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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无忧看着她,“你还是担心他的是不是?”
一路上,他将贺兰枫的大致情形都告诉她了,她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是一直紧蹙的眉头再明显不过。
凌清然呵呵一笑,“我不担心,也用不着担心。”
“明日八爷邀我过去,你去不去?”栾无忧说道。
凌清然心中一顿,眼前想起那个笑容温暖,一直对自己呵护关怀的男人。
“ 一起吧,我也挺想他的。”凌清然说道。
栾无忧点头,“好,我安排一下。”
“你跟他说了吗?”凌清然随后问道。
“要说也是你自己亲自跟他说,这种事情我还是有分寸的。”栾无忧笑着答道。
凌清然点头,如果他已经忘了自己,那么就当凌清然已经死了吧。
她的出现,对于他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贺兰博亲自到府门外迎接他们,栾无忧与凌清然一起下了车。
贺兰博看眼凌清然,转而向栾无忧行礼。
栾无忧赶忙拦住贺兰博, “八爷,您觉得你我之间有必要这样吗?”
贺兰博一笑,“到底现在你已经是云苍的皇帝,该有的礼数不可废。”
“这一次,我可是来探访老朋友的,八爷若是这样生疏,那我只有回去了。”
栾无忧装作要走。
贺兰博一把将他拉住,在他的肩头锤了一下,“ 好了,臭小子还是那副德行。”
栾无忧才笑着回他一拳,“咱们八爷可是侨情了许多。”
两个人才有说有笑的走进去,凌清然在后面看着他们,眼中一阵阵温热。
有些东西,的确是岁月无法更改的。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个妹妹啊。” 贺兰博小声问道。
栾无忧一怔,“ 是母后受的义女。”
贺兰博点头,“ 义女封为长公主可算是天大的恩赐了,这么美的美人,你没下手我真是觉得震惊。”
贺兰博笑笑说道。
栾无忧回头看眼跟在身后的凌清然,“人家没看上咱,所以收做妹妹,也算是养眼了。”
贺兰博看着栾无忧有些苦涩而无奈的笑容,摇头轻笑。
至始至终,贺兰博都没怎么正眼看过她。
凌清然坐在栾无忧的左侧,与贺兰博对面。
“听说八爷已经成亲了,怎么没见王妃?”她开口说道。
来的路上,栾无忧告诉她的。
她当时很是震惊,也很高兴。
终于,看到他成亲了。
她仔细跟栾无忧打听了一下,不是和亲之类的,而是他自己选的王妃。
栾无忧也说道, “是啊,赶紧让兄弟见见嫂子。”
贺兰博神态自若的答道,“ 她已经不在了,让你们失望了。”
凌清然心中一顿,话到嘴边却没敢再问下去。
倒是栾无忧快嘴,“不在了?因为什么,疾病吗?还是难产!”
贺兰博轻轻的笑了,“疾病。”
他说的风轻云淡,一点也看不出难过。
可是,他的目光却深深锁在凌清然的身上,“长公主的声音很好听。” 他说道。
凌清然心中一顿,“多谢八爷赞赏。”
本以为他如今该是幸福的,可是却不曾想到
“ 八爷,那你的府里不会还是和以前一样,半个女人而已没有吧。”
栾无忧说道。
贺兰博有些腼腆的笑道,“侧妃还是有的。”
栾无忧看眼凌清然,“那就好。”
晚上,贺兰博设宴款待她们。
这是凌清然第一次见到贺兰博身边有女子, 她也是十分好奇什么样的女人会得到他的青睐。
见到之后,她却有几分失望。
那个侧妃并没有什么特别,容貌倒是清丽可人,与绝色还是有几分距离,坐在贺兰博的身侧,不时的倒着酒, 不会说什么,安静柔顺。
也好,和这样的女子相处至少不会累。
老友相见,栾无忧与贺兰博将自己回到云苍的经历讲了一遍,当然省略了凌清然。
两个人惺惺相惜,栾无忧一生最潦倒的日子就是在北冥,而贺兰博就是他在北冥曾经给过他最温暖的人。
他们都喝多了,凌清然一直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眼角不止一次的湿润,然后再悄悄的擦去。
“八爷,你妃子们,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 栾无忧突然说了一句让凌清然和贺兰博都一怔的话。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一杯黄土
栾无忧突然的一句话让贺兰博一怔,他的眼睛闪耀着迷离的光芒,但是眼底的痛却依然无法抹去。
凌清然忍不住一拳打在栾无忧的身上,“你喝多了吧。”
她无意的一个动作,却让贺兰博眼神一亮。
栾无忧呵呵的一笑,眼神迷醉,“我就是很奇怪,他要是不喜欢怎么可能娶回来。”他手指着一旁坐着的两个女子。
两个女子,一直低着头。
贺兰博轻轻的笑了,“ 我自然是喜欢的,我是个怕麻烦的人、”
凌清然的心也终于沉下去了,“八爷,我扶他先回去,他喝多了。”
贺兰博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凌清然扶着栾无忧走了下去,管家在前面引着路。
