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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不该这样对待姑娘,她昨夜去了东宫,我们找了大半宿找不到你,这才去找她她一路流着泪回来的”
七夜开口说道,眼神中带着心疼之色,撇向她的时候却换做厌恶。
她心中一颤,这个男人还真是搞不懂,她又没得罪他,怎么就这么看不上她?
贺兰枫的手慢慢的自她的肩头移下,随后迈步便向东方舒远去的身影追了出去。
只留下她一个人,刚刚沐浴阳光感受的温暖,一点点的变凉。
他与东方舒必定是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刚刚她自东方舒的眼中看到了气愤,那是带着心酸醋意的气愤。
而贺兰枫似乎有意与她斗气一般,算了不想了,折腾了一夜,她心中只想回去休息。
东方舒的脚步越来越快,心中难受的不行,仿佛暗藏了多年的暗流此刻便要膨胀碎裂,尽数涌出一般。
昨夜她回了太子的府上,她想与他说清楚,告诉他自己不能嫁给他了,让他另觅良缘。
她等了一夜,可是贺兰云却一直没有回来,凌晨的时候接到七夜的暗号,才知道他出事了。
听说失踪了一整夜,她第一个想法就是他犯病了。
他许久未曾犯病,她几乎不再注意哪天是十五了,抬头看向天上的圆月,她才发现今夜是他发病的日子。
急忙赶回来,可是却发现这样的一幕。
从前,他发病只有自己能制止,他只会听她的,也只不伤害她。
可是,她刚刚却看到这个女人与他那么幸福的依偎在一起,他完好无损的坐在那里,而他赤~裸的胸膛更加刺痛她的眼。
怎么会这样?
他再不需要她了,从此后不是只有她可以抑制他的病!
伤心,难过,撕裂的痛在心中齐齐折磨着她。
脚下的碎石将她绊倒,她跌坐在地上,却没有站起来。
泪水不争气的字自眼角落下,流了满脸。
背后的身影遮住阳光,她抬头看去,顿时收起软弱,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滴。
“为什么哭?”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却没有来扶她。
她轻笑挂在脸上,“没什么,摔疼了而已。”
她倔强的回答,随后看向青园的方向,“她的伤口都发炎了,你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追过来干嘛?”
男人胸怀升起几分愠怒,“七夜,跪下。”他怒吼一声,跟在不远处的七夜顿时来到近前,噗通跪下。
“你这是干什么?”女子顿时眸色惊讶的说道。
“我是死是活都不干别人的事,谁让你去东宫的?人家已经走了,干嘛还要去找人家,难道没有了东方舒,我就得死吗?”
贺兰枫顿时暴怒,眼前的女人,是他心中最在乎的人。昨日与自己不愉快之后就跑去太子那里寻求慰籍了吗?
东方舒顿时自地上站起,一张小脸顿时苍白,她站定了身子看着贺兰枫,“是的,没有东方舒王爷也许会活的更好,王爷以后切莫要这样说了,东方舒在你的心中不过如此,今日我总算看的清楚了,王爷日后多保重吧,东方舒就此告辞了。”
☆、第三十一章 暖心的灯
东方舒的眼中布满倔强的泪水,可是却怎么也不肯落下,她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犹豫。
贺兰枫心中此时已经接近与暴怒,这个女人是他如今唯一用心去珍惜去呵护的女人,他尊重她,理解她。可是她却总是那样清高,拒他与千里之外。
难道他做的还不够吗?
“姑娘,你不能就这样走了!”七夜跪在地上大声的喊道。
“让她走,反正这个王府也早已经没有她在乎的人,她要走就走。”
贺兰枫气恼的大吼,东方舒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后拔腿跑远了。
七夜跪在那里,看着东方舒跑远的身影,眼眸中终于露出少见的隐痛。
“你若是舍不得就随她一起走。”
贺兰枫冷冷的说道。
七夜唇边带上一抹无奈的微笑,仰视着贺兰枫,“王爷,七夜在您身边多年,难道就真的让您如此不信任?如果东方姑娘不是王爷在乎的人,不是唯一一个能治王爷病的人,七夜绝不会这样。王爷若是当真觉得属下不再可信,尽管杀了属下,七夜这一生只有王爷一个主子,绝不苟活。”
七夜的话声声敲打在贺兰枫的心上,他自然是知道七夜对自己的忠心,若不是与东方舒置气也不会连累到他。
他深吸口气,“你起来吧。”
七夜站起身子,眸色中有难以抑制的感动。
“去看看她去了哪里,若是若是回了东宫就不必跟着了。”
到底他还是放心不下,虽然说着狠话,可是对东方舒多年的情谊,哪是说放就放的。
七夜自然知道主子不过说的是气话,他双手紧握,想说什么,最后却始终什么都没有说。
贺兰枫独自一个人在静园坐了许久,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东方舒与自己这么多年的过往。
她的一颦一笑,都在他的眼前闪现。
此时,她是不是已经到了东宫?
