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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臻跪在一旁说道,“王爷说的极是,请王爷责罚。”
贺兰枫脸色一沉,厉声说道,“来人,将他的盔甲给我扒下来,以下犯上,就地正法。”
“贺兰枫,你不能这样说”凌清然心中巨颤,脱口而出。
她想到了贺兰枫会生气,会处罚这些士兵,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下如此狠得手。
贺兰枫冷冷看着她,“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他是我的兵,犯了我的军法理应处死。”
凌清然挡在李臻的身前,双眼血红的看着贺兰枫,“贺兰枫,我知道你生气,我知道你气恼我阻止你,可是,我不相信你不明白,我这么做的用意。若是当初有一个人出去,死的便是瑞王府。你昏迷不醒,却仍旧有这么衷心的人为你镇守王府,他何罪之有?”
凌清然颤抖着声音说道,她心中此刻才真的恐惧了。
无论如何,她不能害死李臻,一切都是她所为,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贺兰枫走近一步,深邃的眼中倒映出她护着李臻的模样,“他衷心的只怕是你吧?若是有一天要你与我之间做个选择,恐怕他选的会是你。一个不忠心于我的士兵,我凭什么留着?”
凌清然顿时心中失望,“贺兰枫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能听我的不过是因为在栗煌城我带着他们打了一场仗,与我同生共死过而已。所以信任我,何来忠心一说?”
“你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来人!带他下去。”贺兰枫高声吩咐道。
东方舒的眼中一片快意,看热闹似的眼神中尽是嘲讽之意。
“你们谁敢?”凌清然将剑一把抽出横于胸前,怒目看着四周的士兵。
士兵们都不敢轻举妄动,等待着贺兰枫最后的命令。
“姑娘,一切都是属下的错,您就别管了。”李臻在她的身后说道。
她微微笑道,“我岂是那种推卸责任之人,是我找你来的,今日如是真的要死,也必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死。”
“姑娘!”李臻惊讶的喊道。
“你的意思是要与他一同去死了?”贺兰枫双眼微眯,面色吓人。
凌清然凛然的对上他的视线,“若是你一定要杀了他,就连我也一起杀了吧!”
贺兰枫心中一阵薄凉,针扎一样的疼。
“我就说吧,她们俩之间关系非比寻常,现在都愿意同生共死了,还真是不隐瞒啊。”东方舒说道。
凌清然凌厉的看向东方舒,东方舒冷哼一声,“怎么,被我说中了吗?”
“清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赶紧让开,昨日之事我不会再追究。”贺兰枫说道。
凌清然冷冷的看着贺兰枫,“贺兰枫,如是你真的信了她说的话,只是因为心中嫉妒而要杀了自己手下的将士,那么我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拼尽全力去保全的,连个大丈夫都不是。这样的男人,给我我也不会要。”
凌清然的话说的决绝,她此时已经明白了他为何非要杀李臻不可。
是因为有人在他的跟前说了闲话,他责怪她也好,骂她也罢,她都不怪他。
可是,此时她伤心于此。
“凌清然,你敢再说一遍。”贺兰枫咬牙说道,双手成圈失去血色,极力隐忍着心中的怒火。
凌清然失望之色映在脸上,“贺兰枫我与你经历了多少生死磨难,时至今日,你怎可如此侮辱我?若是你非要杀了李臻便是不相信我,那么这些年我与你之间的岁月又算什么?”
“昨日王府外面被包围的水泄不通,皇上下了圣旨,但凡见到一人在瑞王府而出,不问缘由,立即诛杀王府所有人。试问,我这么做错在哪里?”
凌清然一字一句的问道。
贺兰枫双眼凌厉,“这是谁跟你说的?王府外的人昨夜就撤去了,你还来用这个骗我?”
凌清然后退一步,脸色苍白,“你问我是听说的,我也来问问你听谁说的?”
“这个自然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一起骗了我。”贺兰枫说道。
“我何故骗你?”凌清然反问。
“我记得你说过,如果真的能救出舅舅,无论生死你都会陪着我,当我心中感激等着你过来的时候,你却将我打晕了,还点了我的睡穴,清儿,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贺兰枫也不想相信,但是一切都历历在目,他不想信也不行。
凌清然的眼睛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东方舒,冷冷一笑,“你觉得我是怕死了,不敢跟你去吗?”
贺兰枫摇头,“清儿,我也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做?”
