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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眉,极为冷淡地说:“你有什么话直说。”
“好,那我问你,你跟宋予乔分手到现在,有没有后悔过?”
他顿了一下,湛黑的眸子看向她:“你觉得问这些话有意义吗?”
“当然有。如果程先生从来没有后悔过,那很好,我正好转告宋予乔,叫她死了那份心,少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看到他眉间染上一丝不悦,笑容便更冷了,“这世间情侣谁还不分个手,况且你们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没必要紧抓着不放。但是,如果程先生是有过一丝丝后悔的,那就更好了!”
她极为讽刺地看着他:“我也想看看程先生后悔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程璟然右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把玩着茶杯,听到这里才眸光微动,并未说话。
赵静不做过多纠缠,站起来:“谢谢程先生的招待,但我这人性子急,喝不来茶,真是抱歉了。我就这一个问题,既然程先生无法回答我,那我也不便打扰了。”
开门出去之前,她又回头说:“奉劝你一句,可最好别后悔了!宋予乔看着软弱好欺负,但脑筋死性格轴,她以前陷在喜欢你的死胡同里出不来,可一旦她出来了,那就走不回去了。”
室内一片寂静,他仍是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那,半是阴影半是光明,像一个沉默的雕塑。赵静看着那个天之骄子一样的男人,他仍然耀眼夺目,但气质却从以前的桀骜肆意,变成一种难以读懂的压抑。
就好像背负了沉重的枷锁,一种灵魂深处的自我压抑。
她收回视线,开门离开。
坐回出租车上,本想直接去医院,但考虑再三,还是回了家。
……
宋予乔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
不管世界怎么风云变幻,她却是安安稳稳地睡够了,休息够了,情绪也稳定下来了。
睁开眼,是一片陌生的白,手背上还在输液。这感觉,真像死过一次,又重生。
她混沌地想了会儿,终于联系起了前因后果,想必是顾连北送她来的医院。
环顾一周,发现这是一间单人病房,沙发座椅上还搭着一件男人的大衣。
顾连北应该还在。
她自己坐起来,拿了桌上的杯子倒了杯水喝,隐约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顾连北就推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身正装的顾池。两人看见她坐起来了,有些惊讶,然后很快走过来。顾连北帮她掖了掖被子,然后把抱枕垫到她身后靠着。
“怎么样?感觉好点没?”
“嗯,没事了。”她冲他笑笑,声音还有点哑。看到后面的顾池后,她礼貌地点点头:“顾总好。”
顾池露出温和的笑意:“好好休息,工作的事不用担心。”
宋予乔嗯了一声,跟他说:“我真的没事,明天就可以去上班。”
“什么明天去上班?”顾连北插嘴进来,没好气地说:“你别想了,至少还要留院观察两天。”
“我就是感冒而已,有什么好观察的!”宋予乔不认同地看着他,“反正我待会儿就要出院。”
“你是在搞笑吗?现在几点了,医生一会儿就要下班了,谁还给你办出院手续!”
“那我明天一早出院。”
“一早?人家一早要查房开会,等给你办完手续得十点了,你去公司说不定能赶上午饭。”
“顾连北!”宋予乔竖起眉毛瞪他。
顾连北竖起双手佯装投降:“好好好,我错了。”
“哼。”
两人旁若无人地吵了一会儿,顾池一直挂着温润的笑看着他们,就像看着自己家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宋予乔想起自己的老板还在,立刻收了声,矜持了些。
“顾总,您先坐一会儿吧。”
顾池点点头,拖了一个沙发椅在旁边坐下。
顾连北边倒水,边阴阳怪气地嘀咕:“两面派,态度差别可真大。”
顾池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眼见水壶里的水快没了,吩咐说:“你去烧壶热水,冬天就别喝凉的了。”
顾连北听话地倒掉凉了的水,转身去重新烧了一壶。水壶咕噜噜地响,他问宋予乔:“睡了这么久,饿了没?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宋予乔确实有点饿了,点头说:“外面还在下雪吗?别走远了吧,楼下随便买点就行。”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拿上沙发上的大衣穿上,对顾池说:“那小叔你留在这儿照看着点,我很快回来。”
顾池点点头,目送他远去。
房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宋予乔和顾池两个人,她觉得有点不自在。
顾池气场温和,可是温和得有些疏离,和任何人都不太亲近。
宋予乔对他很是崇敬,可生活里又有些不知该怎么跟他相处。
正纠结着对白,他倒是先开口了。
“工作上还适应吗?”
