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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对啊,肯定是他的。”
“快打开看看,没准是给你的惊喜。”
“讲不定是求婚啊!这盒子我见过,是unexpected家的,你知道他们家一枚胸针都够工薪阶层两三个月工资了,别说其他的。”
向书娪听着朋友们的催促,看着锦盒,犹豫了会儿,还是忍不住诱惑,啪一声打开,一抹银光闪到她眼底,“好漂亮!”她惊呼,转过戒指一看,居然别有洞天,里面刻着字,她借着微弱的光,仔细辨认,喃喃开口:“Silence”
“沉默?”一个朋友说。
“宁静吧!”有人高声喊。
“还夏雨呢!”她讽刺,突然,她的笑容刹那僵住。
出了tender is the night酒吧,邵予默才知道外面已是滂沱大雨,灯红酒绿里的雨水也分外悲壮,如厉鞭抽在地上。他微醺靠在门口,绮靡雨幕里,一把烟色伞面一晃,雨珠贱到他,目光一回,他不由大骇。
盛薇看到邵予默的时候简直怀疑自己眼睛,一向西装笔挺的他此刻浑身湿透不说,还双眼通红,满身酒气。幸好她今天走得迟,还在画廊,不然邵予默怕是白跑。
“你怎么淋成这样?”她偏身让他进来,自己回身取了干毛巾丢给他,还免不了唠叨:“知道下雨,怎么不带把伞,就算没伞,你不能躲一下呀!又喝酒又淋雨的,你这是嫌弃自己身体太好了吧!”
邵予默一崴身,跌到沙发里,自己先露笑:“你可以尽情嘲笑我了!”盛薇起初没明白他说什么,等到明白了,微微愕住了,连珠的话语也凝在嘴里。隔了很久,她开口:“我给你倒杯茶解酒罢!”
邵予默扯开领带:“不用,我没醉,醉了倒更好了。”
她教训:“醉了哪儿好?你明天起不来,头痛了就知道厉害了!”扭身还是给他弄了解酒茶。
端出来时,不免多关心道:“失败了?”
邵予默头仰在沙发背上,自己浅笑起来,“你记不记得,三年级的时候,我曾有近一周没来学校?”
盛薇心想他是醉了胡言乱语,不过偏头冥想少时,却发现确实有这段回忆:“你是说你染水痘请假那段时间吧!”
邵予默先点头又摇头道:“我从来没染过水痘。”
盛薇满脸显疑,“可是你爸爸说你是……”
“他撒谎。”邵予默抢断她话:“那时我母亲已决议和他离婚,可他迟迟不愿签字。我母亲将离婚协议书交给律师,自己搬出邵家,可是她太思念我,有一天到学校接我一起离开。”
“所以那周,你是和你母亲在一起。”她很是惊讶。
邵予默点头,“她想带我一起出国,有一天她去医院检查身体,回来时,她很高兴告诉我,我马上就会有个妹妹了。我很开心,妈妈也是,便带我去吃自助餐,她去拿吃的,并叮咛我乖乖地坐在原地,不要捣蛋。可是我没有听她的话,我偷偷拿了她的手机给我爸打电话。我们吃到一半,我爸果然来了。他要带走我,我妈不许。她问我,要爸爸还是妈妈?我哭了,我说我要爸爸和妈妈在一起,我说我想赵婶的啤酒炖大鹅了。我妈也哭了,她说好,我们一起回家。可是她骗了我,等我和我爸回到家后,发现我妈根本没跟我们回来。而那也成了我最后一次见她……”
盛薇静静听着,在静夜里不敢抬头。
邵予默将覆在头上的毛巾取下,一团白揉在他苍劲的手里,褶皱,湿冷。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年没有打那个电话,或许什么都不一样了。我爸完全可以不需要我,可我妈不行,我离开她以后,她患了很严重的抑郁症。都是因为我一意孤行,不听劝。”
“你那时还是个孩子,希望父母在一起再正常不过。”盛薇说出自己心里话。
“那么多年过去,我今天又重蹈覆辙!我不听你的劝,真好笑,我以为自己恨她,我还以为她爱我,我不知道哪个更可笑。”
盛薇长叹一声,“她是你心里一个结,那么多年都放不下,有时我也觉得你傻。可是爱情本来就不是用来谈的,而是用来掉的,你不过掉得太早,掉得太深。这些年走马观花那么多人,终究还是她。时至今日,我也只能劝你算了。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当你还放不下她的时候,想想她是怎么放下你的。”
邵予默沉默了,过了半晌,“薇儿,”他在幽迷的寂光里喊了她一声,盛薇心头一跳,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邵予默看着烟圈袅飘眼前,喃喃开口:“刚才,我好像看见我妈了……”
盛薇一怔,旋尔递上茶杯,“你喝多了!别说胡话。”
他自己也不信,笑道:“是啊,肯定是我看错了。”可是脑海里依旧浮现之前在tender is the night门口惊鸿一瞥的映像,玲珑的五官,含烟的双眸,金蜜色饱满的肌肤,全在摇曳多姿的夜色里,真实清晰到让他眼痛。他急着追上去,脚下趔趄,推门进去,已经消失在霓虹五彩里。恢复片刻理智就知道不可能了,他母亲如果在世也不能是那样的青春少姹了。
几日后,幽寂高雅的私人会所,邵予默和施可旎在商讨公事。桌边一壶茉莉花茶飘出阵阵幽香,邵予默翻看着一本财务报告,看了半天,询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施可旎掬手为他加茶,笑道:“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下。”
邵予默点点头,还是不轻易露出笑,反倒提点:“还是小心为妙,不可轻举妄动,我在韶华会帮你看紧,你呢就慢慢收网。”
“我会的!”施可旎冁然,又挑着两条柳眉,轻嗳一声:“这些日子我可是忙翻了,朋友家人都说我跟马航似的,快找不着人了。”
“这一阵的确是辛苦你了!”