“栾无忧,你以后说话能不能经过大脑再说。”她恶狠狠却压低了声音说道。
栾无忧却笑道,“ 小然,现在这样你不是就不会担心了吗?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凌清然一怔,“栾无忧,我不用你帮我这样试探,以后你敢再自作主张,我就不理你了。”
凌清然放开他,转身走了。
蜀南
两个人风尘仆仆的赶来,一前一后,沉默寡言。
前面的男人手里一直拿着一个东西,用布包裹的严实。
他抬头看看四周,还有一站就要到了。
就要到达,他寻找的终点了。
“王爷,吃点东西!”七夜走进来端了吃食。
他摇摇头,将布包一点点的打开,里面露出一面镜子,古老而难见的框架,布满沧桑的气息,仿佛穿过了千万年的岁月,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染上悲伤。
七夜坐到他的对面,“当年她去拿解药的时候,应该是见过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带走。”
贺兰枫眼神不错的看着那面古老的铜镜 ,每一次拿在手里,鼻子都酸酸对面的,可是骨子里却似乎对它有种特殊的渴望, 希望见到 。
“明日一早出发。” 他收起铜镜, 默默的躺倒床上去。
七夜早已习惯了现在的他,他默默的走出房间。
第二日沙漏。
一晃时间已经过去三年了,三年来他一直想来,却一直没有来。
他的身上背着太重的责任和顾忌以至于自己的亲哥哥为他被贬到这个酷热之地,三年来他去不闻不问。
直到凌清然让他彻底醒悟,如果一个人失去了血性情感,那么就算最后得到一切又有什么意思?
站在贺兰轩的跟前,未语泪先流。
贺兰轩同样说不出一句话,泪水四溢。
楚蕙兰激动地浑身都颤抖起来,嘴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话,“ 这是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吗?”
良久,贺兰轩先开了口,手重重的握在贺兰枫的肩头,“ 你怎么来了?”
贺兰枫笑着,脸上泪水却一直流着,“我来晚了。”
“你不来,我也是会回去的。不晚,一点都不晚。”
贺兰轩说道。
两个兄弟终于重重的抱在一起,他们的胸怀中都藏了太多的惦念和情愫。
他们在一起相聚,把酒言欢,一直到日落西山,仍旧舍不得走。
贺兰轩最后喝了一杯酒,便催促贺兰枫离开。
舍不得,但是分离总是难免。
一如上次送凌清然一样,一直送到大门口。
贺兰枫与七夜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身后却突然想起楚蕙兰的话,“六爷,清儿师姐不久前来过了,谢谢清儿让她来看我们。”
一天的时间,关于凌清然贺兰枫绝口不提,他们问起来他也只是说还好。
楚蕙兰何等聪明,她已经隐隐料到他们之间肯定是出了事请。
贺兰枫的脚步却就此停下,“你说什么?” 他猛然转头来到她的跟前。
楚蕙兰有些吃惊,但是仍旧将那日的事情与他说了一遍;末了问了一句,“有什么不对吗?” 贺兰枫脸上惊喜乍现,“没事。”
贺兰枫的心里不可压抑的一阵惊喜,七夜难得一见的看见了他的一成不变的表情之外的表情。
“她有师姐吗?”七夜怀疑的问道。
贺兰枫轻轻一笑,“ 师姐?她果然是会骗人的。”
“ 现在我们去哪里?” 七夜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明白,不由得也带上了几份微笑。
“去云苍。”贺兰枫肯定的不假思索的说道。
“ 王爷是怀疑” 七夜想起那一夜,偶然相遇的只身闯敌营的女子。
“不是怀疑,那就是她。”贺兰枫说道。
清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不管你易容成什么样子, 我都会认得你。
两个人赶往云苍,快马加鞭到达了云苍国境。
一路上,经过洛河,所听所闻 ,都更加让贺兰枫肯定心中的想法。
他坚信,这个世上只有凌清然一个女子能做出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心中不自觉地渲染上一层骄傲,他的心情自知道的那一刻起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马上就要到达稚堰的时候,突然接到消息。
贺兰枫看完,立即动身往北冥赶回。
贺兰云对凌清然百般示好,每天都会前来相陪 。
凌清然心情好的时候,就打理打理他,心情不好,他连面都见不着。
此时此刻,能得到云苍的相助,对于贺兰云来说,是莫大的支持。
再加上,他看得出来,栾无忧对这个义妹,很是宠爱。
凌清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便也小小的利用了他一次。
来到段家老宅的门前, 凌清然的心里顿时阴郁的仿佛整个天空都是阴霾的,这个对于她来说,是终身难忘的,此时段霜临死前的画面再次涌上心头。
贺兰云看着凌清然,“ 这就是段家老宅,长公主想怎么处理?”