她忙点头:“嗯,很好,就是有时候还是有些地方不懂,怕做不好。”
“没事,现在还早,再跟着做几个项目,习惯了就好。”
宋予乔点点头,他又问:“你觉得顾连北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予乔愣住,只觉得他话题跳跃得有些快。想了会儿,她如实说:“他人很优秀,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性格比较阳光开朗。虽然偶尔有点小孩心性,但做事很稳妥,是个热心善良的人。”
顾池面带笑意地听着,神情温和,却又滴水不漏,让人看不透任何情绪上的变化。
“你想听听我眼中的顾连北吗?”
☆、点拨
“他是家里的幺子,从小娇生惯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确实各方面条件都好。但条件好,不代表他优秀。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他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对于自己想要的,不会顾忌任何人的想法。你说他偶尔小孩心性,但他从来不跟我们这些长辈服软撒娇。他看着做事稳妥,但其实冲动又好强,并不比同龄人稳重。”
顾池脸色渐渐认真起来,充满压迫性的目光注视着宋予乔。
“最重要的一点,我觉得他并不善良。他从一开始就站的比别人高,得到的比别人多,所以他恰恰缺乏一般人的怜悯情怀。他和许多大家族出生的人一样,心里是自私的麻木的,他对人的戒备心很高,所以心思很重但不会轻易对别人表露。”
见宋予乔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顾池问她:“你觉得我们看到的,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宋予乔想了想,答:“人本来就有很多面,但你不能否认他阳光开朗的一面,至少我看到的他,朝气蓬勃,确实比同龄人更加优秀。”
“你说的很好,人确实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他会选择性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和人格。”他的眼里露出一抹笑意,“所以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这么不一样吗?”
宋予乔看了他一眼,对上他温和无害的眼睛,心里却无端一紧,并未开口。
“那你喜欢你看到的这个优秀的顾连北吗?”他再次开口问她。
宋予乔彻底沉默下来,屋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我觉得他是个很好的朋友。”她低声说。
“是吗?他六月份毕业,到现在一事无成,如果没有家里给他依靠,你觉得他凭什么活得这么风光?在我看来,他毫无上进心和责任心,丝毫不在乎父母家人的感受,活得如此任性,算不上一个好朋友。当然,朋友的定义有很多,你觉得他算哪一种?”
“我曾经当助教的时候带过他,虽然我们差的不多,但我还是把他当弟弟,亦师亦友。”
“如果真的是当做弟弟,那我希望你也能让他明白,你只是姐姐。”
他一直温言细语地说着,宋予乔心里却几经翻滚,难以平复。
她的脸色还是病态的白,神色比之前却已经镇定许多:“顾总,我明白的,我会劝他,不会让他误入歧途的。”
“歧途倒不至于,他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他只是需要一个答案而已。”他眼里是通晓一切的睿智,“无论答案是什么,这不关我的事,但我不能看着他停滞不前。不管是他还是你,在这么年轻的时候,都不应该停滞不前。”
宋予乔点点头,心里豁然开朗。
她对着他感激一笑,仿佛想通了很多事。他也报以最和善的笑意,像面对一个亲近的晚辈。
顾连北买完晚饭回来,顾池很快就走了,顾连北也没留他,正好病房里只剩他和宋予乔俩,他开开心心地铺上餐桌,把正餐和点心都端上来放好。
宋予乔坐起来些,看着他忙碌,看着桌上精致而清淡的餐点。
这些一看就不是楼下随便买的。
他把她的粥盒给打开,随口问她:“你要搬去哪住?房子找好了吗?要不我帮你租个房子吧,正好我也不想一直住酒店了。”
宋予乔捏着汤勺,很坚定地对他说:“不用了,我要回家住。”
“回家?”他停下动作,隐隐皱眉:“你怎么突然决定回家了?”
“本来就是我的家啊,哪有不回的道理。”她垂眸淡淡一笑,“没有过不去的坎,我跟我妈也只是缺乏沟通而已,又不是仇人。”
他沉默着,她忽然抬头问他:“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你不会要一直住在酒店吧?”
