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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在过去好了,咱发大财了。可现如今,谁知道红汉人哪天杀进拉萨,咱这不是请等着让人家抢嘛。”刚珠哭丧着脸说。
“你说对了,红汉人的军队来了,他也得吃也得住啊。”
“那我们不就遭殃了吗。”
“所以,我让你把这些粮食分散保存,放在明处的,备好了让红汉人去抢,他们抢够了,就不会害我们性命!”
刚珠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说道:“放在暗处的,咱藏得严实,他们抢不去……这主意太好了!”
“拉萨城里到处是逃不走的黑头百姓,到时候,你去把藏山洞里的粮食偷偷地拿出来,既可以自用,也可以赈灾。”
“那咱……是老爷功德无量啊!”
“多积些功德,也许能保佑白玛少爷平安到家。”
“老爷,别看您不说,我知道您心里惦记着白玛少爷,要不,我们派人出去四下寻寻?”
“藏东地广人稀,你去哪儿寻啊?”扎西说完,叹了口气,起身回了卧室。
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白玛生死未卜,自己却束手无策,怎么办呢?他伸手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是一家印度的英语广播:“……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一封拉萨喇嘛的亲笔信已由拉萨地方政府派专员送往新德里的中国驻印度大使馆。拉萨喇嘛在信中报告了他的亲政经历,表达了谋求和平的意愿。这封信已由袁仲贤大使转交新建立的中国中央政府……”
突然窗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扎西一惊,翻身下床,奔到窗前向下张望。院子里,奴仆跑去开门,大门一开,门外竟站着白玛和两名手执火把的仆人。扎西看得真切,他披上衣服,转身朝房门而去。
刚珠已经把白玛迎进了客厅,他问道:“少爷,您怎么找回来的?”
“我先去了姨夫家,他告诉我,你们回拉萨了。”白玛答道。
女仆把铜盆端来,倒上温水,侍候白玛洗脸。扎西上下打量,左看右看,等白玛将擦脸的毛巾递给女仆,他便上前抓捏白玛的肩膀、手臂,急切地问:“没伤到哪儿吧?”
“没伤着。”
“没伤到就好,没伤到就好。快坐下,快坐下。”扎西拉着白玛坐到卡垫上。他又急不可耐地问:“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爸啦,说起来……太丢人了。”白玛惭愧地说。
“吃了败仗,我都听说了,府上去的其他人呢?”
“打散了,别说我们,就是藏军正规部队也不是解放军的对手,兵败如山倒,藏军成建制地被解放军给俘虏了。只有两名奴仆紧紧地跟着我,没被打散,我们也被解放军缴了枪。”
“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解放军优待俘虏,没碰过我们一指头。”
“你也别瞒我,抓到俘虏哪有不打不骂的,你们怎么从集中营里逃出来的?”
“爸啦,说来您不信,我们被俘虏以后,有吃有喝,解放军除了向我们宣传他们的政策,还发了遣返证明、口粮,每人又发了回家的路费。仆人领两块大洋,他们见我是贵族少爷,给五块。”
“解放军够有钱的。”刚珠插话说。
“遣散我们那天,总共发了好几万块大洋,是用十几头牦牛驮来的。我和仆人算民兵,解放军还发还了我们的私人枪支。”
女仆端着食物进来,摆在藏桌上,白玛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扎西心疼不已,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爸啦,您怎么这么看着我?”白玛被扎西看得发毛,他问道。
“爸啦以为今生见不着你了,没想到,活蹦乱跳地就回来了,太好了。”
“少爷,解放军都长得什么样儿?是红头发,绿眼睛吗?”刚珠问道。
“听谁说的?”
“都这么说啊,我不相信,那不跟唐卡上的护法金刚一样了吗。”
“解放军还真是来护法的,我在昌都还被请去参加过一次宴会,是解放军的王其梅长官宴请阿沛噶伦、帕巴拉活佛,让我去陪吃了一顿。”
“有这种事儿?你见到阿沛噶伦啦?”扎西问。
“见到了,我还给他敬了酒,王长官对阿沛噶伦非常尊敬。”
“怎么个尊敬法?”
白玛沉思片刻,然后说:“比方说吧,昌都战役以后,解放军进驻了昌都城,他们的指挥部也搬进了昌都总管府。后来,阿沛噶伦返回昌都,解放军的长官们马上腾出总管府,搬到操场上住帐篷,总管府那些暖和的屋子又还给阿沛噶伦和总管府的官员们。噶伦的随从过意不去,感动得都落泪了。……帕巴拉?格列朗杰欢迎解放军解放昌都,他积极地呼吁和平解放拉萨。”
扎西听罢,眼睛一亮,仰天长笑。
白玛被他笑蒙了,他奇怪地问道:“爸啦,您怎么啦?”
扎西依然忍不住发自内心的喜悦,他说道:“没事儿,见到你我高兴,心里踏实!”