凌清然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枉然的了,那时候外面被人包围只有她与李臻知道,所有的士兵都只是听说却没有人亲眼看见。
而唯一知道内情的人,东方舒却反咬一口了。
此时贺兰枫说,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以为他虽然会生气,但却是懂她的,知道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他。
而此时,他说他不明白。
她点头,心被一点点的冻结,森寒的脸上无法自控的笑起来。
清丽的笑容,再不是从前的甘甜。
她的笑容里蕴藏着刺骨的风刀,面上的凄然割得人心疼。
“好,贺兰枫你既不明白,我亦无需多说。”她轻轻的说道。
贺兰枫刚要说话,却听外面有人喊道,“圣旨到!”
院子里跪了一地人,有太监走进来宣读旨意。
旨意中对贺兰枫手刃卿克谷大义灭亲的衷心大为褒奖,并称赞了他与飘雪岭反贼划清界限,将自省书批阅之后重新赐回。
贺兰枫听过圣旨之后脸色大变,传旨的太监已经走了很久,他还没有清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着看向四周。
自然别人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只有两个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接过自省书,摊开在手掌中。
眉头越来越紧蹙,倏然他抬眸看向凌清然,“以此为耻?”
皇上认不出这是他人代笔,贺兰枫却是一定会认得的。
因为那字体是他手把手教的,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封大逆不道的信竟然是出自她的手中。
凌清然轻轻一笑,已经被冠了这么多罪名了,自然也不差这一个,她点头,“是我写的。”
贺兰枫心头一疼,脸上的痛苦之色掩饰不住的流露出来,“那舅舅”
“也是我杀的!”凌清然紧接着回道。
贺兰枫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剑,直指着凌清然的鼻尖,“啊!我杀了你!”
一直在凌清然背后的李臻快速的一跃而起,一下挡在凌清然的跟前,“王爷,你不能杀姑娘。一切都是属下做的,要杀您就杀了属下吧。”
李臻一副毫无顾忌,做好了要受死的打算。
贺兰枫剑锋一跳,直奔李臻而来,“我杀了你!” 他怒声吼道。
凌清然怎么会让李臻为自己 受死,千钧一发之际,她用力将李臻推到一边,迎面迎上贺兰枫的剑。
贺兰枫眼看着眼前突然变成了凌清然,心中一惊,强行停住了动作。
剑已经抵在她的胸口,只差一寸变刺进肉里。
“姑娘。”李臻惊讶的叫道。
“李臻你给我闭嘴,我的事何时要你来多管。”她厉声说道,眼睛却看着贺兰枫。
这么久了,保护她已经成了习惯,而这次,第一次他拿剑对着她。
“我最后一次问你,舅舅到底是谁杀的?”贺兰枫双眼喷火,咬牙说道。
凌清然眼睛打量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轻声说道,“你看到了吗?我身上的血迹,就是舅舅的。”
“凌清然!”贺兰枫顿时头脑一热,在她的话刺激之下,剑便刺进她的胸口。
“姑娘!”
“主子!”
李臻与早已在一旁吓傻了的丫头顿时高声的喊道。
凌清然眉头紧蹙,只觉得胸口冰凉的很,随后才是刺骨的疼痛。
她看着贺兰枫,眼中满是失望,她忍着疼痛轻声说道,“贺兰枫,你想杀了我给你舅舅报仇吗?那么就快动手,否则,你以后就没机会了。”
☆、第二百零九章 敢觊觎我的女人
贺兰枫心中焚心刺骨,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被他珍藏在心头的女子,眸中如同天火被点燃一般。
他的剑已经深埋进她的身体,再一次她染满鲜血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曾经不只一次发誓,永远不会再伤害她。
而今天,他却再次亲手伤了她。
咬呀的声音都带着极大的痛苦,他痛苦的看着她,“清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知道舅舅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她呵呵一笑,“正因为我知道,才不得不这么做。我所知道的想必皇上也是清楚的很,所以要保住你的命,就必须有人死。”
她说的淡定而平静,仿佛自她口中描述的不是一条人命,而似乎平常事一般。
“王爷,其实这一切都是她的借口,我分明看到她与皇上派来的人秘密碰头,皇上这次会如此做,说不定就是她里应外合,通风报信的结果。”
东方舒想趁机挑拨她们的关系,让贺兰枫除去她。
贺兰枫听着她的话眉头一皱,凌清然却冷然一笑,“不是说王府从未被御林军包围,又何来皇上派来的人?”
