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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债-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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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淡淡吩咐:“赵立,去把太医请过来,好好给徐姑娘瞧瞧。”
  徐如玉抖着声音:“不……不……不用了。”
  张泽清抿了抿了唇,一边抱着她猎场行宫方向走去,一边冷道:“你怀着身孕,又受了惊吓还是让太医瞧瞧。”
  徐如玉知道此事今天躲不过,整个额头都浸出了一层黄豆大小的汗珠。
  因着今日要比赛马术,宋宜怕万一有个闪失特意拿宫牌请了太医随行。
  既然徐如玉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起了害人之心,他自然要让她知道他宋宜护着的人她动不起。更何况君溪要宰人,他非常乐意递刀子。
  见到太医,徐如玉悔的脸都绿了。早知道她就应该听母亲蔡氏的话好好在家呆着,可她昨日听闻君溪在皇宫内大出风头的事情,又闻言太子属意于她。
  自己做嫁人做妾,而沈君溪却步步生华,眼看就要入主东宫,这叫她怎么能甘心。
  恰好她听蔡氏身边的吴嬷嬷透露,君溪已经中毒,过不了多久便会毒发而亡,让她静候佳音。
  可她被妒忌蒙蔽了心,又因为她根本没怀张泽清的孩儿。她怕万一君溪知道她们母女在背后做了手脚,借太子的势来收拾他们。又怕这件事情被张泽清知道,自己从此失了幸福。
  所以她忍不住,淡定不了。才会在今日孤注一掷,乘此机会想制造出意外夺了君溪的命。
  却没想到她命居然这么大,一次又一次的化险为夷!
  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想要沈君溪的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沈君溪,她才落到这个地步!
  太医每向前走一步,徐如玉就觉得自己离地狱近了一分。可张泽清浑身冷若玄铁,她心底生生打了机灵。就算垂死挣扎也罢,一定要想个办法阻止太医把脉。
  大约在面对绝境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一次开窗的机会。徐如玉脑子里面刚闪过一个想法,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背上忽然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整个人就像被冻住一般动也动不了。
  不!
  她心里尖叫,明明看到希望了,老天居然这样无情的对她!
  她不甘心!
  可她再不甘心,太医的手也落在她的脉搏上。片刻之后,太医只说了一句话就彻底粉碎了她的希望:“这位夫人受了惊吓,恰好今日月事来临所以引起身体不适,待我开几副滋阴安神的药便好了。”
  “有劳秦太医。”张泽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浑身煞气的盯着徐如玉。
  徐如玉心如死灰,知道今日之后自己再不能得到张泽清的任何一点怜惜。
  **
  猎场的行宫门外,叶冰云冷眼瞪着君溪:“你故意的?”
  君溪伸手拂了拂叶冰云的衣衫,凑到她跟前勾唇笑:“叶小姐你必须长点心了,衣裳被人做了手脚还不自知。”
  叶冰云身子一僵,脸上神情复杂,沉默不语。
  君溪见状弯了弯唇,转身离去。独留叶冰云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过了走廊,来到太医给徐如玉瞧病的那间屋子门口。见所有人都站在那里,尤其是张泽清面色铁青,目光冷峻地站在那里。屋内传来徐如玉轻声哭泣的声音。
  君溪闲庭漫步般的走了过去,面对张泽清冰冷的眼神,展颜一笑:“我纯善良朴,以助人为乐。张将军不必谢我了!”
  李括忍不住又笑出声来,然后觉得不对,连忙收敛了笑意装作关心的问:“君溪,你刚才吓死我了。白夜蹄怎么忽然就发疯了呢?”
  君溪耸了耸肩,瞧了眼门内。李括瞬间秒懂,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太医刚诊出徐如玉没有身孕,张泽清怒意正旺,他们几个站在这里聊天显然不合时宜,便都找了借口离开。
  走到猎场外,君溪忽然开口问:“宋宜呢?”