第三十七章 德勒府的青稞有毒
八个月后,阿沛?阿旺晋美等五位噶厦政府的全权代表与中央人民政府全权代表在北京签订了十七条协议,拉萨和平解放。在经过数月煎熬和等待之后,扎西和拉萨的僧俗民众又看到了吉祥的彩云,拉萨喇嘛和噶厦的主要官员重新回到拉萨。随后,解放军各路进藏部队也分期分批到达拉萨。
身穿官服的扎西在布达拉宫的台阶前下马,他把缰绳交给仆人,然后向之字形石阶走去。石阶上,众多僧俗官员拾阶而上,稀稀拉拉一直延伸到宫门。土登格勒走在前面,他回头看见鲁康娃,转身回来与他见礼。帕甲紧走几步,赶上来向他们行礼。康萨和尼玛等几名高级喇嘛走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样子。阿沛噶伦带着随从走来,他时年三十九岁,清瘦精干。台阶上的官员看见阿沛,纷纷避让,表示尊敬,阿沛请他们一起走向宫门。
东日光殿里,五品以上的僧俗官员基本到齐了,他们正在交头接耳,议论着十七条协议。阿沛等众人坐定后,便开始向他们逐条讲解十七条协议的签订过程。他讲完了前三条,众人频频点头。接着阿沛讲道:“对于拉萨的现行政治制度,中央不予变更。拉萨喇嘛的固有地位及职权,中央亦不予变更,各级官员照常供职。这一条表明中央政府对我们的极大尊重。”
一位老喇嘛打了个哈欠,突然问道:“阿沛噶伦,既然什么都不变,为什么解放军还要开进拉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还没等阿沛说话,一名堪布不耐烦地说:“协议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嘛,第二条,解放军进入拉萨,巩固国防,他们是来给我们看家护院的,是保护我雪域圣地不受外国势力的侵略和压迫。洛丹大喇嘛,刚才你了打个盹儿,就差打呼噜啦。”
现场轰的一下笑了起来。扎西坐在后排没有理会,他认真地看着十七条协议的副本。
尼玛站起身来,他气愤地说:“我们的军队吃了败仗,这是城下之盟,是北京逼我们签的协议。他们说得好听,拉萨现行制度不予变更,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缓兵之计啊!变,还是要变,等解放军在高原上站稳了脚跟,他们一定会翻脸的。”
“十七条协议确实不能保证我们的政教合一制度千秋万代,我们五位代表和中央代表也反复磋商,交换过意见。这在第十一条有明确的规定,有关拉萨的各项改革,中央不加强迫……”
格勒侧头看了看坐在上端的鲁康娃,鲁康娃紧锁着眉头,一副冷峻面孔。
阿沛继续说道:“拉萨地方政府应自动进行改革,人民提出改革要求时,得采取与拉萨领导人员协商的方法解决之。这就是说,拉萨何时进行改革,怎么改革都要经过拉萨佛爷和在坐各位官员的同意。中央已经把改革的主动权,交给了我们。”
众人心悦诚服,议论纷纷,吃大米的不干涉吃糌粑的,这个协议还是对我们有利的;阿沛噶伦给拉萨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应该报请拉萨佛爷对和谈代表进行嘉奖。康萨侧过身去对身边的洛桑扎西说:“司曹老爷,你看,这第十二条涉及您的切身利益啊。”
洛桑扎西尴尬地笑了笑说:“阿沛噶伦他们的工作细致、周全啊。”
“你在重庆当过国民党的立法委员,我还担心拉萨会抓着这点不依不饶呢。”康萨说着,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拉萨宽宏大量,有了这个条款的保护,我照常做我的司曹,拿我的薪俸,可以继续为政教大业尽心尽力。”
扎西听着阿沛的演讲,如释重负。这半年多,他对解放军进入拉萨做了种种推测。像廓尔喀兵那样残暴烧杀?像英国远征队那样野蛮占领?像赵尔丰的清军那样劫掠财物?这些悲剧在雪域高原上都先后上演过,再来一次也不稀奇。扎西已经做了一些应对的准备,以防不测。但万万没有想到,一纸协议,化解了一场兵戎相见,多吉林活佛说得有道理,北京的拉萨一样是拉萨人民的大怙主。
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僧俗人等有来有往,只是多了几名解放军的身影,他们正和奴仆牵着身上驮着牛粪的骡子走在街上。几名老百姓与他们相遇,敬畏地微笑,嘴里念叨着:“金珠玛米……,十八军,金珠玛米……”巴桑站在德勒商店前门,用拂尘左一下右一下地拍打着灰尘,店门口堆着成摞的粮食,摊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却无人问津。
德勒府郊外的庄园里有五头骡子,四名解放军和德勒家的奴仆一起把粮食从棚子里抬出来,放到骡子背上。刚珠高兴地张罗着:“绑结实了,当心半路上掉下来!……司务长,你怎么不在八廓街的商店里买粮食?那边离解放军驻地近。”
司务长答道:“部队有规定,不能随便去街里买东西。”
“为什么?”
