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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安笑容甜蜜,喝了一杯茶后问她,“对了,你上司怎么样,还抓着你不放?”司优戈叹了一口气,“没有好转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最近开始一天到晚派我出差了,让我天南地北地飞去盯广告拍摄,我明天又得去哈尔滨,有一个广告在那里拍。”她趴在桌子上,一点精神都没有,“真的不懂她在想什么,我和薛谅现在就是一个认识的陌生人,她有精力来折腾我怎么不知道去主动追薛谅?”陈以安同情地看着她,“可怜宝宝了。”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之前拍的几部作品反响都不错,贺岁档我主演的那部电影也要上映了,已经入围玉兰奖最佳女主角了,拿不拿奖另说,但是江城说如果想自立门户时候也差不多了,你知道的,陆理手下好几个艺人,何况在公司里总有些时候必须妥协,我想了很久了,现在在筹备开工作室,老板对陆理有提携之恩,他说了不会和我走的,怎么样,要不要你辞职和我干?”
司优戈摆手拒绝道,“我对你们娱乐圈一窍不通的,可别拖累了你。”但想到她刚才说的辞职,若有所思道,“不过辞职……我之前倒还没想过,如果余总监总是这样压榨我也不是办法,辞职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陈以安笑了笑,“随你吧,不过广告业和娱乐圈不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你上手一定快得很,反正离工作室真的成立还有些时间,你慢慢考虑,我随时等你。”司优戈作出感动的样子向她伸开双臂,“以安……”还没说完桌上的手机响了,她被打断了话看过去,手机上显示着“陆勋”两个字,陈以安偷笑一声,“接吧,二十四孝男友查岗了。”
司优戈扯了扯嘴角接起来。
“喂,你回来了?我在外面呢。”
“没谁,和以安在一起。”
“真的呀,不信的话要不要我让她接电话?”
“你自己吃吧,我不回来吃了。”
“好,嗯,不用来接我了,以安会送我的,好,拜拜。”
司优戈刚把手机放到桌上,陈以安叹了一口气,“唉,好好的闺蜜就已经是别人的了。”司优戈笑着解释道,“什么呀,他就是这样,一天打七八十个电话。”陈以安绷不住笑了,“你够了啊,真受不了你们,都在一起快半年了,怎么还那么腻啊。”司优戈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腻的只有陆勋一个,她是一个不太喜欢粘人的人,过了刚开始的热恋期就不大希望和恋人经常黏在一起,她更喜欢两个人偶尔见一面,平时各有各的生活,可是陆勋竟然是越来越粘人,每天打给她的电话越来越多,他时刻都要知道司优戈和谁在一起,开始的时候这种紧迫盯人让司优戈有些我男朋友占有欲好强好爱我的小虚荣和喜悦,可是时间一长,这种爱意慢慢变成负担,可是她知道,有些话是就连陈以安也不能说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别人只会觉得司优戈有陆勋这样一个男友还不知足,即便嘴上不说,心里大概也会腹诽她不知珍惜。
换工作
吃了几碟点心司优戈的胃口反而开了,于是放弃了不吃晚饭的想法,点了几个菜,可怜的女明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吃。
聊到差不多七点的时候陆勋打来电话,司优戈和陈以安没有聊尽兴,让他不用等她就挂了,八点刚过几分钟的时候陆勋又打了电话来,语气可怜,虽然没有说什么催她的话,陈以安也识趣地说有些累了要不就到这儿,司优戈对她歉意地点了点头,回陆勋说马上回来,她虽然是带笑的,可脸色并不太好看。
司优戈刚出电梯准备输家门密码,门就开了,陆勋看见她整个人都仿佛鲜活起来,“优戈,你回来了?”司优戈吓了一跳,“你吓死我了,下次别这样了。”陆勋也不以为意,跟在她后面走进去,“我想你了嘛,你呢,有没有想我?”司优戈走到沙发旁,放下包,随口应道,“想了想了。”陆勋有些委屈,挤到她和沙发之间坐在沙发扶手上,“这么敷衍。”司优戈无奈,揉了揉他的发顶,“……陆勋,我们早上才见过,分开还不足十二个小时。”
