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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上舰眉眼一眯,“什么,还有生还的人?”
贺兰枫偷眼看看皇后脸上刹那间的苍白,“是的,儿臣怕那贼人的同伙得知之后杀人灭口,所以才向外宣称并无活口。”
贺兰上舰顿时点头,“安泰,传顾蕴进宫。”他高声喝道。
皇后衣袖中的手一片凝白,手心刺痛。
“歌儿可好?”贺兰上舰问道。
贺兰枫答道,“没事。”
“那”贺兰上舰言语有丝疑惑。
贺兰枫赶紧答道,“请儿受伤严重,危难之际,她拼死相救,歌儿和郡主才没有受伤。”
贺兰上舰双手一握,“严重吗?”
“正在府中救治,现在尚不知道。”贺兰枫面色担忧的说道。
“你赶紧回去吧,将御医院的太医都带去,无论如何要救活她,朕还欠她一个愿望!”
贺兰上舰意味深重的说道。
贺兰枫起身告退,临去前他看向皇后面如黄纸的一张脸。
双手徒然握紧,嘴角抹过一丝凌厉。
出了大殿,正好碰到匆匆赶来的顾蕴。
二人脚步未停,相视一笑,个中事宜不言而喻。
“叩见皇上皇后。”顾蕴跪倒在地。
贺兰上舰深沉说道,“起来吧。”
顾蕴起身站在一旁,洗耳恭听。
“顾爱卿,瑞王已经将叛贼交给大理寺了 ?”贺兰上舰开口问道。
“回皇上,已经全部收监。”他说道。
贺兰上舰突然眼神锐利,“一定要查出幕后主使,朕现在唯一相信的就只有你了。”
顾蕴正色回道,“微臣遵旨,定不负皇上期望。”
青园
贺兰枫站在院子里,剪手而立。
屋子里,灯火辉煌,侍女忙个不停。
七夜陪在她的身边,“王爷,您进去休息会吧。”
“我怎么能休息?她生死未卜!”男人面色如灰,声音沙哑。
七夜自己也是无法平静,贺兰枫又怎能平静?
“去准备吧!”良久之后,贺兰枫说道。
七夜顿时一愣,“王爷?”
“去将嗜毒虫拿来!”男子面色沉静的说道。
“王爷!”
七夜的脸上如临大敌,一声重重的呼唤在他的背后响起。
贺兰枫仰头看向高高挂在桂花树树上的灯盏,“我不能让她死,必须得救她。”
七夜点头,“属下这就是。”
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住贺兰枫的,在他的心里也是不希望凌清然死的。
御医终于出来报告,她终于脱离了危险。
七夜拿着一个小匣子跟着他走了进去,床上的人苍白如纸,好似一阵风都会将她吹走一样。
屏退了所有人,他慢慢的坐在她的身边。
伸手轻抚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身上无处不在的伤口。
得知贺兰博来过,他连夜启程,赶回王府。
一夜之间,行至千里。
到底,他还是来晚了。
第一眼看见她,浑身是血,双眼无焦,手臂上鲜血如注,血刀将至她却半点恐惧也没有,一脸傲然。
他的心疼的的好似剥皮,她是那么的柔弱,却总是要独自去面对危险,不得不坚强。
“拿来。”他伸出苍白瘦弱的手说道。
七夜上前一步,“王爷,让属下来!”
贺兰枫轻笑一声,“你可知道她身上毒的名字?”
七夜心中一颤,“属下听先生说了,叫牵手。”
“怎解?”贺兰枫接着说道。
“只有一种解法,与之心意想通之人与其牵手心甘情愿用嗜毒虫将她体内之毒过到另一个人体内。”
七夜如实回答。
贺兰枫笑道,“所以,你觉得 你可以吗?”