  李括“哦”了一声,答:“方才为了接你,似乎弄脏了衣衫。表叔是个爱干净的人,此时正在更衣呢。”
  君溪点头,恰好这时宋宜走了过来,以换了身鲜亮的锦衣,午时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他见君溪看着自己,扬眉一笑,意有所指的说:“今日忘了带佩玉,总觉得腰间空的难受,你可有香囊给我压一压?”
  君溪抽抽眼角,但一想今日多亏了他的百花丸才能化险为夷,遂从腰上取了一枚双鱼吐珠的佩玉递给他:“诺,给你。”
  虽没把楚知白那个香囊拿过来,却实在没想到君溪会给他自己的配饰。宋溪心里高兴,决定放她一马。他美滋滋地把佩玉挂在腰上,君溪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一定要收好。
  “诶,君溪你怎么知道那徐如玉假孕的事?”李括话一落,太子李晏和楚知白隐晦的目光也扫了过来。看来八卦是人的天性,不分男女!
  君溪双眼微弯,看着宋宜说:“因为他咯。”
  “表叔,你居然打听人家的内帏之事?”
  宋宜唇角一扬,得意笑:“君溪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话落,他理所当然的想到,张泽清没了孩儿肯定很郁闷。他今晚且去买几个像白莲花一样柔弱的清倌人给他送去。张泽清今晚挨个睡一回,指不定哪个就怀上了。
  唔,最好再送一个会点武艺的过去,如此一来,待他去边关之后,他府里的姬妾也能玩的活泼些。
  长安候财大气粗,当即唤了身边的小厮着手办事。
  等张泽清带着徐如玉回府,就见一屋子的柔脆美人,个个欺霜塞雪,眉目婉转地将他一望。
  张泽清立马觉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觉得每一个都是那么可人儿,什么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后去了。恰好这时有小厮来禀报,说蔡氏身旁的吴嬷嬷求见徐如玉。
  徐如玉刚走到门口,就见吴嬷嬷一身狼狈的跪在地上,死死地抓着她哭道:“小姐,夫人私放印子钱没官府抓走了。求求您救救夫人呀,小姐。”
  “娘亲误我!”徐如玉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终是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晕倒在地。
  “小姐,小姐,快来人啊,小姐晕倒了。”吴嬷嬷见状,脸色一白,伸手掐住徐如玉的人中。蔡氏已经出事了,如今只有徐如玉能靠得住,徐如玉千万不能出事。这样想着,吴嬷嬷下手便狠了些,竟是将徐如玉的人中都掐破了。
  “出了什么事?”张泽清从屋内出来,见状嫌弃的蹙了蹙眉头。
  “将军,求求您看在小姐身怀有孕的份上,救救我家夫人。”吴嬷嬷立马奔到张泽清面前,砰砰砰地磕着响头。
  张泽清冷笑:“有孕?哼!”目光锐利晾冷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徐如玉:“来人,把徐如玉关起来。”
  刚恢复意识的徐如玉听到这句话,一口心头血涌了上来,又昏死了过去!
  

  ☆、第十八章

  徐如玉被张泽清让人关了起来,吴嬷嬷自然是被将军府的下人打了出去。
  看着清冷的高墙门院,吴嬷嬷知道救蔡氏已经无望了。她咬了咬牙,转身快步回了护国公府。幽静的夜色,将她圆润萎缩的身影渐渐掩在黑暗中。
  宋宜听手下来报,说吴嬷嬷卷了蔡氏留在府中的金银珠宝,连夜出了城门。他微勾了勾唇,抬眼看着不远处正在投壶的君溪淡道:“派人把徐如玉和那老妇卷财逃跑的事情告诉蔡氏,然后再将那老妇和蔡氏关在一起。”
  “是!”