陆勋就势抱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可是优戈,怎么办,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我想二十四小时和你在一起。”他可怜的样子像被遗弃的小狗,司优戈不由得心软了,放缓了语气,“陆勋,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啊,可是人生不可能只有两个人,我们还有别的朋友,家人,同事。”陆勋摇摇头,“不,我不要别人,优戈,我只要你就够了,”他的语气非常委顿,“可是为什么你不一样,你为什么会想分时间给别人,为什么不能和我一样把所有空余时间留给我们呢,我们能够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够多了啊,”他的声音近乎呢喃,“有的时候,我真想把你锁起来,每天都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
司优戈叹了一口气,摩挲着他的头,知道有关于给彼此留一点空间的话题再一次宣告劝导失败。她不再继续这个,拍拍他的手臂,“我先去洗澡,明天一早的飞机。”陆勋应了一声却半天没放开,直到司优戈又戳了戳他,他才终于慢吞吞地把手从司优戈的腰上拿下来,司优戈转身回房间去拿睡衣,陆勋在后面追道,“明天我送你,把回来的航班号等等发给我,我有时间就去接你。”
司优戈没有劝他不要再来,她知道,就算她觉得抱歉不想让他那么辛苦他也一定会坚持的,所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好。”
等到她洗好澡从洗手间出来,原本半躺在沙发上的陆勋立刻起身,要回房间拿睡衣准备洗澡,司优戈叫住他,“唉,你回自己家去吧,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陆勋转回身来笑道,“你想什么呢,放心,我什么也不做,我保证,好不好?”还好刚洗好澡脸上红晕未退,看不出脸红,司优戈心里庆幸,边擦头发边回房间,“……随你吧。”
她吹好头发擦好护肤品,开了音乐低低放着,在床上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一个火热的身躯贴上了她,关掉了音乐,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睡吧。”她感到安心温暖,漫漫长夜,有了这个怀抱以后变得不再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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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优戈托着箱子走出来,疲惫地恨不得马上睡着,陆勋虽然有空就会来接她,但他那么忙,大半是没时间的,也许还是要自己回去,她想了想真恨不得晕过去才好。然而她刚走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直到那个人走到她身边,她压低声音问道,“你也太光明正大了,要来接我在车里等就好了,打给我我自己去停车场找你。”
陆勋很自然地接过她的箱子,搂住她的肩走,“不会的有人认出来的,我小心着呢。”司优戈不赞同地低声道,“那也不行,万一被发现了你经纪人非吃了我不可。”陆勋因为戴着口罩,声音有些闷闷的,显得很委屈,“可是我想你了。”司优戈对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顿时语塞,这样子撒娇的陆勋就像一只讨好主人的金毛,他冒着被人认出来的危险来接她,她如果再骂他,好像是有一点不近人情?陆勋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甚至还过来蹭了蹭她的脖子,她一躲两个人就走的歪歪扭扭的了。她忍不住的笑,求绕道,“好了好了,别闹了。”
两个人回到家洗漱后都没有什么力气了,倒头就睡,准备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再叫外卖,就在家里休息一天。
司优戈难得睡到现在还没有醒,被余娉婷的电话惊醒时她看见时间是上午九点半,她试了试半天没能从陆勋的怀抱里钻出来,只好推了推陆勋让他放开自己,陆勋睁开迷蒙的双眼问她,“怎么了?再睡一会儿。”司优戈给他看了看手机,让他看见余总监三个字,“我们总监找我。”陆勋咕哝了一句只好放开她。
司优戈走下床接起来,“喂余总监。”
“怎么这么久才接?”余娉婷的声音明显不悦。
“不好意思余总监,我刚才还在睡觉。”司优戈觉得自己已经修炼到了一种境界,余娉婷真的是活生生把她的起床气都给磨没了。
“什么?”余娉婷不可置信道,“你还在睡觉?已经九点半了,你不打算来上班了吗?”