“属下心甘情愿救姑娘。”七夜跪倒在地。
贺兰枫不曾回头,声音越加清淡,“不只是要心甘情愿,还要心意想通。七夜,起来吧。你帮不上。”
七夜心头一阵,嘴角自嘲一笑。
是啊,他怎忘了,纵使自己心甘情愿为她而死,却毕竟不是她心上那个人。
“王爷,您身上本就有毒,这样一来岂不是太过危险了。”
七夜仍旧没有起身,面色担忧的说道。
贺兰枫清冷一笑,“你即知道我身上有毒,也该知道我已是灯枯油尽,左右都是死,又何惧再都一种毒。”
贺兰枫的话说的带着几分绝望,笑的无力。
“王爷!”七夜急切的说道。
“拿来,不救我亦是死,如今止只有这个方法可以救她一命,你不是也不希望她死吗?他轻声说道。
“王爷恕罪。”七夜请罪。
“恕你无罪。”贺兰枫直接说道。
七夜对凌清然的关系超出了听到职责,贺兰枫怎会一无所知。
只是,他知道,七夜永远不会伤害她,亦会永远效忠自己。
这样的人,正是他所要的。
“拿来。”他再次说道,声音中却已经多了几分凌厉。
不容抵抗的命令,让七夜再不能犹豫。
他伸手将匣子打开,慢慢递到 他的面前。
贺兰枫看着里面通体雪白的小虫子,那是一个拥有双头的小虫子。
将凌清然的手握在手里,他无限怜爱的看向凌清然。
他多么想就这样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下去,直到有一天发白牙脱。
小虫子放在两人的掌心,一阵酥麻的疼痛。
小虫子转瞬之间变得血红,原本小小的身子瞬间变大。
这种虫子是有灵性的,以毒为生,越是剧烈的毒,它越是喜欢。
只是, 他只是利用身体过毒从而吸取里面自己需要的毒液。
但是毒素并不在体内存留,所以必须是两个人的时候它才会去吸毒,而且两人必须是心意相通,一旦被它读出其中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抵触,或者并非心甘情愿,它便会吐出身体中的毒液,将两个人都毒死。
所以,才必须是贺兰枫不可。
凌清然的脸色越来越红润,虫子的身体终于再一次恢复雪白,只是比之前略略长大了些。
它自动放开两人的手掌,七夜连忙将虫子收回匣子里。
贺兰枫的手心,却顿时墨黑一片。
“王爷,您没事吧。”七夜说道。
他摇摇头,“我没事,送我回去休息,别告诉她。”
七夜忍痛点头,带着他离开。
贺兰枫的身体,此时已经支撑不住。
到了静园的书房就昏迷过去,他身上祭月的毒越加严重,此时又将凌清然身体的毒吸到自己的体内,更加不可收拾。
凌清然醒来之后第三天,她的眼睛终于好了。
问了谁都说不出她究竟是如何好的,只有钟灵与小蓝告诉她,当日只有贺兰枫和七夜在房中了,并且贺兰枫当初离去时,脸色苍白难看的很。
她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再次失明已经让她知道,自己的确是中了毒。
那么,她的毒又是如何好的呢?
如果是贺兰枫救了自己,他又为何不说呢?
贺兰枫一直没有出现,一如当初她自皇宫里回来一样。
甚至,她还没得及问他一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再次消失了。
她想也没想的便出了门,这一次她必须要去问个明白。
静园外,仍旧是雷打不动的夏寒。
夏寒及这一次却将她挡在了园外,“姑娘,王爷现在不能见您,正在休息。”
她却不肯回去,“那我就在此等着他,直到他醒来为止。”
夏寒深知她的脾气,不忍的说道,“姑娘,您回去吧,王爷不会见您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见您?”她厉声问道。
夏寒却是顿住了声音,最后他无奈说道,“属下只是奉命行事,其中原因属下并不知道。”
凌清然此刻却说什么都不肯回去,“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要弄清楚,否则我是不会回去的。”
夏寒果真是忠心不二,把剑立在她的跟前,“姑娘请回。”
凌清然顿时心中一凉,看着这个曾经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大男孩,轻声说道,“夏寒,你要跟我动手吗?”
