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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经此一来,童言还是想说,有时候人的成功与否,真的和自己是否努力没有太大关系,比如她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典型的反面教材。
不知道听前台小妹说了多少遍对不起,童言终于强行忍下了快要呼之欲出的脏话,转头对前台小妹摆摆手,说:“把辞职报告单给我一份。”
前台小妹瞬间愣住,愣愣看着她吐出一个单音节:“啊?”
“我说给我一份辞职报告单。”童言耐着性子重复。
前台小妹反应了一下,最终从最里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纸递给她:“给。”
童言伸手接过,直接拿起了粘在前台上的签字笔就开始填表。
很显然她身上散发出的汹汹气势成功吓住了前台小妹,眼看着她快把表填完了,才弱弱的说了一句:“童编剧,你真的不要再考虑一下了吗?”说完又觉得这话分量不够,于是又补上一句,“其实真的没有必要置气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句话可真是久违了啊!
童言冷笑一声,抬头看向前台小妹,语气冰凉如水:“谢谢你的忠告。以前也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但是当时我压根没听,所以我今天更不会听。
你要想忍你大可以继续忍,我不做评价。”
说完她朝前台小妹笑笑,转身就朝里面的部门主管市室走过去。
童言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部门主管明显被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她的眼神里还有几分惊慌,可是也不过一瞬,就恢复成了以往的不可一世,甚至带着些那么点鄙夷。
“哎呦,小童,今天这个事真的很不好意思,不过你也知道,人总得学乖不是?”他轻描淡写的说着,目光从上到下把童言打量了一遍。
呵呵。
童言根本懒得理他,直接走到他桌前,把手里的辞职报告往桌上一拍,一瞬间笑得温文尔雅。
“那您自己慢慢学乖吧。”她说,“小爷我不伺候了。”
说完,收手转身,动作如行云流水无懈可击。三两步直接走到了门口,打开门的一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完全愣住的部门主管,语气淡淡的吐出一句:
“祝您幸福。”
这一出笑里藏刀真真是让部门主管背后一凉。等他反应过来,门口哪里还有童言的影子。
索性不过是个不听使唤的棋子,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于是低头,默默将童言的辞职报告收进抽屉,语气淡淡的感慨了一句:
“图样图森破。”
☆、第7章 【莫名其妙】
第七章
从公司大楼里出来,童言就给夏柒打电话,给她报告她已辞职这一喜讯,顺带跟她吹嘘了下自己当时的举动有多豪迈。
彼时夏柒正在剧组内组织群众演员站队,忙的根本没时间去理解她那些话中的其他含义,她一边歪着脑袋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打手势指挥眼前的人,最终只留下一句:“无忌,我这边有点忙,晚上收工之后给你回电话。”
说完就继续扯着嗓子去忙工作了。
童言还没说完,就听见手机传来一阵忙音,这一刻,她莫名就感觉有些失落。
不过她也挺理解,毕竟人人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没有谁会整天闲的发慌,只为收集一点别人身上的八卦而24小时待命。
即便是关系最好的闺蜜也是如此。
这就是生活。
童言默默在心里感慨完毕,把手机塞回口袋,准备去就近的新天地逛一圈。
买买衣服逛逛街,顺带再看场电影,转眼又是好心情。
——
是在新天地门口遇到了乔歌。
此时童言正咬着一个冰激凌拎着两个纸袋慢慢从门口晃出来,迎面就看见正从一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是打一眼就知道很贵的车上下来的穿着时装套裙的姑娘,顿时就有点发愣。
还不等童言有任何反应,就见那辆豪车在乔歌关上车门的瞬间转了方向,然后像风一般驶离了路边,上了另一条右转弯的车道。
“童言?”站在原地的乔歌朝愣住的某人看了看,然后有些犹豫的朝她走过来。等到了跟前才扬起一丝并不真心的笑容,说:“我是乔歌,变化太大,你可能不认识我了。”
这句话绝对是真的!
童言有些艰难的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这个烫着大卷,穿着时尚暴露的姑娘,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她就是在大学里认识的那个有些腼腆的平凡女孩。
两厢差距太大,恕她接受不能。
但是童言本着从小到大受到的良好教育,还是在原地震惊了五秒之后,虚弱的晃了晃自己的爪子:“嗨,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毕竟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说完着这句话,童言又觉得词穷,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正琢磨着应该寒暄点啥能够早点结束对话,就听见对面乔歌先开口了。
“童言,你有空么,能不能陪我去唱歌?”
