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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冷笑一声,满眼失望,“就凭她为了王爷出生入死,难道还不足以让我们感激吗?”
东方舒厉声说道,“她那是存心要迷惑王爷的把戏,什么出生入死不过是做给人看的?既然出生入死,她为什么回来了,没有死?”
七夜彻底失望,“你从前不会这样的,再也不是以前的东方舒。”
“是她逼我的。”她恶狠狠的说道。
“我想王爷此刻并不想见你。”七夜见她要进去说道。
她冷冷的看眼七夜,还是推门往里走去。
“她为王爷涉险死亡沼泽,九死一生,是我亲眼所见。”
关门之际,响起七夜的声音。
她的脚步一顿,心仿佛也跟着碎裂了一片,那又怎样,过了今夜她就从此在世上消失了。
看到贺兰枫的一刻,她心疼极了。
从没见过他如此无力的模样,她所见过的只有一次,就是娆妃失踪的时候。
她轻轻的来到他的跟前,将他的头抱在怀里。
“你就当真如此舍不得她吗?”她喃喃的说着,心碎难收。
他如此伤神心碎,却是为了一个认识不过一年的女人。
贺兰枫一直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你今天为难她了?”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质问的口气。
她当即身子一僵,随后答道,“是她先不守规矩在前的,我没有刻意为难。”
许久,贺兰枫再没有说话。
“你要吃点东西吗。我给你去做。”东方舒知道他晚上没吃东西,忍不住说道。
他依旧没有用说话,东方舒亦不再多说。
“你让我很失望。”过了很久,贺兰枫终于开口,却是十分清冷的说出了这句话。
东方舒当即心碎,他没有推开她 , 但是却用更加残酷的方法与她拉开了距离。
“我只是太爱你而已。”她放开他,泪水不自觉地流下。
贺兰枫苦涩的笑道,“你不是爱我,而是受不了你的东西被别人夺去。舒儿,我太了解你了。你从前那般识大体,都是因为心中笃定,我贺兰枫这一辈子都会围着你转。所以我喜欢了清儿,你就受不了了,处处刁难。”
“可是,你们同为女人,你不觉得她太可怜了吗?”他轻声的说道。
东方舒咬唇说道,“她得到你真心眷顾,为什么还可怜?可怜的也应该是我,这么多年我守着你,到最后你却这般厌弃我。”
贺兰枫却说道,“你对我的恩情,我不曾忘记,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但是,你也别再奢求我会像从前那样待你。”贺兰枫的话说的很无情,却也是心里话。
此时对于他来说,是无法再如对待凌清然一样对待别的女人的。
“贺兰枫,你的意思是赶我走是吗?”东方舒还是很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贺兰枫会如此说。
贺兰枫摇摇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不会赶你走。但是,此刻我想自己呆一会。”
东方舒泪眼婆娑,却已再无法打动眼前的男人。
突然,门口出来声音。
“什么事?”他立即出声,甚至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门开了,有个小童子走进来, 他自然是认得的。
“怎么了?”他立即站起身子。
小童子施礼说道,“师傅请王爷去一趟。”
“出了什么事吗?”他问道。
小童子将原因告诉了他,他不敢耽搁立即出了门。
路上脚步如飞,小童子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她的灵魂念力顽固怎么也不肯自身体中散去,连法力高强的先生都奈何不了。
她不相信,他会如此对她,所以怎样都无法将她的魂魄驱赶出去。
她在坚持什么,她为了什么信念这样顽固,这样坚强?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被抽空了,这一刻他想立即就见到她。
可是,见到之后呢?
他亲口告诉她,一切都是他的阴谋,救她根本就是场利用吗?
他知道先生来请他的目的就是于此,可是他不得不去。
千年寒玉棺前,夏琉璃还飘在空中,对面的墙上凌空而起的正是凌清然。
他走进来的第一眼,便看到了被悬于半空, 一身符咒的凌清然。
熟悉的容颜上,布满了水珠,是汗水还是泪水,难以分辨。
老人一见他进来,连忙走过来,“王爷,这女子的灵魂十分强大,她的念力极强,无法驱散。现在只能靠你了。”
他顿时一惊,“先生请明示,我要如何做?”
老人说道,“只要让她经历巨大的打击,到时候念力一散,自然便成了。”
贺兰枫没有回答,老人当即看向他,“怎么,下不去手吗?”
