大型考试中,他坐肖恭旁边,隔了一个位子。
“那次的数学卷子特别难,我一道题都写不出来。然后向他求助,叫他传答案给我。他这个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屌丝,成绩肯定属于混混级别,我当时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结果谁知道他传给我的答案竟然都是对的古。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今早历史组老师集合,准备出发,我去送肖恭,远远地就看见林导骑着橙黄色的环保自行车过来了。车篮上倒扣着几张叠在一起的绿色塑料凳。他说他这是怕待会儿大巴车上座位不够。肖恭的面部表情丰富得像一个滚动字幕:“我不认识这个人”
五月十七日
吴愁已经将一切准备就绪,你也真正开始忙碌起来,开始各种应酬。
每一天,除了做饭和睡觉,其他时间基本不在家。
五月十八日
我好像做了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我把植物人赵若绶给弄醒了……
肖恭还在出差,得到消息后立马买了飞机票回来。
五月十九日
肖恭非但没有感谢我,还不给我好脸色看。
五月二十一日
肖恭把我介绍给了林导认识。林导知道我是凉巷后,对我很是崇拜。而肖恭则说:“别太瞧得起他。这年头,是个人就能出书。”
后来,林导给了我他们学校的通行证,让我可以自由出入。
五月二十二日
林导有个独生子叫林复棋,在他任教的中学读高一,是肖恭的学生。
林复棋前段时间摔断了腿,行动不便。放学时,林导总会站在教学楼下接他。有个同学会替他将儿子背下楼U飧鐾壹堑茫苣┯性谛すЪ也瓜埃纸谐仑A值妓担仑┦撬拥耐溃故切すУ睦房未恚虾萌艘桓觯商毂恍す鄹骸
林复棋长得很精致,他老爸的屌丝基因对他无丝毫影响,一点儿也不像亲生的。我将此话说与林导听,他倒看得很开:“他长得像我不就完蛋了嘛。还好他长得像他妈,要不然他这么闷的性格,连老婆都讨不到。”
我后来见着了林夫人。她是个大美人,嫁给林导真是太浪费。
六月十二日
赵若绶醒来后的康复训练进行的很顺利,只是说话一直磕磕绊绊。复查时发现是伤到语言中枢了,要做手术修复也可以,只是风险大,费用又极高,肖恭一个中学老师,负担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开始启动嘲讽模式了
☆、十、四十岁 三十三岁
八月二十日
我仍然在坚持《史疏》的创作,尽管我知道没有出版社愿意接受它。
因为我答应过你,不管用多长时间,一定会把它写完。你说会一直陪着我把它完成,我们还拉过钩的。
八月二十一日
赵若绶要找工作,他不希望被肖恭包养。
我正好认识一个网络漫画家,住在温州。我们以前合作过。于是我找她聊了几句,让赵若绶在她那儿做助手。
九月一日
开学了,肖恭带的学生升到了高二。林导是教务处的头儿,文理分班的事是他管的。
几天前,肖恭扫了一眼他带的几个文科班的学生名单后,问林导:“你是不是插手学生处的事了?”“你咋知道。”“把所有文科男分在一个班。学生处那些人可没胆儿干这种事。”林导说:“其实这里头有我的一点儿小私心。我儿子选了文科,但是你知道的,他脸皮薄,在女生那么多的班级里肯定待不下去。”“你这私心可不小。校长同意吗?”“校长那边好搞定的。反正我们学校统共也就才四个文科班,到时候把它们全放在一个楼层。别的班级有需要男生的地方,尽管去借就行了。”
九月十三日
自赵若绶苏醒后,肖恭整个人就变得……怎么说呢……红光满面了。听林导说,在学校里也不怎么欺负学生了。因此他的学生也看出了端倪,以为他摆脱了多年的光棍身份,于是全班自发性地组织起来给他写明信片。
我带着你去肖恭家做客时,他和赵若绶正在整理这些东西。后来林导也来凑热闹,和我们一起翻看来自学生们的祝福。
明信片的正面都写着一些看似文艺的话。有一张是这样写的:年轻时的颓废流于形式,浮浅而无由,实质不过是一种妄想。
我说:“这句话很好,可以拿这句话告诫自己颓废要深于灵魂。”林导摇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听不懂。”
你替我解释说:“这是在讽刺这句话毫无逻辑且无深意,空谈文艺罢了。这句话的风格和现在那些所谓青春文学有些像。”
“我还是不懂,能说的再简单一点吗?”