夏寒脸上带着急其艰难的表情,手中的剑差点被她攥化。
“如果姑娘硬闯,属下便”夏寒余下的话还未说完,眼中顿时大惊失色,慌忙倒退两步。
凌清然一步一步迎上来,胸口正对着夏寒手中的剑,“今天我不会跟你动手,我左手已经给你废了,右手也无力拿刀。若是你要动手,就杀了我吧。”
夏寒被她的话说的心中大惊,她身上伤痕累累的模样如同无数细针刺进眼中。
他哐当将剑扔到地上,面对着书房便跪了下去。
他不可能对凌清然动手,确又不能违抗贺兰枫的命令。
第一次,他失职了。
凌清然紧紧的看着盯着夏寒,双眼 刺痛,一阵温热就盈满眼眶。
“夏寒,我只是想知道他究竟怎样了?”凌清然知道夏寒为难,更知道他的为人。
“王爷不会有事的,姑娘属下劝您此刻还是别进去,等王爷醒了属下会第一时间告诉王爷,您来过了”夏寒仍旧劝她回去。
人就是这样, 有时候就是叛逆,别人于是规劝,她越是怀疑其中有事。
本来凌清然看在夏寒为难的面上打算离去的,却在他再次阻止之下毅然走向了书房的门。
门外,清晰的听到里面有动静,并且不是一个人。
她顿时心中一颤,一下将门推开。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无法置信
凌清然的心忽的一沉,里面的光景是那么的刺眼。
她如同一个雕像一般僵在门口,双眼如炬的看想里面的一男一女。
紧紧拥着男子的女人看着她得意一笑,“你来干什么?”她轻声的说道。
凌清然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笑出来的,看着脸上有些惊讶的男人,她唯一能做出来的表情就是笑。
“打扰了,我实在是不该来。”她将门关上,双手冰冷刺骨。
她的脚步还未曾迈出一步,门里面却紧跟着传出一声呼唤,只是一声,却道尽了心中所有的惊慌恐惧。
她并没有转身离去,心中想着也许一切另有隐情,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清儿!”是贺兰枫急促而紧张的声音。
她默默的站在那里,手还未自把手上拿开,“贺兰枫,你想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的镇静和隐忍,她内心深处想听到贺兰枫的解释,她不相信此时此刻贺兰枫会有心情与东方舒亲热。
东方舒双眸隐忍的看着贺兰枫,轻轻的伏在他的耳侧说道,“你不是不想让她知道,那么这是个好机会,若是让她知道你用自己的命去救了她,不知道她会怎样?是不是会内疚,更或者是要还你一命?”
贺兰枫的手沉沉的落下,他的眼含着复杂而浓重的情愫看向门外的那个身影。
最后,嘴角现出一丝无奈的微笑,轻声开口,“你想走就走吧,我不会再拦着你。”
眸中的身影顿时僵硬的一怔,他心痛万分,不忍再看,收回视线躺回床上,与东方舒保持距离。
凌清然只觉得刹那间坠入了冰窖一般,双腿好似挂满了千年的寒冰,沉重而刺骨的冷。
她踉跄的自门边走开,来到依旧跪在原地的夏寒身边,“夏寒他说什么?”
她轻声问道。
夏寒同样带着惊讶之色,最后再眼中沉淀出几分心疼。
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的女子, 他握紧双手咬牙说道,“王爷这几天身体一直不好,姑娘您千万别怪王爷。”
第一次,他所问非所答,怕她真的离开。
她清冷的笑映在苍白如纸的容颜上,“他说让我走,不会再拦我!”
她虚浮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静园,一步一步走向如今已经不是自己家的青园。
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眼中的泪水却不停滚落。
贺兰枫,你是在赶我走吗?
是我一次又一次的给你添了麻烦,挡了你的前程吗?
还是你终究看清了自己的心,你心里真正喜欢的,始终放不下的人是东方舒。
那么,当初你又何必要将她推到郡主的宝座?
那一天,她搬出了青园。
那一天,她离开了自己曾经想一辈子留下的地方。
那一天,她带着一颗残缺的心离开了这一生唯一的爱人。
她只带了钟灵,小蓝本就是王府中的人,她无权带她走。
仰头看向湛蓝的天,雪白的云。
苍白而无力,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是的,初入王府她一无所有。
如今离去,她仍旧一无所有,唯独多了的是她有了钟灵。
贺兰枫,不管怎样,我仍旧谢谢你,将灵儿带回我的身边。
钟灵扶着她的手,泪眼连连,“主子,咱们真的要走吗?”
她点头,虚弱而坚定,“是。”
她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早就该走了。
“那我们还会回来吗?”钟灵恋恋不舍的回头看去。
她摇摇头,“不会。”
“主子,真的不能带小蓝走吗?”钟灵泪眼扫过仍旧哭泣着跪在王府门口的小蓝。
她停下脚步,双手紧握却执拗着没有回头。
“灵儿,小蓝是王府的人,我没有权利带她走。”她说完,再次迈起脚步。
钟灵最后一次与小蓝挥挥手,“小蓝你要保重,我会回来看你的。”
她心如刀绞,眼前都是与小蓝从前的点点滴滴,最后终于视线模糊的再看不清。
但是,一切都已经刻在了心里。
这个她重生之后,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女孩,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主子,主子”
大病初愈的虚弱,心灵上的沉重打击,终于将她击倒。
钟灵抱着昏倒的她,惊吓的痛苦不已。
这一日,皇宫中亦发生了一见大事。
顾蕴经过几天的审讯,终于得到 口供,他如实禀报皇上。
贺兰上舰对此亦是震惊不已,他双眉倒立,一字一句的再次与顾蕴核实,“那些叛贼当真如此说,一切都是容王指使的?”