  中秋灯会,四处悬挂着无数花灯,游街赏灯的百姓络绎不绝。
  他们五人自猎场出来,寻了间酒楼吃晚膳。待天色一黑,便相约上街赏灯游玩。现代的灯会有各种千奇百怪的花灯,赏灯的人只多不少,走到哪里都是看人头。当然,古代的中秋之夜也是人山人海,放眼瞧去清一色的古装行人和水墨淡画的红灯笼,朦胧旖旎地红光将周围的景色都镀上一层古韵。
  投壶乃古代时兴的一种投掷游戏,地上放着一个大肚小口的无耳瓷壶,里面装了半罐的红豆。隔着一两米的距离玩家只要将手里的竹矢投进小口瓷壶中就能得一个店家亲手画的灯笼。五文钱投一次,不少人都雀雀欲试。可惜壶口朝天,又只有拳头大小能投中的人真的不多。
  君溪从没玩过这种游戏,一时新鲜正准备掏钱买竹矢的时候。太子李晏已经递了五只在她手边,温和笑道:“沈姑娘,今夜咱们的彩头就全靠你了。”
  君溪眨眼,下意识用眼光去瞧了眼楚知白。楚知白站在灯影下,整个人散发着柔和静谧地的光。他对君溪笑了一下,眸光清亮愉悦,指着不远处的一盏山水纱灯道:“这盏灯也拜托沈姑娘了。”他目中透露的暖意,让君溪怔松,他身上似乎每时每刻都带着一股让人安心温暖的感觉。
  君溪弯着眼睛一笑,拿着竹矢就去投壶。心里想着楚知白山水纱灯、太子给他投一个兔子灯,至于李括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勾搭良家妇女了,就给他套个石榴灯多子多福嘛……
  而一旁的李晏则心里扑通扑通乱跳一番,甜蜜蜜地想着:“知白心里果然有我,连说话的方式都和我一模一样!”
  五只竹矢成功投中,君溪给自己挑了盏绘着秋猎图的转鹭灯,烛光将剪纸投映在屏上。人一走动剪纸的画面就连成一副武将狩猎图,特别像看连环画似得,乐趣十足。
  君溪边走边看,不觉眉间就带了笑意。
  宋宜站在她身旁,看着她清丽无双的容颜,觉得心里细细软软,情丝缠绵。心动亦情动,他眸色颤了澶,灼热的感觉直抵心间翻腾不已。
  君溪被他漆黑浓烈的目光瞧的心一抖,下意识把转鹭灯藏在身后,神情戒备:“我的。”
  宋宜抽抽嘴角,刚酝酿出的深情瞬间泄气。不过君溪护食的动作又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含笑宠溺道:“喜欢的话整条街的灯笼都能买给你。”
  君溪翻个白眼:“有钱烧的慌!”
  宋宜挑起唇角:“我的就是你的,你也烧的慌。”
  “我信你才有鬼,”君溪晾凉道:““我这个转鹭灯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投壶挣来的,拿着多自豪呀。”她伸手,从转鹭灯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莲花灯递给宋宜:“诺,给你的。”
  莲花灯有祈福驱邪之意,宋宜眼底一柔。接过莲花灯,挑眉笑道:“前方长宁街的花灯最好看,今年皇上特意下旨命司珍房的林师傅做一盏“八仙过海”的花灯放在那里,共百姓祈福观赏,我带你去看看。”
  君溪带笑点头,转身欲问李晏和楚知白是否一同前去。却见身后哪里还有二人的身影?周围不知何时全是带着各种面具的人,每个人脸上的面具都不尽相同,很难分出谁是谁。
  她眨眨眼,原来大明宫词里面拍的中秋夜游戴面具的习俗在古代真的有,她登时来了兴致,准备凭着自己的眼里把太子和楚知白认出来。
  这时人群忽然变得拥挤起来,脸上忽然兜头罩下一个面具,她回神见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年轻公子站在自己身旁,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笑盈盈地瞅着自己。
  君溪垂眼,见他腰间坠着自己那个双鱼吐珠的佩玉,一只手还拎着自己投来的莲花灯。便晓得此人是宋宜,手上一暖,却是他将自己的手包裹在掌心:“咱们走吧。”