东方舒顿时一怔,随后她极快的反映过来,“你将我囚禁的时候,我分明听到李臻说后门有人等你。我是一句谎话都没有的,是或不是王爷自有定夺的。”
东方舒犀利的话说完,看向贺兰枫。
贺兰枫眉头紧拧,却终究没有多问一句。
在他的心中,无论凌清然做过什么,他都不会相信凌清然会背叛他。
但是,此刻他心中的所有愤怒却都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你不会的是不是?”他轻声说道。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道笑容,“是,我不会。我会杀了所有危害到你的人,但是唯独不会背叛你。”
伤口疼的几乎麻木,但是她的心却仍旧是暖的。
他相信她,只要这一刻他相信她便什么都够了。
她抬头看着他,“你不杀我了吗?”语气轻灵。
他心疼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艳红的鲜血刺痛他的眼睛。
“我永远不会杀你,但是清儿,今日有一个人必须要死。”他冷然而坚决的说道。
血一点点的铺满银色的剑身,她一步一步的后退,剑一寸寸的拔出。
脸上带着嘲弄的微笑,“贺兰枫,他为了你和整个王府的安全舍身忘死,而在你的心中却仍旧视他为敌人吗?你是将领,是军人怎么能如此意气用事,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去杀一个人。”
她瞬间冰冷的模样,让他心中的气氛更加高涨。
他将满是她鲜血的剑尖垂直在地上,看着她,然后嘴角泛起几分冷笑,“一提起他你便如此紧张,甚至不惜要与我对立是吗?”
“不是我要与你对立,而是你要把一个忠心与你的将士杀死,我无法坐视不理。”
凌清然无耐的说道。
“忠心与我?他真正忠心的人是你吧?”贺兰枫冷冷的说道。
女子苍凉的声音随后响起,“忠心与我与忠心与你有何分别,总之他不会做任何伤害你我的事。”
她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想不开,为何要如此执迷不悟?
贺兰枫剑身一转,剑尖直指李臻,“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忠心,本身就是存了非分之想。敢觊觎我的女人,就这一条他就该死。”
“属下不敢!” 李臻仍旧恭敬的回答。
但是剑气逼人,杀气已经瞬间奔他而来。
李臻心中挣扎,此时此刻他要如何应对?
一个是他的将领,一个是他要守护的人,无论看哪一个,他都不能还手。
贺兰枫双眸泛着狠辣的波光,手中的剑便向李臻刺来。
女子的身影却比他的剑更快一步的来到他的跟前,挡在李臻的身前。
“清儿!”
“姑娘!”
贺兰枫双眸中惊慌的倒映出凌清然的脸庞,他的剑慌忙收势倒向另一边。
李臻闭上了眼睛,等着死亡的到来。
却在贺兰枫的一声惊呼下,倏然想到了什么,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贺兰枫的剑擦过她的衣袖,衣衫破碎,雪白的肌肤上露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贺兰枫心中一疼,却又十分生气。
“你为了他竟然连命都不要吗?”他气恼的大吼道。
女子毫不犹豫的点头,“是。”
是她叫李臻来的,没有她李臻也不会绞进这场纠纷之中。
所以,她是一定不会让李臻受伤的。
可是,她的回答却让贺兰枫心中冷寒无比。
“我一定要杀了他呢?”他咬牙说道。
“那就先杀了我吧!”女子毫不退让。
“姑娘,属下死不足惜”李臻忍不住说道。
凌清然厉声说道,“什么叫死不足惜?大丈夫要死得其所,不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吗?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李臻当即表情肃穆,“是,属下错了。”
凌清然随后看向贺兰枫,“贺兰枫,今日之事本来无论你怎么生我的气,我都没打算与你计较。因为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如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着实让我失望极了。”
“夏寒如今生死未卜, 难到你的心里就真的没有一丝动容吗?”
“若是今日,你想杀我,都无所谓。可是,你竟然如此心胸狭窄,伤害为了你尽忠职守的战士,真是让人寒心。”
“你去耳山的那些日子,李臻奉命暗中保护我,一直不曾露面,恪守礼仪,坚守职责。我亦对他心存感激,难道连一点信任都换不来吗?”
“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士兵,就不怕战士们心寒吗?”