“那事成之后,有什么奖励?她以一种近乎孩童撒娇讨糖的表情奉上来。
邵予默聚精会神看着手里的报告,抬头笑道:“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一向忠心耿耿,我一直很感激。你不是一向喜欢秋雨湖绫那间玻璃VIP室吗?你要乐意,圣诞前,我就让工程队改建成办公室给你。还有,我看你现在那辆帕萨特也该换了。”
施可旎光彩的神情慢慢黯下去,背过身,又去倒茶,茶声清潺,声音也是清冷的:“你真不知道,我本不是一个忠诚可靠的人。”邵予默踌躇了,她的声音又再继续:“对别人的工作,我也没那样拼命的!”邵予默不晓得该说什么,此刻眼角看到身高马大的保安队长在玻璃门外阔步过来,没多会儿已经煞有介事推门进来:“邵先生。”
“什么事?”他心里舒了口气,这个“打扰”倒是及时,但语气还是严肃。
“外面有位客人找您。”门卫看见施可旎的表情,更加战战兢兢。邵予默倒还没发话,施可旎已经帮着下逐客令:“不是说了吗?我和邵先生正在开会,任何客人都不见。”
“那位小姐说有很重要的事。”保安大队舔了舔唇,补一句:“她说她姓令。”他赌了一把,才进来直谏。保安做久了,连看人的本领也锤炼出来,哪些是攀亲附贵,哪些是皇亲国戚,门口那位,虽然年轻尚小,但富贵的气质已经彰显,一见便不同于那些莺莺燕燕。
果然这一句抛去后,两人面色都变了,邵予默额头紧绷,薄唇轻抿,“带她进来。”
“好!”保安队长领命而去,施可旎的不满早压不住:“您还见她干嘛?她害得您还不够?”
邵予默置若罔闻,靠到绿色绒布沙发上,阖上眼,表情严峻,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多会儿,迎宾小姐领着一个丽影进来,邵予默和施可旎皆是一愣。
先是邵予默笑了:“我还以为是你姐姐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公事找我呢?没想到是令家二小姐。”
第二十三章
令茉宁穿着复古波点的薄大衣,透出她里面英式校服的藏青裙摆,一双烟灰色裤袜配着蹭亮的黑色搭扣皮鞋。她双手套着粉色手套,还提着包,大约是刚放了学过来。令茉宁眉梢眼角往上吊。很有些清傲的小姐脾气,“我哥说我能在这里找到您!”
施可旎本不认识令茉宁,但知道令沛宁有一个堂弟、一个堂妹,听到她这番话,基本也知道她身份。
“你找我有什么事?”邵予默扬手让她入座一边的单人沙发,然而她并不领情,只用眸色带了一眼,根本不动。邵予默疑心她是为了令柏宁的官司而来病急乱投医,不过瞧她神色坚毅,丝毫没有些许祈求的成分,倒像微服私访的公主。并且邵予默也已从其他途径知道令柏宁案子已判,并无上诉。
令茉宁终于开口,并一句话就足够让他震撼:“邵予默,你想不想报仇?”
施可旎更是灿灿笑道:“令小姐真有趣,一进来就问这么犀利的问题。邵总,我怎么不知道您在外头还结了什么仇呢!”