  君溪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眯了眯,哼到:“狐狸果然是狐狸。”
  宋宜手一顿,悠悠道:“这叫情趣。”
  听着他暧昧的语气,君溪弯眼狡黠一笑,竟是反握住宋宜的手身子忽然向他倾去。温香软玉扑满怀,宋宜先是一愣,继而美滋滋地敞开怀抱,守株待兔般得等着君溪自己送上门来。可是,他哪里能想到君溪使的‘投怀送抱’不过是障眼法。君溪身体快撞入宋宜怀里的时候,忽然灵巧的反转,身子轻忽地腾空而起,犹如一只畅快飞奔的飞鸟又恰似一只轻盈偏飞的蝴蝶。宋宜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瞧着便挪不开眼。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君溪已经没入人群之中,红灯之下,佳人早已不知去向。
  宋宜:“…………”
  他取下脸上的面具苦笑,情趣之后,他就该在人海茫茫之中寻觅佳人芳踪。早知便不松手,将她紧紧的握在掌心之中,看她如何能离他而去。
  月上中庭,灯影朦胧。
  忽起了一阵清风,人群中不知何时多了些人,全是青袍白衣带着各种面具的年轻公子和一群红衣带着白兔面具的年轻女子。宋宜蹙了蹙眉头,跟着君溪消失的身影往长宁街那边去。
  人流匆匆,他站定了脚步,举目一望,见‘八仙过海’的巨大花灯下一个立着一个红衣带白兔面具的女子。她正仰头看着面前的花灯,明亮灼灼的灯光映着那玲珑有致的身段让人移不开眼。宋宜眼里勾着笑意,那明快爽朗地身影他自是不会认错。
  宋宜欣喜万分,从人群中挤了过去。若这次抓到她一定要用红绳将她拴在身旁,让她哪儿也去不了。恰好此时,一阵悠远的钟声隔水传来。当太子身着明黄色的蟒袍朝服,登上长宁街的佛塔时周围的百姓同时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宜无法,也只好跟着人群跪了下去,可他的目光始终凝在远处的君溪身上。
  原来每年中秋之夜,当云安寺僧人在夜半敲响梵钟,皇上就会登高楼烧香祈福,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和百姓安家乐业。今年由于皇帝身体欠安,于是便由太子李晏祭祀祈求上苍。
  君溪跪在人群的最前方,古代祭祀仪式她是第一见,不免有些好奇。
  佛塔搂中的李晏已经走上最上层,从内监手里接过点燃的三柱香,正准备祭拜天地的时候。一群带着面具的青袍白衣人从人群中飞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长刀见人便杀,长刀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在百姓的骚乱惨叫声中,一个带着诡异笑脸的青袍男子提刀斩向李晏。
  君溪离佛塔最近,紧急之下随手掰断了手边的护栏,朝那青袍刺客甩去,口中大喊道:“太子,快闪开。”
  青袍刺客的长刀被护栏击中,微微一偏,刀锋便刺进了佛塔墙上。而宋宜早已解决了身旁的刺客,躲过他手中的长刀飞向佛塔和青袍刺客斗在一起。与此同时,御林军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搭起弓/弩想射杀那些刺客。
  “不可!”李晏连忙高声喝道:“别伤及无辜百姓!”
  御林军得了命令,依旧搭着弓/弩,若有刺客从御林军手中逃脱,他们便瞄准目标将之射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无数百姓倒在刺客的长刀之下。剩下的百姓则骚乱大叫,四处逃窜。混乱之中,君溪拿着长刀护着身边的百姓,她抿着唇,眸光坚毅,这一次,她也会将身后的人护好。保家卫国,本就是烙进她灵魂中的信仰和职责!