“啊?”童言显然没反应过来。
不过后来的结局也确实不需要她反应了,因为等她想好推托的台词时,她人已经跟在乔歌身后进了台北麦田的vip房间。
对于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更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具体表现为,乔歌甩给了服务生一张卡,然后叫了三瓶伏特加上来,打算不醉不归。
盯着眼前乔歌在她面前一字排开的三大杯伏特加,童言才感觉到害怕。
“乔歌,咱能不这么喝么?”她声音已经有些颤。
乔歌拿过一杯酒,仰头灌下,然后抬头看她,描画得满含风情的眼里却是有泪水生成:“童言,你看到了是不是?”
童言一怔,迅速想了想,知道她说的是刚才看见她从豪车上下来的事。刚要开口说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于是纠结了半天,只能僵硬的突出一个单音节:“嗯。”
乔歌突然笑了。她伸手又拿起一杯酒,也不着急喝,只是慢慢的晃着手腕,低着头看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重新开口,声音却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童言,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童言一愣。她用什么眼神看她了?她明明就没看她好嘛!她刚刚只想着怎么逃跑了。
乔歌抿了一口酒,抬眸看住她,笑:“就是这样的眼神。含着悲悯,还带着嘲讽。”
“。。。。。。”童言瞬间无语。
“童言,你不要这么看我。。。。。。”乔歌接着说,一扬手又灌下了一杯酒,“你不要看不起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但是我是真的没有、没有做让人不齿的事情。”她突然伸手将童言的手握住,“童言,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额角垂下三根黑线,童言嘴上应和着乔歌的说辞,心里却已经在焦躁的咆哮——这眼前什么情况啊?不是说好的来唱歌的嘛,怎么突然就跳去真情直播频道了,而且这平白营造出的苦情气氛算是怎么回事啊摔!
接下来的剧情急转直下,不过半个小时,乔歌就当着童言的面干掉了一瓶半伏特加,还有一瓶没开封的被她抱在怀里当起了枕头。
当然也就是在这一点时间里,童言从乔歌断断续续的只字片语中大概了解到了她从毕业后到现在的生活。
乔歌是童言的大学同学,同系不同班,两个人认识是因为话剧团。
彼时他们在排一部名叫《玻璃青春》的话剧,童言是编剧,乔歌担任主演。好像是在某一次彩排的间隙,乔歌过来找童言修改台词,两个人因此熟络,后来成了朋友。
第一次听乔歌说起她的梦想是要当一个真正的演员是在话剧公演之后的庆功宴上。那时候一群半大的孩子都喝了酒,根本没人把这话放在心上。
再后来,大学四年匆匆而过,毕业之后各奔东西,也就没有了彼此的消息。
而乔歌,却是一直为了自己的梦想而默默努力着。
大三之后,她从做平面模特开始,慢慢一点一点的渗透进这个圈子,毕业后签约了公司,事业开始迈上正轨。原以为就此她能离自己的梦想更进一步,但现实的残忍却再一次将她推下悬崖。
签约的头一年,根本没人找她演戏,就算是接到试镜,最后效果不错,但公布名单时她还是会被一些有后台的演员挤掉。开始时她也会抱怨不公平,但后来经历得多了也就变得麻木。再后来,经纪人嫌带着她没有利益可图,于是转投其他新人,直至后来将乔歌彻底雪藏。
乔歌肯定不愿意,带了礼物去找经纪人,结果最后得到三个字:不懂事。
所谓懂事,其实就是潜|规则,圈内人全都心知肚明。乔歌自然也是了解的,只是她不愿意罢了。当时的她还是坚持着自己的那颗赤子之心,天真的以为只要努力,最后都会有回报。
扯淡!
直到又一次被新人踩在脚下,乔歌才终于从她的春秋大梦中醒来。可是如她一般,没有钱,没有背景,除了年轻长得漂亮之外再无其他资本,在被现实逼到墙角之后,她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准备学乖。
于是她找到了一个金主,就是刚刚被童言看到的豪车的主人。
乔歌洗了澡换了好看的衣服上了金主的车,原以为会是一次可以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旅行,可是当她在车上被金主动手动脚之后,她就后悔了,再之后。。。。。。就是童言看到的,她被金主从车上赶了下来。
原因?