已经投入了贺兰云的怀抱,从前她与自己的娇嗔,软弱再不只是展示与自己的面前,而是属于贺兰云所有了。
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心底而出的那股嫉妒不断的折磨着他。
自小相识,五年的朝夕相处,可是他却一直看不懂她,不知道自己在他的心里究竟算是什么?
更不知道,她的心里对贺兰云是怎样的情愫?
每一次,她只要回东宫去见贺兰云,他的心里都煎熬的很,每一分钟都是那么的漫长。
她是他一个人的,她只能是他的女人。
终于胸闷的走出了房门,他需要在广阔的天地下释放心中的情绪。
隆冬季节,今夜迎来了第一场雪。
洁白的雪花漫天纷飞,将尘世间的一切凝成洁白一片。
如果人的心也能如此该多好,彼此间都是透明的,落上一粒尘埃只要一眼就会发现。
那样是不是就不会再有误会,不会再有遗憾?
走在自己的府邸中,他却觉得从未有过的孤独。
从前有任何事情的时候,让他可以一吐心扉的人只有东方舒。
现在,她走了,他的心中顿时空了一块。
前面的院子里还亮着灯,昏黄的光线在雪白的天地间,显得那么突兀,又让人的心中升起一丝温暖。
等到走近的时候,他才蓦然发现,他竟然又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青园。
那一盏油灯越是靠近越是让人觉得温馨,桂花树的最后一片叶子也已经落下了,可是却多了一盏照亮人心的灯。
她似乎已经睡了,屋子里面漆黑一片,他转身便想离去,可是却想起她手臂上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上了药,她的烧也不知道退了没有。
这一整天,他只沉浸在东方舒的离去中,甚至忘记了给她传大夫看看。
进去看到她没事,在离开。
他这样想。
轻轻的迈起步子,推门进去的刹那,一股浓烈的药味漫过鼻端。
今日是月亮最圆之日,外面一片银白将屋子里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
一个女子倚窗而坐,面色沉静,却难掩孤单寂寞之色。
她似乎在专注的想着什么,所以他进来她都没有发现。
慢慢的走到她的跟前,骤然接近的凉气,让她回过头来。
却没有半分惊讶,只轻轻的说了句,“你来了!”
他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你怎么还睡?”
她的脸上淡淡的笑着,此时的她与白日里那个调皮刁钻的小女人完全两个样,她说,“吃了药睡了,然后又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点头,拿起一件披风披在她的肩头,“伤口还疼吗?”
她摇头,“小蓝已经给我上过药了,不疼了。”
额头上一凉,他的手贴在她的额头上随后轻声的说句,“烧也退了。”
她点头,双颊上晕染了朵朵红霞,在深夜里仿佛天边绽放的火烧云,炫美极了。
“喜欢下雪吗?”见她聚精会神的盯着窗外不断飘落的白雪,他猜测道。
她点头,眼中带着几丝欣喜,“银装素裹,将世界装点成水晶宫般洁白无瑕,不染尘埃。你不喜欢吗?”
贺兰枫一怔从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他亦从未想过。
想起东方舒,他深吸口气说道,“若是人心能如此,一眼便让人看透就好了。”
她摇头,“你错了,如果人与人之间一切都是透明的,没有纷争,没有误会,没有遗憾,也就没有了拼搏的动力,不懂得珍惜,更少了令人瞎想的缺憾美。你说,岂不是错失了许多乐趣?”
贺兰枫被她的几句话震撼了,对她又深一步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月儿,你为什么如此不同?”
她轻笑,“哪里不同?”