邵予默笑得善良些,一条腿搁到另一条腿上,“看来最近真是忙昏了,我自己都不记得有什么仇需要令小姐替我操心了。”他望了眼窗外:“一会儿该下雨了,你快早点儿回去吧!回去晚了,家里要担心!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
令茉宁嘴角露出蔑视的笑,“你们别演戏了,我什么都知道。我年纪小智商可不低。我姐处心积虑找了个大靠山,已经开始策划要吞了你们韶华企业了。你再不动手,我怕您到时候追悔莫及。”
邵予默和施可旎对视了一眼,他来了些兴致,“哦?那你说说,你怎么帮我报仇?”
“我自有我的门路。”
“她可是你姐,你这么出卖她,不觉得问心有愧吗?”邵予默自己斟了茶,提上眼看他表情。
令茉宁双眉一竖,“我可从没当她是我姐,她也没当我哥是她弟弟,我哥跪地上求他,她都无动于衷,你知不知道,我哥被判了18个月,如果她肯多给点钱庭外和解,我哥根本不会坐牢。现在令家的钱全都是我和我哥的,她不过仗着我们未成年,两面三刀,会哄爷爷欢心,霸占着我们家产。你难道不生气?你和她还是青梅竹马,她有顾及过你们的感情吗?令沛宁眼里只有钱和利益!这样歹毒的女人,你难道不想治一治?”
邵予默听着渐渐觑起眼,手里捧的茶已经凉了。12月的天气,开了暖气,一蓬蓬的热风闷在室内,茉莉茶香夹着暖风也堕落得浑浑噩噩。
施可旎见邵予默有些心不在焉,代主问:“看你胸有成竹,好像已经有什么了不得的‘罪证’能使令沛宁垮台了?”
令茉宁这话听进耳了,含笑道:“你们知道令沛宁花了多少心思接近向匡?简直机关算尽,装偶遇,装气味相投,其实她对书画一无所知,高尔夫也是之后恶补,平时最看不上穿得红彤彤的,不过这些都是向匡喜欢的。”邵予默倒是注意到她确实最近爱穿红装了。
施可旎听得有些不耐烦,轻微一个哈欠,善意提醒她快些进入正题。
“如果我说令沛宁除了向匡,还另外勾搭了其他男人呢!”令茉宁挽着自己一条辫子,自信满满。实在不像她这样年纪能说出的话。
邵予默倦意瞬散,连身子都挺直了。施可旎不以为然笑道:“小妹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凡事要讲证据的。”
“我当然有证据!”
“哦?看来看看。”
“现在还没有,但要靠你们去查!我认得向匡的车,每次他们出去,向匡都会来接我姐,可是有那么几次,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就是约会。可我并没看到向匡的车,我姐每次都是自己出去,而且不让司机送,自己也不开车,分明就是猫腻。”
邵予默心被吊起,不知不觉把手里那杯茶全喝了,还是觉得渴。
“有一回,我特地留了心眼,故意跟在她身后,你们知道我发现什么?”令莫宁沾沾自喜卖了个关子。邵予默喉咙干渴,只有施可旎给面子问:“二小姐您有什么大发现了?”
茉宁很受用,笑道:“我猜的没错,果然那女人一出大宅就上了一辆黑色宾士,车子里分明是个年轻男人。我喊了辆的士追上去。结果发现两人去了京郊一栋别墅。我姐后面两天都没回来,你们说,孤男寡女,在那么栋大别墅里几天,难道聊诗词歌赋呀!”
施可旎被她逗乐,想回头看她老板,邵予默却一言不发,低头喝着已经空了的杯子。
施可旎给他加了茶,他控制着自己的不自然。邵予默揣测令茉宁还不知道真相,不然不会要他助力调查,他轻咳几声,掩饰自己涨红的脸,冷静道:“那个男人是谁?”
“所以我才来请你们帮忙调查。我查过那辆宾士,是租来的。不过别墅肯定不是租的,你们只要查一下,就知道那个奸夫是谁了。到时候到向匡面前告她状,人赃并获,我不信她还有本事抵赖。”
邵予默双手环在膝上,沉吟了片刻,“你今年多大了?”
令茉宁愣了下,这绝对不是她等的回应,逞能回答:“马上十七了。”
“十七……”他咂摸着,“你这个年纪应该多读些书,多学点东西,你姐姐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年年都拿奖学金。这些家族纷争、权术算计的破事儿,对你来说还太早。”
“不帮就不帮,干嘛寒碜人?”茉宁脸气得通红。
邵予默却慢条斯理道:“我现在就是在帮你!你还那么小,被人唆摆,受人挑拨太容易,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你哥哥,那完全是咎由自取,你不必为他打抱不平!至于你姐姐,她可能是有私心,但她再怎么吞,也吞不到你和你哥的那份遗产上。你要想超过你姐,掌管公司,就从现在起好好读书,往后有你该学的,秋雨湖绫不会缺你一个籽儿!”