言简意赅三个字:不懂事。
好吧。。。。。。听着乔歌絮絮叨叨讲述完自己这几年的悲惨遭遇,童言并没有生出几分同情的情绪。本来嘛,身在这个圈子,已经见多了有同类型遭遇的姑娘,更何况,无论何时何地,潜规则一直存在,不论任何行业,而摆在当事人面前的永远只有两条路。
要么顺应,要么放弃。
当然还包括第三种,那就是坚持本心。只不过这一条不被急功近利的人选择,就全当它不存在吧。
童言撇撇嘴,抬眸看了一眼对面已经把妆哭花了的乔歌,顿感有些无力。她歪着脑袋琢磨了半晌此时说出来能够安慰她的话,每一句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比如:发泄完了嘛,发泄完就回家洗洗睡了吧。
再比如:喝吧,喝吧,把自己灌醉才好,反正明天太阳依然升起,问题依然没有解决,你还是亦如今天苦逼。
呃。。。。。。童言深刻觉得,她的确不是安慰人的那块料。毕竟于她而言,与其给别人一碗心灵鸡汤让她对人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宁愿亲手奉上一碗砒||霜,从此断了她活下去的念想。
个人恶趣味,活了24年从来没改掉,当然她也没打算改。
。。。。。。
就这么又坐了一会,直到童言眼睁睁看着乔歌抱着那瓶没开封的伏特加睡着的时候,她才猛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要把这已经完全喝挂了的姑娘送到哪去?
这个问题还没得到解决,瞬间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冒了出来——
乔歌身高175,体重就算和她持平,以她童言165的身高要怎么把这货从ktv运出去?
况且这货还踩着高跟鞋!
思考十分钟。。。。。。无解。
童言顿时蔫了,还有些气闷。目光在不大的房间内溜达一圈,她终于一把抓起了桌上另外半瓶伏特加,猛地灌了两口,然后拿出手机来给夏柒打电话,想让她远程派个司机过来接她,最好是男的,因为还有乔歌这个货物要搬。
。。。。。。
半个小时后,童言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等到了凌泽笙的助理。
而那年轻的小伙往门口一站,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乔歌,然后笑嘻嘻的对童言说:“童小姐,您好,我是凌老师的助理李杰,凌老师在车上等你。”
童言嘴角抽搐两下,一种想死的冲动顷刻间占领了她的思想。
☆、第8章 【狭路相逢】
第八章
童言跟在扛着乔歌的李杰身后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往地下停车场平移过去。
李杰走在前面,先去开了后座的门,似乎想把已经烂醉如泥的乔歌塞进去,但是动作到一半突然止住了。。。。。。然后童言就看着他又慢慢把乔歌移了出来,顺手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塞进去。
突然间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童言顿了下脚步,紧接着就看到李杰关上了副驾驶的门,从车头前面绕过去,钻进了驾驶室。
嗯。。。。。。李杰是司机,乔歌在副驾,那么童言现在只能坐在后面,但之前似乎有听过凌泽笙是在车上等,所以现在唯一可能会发生的状况是——童言和凌泽笙坐在一起。
哦no,从刚才一直在童言心中翻涌的那股想死的冲动现在更强烈了。
几乎是一步一挪的移到了车跟前,童言站在前后两扇车门之间,内心有些煎熬。
她应该用一个什么样的姿势钻进副驾驶和乔歌挤在一起?
还不等她想出答案,就听车厢里突然飘出一道冰冷的声音,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上来。”
童言一愣,条件反射的弯下腰朝车内看去,就见一片昏暗中坐着的凌泽笙正阴沉着一张脸也朝她看过来,语气不善的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上来。”
上去就上去,有本事你弄死我!
童言默默在心里叫嚣了一嗓子,缓慢的拉开了车门,把自己扔上了车后座。
——
一路无话。
童言把自己尽量缩进座椅和车门之间的夹角,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索性凌泽笙也没有为难她,只是在她上车后无声的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告诉李杰童言家的地址,再不多言。
真的是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熬过了一路,童言双眼盯着车外的街景,眼看车子已经停到了自家住的小区门口,才突然想到一个很蠢的问题——她不是应该把乔歌送回她自己家的么,为什么带回她家来了?