“先生,要不咱们再找找?”他艰难的说道。
老人顿时脸色大变,“咱们找了这么多年了才找到她,一个人若是死后超过六年,便再无机会,几年已经是第五年了,还有你母妃是生是死你也不打算知道了吗?”
老人的话,锋利寒冽。
贺兰枫顿时垂头,“是,我知道了。”
心中咬紧牙关,此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深吸口气,慢慢的来到她的跟前。
凌清然被悬在半空中,四周被设了结界,只能看到前方。
一见贺兰枫,当即喊道,“贺兰枫,救我!”
贺兰枫在她的身前站定,仰头看着她。
她脸上溢出的欣喜与信任,好似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贺兰枫,你能看到我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在这里,上次你带我见的那个是个妖道,要让我魂飞魄散,你快救我。”
凌清然眼中的惊喜无以言表,正在垂死挣扎之际,看到了贺兰枫对于她来说,如同再生。
被打晕之后醒来,便已经在这里了,她此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眼中的惊喜随着老人出现在贺兰枫的身边,慢慢褪去。
“贺兰枫?”她失声叫道。
眼看着老人带着微笑站在贺兰枫的跟前,而贺兰枫至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甚至,见到她的一刻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心疼,也没有焦急。
贺兰枫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重新掀起的惊慌,看着她惊讶的看着自己。
“贺兰枫你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响亮,多了几分不确定。
贺兰枫看着她,隐忍着心底的情绪,缓缓开口,“清儿,放弃吧。别再挣扎了,就当是帮我。”
顿时,凌清然如被天雷轰顶,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话会出自贺兰枫的口中。
他不是爱她的吗?不是怕她受到任何伤害的吗?
“你说什么?”她失声问道。
“我说让你放弃,不许再抵抗。”他双手紧握,大声说道。
“你是贺兰枫吗?你不是,他不会这么对我的。你不是他,你不是。你们别想骗我,我不会上当的。”凌清然大声喊道,怎么也不肯相信。
“王爷不能再耽搁了。”老人说道。
“我曾许你三个愿望,你只说了两个。”
贺兰枫用尽全力说道。
女子顿时不说话,大惊失色。
贺兰枫继续说道,“第一愿望是去苍山。”
凌清然顿时心碎,针扎似的疼痛,让她当即一身冷汗。
贺兰枫一字一字继续说道,“第二愿望是要天上的月亮。”
泪水自女子的眼中缓缓流出,全身仿佛被凌迟般,已经被伤的血肉模糊。
“第三个愿望,你还没有说。”
贺兰枫看着她脸色刹那间的惨白,看着她眼中缓缓而下的清泪,心如刀割。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告诉我为什么?”
“苍山之上,天池旁的树上,有信女夏琉璃祈福。”贺兰枫轻声说道。
“她口中的郎君又是谁?”她虽然已经心中明了, 却还是想听见他亲口说出。
“是我。”贺兰枫答的干脆。
凌清然清冷的笑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闻着心痛。
“原来你早已有了心上人,那么救我不过是为了今夜是吗?”
总说心如刀绞,可是活了这么多年,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心如刀绞。
那是用语言就能将人凌迟的一种痛,她身上的每一处伤疤都不及此时的千万分之一。
这种痛是来自一个人心底最深处,最深爱最信任之人的背叛和伤害,有什么能比得上这种伤害更残酷?
好似电流一般的东西,千丝万缕,渗进了她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中,将她牢固的吊在空中。
不知道触电是什么感觉,但是她敢肯定,触电比她此刻要好很多。
一摸店门,两眼一闭,两腿一瞪就死了。
可是,她此刻却痛不欲生,好似被人生生剥了一层皮一般,没有一处不撕裂的疼。
自身体内往外透着一种麻痛,五脏六腑好似都挪移了位置一般,恶心的吐,嗓子却紧涩的疼,甚至连话都不出来。
她没从见识过这样的法术,对面就是那个他爱的女人,貌似天仙,她自叹不如。
这一刻,还要再说什么吗?
早已经无话可说,她此时此刻才知道,原来他不是有心要救她性命,救她是为了今日再送她去死。
☆、第一百一十二章 睹物思人
她看向贺兰枫,眼神中不再有惊喜,不再有爱恋,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男人,她用尽了两世真心去爱,得到的却是今天这般荒唐的结果。
“因为王爷知道了你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人,你的体质正好用来给夏姑娘滋养灵魂,所以才会救你的。你现在可瞑目了吗?”