凌清然双眼凌厉,手指颤抖的看着这个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新鲜生命的坟墓,“进去搜。”凌清然轻声说道。
贺兰云发号施令,侍卫马上冲开了大门, 冲进院子。
那个恶心的老头的样子,此时凌清然仍旧能记得清楚,她双手紧握, 她一定要为段霜报仇。
“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不一会侍卫出来回报。
贺兰云看向凌清然,“长公主真的没有误会,您的贴身丫头是被抓到这里来的 。”
凌清然眉眼一厉看向贺兰云,“ 殿下是在怀疑我吗?”
贺兰云赶紧说道,“ 长公主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从前段家老太爷在的时候,的确有可能,现在他不在了,不免有些奇怪。”
“他死了?”凌清然有些惊讶的问道。
“ 不知道,一年前,他失踪了,之后一直没有踪迹。”贺兰云说道。
凌清然当即沉默了,栾无忧接道,“今日有劳殿下了,殿下日理万机,就不耽误殿下了。”
贺兰云看看凌清然,抱了抱拳,离开了。
“小然。”栾无忧看着凌清然深切的叫了她的名字。
凌清然抬起眼睛看着栾无忧,“ 我回来晚了吗?我连给她报仇都没有机会吗?”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栾无忧。
栾无忧想起段霜心中也不免一阵悲伤,凌清然看了看他,“无忧,带我去看看她吧。 ”
栾无忧惊讶的看着她, 对于段霜他从未亲口告诉过她。
凌清然悲苦一笑,“我只是不想相信,不想承认罢了,其实我都明白,如果她活着早已经回到我身边了。”
栾无忧点头,“ 好,我带你去。”
凌清然看看一直带着人远远跟着的李臻, “带上李臻我们一起去。”
栾无忧带路,来到了帝都外的一个山坡上。
山坡上,碧草茵茵,风吹草低间,一座坟冢隐隐出现在眼前。
“你们谁也别过来,让我跟她呆一会。” 她一个人慢慢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都带着刀割般的痛,她的泪水不可抑制的落下来。
霜儿,我来看你了。
对不起,姐姐来晚了。
终于来到了她的身边,她望着眼前的荒坟泣不成声。
“霜儿,我真恨我自己,怎么会认不出来你?”
“你明明在我面前,为我舍身忘死,而我却一直怀疑你。”
“霜儿,姐姐对不起你”
她此刻的心情,不是亲生经历过的谁也无法理解。
想起段霜最后说的那几句话,最后的表情,她心如剥皮。
哭倒在她的坟上,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一切都能够重新来过,她一定会跟段霜在一起,绝对不会撇下她一个人离去。
直到现在,她一直不敢去想她的死因。
那种被侮辱致死的情景,她只要一想起来,就马上受不了,心疼的一缩一缩的颤栗,甚至心脏都无法正常跳动。
她这一生,欠了这么多债 ,却都没有机会来还了。
栾无忧终于还是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子,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 小然,你这样霜儿也会难过的。”
“无忧,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凌清然倒在栾无忧的怀里痛哭失声。
“ 我永远都无法补偿她了,现在连亲手为她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死的是她们,其实我是最该死的那一个人。”
栾无忧心疼的皱起眉头,“ 小然,你醒醒,如果你死了,她们还能活下去吗?这一切都不能怪你,你听见了吗?”