肖恭一边浏览手中的明信片,一边解决林导的疑问:“这是句屁话。”
九月二十日
今晚你有饭局,说是不回来了。但离家前已准备好了饭菜。
晚间,我觉得孤单,便外出散步,想寻个人多的地方,于是拿着林导给的通行证去了他们学校。
肖恭今天晚自习坐班,我在教室外看见了讲台上的他。
有个学生向他借笔电,说是有正事。肖恭说:“你去楼下办公室拿。密码是0518”“老师,这该不会是你生日吧?”“是我老婆生日”“哦~”于是底下一片哗然。大概是没想到他们的老师动作这么快,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看来很快就有喜糖吃了。
我在窗外笑。而后又顿觉苦涩。
说实话,我很羡慕肖恭。他有那么多的学生祝贺他的恋情,哪怕这只是个误会。
我没有和肖恭打招呼,像来时一样,独自一人回了家。
你也正好办完事回家。
我将肖恭的事复述与你听,说着说着情绪低沉:“如果我也像他那样,是一个平凡的老师,抑或是普通的小职员,会不会……如果你的家庭……支持我们的人是少数。我们选择的道路正确吗?我们的爱情就只能藏着掖着吗?我不后悔走入禁区,因为我失去的只是名声,而得到的却是你。但是你呢?你失去了很多,而又得到了些什么?我甚至开始怀疑,你对我,是否真的有‘爱’这种情愫。回想在杭州的那七年,你似乎只是拿我当良师益友,而非恋人。你可能,只是被我拉入歧途的一个……一个无知的……”
你打断我:“自你给我戴上无患子那时起,我就觉得自己不正常了。还有,你背着我上十五层楼。和你住在一起后,我会留心你的微小的生活习惯。你替我过生日……心肌炎那次,我每次从昏迷中醒来能看见你……也许,我并不能很好地阐述什么是爱情。但是最起码,在你对我说‘我爱你’的时候,我能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也爱你’。”
九月二十八日
温州的夏季很长,高温一直蔓延到九月。但现在毕竟还是在换季,你开始有些轻微的咳嗽。
正好肖恭这段时间在晒橘子皮,我便向他要了些来。
说来惭愧,我妈是中医,但是,若不是肖恭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中药里的陈皮就是晒干了的橘子皮,有清肺解渴的作用。
九月二十九日
肖恭对我说,他觉得你并不适合经商。
你看吧,不止我一个人这样认为。
十月十一日
天气还是很热。然而肖恭提醒我,出门要多带件外套。因为温州的降温不叫降温,叫速冻。就好像夏与冬之间,没有秋的过渡。
这让我有些庆幸。往年,一入秋,你便病倒。若没有秋天,你生病的日子,会不会少一点?