“与我认识的女人都不同。”他真心的说道。
女子脸色浮现出淡淡的忧色,唇角悄然绽放一丝清凉的笑意,“是因为你身边的女人都过的太幸福,得到的太多,从未失去过吧。”
他豁然开朗,是啊。
一个人只有在经历过痛苦,得失之后,才会真心的感悟人生,明白诸般道理。
有些真理,是必须要亲自以血泪证实之后,才会被信服的。
“为什么在院子里放了一盏灯?”他看着月桂树下的油灯问道。
女子素净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颜,“在我的家乡,男人为了生计都出门工作,只留下妇女与小孩。每一家的大门上都挂着这样一盏灯笼。”
“哦,是因为害怕吗?”贺兰枫不解的问道。
女子摇头,然后眼眸望向远处,”不是,是为了给深夜赶回家的男人照亮回家的路,让他知道,他的女人还在等他。”
她的话轻轻如泉水般流淌出来,一句话仿佛将整个冰雪都融化一般。
贺兰枫觉得冰寒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那么你是为了谁而留?”
她被他问得顿时眼神一滞,随后起身去到床边拿起一个薄毯,回来盖在他的膝上。
“你的手很凉,身体刚好,别再着凉。”
他一把将她的手攥在手心中,她发现他的手已经不似刚才那样凉了。
“你知道我会来是吗?”
他眸色如海,凝着眼前娇小多面的女子。
她却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我希望你来的时候,不会面对一片黑暗。”
随后转过头看向他,“在我的心里,漆黑的夜与一个决绝的背影最是会触痛人心的。你说是不是?”
他轻轻的将她揽进怀里,自己的头靠在她的胸前,这一刻他觉得她就是一个天使,知道他心中所有的苦楚根源。
突然,他很想了解她,很想知道她过去的一切。
“月儿你说你的家乡不是东盛,那么是哪里?你不是东盛人吗?”他想起白日里的她说的话问道。
她的手轻轻的穿梭在他犹如黑缎般的发丝间,眼神却望向遥远的星空,轻轻的开口说道,“我的家乡在一个很遥远到地方,那里没有战争,没有杀戮,那里的人们都爱好和平,甚至会保护一只流浪的小狗小猫,给它们一个家,那里有许多你从没见过的东西,是你绝对无法想象的。那是我母亲的故乡,所以也是我的故乡。”
贺兰枫十分好奇,“有机会我真想去看看,那里究竟有没有你说的那样好。”
她摇头,随后又点头,“也许,你会有机会的。我既然能来,你也可能会去的。”
贺兰枫抬起头看着女人恬淡充满思念的面色,“你说的话好奇怪。”
她深吸口气,拉回思绪,然后坐在他的身边,“不是我奇怪,而是你对我太不了解。”
他始终拉住她的手,“陌生?我们之间还算陌生吗?”
她微笑看他,“有些人一辈子纠缠在一起,却未必相互了解,甚至连对方想要什么都不清楚。所以人生才会有误会,有遗憾。”
“你说的了解是什么?”他有些诧异。
她轻笑,“你是天之骄子,世人都只顾着巴结你,去了解你最想要的是什么,而你却从未去这样在意过别人吧,也许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值得你去在意。”
他默不作声,她说的倒是很有道理,虽然他自小便受父皇冷落,童年失母,却到底是皇子的身份,要说去考虑他人喜好,他的确倒是从未有过。
此时心中竟然慢慢滋生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也从不知道东方舒想要的是什么?
“你在想什么?”见他良久不说话,她歪头看着他。
他收回思绪,笑着说道,“我在想,我是不是了解你?”
女子点头,“好,那么我们试一试?”
“你知道我此刻最想要的是什么吗?”她开口。
他头脑一转,张口说道,“你想救出你的婢女!”
见她愣怔的模样,他自己也一怔,然后开口,“我猜对了吗?”
她的眸色渐渐暗淡,慢慢点头,“是,你猜对了。”
他顿时喜悦,拉住她的手,“月儿,这说明我是了解你的是吗?”
女子看着昔日刚毅的大男人此时高兴的像个孩子一般,心头顿时一热,“是,看你,这么大个人了,竟然才学会去了解别人,还高兴成这个德行。”
“月儿,那你了解我吗?”他无视她的话。
她顿时一愣,“我不了解,”她摇头说道。
“你的心门从来都没有对我敞开过,纵使我再努力,也是徒劳无力,永远徘徊在你的心门之外。”她看着他,这个她一直看不清的男人,他的欣喜悲伤,都是为了谁?她不知道,反正不是为了她!
☆、第三十二章 叫我凌清然
“菊花的伤疤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有孕的女人又是谁?贺兰枫这样简单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说我该怎么去了解你?”