“……今天?”司优戈也有些难以置信,“总监,公司给我订的机票是今天凌晨两点到的,我回到家整理好睡觉已经五点了,我以为,公司定这个航班,我今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你以为?司优戈,主观臆测是最危险的事情,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既然没有通知就要来上班,如果人人都‘觉得’今天不用上班,公司还怎么管理?况且那个广告很重要,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你回来以后要把你的分析准备好在会上做一个汇报。”
“……”
“司优戈?听见了吗?我以为,听到应答是最基本的礼貌。”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一个小时后到公司。”司优戈挂掉电话,把手机紧紧捏起来,指尖泛白,也许陈以安说的是对的,她应该考虑辞职了,余娉婷是不会结束的,她只会变本加厉。
一双手从后面环抱住她,陆勋把头搭在她肩上,亲了亲她的脖子,“没事儿,工作不开心我们就不做了,辞职我养你,好不好?”听筒音量不小,大概陆勋听见了她们的全部对话,司优戈没有回答他,转身回亲了他一下,却没有回答他,“没事,我先去换衣服了,一个小时要到公司。昨天那么晚睡,你好好休息。”
陆勋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划过一丝黯然,可是她没有回头,离开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回头,所以看不见他的黯然。
于是说好的两个人在家呆一天的计划自然是落空了。司优戈刚一回到公司把下午开会要做的报告准备好就差不多到了午休时间,她握着手机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她是想到什么马上就去做的人,既然已经决定要换工作就马上想办法,她打电话的是一个合作过的客户,虽然合作结束后就没有任何联系,但如今也只能病急乱投医,她到现在才暗暗后悔自己不够成熟,在合作结束后就从不知道维护一段关系,现在突然邀请别人吃饭就是托人帮忙实在是有些冒昧。
那个客户是一家电脑公司广告部的经理,今年三十五岁上下,合作的时候司优戈打听到过他平时喜欢品红酒,因此下班后立刻去买了两瓶Carruades de Lafite的葡萄酒准备送给他。所幸她到地方的时候对方还没有到,离他们约定的六点差十分钟。
司优戈拿出粉饼和口红补了补妆,刚把东西放进包里服务员就引着人进来了,她立刻站起来,笑道,“穆经理。”对方也笑得非常可亲,“小司啊,你请我吃饭,可真是难得。”司优戈笑出声来,“穆经理这话是在怪我不周到了。”穆经理也哈哈笑起来,“哪有哪有,也应该是我请美女嘛,哪敢怪你。”
司优戈对服务员说了一句,“麻烦上菜吧。”服务员应了一声好的退了出去,司优戈又对穆经理道,“您坐。”等他落座,司优戈才在对面坐下。两个人又寒暄了一阵,穆经理问道,“小司啊,我这人说话直你别见怪,今天吃饭是为了什么你要是不告诉我,我这顿饭都吃不踏实。”司优戈笑容滞了一下,又重新笑起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穆经理。”她把先前想好的话说出来,“是这样的,我刚回国,工作时间也不久,您都知道的,我呢,想换一份工作,但没什么人认识,就想问问穆经理,有没有和哪家广告公司的人认识,可以的话,能不能为我引荐一下?”
辞职
听了司优戈的话,穆经理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哦,”他靠到后背上,拿出一支雪茄,自以为很有绅士风度地问司优戈,“介意吗?”司优戈心里腹诽,脸上仍是微笑,“不介意,您请。”他慢条斯理地点燃雪茄吸了一口,才又开口,“小司啊,我是认识些人,但是你也知道,大公司的招人都是有规章制度的,我也不好贸然开口。”司优戈忙道,“不劳烦您开口的,您只要帮我引荐一下,帮我约着一起吃个饭,剩下的,我自己会说的。”穆经理像看一个幼稚的孩子,笑起来,“小司,你还是太年轻了,谁还缺一顿饭呢,你让别人帮忙,就得有让别人帮你的理由。”司优戈把葡萄酒拿出来递过去,“我知道您喜欢品酒,特意托朋友定的,您喝喝看,如果喜欢我再帮您定,”又道,“您帮我约了人以后,我也知道该怎么做的,您放心,一定不给您丢脸。”
穆经理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你做事很有规矩。”他没有拿起红酒,把盒子推回去,“小司,能让别人帮你的理由有很多,你这么漂亮,难道没有想过?”穆经理长得不错,虽然人到中年后因为应酬太多又疏于锻炼有些发福,然而年龄会为男人增添阅历和魅力,然而司优戈看着他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笑容挂不住了,“穆经理,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他坐直了身体,“小司,你真的不明白?”司优戈今天在大衣里面穿了衬衫和一件普通的一步裙,坐下来的时候裙子滑到了大腿,她没有穿丝袜,她感觉到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大腿,温热的触感让她再也没办法假装镇定,蹭的一下站起来,拿起包就要走。穆经理凉凉地看着她,“小司,你错过这次机会就再没有了。”
司优戈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停住,转过来冷笑了一声,“穆经理未免也把人看的太低了,我再没办法,也不至于用这种‘代价’来交换你口中的机会。”她没有管身后人的反应,拉开门就走,高跟鞋一路哒哒哒发出声音,她好像走的气势汹汹无所畏惧,可是走出餐厅,她不知道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太冷,开始发抖,可是她不想回家,冷风吹过来很疼,但她却生出一种自虐的快感。
冬天黑的早,此刻外面已经是黑夜了,夜里城市被灯光和车流点亮,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想回家,没有目的。和一对父女擦肩而过,她看着父亲疼爱宠溺的目光,女儿笑容灿烂的脸庞,拿出了手机,显示着爸爸的页面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复几次,她终于下定决心点了通话。等待接通的时间不长,司优戈却格外的害怕,她想,她到底在怕什么?电话那头是自己的爸爸。
“喂。”
“喂,爸爸,是我。”
“嗯,怎么了?”