双手扒着副驾驶的座椅,童言伸着脑袋看了一眼已然不省人事的乔歌,内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悲壮。
算了,就让她在客房讲究一夜好了,当务之急是赶紧送走凌泽笙这尊大佛。
这么想着,童言就开始给李杰指路了,“进小区朝右拐,第三栋,把车停在四单元门口就行。”
李杰应她一声,转头继续认真开车。
——
最后还是李杰帮忙把乔歌搬上了楼,好在童言就住在二层,不坐电梯也能很快。
把乔歌在客房安顿好,童言喘着粗气走进客厅,看了一眼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突然就有些尴尬。在原地愣了三秒,她才恍然大悟一般往厨房走过去:
“你们要喝什么,咖啡、可乐还是绿茶?”
没有人应。
童言开着冰箱有些疑惑,下意识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顺手拿了几罐饮料走出去。
沙发上只有凌泽笙一个人坐着,李杰已经不在了。
懒懒正悠闲的从阳台上踱出来,抬头看了看童言,又瞥了一眼凌泽笙,“喵”了一声,扭身又钻回了阳台。
凌泽笙顺着那一声猫叫朝懒懒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好整以暇的望着童言。
心里莫名就生出几分尴尬,童言走过去把饮料放在茶几上,装模作样的在房间里张望了下,假惺惺的问:“李杰呢?”
凌泽笙看着她说:“我让他先下楼了。”
“哦。”童言应一声,突然觉得再没话说,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假装自己是一朵蘑菇。
过了一会。
“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终究是凌泽笙率先开口。
童言转头看他,假装疑惑:“什么意思?”
凌泽笙看着她的眸光瞬间冷了几分:“一个据说已进在国外定居的人突然回国,且在没有无人知晓的前提下成了我生意合伙人的学妹。童言,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童言转头朝他看过去,素净的脸上强行挤出的笑容一点点崩溃,她吸了一口气,不答反问:“很重要么?”
凌泽笙看着她眸色一暗,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起身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感觉到旁边的沙发塌下去了一块,童言整个神经都绷紧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转头瞪他,结果差点一头扎进他怀里,吓得她又往旁边挪了挪。
“喝酒了?”凌泽笙看见她的躲闪,故意又往她身边靠了靠,侧着头仔细闻了闻,说:“还好喝的不多,下次注意。”
下次注意。。。。。
下次注意。。。。。。
下次注意是什么鬼啊?!
怎么听这话的意思是教训小孩子呢!
“凌泽笙!”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童言转头就瞪住了眼前的人,表情也在一瞬间变得冷硬,仿佛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你不要摆出一副是我家长的姿态,我也根本没有必要跟你解释!”
凌泽笙气定神闲的看着她,点点头,“哦。”他倒是没有半分的怒意,只是低头沉了一会,才又移目看住她,语气疏淡的吐出一句:“果然还是因为言靖东。如果没猜错,你回来的事情他还不知道。那么。。。。。。要不要我帮忙通知他一下?”
说完他扬起一丝危险的微笑,作势就要拿手机。
童言看见他的动作,立刻转身一把按住了他已经伸进口袋里的手,脸上的表情也从一秒之前的怒气冲冲变成了巧笑讨好。
“泽笙哥哥,我错了。你行行好,放我一马呗?”童言就差摇尾巴了。
凌泽笙斜睨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我是谁了,之前不是还一直叫我凌老师?”话落直接赏了童言一记爆栗。
“我错了还不行嘛!”童言捂着脑袋假装出几分委屈,“我回国的事没人知道,我也不想和言家扯上关系,如果不是这次意外碰到你,我。。。。。。”
“如果不是意外碰上,你就打算一直都躲着我们了?”凌泽笙屈指作势又要敲她。
童言这会学乖了,捂着脑袋又往旁边缩了缩,闭着眼睛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眼看着此时缩在沙发里的这个姑娘,凌泽笙莫名就有些失神。他是真的很难把她跟记忆中的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晃悠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更何况那已经是12年前的事情。
说实话当时在私人会所见到她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她只不过是程远一个当编剧的学妹,但是在席间她时不时的偷瞄他,那种带着羞怯又充满仰望的眼神,还有那些移动茶杯时的细微动作,都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只是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