  不远处的高楼之上,一个浑身隐在黑暗中的年轻男子正静静注视着一切。见君溪一把长刀,便斩杀了无数青袍刺客。他凝了凝眸光,真不愧是将门虎女,其风肖似沈勇!
  君溪护着百姓脱离了刺客的范围,却被混乱汹涌的人群硬生生冲向长宁街外。拥挤的人群中,忽见一袭白衣的楚知白差点被人挤倒踩踏。
  她暗叫不好,人多的时候最怕发生踩踏事件。抬头四处看了一下。见身旁是一间搭了楼台的酒楼,她连忙飞身上了二楼,此处视野宽阔。她见一旁的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一边解下身上的软鞭缠在楚知白腰上将他拉上楼台,一边高声道:“大家左转,旁边的街道没有刺客很安全!”
  有了她指路,大家纷纷朝那边跑去,原本拥挤的街道立马空了一大半!
  高楼之上的男子将这一切都瞧在眼里,他眸光一深,垂在身旁的手轻轻摩挲片刻,开口道:“撤!”
  

  ☆、第十九章

  君溪扶起楚知白,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儿吧?楚公子。”
  楚知白微微摇头,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垂眸见君溪身上的红衣已经被鲜血浸透,正滴滴地往下淌血。脸色一变,伸手反扶住她的肩膀,关切道:“沈姑娘,你受伤了?”双眸仔仔细细地瞧着她,想知道她哪里受了伤。
  君溪愣了一下,用手拧干衣衫上的血迹,口中答道:“没事儿,都是刺客的血……”说着,手一顿,表情有些讪然。当着白衣翩翩的英俊公子徒手拧血,似乎太过血腥暴力了些啊。
  地上那一滩殷红散发着腥味的血气,此时成了尴尬的源头。
  君溪眨巴眨巴眼,悄悄移了移身子,想把那团血迹挡住。楚知白解下自己长衫披在君溪身上,眨眼之间,那件白袍也被她身上的血迹浸然变红。
  君溪脸忽然就烧了起来,任何一个女子当着一个温柔俊美的男子除了洋相都会害臊脸红,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更何况是楚知白这般出尘干净的男子。
  见她脸色越来越红,楚知白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竟是初奇的开朗愉悦。君溪惊诧抬眼,见他眼里含着的笑意,心里窜过一股奇异的感觉。随即也弯眼笑了起来,两人就这么坐在地上,相视而笑。
  明月高挂,清辉洒向人间。
  安静的街道似乎早已将方才的血腥动荡掩去,此时街上一个人也看不见,两人笑了一会儿又同时收声。面上都染了凝重之色,太子被刺杀,御林军定然会严整戒备,整个京中只怕是一片风雨飘摇的气氛。
  “楚公子,今日多谢你送我的荷包。”君溪和他并肩而行,忽然出声道。
  楚知白目光悠远,表情安静地像个孩子:“当年我初到盛周,因为年少体弱经常被宫中的孩子欺负。是你母亲……”他偏头看着她,漆黑的眸中带着暖意融融的笑意:“是你的母亲将我带到太后面前,我才能到太子身边伴读。”他唇畔的笑容如春风温润:“那个香囊也是你母亲赠与我的,如今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君溪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香囊还有这样的故事。
  冷风吹过,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血迹浸湿了衣裳,被夜风一吹有些冷。
  “走吧,我先送你回府。”楚知白侧过身子,不动声色地挡在风口上。晾冷的夜风灌满了他的衣袖,将他雪白的衣衫拂动。
  “君溪!”宋宜关切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两人偏头,见宋宜带着一队御林军朝这边跑了过来。他张开双臂把君溪紧紧地抱在怀里,险些让君溪喘不过气来。良久之后,他才松开双臂,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她,见她身上披着楚知白的外袍。眸色闪了闪,转身对楚知白道:“知白,多谢你照顾她。”
  楚知白浅笑,轻道:“是沈侯爷救了我,长安候不必言谢。”
  “楚公子,请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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