她冷冷的说着,仿佛之前所受的伤都不曾在她的身上一般。
“今日·你想杀他,可以,我不阻拦也不反抗。你只要一剑下去,先将我杀了。”
她抬起清冷的眼睛看着贺兰枫。
贺兰枫双眼中都是纠结的苦痛,心中的痛楚被人说中。
他何尝不明白凌清然所说的字句,可是他此刻的心情实在是郁结难舒。
她杀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可是他不能杀她。
不忍心, 更下不去手。
而那个一直在她身边的男子却变成了他心中泄愤的对象。
她越是护着他,他越是要杀了他。
现在,她居然以命相挟,都要保全他,他怎能消气。
剑在手中轻颤着,他慢慢的走向她。
她从容镇定,就这样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近。
她脸上清冷疏离的表情,让他痛恨极了。
在她的面前站定,可是剑却怎么也再不能前进一步。
看着眼前的剑轻轻颤抖着,却迟迟不动手的男人。
凌清然浅浅的笑了,“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贺兰枫,别让我恨你。”
女子慢慢转身,“李臻,我们走。”
两个人轻轻转身,将背影留给他。
只要轻轻的一下,他便可以如愿的杀了李臻。
可是,他的手却越发的颤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王爷!”
“哥!”
苍灵一声,清脆的响声是宝剑落地的声音。
女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男子的眼带着痛到极点的表情看着她一步一步与另一个男人离去。
贺兰枫,你终究还是没有让我失望。
清儿,我太了解你的个性,说得出做得到,我不敢赌!
“王爷!”
贴身的侍卫不明白他最后的决定,抱拳等着他的命令。
“放他们走!”他绞痛的视线依然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他慢慢转身,脸上已是胜雪的苍白。
一日之内,他失去了这个世上最亲最重要的人。
清儿, 你怎么忍心?
眸光停留在两个人的身上,“你们怎么还在这?随她去吧。”
他的一句话,让钟灵与小蓝如梦初醒。
来不及叩头感谢,一溜小跑的追去。
“王爷!”东方舒不甘心的喊道。
他抬头的瞬间,眸光犀利。
“如果让我知道,谁再敢伤害她,我一定不会放过她。”他狠狠的说道。
“舒儿,不要再有下一次!”他闭眸说道。
东方舒顿时一愣,“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不解的问道。
贺兰枫轻哼一声,“派人将清儿的行踪告诉给段毅,害得清儿跳下深潭。她死里逃生,幸运的不只是她一个人。你懂吗?”
东方舒顿时无言以对,原来一切都难逃他的眼睛。
“就算她背叛你,你也舍不得杀她是吗?”东方舒愤恨的说道。
男人嘴角一勾,坚定的说道,“她不会背叛我。”
“你就如此笃定?她这次的确是亲手杀了舅舅。”夏琉璃气愤的说道。
贺兰枫转身离去,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我们无论怎么做抵不过那个女人是吗!”东方舒无奈而凄苦的喊道。
阳春三月,嫩草发芽,万物复苏。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女子身上,紧闭的双眼上长长的睫毛犹如蝉翼一般轻轻颤抖着。
一年四季中,春天是最让人舒服的季节。
钟灵轻手轻脚的将薄毯盖在她的身上,她却突然开口。
“什么时辰了?”
钟灵赶紧回道,“主子,快到未时了。”
她点头,慢慢的张开眼睛。
一双美眸中,看不清喜悲,“扶我起来吧!”她轻轻的说道。
钟灵将她扶起来,“主子,您的伤口还疼吗?”
她轻轻的摇摇头,“不疼了,早就好了。”
“可是主子心里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呢?”钟灵心疼的说道。
自从自王府出来,她们回到了风月庭院。
但她却一直郁郁寡欢,再也没有真正的笑过。
凌清然自然是知道钟灵担心自己,唇边扯出一抹清浅的微笑, “我心中并无伤口, 只有担心和愧疚。”
到底是她亲手杀了卿克谷,贺兰枫对她做了什么都不过分,而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
钟灵含泪轻声说道,“主子都是为了王爷好,还愧疚什么,他都将咱们逼出了王府。”
“小丫头,听你这话的意思似乎觉得这没有王府好了?”她玩笑的说道。
“奴婢才没有这个意思,主子就是爱欺负奴婢。奴婢只要能跟着主子就知足了,奴婢只是觉得主子为了王爷付出了那么多,王爷不该如此对待主子。”
凌清然敲了她的脑壳一下,“大人的事小孩子懂什么?”
☆、第二百一十章 救你的也是我
钟灵看到主子终于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