顾蕴面色不改,沉声回道,“是的,他们都已经画押认罪。”
“瑞王可知道?”贺兰上舰眼色微利的说道。
顾蕴接着回答,“臣一得到口供,就来与皇上禀告,时下只有皇上与微臣知道此事。”
贺兰上舰眼神深渊,双手用力,“事关容王,不可大意,你回去再细细审查。务必再找到证据,朕等着你。”
顾蕴肃穆领旨,跪安离去。
安叔走进静园,见到夏寒低声询问,“王爷可还好?”
夏寒还未等说话,只听到书房里面传出一道声音,“安叔,进来吧。”
安叔赶紧推门进去,贺兰枫面色苍白坐在书案前,看见安叔进来,“外面怎样?”
安叔恭敬答道,“顾大人派人来过了,一切顺利,只欠东风了。”
贺兰枫点头,“好,这东风就让我来吹吧。”
“王爷,您的身体”安叔担心的问道,。
贺兰枫苍白一笑,“就算死我也要让贺兰祺死在我的前头。”
企图杀了凌清然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沈青云,你心生歹意的代价就是失去你的儿子!
“五爷这两天来过吗?”他低声问道。
“五爷昨夜来看过您,送来了些东西,还有一株冰山雪莲。”安叔说道。
贺兰枫微微一笑,“他是怕我死啊, 竟然真的找到了冰山雪莲。”
安叔点头,“这么多年,五爷对您可是无话可说。听说着株冰山雪莲五年足足找了十年了,虽然不及天山雪莲一般珍贵,但是也称上绝世宝贝了。”
贺兰枫点头,“对于我的病已是无效了吧?”
安叔赶忙说道,“怎会呢?一定可以克制王爷体内的毒的,王爷莫要灰心,奴才相信七将军一定会找到忘尘的。”
贺兰枫轻轻一笑,“这世上只有一株,仅此一株!告诉他回来吧,别再耽误时间。”
安叔脸上顿时一沉,还想说什么,话还未说出口,就听贺兰枫说道,“她还好吗?”
安叔更是心中一颤,“姑娘”
他心知凌清然对于贺兰枫的重要,他此时的身体又如此不好,想隐瞒又不敢。
贺兰枫见他吞吞吐吐,顿时心生暗涌,“她怎么了?”
“姑娘昨天下午就走了!”安叔说道。
顿时手中的笔哐当落下,掉在宣纸上,浓墨晕染,犹如他此时的心,一片黑暗。
“王爷!”安叔心急的说道。
他随后问道,“她去了哪里?”
安叔轻声说道,“王爷放下,奴才派了人暗中保护姑娘。”
他点头,却没说什么。
“王爷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让姑娘走呢?”安叔不解。
他看看窗外,眸光无炬,“对于她来说,这是最好的。”
离开了,从此他有什么事都与她无关了。
终归,他不再亏欠她那么多了。
“看到她安全就撤了人回来吧,她聪明会发现的。”他轻声吩咐道。
既然走了,就别让她自由自在吧。
安叔答应了,“这冰山雪莲,奴才命人做了送来。”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宣纸中的人像出神。
阳光丰足,照在他的身上,更加衬得他形影孤单。
他再次提笔,可是宣纸上的画像却已经被污点损坏。
女子明亮的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灰雾,眼眸如水,却是含泪欲滴。
清儿,你终于走了,如此决绝,如此快速。
昨日~你来,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担心我吗?还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只是,这一切对于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你走了,走出了我的世界,走出了我的视线,但是却永远无法走出我的心。
清儿,我想让你走,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安稳的度过以后的余生。
我知道,你会恨我,会怪我,但是至少你不会难过。
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才会仍旧完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亏欠你的,此生永远偿还不尽,唯有如此才能让我稍稍安心。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样痛,甚至无法承受?
书房的门被推开,有人托着托盘走进来,而他却未抬头去看一眼。
沈秋歌憔悴的看着她,心疼无比。
“六哥”
“你来干什么?”她刚刚开口,贺兰枫冰冷的声音就传来。
沈秋歌的眼泪就含在眼圈,“六哥,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过要谋害凌姑娘”
“住口,你不配提起她的名字!”贺兰枫怒声说道。
自从贺兰枫回来之后,一直不肯见她,今天得知凌清然离开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