“我……”司优戈没有提刚才的事,“我想换工作,你能不能帮我找一找?”
“……换工作?怎么忽然要换工作?”
“……总监对我有些误会,这几个月总是让我加班出差,我实在吃不消了。”
“司优戈,你不要太娇气,你们总监怎么会刻意为难你?”
“是真的,她……总之就是在为难我,同事也告诉我原因了。”
“那你就做好每一件事,让她没办法为难你,司优戈,不要碰到一点小事就打退堂鼓。”
“……我真的太累了,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她给我的工作永远做不完,做好了就给我新的。”
“那随便你吧,要换工作就自己去找,我没有办法。”
“……”司林正的反应果然和自己想象的一模一样,司优戈自嘲的笑了一下,猜的分毫不差,她刚才在怕什么?怕司林正的态度果然如此,怕自己的妄想他会安慰帮她最终还是落空,而今证明,她的害怕最终成真。
“……饭吃了吗?”两个人都很久没有说话,最终司林正先开口。
“吃了。爸爸你忙吧,再见。”在崩溃前司优戈挂掉了电话,她捂住嘴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这一次,她在自己心中苦心营造的父女和乐的假象终于破灭,她对自己说,司优戈,你看清了?
她早应该认识到的,司林正对于她,其实早就厌烦了,只不过她是他的女儿,是他这辈子都永远没办法甩掉的负担,他不得已,只能尽一个父亲的义务。她和司林正联系,他总回的很短,她有的时候很长时间忘记找他,他也不会来找她聊。她想换工作,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吗?当然不是的,他只是懒得为她费神罢了,她早应该认清事实,可是每一次她被伤了心决意不再奢望从他那里再得到一点关心的时候,又总会被他浮于表面的关心,细枝末节的一些关怀打动,然后对自己说,你看,爸爸还是爱我的,对不对?那些关心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让他在和司优戈争吵时能够不至于心虚,他对于司优戈大概会有一些爱,可是,就那么一点点。这个世界上,也许他爱的只有他自己,他自私透顶。
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大衣只到膝盖下一点,小腿已经被吹的麻木了,悲伤的心就慢慢平复下来,人类的自我治愈功能真的很强大,她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司优戈,这次是最后一次了,从今以后,再不要对他有任何期待,再不要期望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任何帮助,记住你现在有多难过,永远记住,不要忘。
一直被手机铃声拉回现实。她看了看,是陆勋的电话,他仿佛蜘蛛网一样无处不在的关心让她生出一阵莫名的烦躁,她有了这个想法后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愧疚,可是这种感觉一旦有过,就像是认路的野兽,她再也无法赶走。她感到有一点喘不过气,手机响了很久,她一直没有接起来,终于停了,她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又响起来,她摁掉,又打来,再摁掉,又打来,她直接关机,终于清净下来。
等到她回到家打开门,客厅里的灯没有开,不用面对陆勋,她竟然松了一口气。然而走到沙发边闻到烟味,黑暗中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忽明忽暗,她吓了一跳,才发现陆勋坐在那里,“……怎么不开灯?”陆勋抬起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