十一月二十日
一入冬,你便住进了医院,尽管这里的冬天没有那么寒冷。
你想带病工作,我怎么劝你都不听,反倒是吴愁的几句话让你乖乖听话了:“一个企业出现不可缺少的人物应该是企业的危机,一个长期处于不可或缺地位的领导绝不是真正的好领导。如果这个集体没了你还能正常运作,这才是一个好集体。”
十二月二十一日
雨夹雪。
肖恭说这在温州很罕见。他说很多温州的老人,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一场雪。肖恭活了四十年,只见过一场雪。在夜间落下,早上惊鸿一瞥后,中午便消逝了。
一月三日
肖恭说冬令养生可以吃黑蒜牛肉粒。我想做给你,可怎么也学不会。后来,肖恭看不下去了,替我做了碗素肉三鲜汤给你。他说你还在病中,不宜荤腥,牛肉之类的,对你的胃是负担。
他将素肉、冬笋、香菇、胡萝卜切成丝,注入清水大火煮沸,加调味料后转小火慢炖,关火前勾芡。动作非常熟练。
肖恭的厨艺是好的。自赵若绶醒来,他便每日变着法儿做好吃的。因此,你住院的这段时间,我没有叫外卖,而是天天去他家蹭饭。
一月四日
我去医院看你时,除了会带肖恭做的汤,还会带上一束茉莉。每一日,都是如此。
一月二十日
林导邀请肖恭和我去他家小聚,吃个晚饭。
林复棋很怕生,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回房间去了。
饭后,我们三个老男人坐在一块闲聊。谈及对你的最初印象,林导是这样说的:“高挑宁静如玉琢冰雕,怪不得取名为寒。”
我打趣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了?”肖恭很随意地插了一句:“这句话肯定是他老婆教的。”“别这么快说出来行不”林导略感尴尬,便转移话题,说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是茉莉花香。他的沐浴露、洗发水和牙膏用的都是茉莉香味的。他整个人就是一朵行走的茉莉。”我说。
肖恭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我。说:“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你卖给他的罢。”
“对,我喜欢这个味道。”
后来,又说到了你的病。我提了一下你轻微的厌食:“他不单单把药当饭吃,还把饭当药吃。”肖恭说:“那就是你不会做菜的错了。”
一月二十三日
肖恭做了姜饼,带了几个来看你。而你今日精神不济,只勉强吃了两口。
后来,我送肖恭出去时,肖恭对我说:“我觉得夏寒比你更有一个作家的样子。”“怎么说?”“在我印象中,像什么文学家、思想家还有哲学家,都是一年到头病歪歪的,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那儿胡思乱想,然后就想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夏寒真的是我见过最不适合经商的人。”“我也这样对他说过,他听不进去。”
二月十二日
我忽的想起,你父亲貌似并不知道我还有个笔名叫盐城云同……
于是我开始提笔写《南柯一梦》。它包含着我这几年的彷徨与迷茫。
三月十日
陈述来了温州,成功地打进了你现在住的医院。这样一来,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他对你有意思了。
我和他谈了谈。我劝他退出,不要把自己的前途赔进来,温州不是他待的地方。
但是,他说,为了来这儿,他和他父母吵了很久……他回不去了。
他很疲惫,但是,异常坚定地对我说:“He mean the whole world to me。”(他是我的一切)
三月十九日
你出院了,重新开始奔走,作为一个商人。
四月二十五日
《南柯一梦》完稿。
四月二十九日
林导组织老师们自发性地打排球比赛,一年一次。“要把那些年轻的老师带上,不然我们老了以后就没人打了”他这样说。
“肖恭你可是主力啊!明天决赛啊!你不去我们怎么办呐?!”林导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肖恭身上。
“死开远点,我明天要陪老婆复诊。”“作为一个男人,不能沉迷于男色而忘了自己的职责。”“你把决赛时间往后挪一个小时不就行了。”“……你说的很有道理”
四月三十日
本来想叫上你去看他们打比赛,但你没空,我只能独往。
他们打得非常精彩。二十五比二十二,肖恭林导他们队赢了。不过林导貌似扭到腰了。
年纪大了,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六月十日
肖恭他们学校开运动会,今天开幕式。肖恭作为裁判代表宣誓。因为在此之前是运动员代表宣誓。那个女生把话筒拉得很低,肖恭就只能2弯着腰宣誓。
饶是如此,当肖恭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底下沸腾了。呼声一片。甚至还有同学大喊:“肖恭我爱你!”搞得跟明星似的。
肖恭是终点裁判长,就是掐秒表的。开幕式结束后,我去找了他。