老人代替贺兰枫回答道。
“贺兰枫,你为救心爱之人出此下策,我不怪你。可是你注定了要夺我性命,却还要我的真心。为了你付出的所有,我从未曾给自己留有余地,可是今日却也验证了我是多么的可笑。你让我怎么甘心?”她沙哑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掷地有声。
贺兰枫心疼的不行,看着她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老人已经趁着她的心神大乱,再度开始了法术。
她的身体好似被烈火焚烧,疼的她嘶声力竭的哀嚎着,挣扎着。
双手上不停的出现着火星,好似刀砍在铸铁上一般,血红的血管隐隐约约暴露在皮肤上。
七夜,双手紧攥,这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看贯了生死鲜血的武将,此时再也看不下去,背过身子。
是他,亲自将她送到了死亡的路上。
贺兰枫双眼血红,看着她,却无能为力。
“先生!”他大叫了一声一旁施法的老人。
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已经给她下了驱魂咒,无法挽救。如果再耽误了给琉璃还魂,那一切就都白费心思了,她也活不了。”
贺兰枫转过头,那个小女人仍旧顽强的抵抗着,他早该想到她不是个软弱的女子,她是个足可以在战场上号令千军万马的巾帼女将,她不怕死,不怕痛,可是却不能忍受欺骗。
不忍再看她,他微闭了双眼,至始至终都是他对不起她。
虽然早就想过有今天, 却没有想到,竟会是如此心痛,难以抉择。
这一刻,他有点后悔了。
母妃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事情的真相终有一天会水落石出,这仇终将得报,复活对于琉璃来说虽然难得,可是至少她还有一次机会,而他的清儿,却没有机会了。
这一辈子,他失去了她,便不会再有,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玲珑剔透的女子了。
但是,他不是一般的男子,他的身上有责任,有理想,不能为女人而捆住了手脚。
况且,琉璃是他一定要救的人。
“王爷,时间不多了,让她去吧。”老人一边发功一边说。
老人眉头紧蹙,看着凌清然心中忐忑不安,她的灵魂张力竟然如此强大,强大到普通人望尘莫及。
她究竟是什么人,来头一定不小。
可是,此刻他已经无法停手了。
贺兰枫深吸口气,终于睁开眼睛,轻轻的开口,将他所有的计划都与她说了。
她听着,仔细认真的听着他说的每一句。
他说完了,她的心也死了。
原来如此,他的爱,他的温柔,他的呵护都是假的,不过是因为移魂之人必须深爱着他。
一夜梅花开,平乱随行军中,三个愿望,苍山之行,哆啦a梦
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他的计策,不过是他的利用而已,她却感动不已,甚至以身相许。
自己竟然是这样的低贱愚蠢,她明明泪如泉涌,却笑的无法停住。
“贺兰枫,你想知道我最后一个愿望是什么吗?”她微笑着说道,白嫩的脸上细小的血管清晰可见,条条血红。
他咬牙说道,“是什么?”
“我想要一个只有你跟我的婚礼。”她轻声说道,随后又笑道,“很可笑吧,我真是蠢,竟然笨到如此地步,还奢望着与你牵手百年。”
“清儿”他喊出她的名字,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他永远都无法给她了,永远不能跟她成亲,给她一个名分了。
“贺兰枫,你不该用如此残忍的方法去救一个人,纵使我再罪无可恕,我再该死,也绝对罪不至此。你不觉得你给我的惩罚太重了吗?”
“早知道这样,我真应该死在死牢中,不该承你这份救命之情!”
她缓缓说着,泪水好似流不尽一般,缠绵而下。
今日,她仿佛将两世的泪水都流尽了。
“今生是贺兰枫对不住你,清儿,别恨我。别再挣扎了,你会更痛。”
贺兰枫终于哽咽说道。
她点头,“不就是想要我的身体吗?好,我给你。贺兰枫你救我一命,我偿你一命,从此你我两清了。”
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和意志力,她不再坚持,任由自己的意念越来越模糊,双眼无神亦无光,她就那样安静了下来,然后静静的看着他,这个她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
这一天,是她来到王府一年的日子。
贺兰枫,再见了!