“你不帮就算了,我才没工夫听你说教!你们这些坏人,还不是看她现在势力大,不相信我!哼,我看穿你们了,没劲儿!”令茉宁小姐脾气上来,抹身摔了头发倔头走了。
邵予默禁不住摇头:“现在的姑娘,真是得罪不起,一个个都是小姐脾气,一不乐意就甩身走人。”
施可旎拾起她掉的一只手套,苦笑:“也不是所有姑娘,能发小姐脾气,还得有小姐的身份。”
“你今天怎么这样感慨?”
她定在原地,端详手套上那只小白兔,丢了一只眼睛,只剩一只,嘴缺咧开大笑,像个小丑。
“我们继续说那个项目。”邵予默已经重新进入角色,摩拳擦掌,施可旎却不甘心:“那栋别墅您真的不打算查一下?没准真的……“
“小孩子信口开河怎么能信?万一信息有误,毁谤向匡太太,这罪名你我能担得起?她始终是令沛宁的妹妹,谁知道会不会暗放冷箭?”最后一句他说得心虚,倒像是说给自己听。
施可旎点点头,又欠身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施可旎根本不是去洗手间,出了门,闪电般去追令茉宁。
“令小姐,留步。”她冲就要走出门外的少女喊。
令茉宁背着包,回头见她气喘吁吁跑来,等她站定了,讥讽:“你送客也太不诚心了,我都要走到门口了。”
施可旎将手套还给她,令茉宁理所当然接过来就套上手,没有一句客气话。施可旎讪笑道:“令小姐,关于刚才的问题,有没有兴趣进一步聊聊?”
“笑话,你们家老板都下逐客令了,你还来假惺惺。”
“我们邵总呢,那是心软。您也知道令沛宁魅惑男人的本事。对付女人,还得由我们女人出面。”
“那你们都不帮我查,我怎么报仇?”令茉宁又把话题绕回去。
“令小姐,我们不帮您查,自有人会争着要查。”
“谁?”茉宁侧身,双手攀上她臂膀。又自觉失礼,蓦然松开,泄气道:“哪儿有这样的人。”
“当然有!”施可旎手指到头顶,“谁头上绿,谁着急。”
令茉宁琢磨着她的话,憬悟:“你是说,要我直接去找向匡?可是见他一面太难了。”
“以前是很难,不过现在不一样啊,你现在是他小姨子,怎么都沾亲带故,就当联络感情。你呀,话也别说太透,只藏一半讲一半就好,最好呢,是无意间说漏嘴的。向匡何等心细如发,别墅自然自己会去查,那男人是谁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令沛宁一脚踩两船。”
茉宁摸着下巴思忖,“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施可旎笑笑:“我没有帮你,我不过帮我自己。”
向公馆
“你查清楚了?肯定?……好的,我知道了。”向匡挂了电话,宽阔的额骤然蹦起,闭着眼,两只眼珠在眼皮下转了又转,一个人坐在大厅里,提声把家里一老一少两个女佣喊来,打发她们回去几天。日头西晒,他在空屋里抽着雪茄,等待来人。
愉快欢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个女孩儿,一个高亢清脆,一个低柔婉约:
“太精彩了,演死神的好帅。简直可以改名叫《霸道死神爱上我》了!奶奶今晚可开心了。她最迷恋罗密施耐德了,今天总算能看个歌剧版。您没瞧见刚送她回家,一口一个沛宁,害的我这一准孙女都被晾一边了。”
“瞧你说的,我还没见过哪个奶奶不疼孙女,还一口一个小心肝的呢!”
“那是她叫顺口了,我不过沾着我爸的光,他是心肝,我才是小心肝了。改明儿您给我添个弟弟,那就是小小心肝了。”
沛宁干笑着没接口。
“不过说真的,沛宁姐,我还不知道您会德语呢!
清雅的笑声:“我不会,不过看字幕速度快一些,所以才够时间给奶奶解释。”
“哦,原来如此!”两个人边聊边走进来,已经看到一个人稳如磐石坐在客厅。
“咦,爸,您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呢!潘阿姨和小叶呢?”
没有回答,走近一看,向匡铁青着一张脸,阴沉冷鸷,头也没回,两人均一骇。令沛宁紧张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向匡的目光始终不与她对接,声音冷沉:“书娪,你回房,我有话和你阿姨说。”
向书娪看看令沛宁,再看看自己父亲,觉得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时候,一溜烟就上了楼。客厅瞬息静下来。
“怎么了?虎着一张脸,谁得罪您了?”沛宁脱下外套,有些讨好地问。
“你过来!”无容置疑的命令。
令沛宁笑容不变,慢悠悠走过去,顺着他手势,在他身边坐下,“到底怎么了?“
“你说,我对你怎么样?”令沛宁被问得一愣。她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