“林导连裁判证都给你了?”运动会开始后,便只有运动员、裁判和其它相关人员能进操场,因此肖恭对我的出现很吃惊。“不是,是领队证。”“哦,那你小心点,领队证只有班主任才有,别给其它老师认出来。”
后来,我们说到了开幕式的宣言。“以往的裁判代表都是体育组的老师。今年是林导特意想整我。唉,林导真的神烦。我本来还想这两天在家陪老婆的。好事都给他搅了。”我说:“你把他带来看运动会不就得了。到时候再让林导给他个什么证。”
“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十一、四十一岁 三十四岁
八月十七日
《南柯一梦》卖得不错,让我赚了很多。
我又打算写一部《一年好景君须记》。但是因为你怕我忙于创作耽美而落下了《史疏》,所以我便暂时搁笔,等故事更加成熟时再写。
你放心吧,我们的约定,我记得的。我一定会将《史疏》写完,不管花多长时间。
你也得一直陪着我,监督我。
八月二十二日
张凉月要来温州做几天表演。他今年才十一岁,琵琶已经弹得非常好了。
这几天,他们父子住我们家,我在书房里临时摆了张弹簧床给他们。
说起我的近况,张祈问:“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消失在文坛了?”我笑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被剥去那些名号之后我反而更轻松自在。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反省自我的机会。你放心,该回去的时候,我会回去的。”
十一月十日
天气仍未转凉,我有时穿件短袖出门都不觉着有什么。肖恭说,如果十一月份还没有大降温的话,估计今年就不会太冷。
十一月十三日
你说要出差,得去很长时间。
也许是因为天气暖和,入秋以来,你都没怎么病过。我于是便放心让你去了。
替你整理行李时,塞了个小药箱进去。里头装着常用药品。包装上贴着便利贴,简单地写着主治病症和服用剂量。
我说:“放心吧,肚子饿的话,去肖恭家的路我会走。”
我说:“记住每天一通电话,不然我会担心。”
十一月三十日
你大概很忙,有时电话打不通,第二天打回来时的声音又十分疲惫。
一月二十三日
你终于回来了。我很奇怪,什么差要出这么久。
三月二日
肖恭出了车祸。是一辆解放卡车撞上了大巴车。他在大巴车上。与他同车的人大都重伤,而他并没有生命危险,因为只有他系了安全带。他只是大腿腿骨断了。做了手术,静养就行。他这么大的车祸只受了这么点伤,大脑、内脏完全没事。
我带你去看肖恭。刚坐下没多久,林导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肖恭有意不让他喝水,拿走了床头柜上的茶,并说:“你鸟死累嚜。”我完全没听懂:“啥玩意儿?”“这是我们这里的方言,直译过来是:‘你哪里死过来嚜’,意译是‘你干嘛去了嚜’。”肖恭说完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
林导补充道:“这句话通常用在老夫老妻的交流之中。”“噗——”
“好了,快把水给我。渴死爹了。”
灌下一杯水后,林导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然后才坐下来,跟肖恭念叨:“我还能从哪里死过来?学校呗,还能哪里?我可是校领导,很忙的。那什么,正好不久之后就高考白日誓师大会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届学生,你估计带不到毕业了。白白辛苦了两年半。不过,你现在倒好,有人给你送汤送饭,伺候吃穿。我可是烦得头都大了。你想想看,我们学校才几个历史老师。你不在了总要有人分担你的课时任务,替你上课。这就让我这个教务处领导难做了。课程排不起来啊。没办法,只好让那个教历史的校领导一个星期上十二堂课。”
你听不懂:“让领导上十二堂课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领导解释道:“一般的老师,一个星期要上十二到十六节课,未到达标准的要扣工资。但是校领导因为还有其他工作,所以上的课少。校级领导一周二到三节,副校级三到四节,像我这种的五到六节,六节已经算超额完成工作了。”
林导又站起来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半后复开口道:“肖恭,我跟你说,不得了了,你的那些学生要造反了。他们高三嘛,精神有些不正常,说如果历史不是肖恭教的话,就要烧了教务处。”
肖恭仿佛事不关己,还说风凉话:“这样啊,那我捐两桶汽油好了。”
只有你,喜欢瞎操心:“那怎么办?如果那些学生闹起来的话。”肖恭笑道:“你别听他胡说,那些小屁孩哪有这么好学,换不换老师对他们来说是一样的,日子混混到就行了。至于林导为什么这么紧张嘛……我看八成是他儿子,觉得换过来的老师水平太差。”
“这些事情心里明白就行了,干嘛说出来,破坏我在美人面前的形象。而且,我也不全是私心。作为校领导,我当然希望学生们能拿个好看一点的成绩。”“你别扯了,我哪有这么好的水平。”“你都高级教师了,水平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