二十万敌军没有杀了我,死亡沼泽没有夺走我的性命。
我不止一次感谢上天,能让我化险为夷,仍旧活在这个世上。
今生,惟愿与你在一起,只要与你一起好好的活着就好。
没想到,最后仍旧天不遂人愿。
最让我悲哀,无法接受的是,要取我性命的人,是你!
贺兰枫,再见了,以后再没有人会傻的为你上战场,爬沼泽。
精神越来越涣散,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那些她曾经历的,难忘的,还有一些陌生的,久远的,甚至残碎的好似飘零了千万年的都快速在脑海中闪现。
她终于闭上了眼睛,在他的眼前离开了这个世界,魂飞魄散。
眼中刺痛,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两行滚烫的泪水自吟满痛苦的双眼缓缓落下。
他的清儿,活泼可爱,重情重义,为他甘愿上刀山下油锅的清儿,死了!
就这样,消失在她的眼前了。
从此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跟他讲哆啦a梦的故事;
再也不会有人跟他顶嘴;
再也不会有人敢大胆的叫他贺兰枫;
再也不会有人说,我是你的女人,要了我吧,不必再忍;
再也不会有人窝在他的胸前,笑着大叫,贺兰枫你这个色狼;
再也不会有人有人为成全他的谋划而将刀子刺进自己的身体;
再也不会有人高兴的说,我们终于可以生自己的小孩了;
再也不会有人为他以血肉之躯抵挡千军万马;
再也保护有人为他无惧猛兽,甘走死亡沼泽
这一辈子,他只得一个凌清然。
这世上也只有一个凌清然,他再也找不到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除了她绝望痛苦的眼神。
听说,他是被七夜背回来的,她走了之后,他便晕倒了。
她真的走了吗?
直到此时此刻,他甚至还不敢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复生,可以换灵魂。
一切,也许都是一个梦,一个梦而已。
忽的坐起身子,他飞奔一般的来到青园。
青园中,已经升起袅袅炊烟。
这一刻,他高兴的不行,甚至有些癫狂。
飞一般的奔进屋里,“清儿!”他大叫道。
可是,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两个丫头被吓坏了,看着他愣怔了片刻,才见礼。
“我们主子还没起呢?”钟灵接着回复,看着贺兰枫一身单衣,赤脚的模样有些吓到了。
他顿时走过去,一下推开房门。
多么渴望能看见她的身影,哪怕是还在睡着,没有梳妆打扮,邋遢素颜都没关系,只要是她,就好。
可是屋子里空空如也,没有她,什么都没有。
钟灵与小蓝也跟着进来,却顿时傻了眼。
“主子,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咱们没听到呢?”钟灵说道。
小蓝突然说道,“啊,我知道了。主子一定是去浴室了,这些日子只要一有空就会跑去那里,今日哆啦a梦竣工,主子一定回去那里。”
“王爷”
贺兰枫飞快的冲出青园,直奔浴室而去。
他血红着眼睛冲进去的时候,顿时将那里的人吓了够呛。
哆嗦着说道,“王爷!”
他也不出声,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最后终于坐在地上, 盯着水地那个彩色的机器猫发呆。
管事的赶紧回道,“那个是凌姑娘亲自上的颜色,这里的设计姑娘也做了改动。王爷看看,可有不妥之处?”
“你知罪吗?”他声音涩哑的开口。
管事的和一众奴才,慌忙跪倒在地,大呼饶命。
“延迟完工,都是死罪。”他也不看他们,只是轻声的说道。
本来这是他送给她的,要在昨日交给她,可是管事的没来复命,他竟也忘记了。
管事的叩头哭泣道,“王爷恕罪,奴才实在是有隐情的。”
“死不悔改,更该死。”他说道。
此时夏寒已经赶到,他命令一出,立即命人上前就将要这些人拿下。
“王爷饶命,姑娘没跟您说吗?是姑娘要重新染色再拼组的才晚了一天。不过姑娘说她会跟王爷说的,一切都是姑娘到意思,王爷明鉴!”管事的声嘶力竭的喊道。
“等等,带回来。”听到管事说到凌清然他突然说道。
管事的被重新放回来,“王爷明鉴。”
“她怎么说的?”他转头看向管事。
管事的如实回报,“我昨日晚上跟姑娘说,这样做工期要晚了,王爷会责罚。可是姑娘说,若是王爷怪罪,就说一切都是她的意思,她也会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