凌清然最后哭到没有了一丝力气,瘫软在栾无忧的怀里,被栾无忧抱着走下去。
她的眼里一直不停的是无声的眼泪,声音已经沙哑的说不出话来。
走到李臻的面前的时候,她挣扎着站起来。
站到李臻的身旁,她用沙哑的气息说道,“去看看她吧,李臻,霜儿就在那里。”
李臻一直不知道那里埋的是谁,远远地看着凌清然悲痛欲绝的样子, 看她哭倒在坟前,他一直隐隐的觉得,也许这里躺着的人是他认识的,钟灵,小蓝、
不是没想到段霜,而是纵然知道她早已不在了,但是心中始终还有几分遐想,甚至有时候侥幸的以为,她也许没有死,只是失踪了,走散了。
此时,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埋葬她的地方, 一切幻想都破灭了。
他的手瞬间变的冰冷冰冷的,全身的血液仿佛从手指尖开始,一瞬间凝固在了一起。
☆、第四百二十六章 再见到他
春风轻拂,温柔而和煦,可是却没办法温暖这里的每一个人。
李臻一步一步的走到段霜的墓前,眼前一个女子轻柔的笑脸,慢慢浮现,然后渐渐变得模糊。
伸手抚摸着那那块冰冷的石碑,当日分别的情竟此时历历在目,却没想到再见面却已经是黄泉永隔。
“霜儿放心走吧,你要保护的人依旧好好的活着,你可以安息了。”
男人颤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中, 悲伤而沉重。
夜晚,总是悲伤最肆虐的时候,白天的痛,没有因为时间而变得舒缓,反而被黑夜撕裂的更痛。
回到宫里,栾无忧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一副不放心的神情。
凌清然最后强行将他推出去,他才离开。
她的脆弱不止一次的在这个男人面前曝光,可是这一刻她却很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的舔舐伤口。
不想要任何人的安慰和关心,因为,在她的心里她不是受害者,而是一个间接的凶手。
怎么还有理由,去接受别人给的温暖?
她不想,也不愿。
她只想静静的流泪,尽情的伤痛。
她的姐妹们都因为她而死,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甚至现在都不知道他埋在哪里。
泪水无止境的流淌着,仿佛这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只剩下她心中流血的声音,一声一声的敲碎她的理智。
第二天,宫中举行蹴鞠大赛,栾无忧与凌清然都受邀参加。
栾无忧关心的看着凌清然,却发现她如同昨日仿若判若两人,除了眼睛还有些红肿之外,在看不出一点悲痛之意。
凌清然一直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没有上场。
贺兰上舰为了表示对栾无忧的重视,也坐在一旁观看,只是,他的精神却十分不好,眼睛萎靡的厉害。
而身边的流烟却是一直眼睛盯着她这边,因为贺兰云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凌清然无意的看眼流烟,虽然对贺兰云厌恶至极,但是仍旧是不是的跟他搭句话,流烟美艳的脸颊上越来越难看,看的凌清然心中甚是高兴。
她忧心忡忡的看眼贺兰上舰,只是一年未见,往日睿智晴朗北冥皇帝竟然此时如同一个将要痴呆的老人一般,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昔日情景皆浮现在眼前,贺兰上舰对她的赞赏,夸赞历历在目。
虽然,他不是一个千古明君,但是至少对于她来说,并不憎恨。
贺兰上舰的眼睛在看向她的一瞬间,眼神中有了生机和亮光。
流烟看的清楚,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晚宴上,贺兰上舰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流烟缓缓的凑到贺兰上舰的耳边说道,“皇上想不想看看美人蹴鞠?”
贺兰上舰轻轻点头,流烟便对凌清然发起了邀请。
“不知道长公主可否愿意赏脸 ?”
“ 舍妹这几日水土不服,无法进行比赛。”栾无忧果断的拒绝。
流烟脸色一变,明显不高兴。
凌清然却开口说道,“ 如果娘娘有兴致,清月原意奉陪。”
流烟脸色一紧,明知道凌清然是故意的,但是却也不想失了面子。
场上,多了两个绝色的女将。
凌清然一身红色马装 ,英姿煞爽。
流烟不甘示弱,一身黄色装扮,更添美艳。
凌清然早就知道流烟会功夫,处处小心,流烟心中惊讶,她竟然如此防范自己,自己会武功的事,几乎没人知道。
两个人你争我夺,互不示弱。
凌清然技术略高一筹, 还进两个球。
流烟脸色大变, 心中开始急躁起来。
她的手指间突然闪现点点寒光,凌清然心中一紧,全神贯注的防范。
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出手。
她手中的球棍虚晃一下,凌清然马上出手。
突然,凌清然骑着的马突然一阵嘶鸣,眼中有鲜血不停流下,眼睛被刺。
顿时,马儿疯狂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