贺兰枫顿时一怔,然后唇边荡漾出一丝微笑,“大半夜的不睡觉,就是在想这个吗?”
她看着他,“嗯,你要告诉我吗?”
他随后沉声说道,“两个月前的天气,人即使死了也不会完全不改变容貌。”
她看着他,“可是菊花的模样却一点也没有变化。”
他看着她微笑,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给菊花的尸体用了防腐烂的药物?”
他摇摇头,“菊花死后就被贺兰云先一步偷偷运走,一直到昨天我都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她更加不解皱着眉头看着他,“那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早想到了这一步,菊花去死牢之前便喝下了药物。所以,她的样貌才会一点都没有改变。”
贺兰枫眯着眼睛说道。
她惊讶,“可是她的手臂上明显有了尸斑啊?”
他点头,“为了防止别人产生怀疑,我在她的手臂上早涂了加速腐烂的药物。”
她此时才终于明白,随后眉宇轻蹙,“那她手臂上的疤痕又是怎么回事?”
贺兰枫缓缓说道,“菊花的身上的确有块人皮面具,但是不再脸上。”
“是那块疤痕!”她抢先答道。
他点头,“是的,那天在花园你与钟离婉遇到,我看见她一直盯着你右侧的手臂,我突然想起在皇宫御花园遇到你的那次,你右边袖子被贺兰祺撕扯的露了皮肤,我看到了那块疤痕,所以我想钟离婉一定会拿这个做文章,便命人去了墓地,在开棺验尸前做了那块人皮。”
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你一直都知道贺兰云将菊花葬在哪里?”
他轻轻的微笑着,“当然知道,菊花是我送进去的,我自然会比旁人更加注意她。”
“可是你为什么不先一步将菊花抢回来?这样也好将她交给她的父母,让让她早点入土为安。”
贺兰枫却眼眸如电,“相比之下,菊花放在太子那里,会让人更加信服,如果是自我的手里拿到菊花的尸体,当日的检验岂会那么匆匆而过,那块人皮是瞒不过贺兰云与父皇的。”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禁感叹他的心思缜密,聪明睿智。
“所以你那天才会一点都不紧张。”她终于理解了他那天的淡定。
“不,月儿,其实那天我很紧张。只是,我若是不镇定,你便会更加不安心,况且,被人看出一丝恐慌,都会让我们前功尽弃。所以,我必须镇定,假装的胸有成竹。”
贺兰枫一字一字的说道。
“我懂了,贺兰枫,不管怎样我还是十分感谢你。”
她心中真的是充满感激的,他救了她,可以说是千方百计。
“那么从此后,我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了?”她看着,乌黑的眼瞳好似天空中的繁星,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他点头,“从此后你什么都不用怕了。”
随后眼眸一动,“可是你的名字再也不能用了。”
“我明白,这本来也不是我的名字。”她随口说道。
他以为自己没听明白,“这不是你的名字?那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是说,这个身份本来我也不想要了,所以我也想换个名字,换个身份。”她补救的说道。
他点头,“那从此后就叫菊花吗?”
她脸上顿时浮现一层忧伤,“想起菊花,我的心中仍旧难受,就让她安息吧。不要再骚扰她。”思绪了一会便说,“那从今以后你就叫我凌清然吧。”
他看着她,此刻一脸沉静的女人。
“凌清然!也好,凌厉,清淡,安然,沉静,还挺符合你的性格的。以后我就叫你清儿吧!”
她顿时一笑,“你不是再说我精神失常吧?”
这个名字是她前世的名字,现在换个身份,换个名字,她便用了这个名字。(此后就用凌清然称呼女主。)
男人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不,我是认真的。你本就是个有着很多面的女人,至少在我的眼里是这样的。不过,我更喜欢调皮刁钻的你。”
她听他这样说,也认同的点点头,“我也是,也喜欢那样的自己,无忧无虑,心直口快,高兴就笑,伤心就哭。其实那才是我天生的个性,只不过,人的经历多了,便会随着环境而改变,我又何尝不想做回原来的自己呢”
☆、第三十二章下
月色中,女人的侧脸被月华染成银色,清灵脱俗,好似不染尘世的仙子般迷人。
他不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她是他的,这样一个想法自心底悄然滋生。
想起在山洞中她清冷的说,我不屑做你心中众多女人中的其中之一,他的心便有阵阵刺痛。
拥着她的手也更加紧了,他刚想开口说话,她却先开了口。
“那个有孕的女人是王府中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