“关你什么事。”他在餐桌对面坐下来,避而不谈。
“不要这么叛逆,顾同学!你爸爸是为了你好,你就算不想出国,也不用躲这么远吧。”她喝了一口汤,味道极鲜,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还有,你整天在这边无所事事的,有意思吗?我看你同学那谁谁谁,当时成绩还比你差,这不听说都创业了还做得小有成就,你惭不惭愧。”
顾连北从鼻子里嗤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就他那小破生意,有什么好惭愧的。”
宋予乔摇摇头,语气认真了些:“你别留在这儿了,你要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爸爸会支持你的。”
他抬眸看向她,漂亮而细长的眼睛里,折射出一种神圣的光芒:“我一直在做我想做的。”
宋予乔顿了顿,低头吃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二天她还是出院了,拿了一堆感冒消炎药,在顾连北的念叨声里,自己打车回了家。
顾连北看着出租车远离的身影,心里窝了一团火,转手就打电话给了顾池。
“小叔,我想买辆车。”
“在C市买车?”
“对,我在这儿这么长时间,没车不方便。”
“所以呢?”
顾连北脸色难堪地迟疑了会儿,说:“我没钱。”
“你爸也没钱吗?”
他脸色更臭:“你明知道他不可能给我买车。”
顾池淡淡地说:“你直接去我车库开一辆吧。”
顾连北这才满意,笑着收了电话。
宋予乔没去上班,正好是星期五,连带周末,顾池让她休息完三天再去公司,到时候会有新项目跟进。
宋予乔进家门前,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她已经四年没有回过这个家了。
有时候算起来,她才是最绝情的那一个。
她拿出包里快生锈的钥匙去开门,试了几次,竟然都打不开。大门的锁早就被换了,她握着钥匙,呆呆地站了半天,才想起来要敲门。
姜还是老的辣啊。
屋里似乎没有人,她耐心地又敲了一会儿,才听到一阵嗒嗒的脚步声,听着有些奇怪。
她问:“妈,你在里面吗?”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大门才被缓缓拉开,她前面的视野一片空旷,从下面幽幽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你是谁?”
宋予乔:“……”
☆、梳理
跟母亲总是免不了一番吵闹,宋予乔自知理亏,任由她冷嘲热讽地说了一会儿,便还是顺利地住下来了。
毕竟亲生母女,况且宋美兰还有求于她,总之不会太为难人。
至于这个“有求”,宋予乔一言难尽。
休息好了,她便准时去上班了,正式和宋佳完成了交接,接下来就只能靠自己了。
秘书这个工作,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需要人心细又机灵,善于交际。这些恰好都是她的弱项,她想,这或许也是一个机遇。
忙了一天,她整理好签字和未签字的文件后,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二十了。
她连忙背上包往电梯走,幼儿园五点半放学,她快赶不及了。
跟赵静约好了下班后一起去幼儿园接小石头,她先打了车顺路去赵静的公司接她,然后再一起去幼儿园。
跟赵静和好,是一个非常水到渠成的过程。她早上发短信告诉她小石头的事,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赵静若无其事地答应了,还问了她很多。
两人没事人一样聊了会儿,都绝口不提之前的事,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对于普通朋友来说,这样或许只是掩耳盗铃,心里难免还有隔阂。但对于宋予乔和赵静,那就是真的不介意了,想要将这事翻篇。
到了幼儿园后,小石头已经背着书包,趴在小栅栏上等她们半天了。看到她们,他也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高高兴兴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宋予乔的腿,甜甜地喊了声:“小乔!”
赵静:“……”
“他怎么不叫你姐姐啊?”
宋予乔擦了擦他脸上的灰,把他抱起来:“没事,可能不太习惯吧,叫名字还亲切些。你说是不是呀,小石头?”
“对!我最喜欢小乔了!”他搂着宋予乔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她脸上。
宋予乔笑得一脸满足,赵静则一脸恶寒。
突然冒出个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儿子呢。
小石头大名叫宋岩,是宋予乔的亲妈宋美兰亲生的。就在几天之前,宋予乔还丝毫不知道这个弟弟的存在。两人都跟着妈姓,一听就知道是没爹的孩子。
宋美兰美则美矣,就是在处男人方面有点不靠谱。
宋予乔还清晰地记得回家的那天,那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对着她卖萌似的眨着眼睛,眼里闪着好奇又兴奋的光芒。
她还没开口说话,他便一遍遍地问她,你是我的姐姐宋予乔吗?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她又跟宋美兰大吵了一架,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母亲,一个不够还来第二个。而宋美兰还妄想把孩子让她带,因为她又交了新的男朋友,平时打牌带孩子也不方便。
最重要的,她也意识到自己年龄大了,没名没分地带个小孩,听着有些丢脸。
宋予乔就不懂了,问她:“你觉得丢脸你干嘛把他生下来?”
宋美兰也不甘示弱:“我还觉得生了你这么女儿很丢脸,我能把你塞回去重造吗?”
她气急:“你生了孩子也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你除了过年,有打过电话关心我吗?”
宋予乔哑口无言。
小石头就躲在房里,探出个小脑袋听她们说话,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似懂非懂。
宋予乔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孤单的童年,没有任何亲人的陪伴,甚至还会被锁在家里,等待宋美兰打完牌准时回来投喂。
宋美兰年轻时候比现在还要放纵,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四处逢源,家里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她浓烈的香水味。
宋予乔的记忆里,那种味道就像一道无形的锁链束缚着她,她渴望靠近又憎恶至极。
而现在,她不可能放任宋岩成为第二个自己,他应该有更光鲜灿烂的人生。他是她血肉至亲的弟弟,他需要的,宋予乔都会尽力给他。
正好周末两天,她留在家里跟他培养感情,而小石头也很自然地接受了她,一口一个小乔,仿佛她是他最好的玩伴。
赵静接过他的书包提在手上,宋予乔则一路抱着他往外走。
“今天想吃什么啊?”
“想吃汉堡包。”
“汉堡有什么好吃的。”赵静捏捏他的鼻子,冲他做一个鬼脸:“赵静姐姐请你去吃大餐!”
“大餐是什么?有鸡腿吗?”
“有啊有啊,鸡腿鸭腿鹅腿,什么腿都有!”
“耶!好棒!”小石头小手一拍,做了一个冲的手势,漆黑的瞳孔灵气十足。
宋予乔和赵静都被逗得哈哈大笑出来。
三人一路欢声笑语沿着林荫道走,谁都没有注意到校门口停的那辆黑色轿车。
它以一种沉默的姿态,低调地停在一众大同小异的车辆之间,毫无存在感。只是车里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
程璟然左手撑在车窗上,扶了扶额头,难掩脸上的痛楚和疲惫。
他跟了宋予乔一路,她都没有发现,直到看见她和赵静抱着孩子出来,他才停止了步伐。
她似乎过得不错,可是他却感觉糟糕极了。
他的右手握着一支唇膏,一支漂亮的女士唇膏,那是宋予乔唯一留在他家里的东西。它放在一个小礼盒里,掉落在他房间的一角,他盯着这支唇膏看了许久,猜到了是别人送给她的礼物,也猜到了是谁送的。
就像他知道小石头是她的弟弟,他对她所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不像她对他一无所知。
可是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的。四年恍然如梦,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挺一挺也就一辈子了。
可是他忽然感觉挺不下去了,从她回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心里有一座压抑已久的火山,即将爆发。
闭上眼,将喷薄欲出的感情统统收敛进去,再睁开时,整个世界都是灰暗一片。
他发动车子,转头往机场走。
他想回北京的老宅,去弄清楚一些事情。
买票、过安检,飞机起飞,都是很快的事情。一路上他的脸色冷峻,周围人避之不及,唯独一双眼睛,再没有平时的桀骜,反而空洞又无神。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茫然,一个一直站在顶端的天之骄子,竟然觉得茫然,觉得人生毫无意义,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没有通知任何人,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老宅,管家看到他吃了一惊,连忙四处吆喝通知一众人。父亲仍然一脸严肃,惯例地把他叫去书房,询问工作生活上的事宜,最后问他什么时候订婚。
原本两家决定等他调回国内就订婚,那也只是年后没多久的事了,可是他从未主动提过,也没有确定具体日程。
父亲的问话他没有给出回答,他心里烦乱无比,毫无头绪。
他对这场订婚典礼,没有丝毫的期待。
父亲斥责了他几句,他也沉默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