“都上街还得了,解放军也几千人呢,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八廓街承受不起,物价还不涨飞了。”
“哟,可不是嘛。”
司务长拿出买粮的钱递给刚珠说:“管家老爷,你点一下。”
刚珠接过钱口袋,掂了掂说:“不用点,不用点,错不了。尼玛,你们几个牵着骡子把粮食送去,快去快回。”
奴仆答应着,和解放军一起赶着骡子出了庄园。
解放军自打进藏以来,从德勒府购买了大量粮食,德勒府也因此赚了很多钱,刚珠看着一摞摞白花花的银子高兴得手舞足蹈。
白玛拍了拍他说:“哎,魔怔啦?”
“少爷,这半年,你可不知道,我整天价提心吊胆,那才叫魔怔呢。现在好了,咱德勒府大赚了一笔。……咱家老爷快赶上乃琼法师了,不打卦都能先知未来,真是神了。”刚珠开心地说。
“这些都是卖粮的钱?”
“一部分,这只是一部分。我把老爷年初收押的那些院子,能卖的都卖给了解放军。老爷心软,有些宅子又退还给了人家,我们短了一大笔呢。”
“你真是贪得无厌,不退给人家,四舅爷,还有夏加他们住在哪儿,德勒府不能乘人之危啊。”
刚珠琢磨着,他突然对白玛说:“解放军也真可怜,大部队就住在拉萨河边的平坝子上。……少爷,郊区庄园那边的粮食都卖完了,腾出地儿了。”
“那可以借给解放军用啊。”
“我也是这个意思,还没跟老爷商量,咱可以再收些房租。”
“你是管家,你就定吧,爸啦一定会同意的。”
“唉,少爷,你知道那天我去解放军驻地看电影遇见谁啦?”
“快说吧,是不是有很多老爷少爷都去啦?”
“没错,我遇见了康萨府的梅朵小姐。”
“她怎么样?”
“这么些年了,她还没嫁人呢。”
白玛闻听,心中一紧,沉默不语了。
解放军来了以后,和老百姓关系融洽,打成一片,这惹恼了鲁康娃,他在噶厦议事厅里气愤地说:“汉政府的军队刚到拉萨,就在八廓街上支起摊子,开什么卫生所,给那些穷鬼要饭花子看病,他们不收钱,收买的是藏民的人心!”格勒、洛桑扎西、帕甲、尼玛等几名高级官员齐齐望着他。
“最可恨的是,我们有些喇嘛、贵族人家也去那里看病,丢尽了我们藏人的脸面。”尼玛撮火地说,“照这么下去,他们真就赖在我雪域圣地不走啦!”
“有了十七条协议,想轰走他们,恐怕难啦。”洛桑扎西悲观地说。
格勒显得老谋深算,他接过话茬儿说:“我在想,红汉人在中国的东边抗美援朝,正打得不可开交,国力消耗很大,朝鲜半岛上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在西边,解放军刚刚进藏,立足未稳,开个卫生所什么的,不过是小打小闹。他们的软肋是从内地到拉萨的运输线漫长,部队的给养供不上来,这才是致命的!”
鲁康娃闻听,兴奋起来,他说:“对啊,要抓住这一点。”
“我们应该周密筹划,大闹一场。虽然我们打不过解放军,但可以把他们饿死,饿走!”
“对,饿肚子的滋味一定比打败仗更难受!要是没有粮食吃,解放军就是铁打的铜铸的,也撑不住多长时间。”
“各位老爷,要干马上就干。通知各家各户不许卖粮给红汉人,也不许卖柴火、卖牛粪,违背者严惩不怠。”尼玛说道。
格勒摇着头说:“不,不能以噶厦的名义,也不能以市政衙门的名义发这种布告,那样我们会很被动。”
“您是说,我们要暗地里下手?”帕甲问道。
“要双管齐下,先联络贵族、商人把粮食囤积起来,禁止卖粮。然后,大造舆论,把全拉萨的粮价炒起来。粮价要涨两倍、三倍,甚至十倍,让所有的黑头藏人都知道是解放军在抢购粮食,哄抬了物价。”
鲁康娃哈哈大笑,他得意地说:“老百姓买不起粮,吃不上糌粑,他们的怨恨、愤怒就会像拉萨河里的洪水一样暴涨。嘿嘿,红汉人的大限也就到了!”
“仁钦噶伦,这个主意又狠又准,但是……”帕甲说。
“你是担心有些人不听我们招呼。”
“首先就是阿沛噶伦,他不仅把家里的存粮送给解放军,我听说,他正派人从太昭调粮来拉萨。”
鲁康娃愤愤地说:“第二个和红汉人黏黏糊糊的家伙就是第穆活佛,现在解放军一部分口粮就是他的丹吉林寺供应的。这第三家嘛……”
“我知道,第三个就是我姐夫家……德勒府。”格勒答道。
“你打算怎么办?”
格勒狠狠地说:“谁卖粮给解放军,谁就是我们政教大业的敌人,不分亲疏贵贱!”
常来找刚珠买粮食的司务长,今天带着军区主任陈新桥来到德勒府登门拜访,陈新桥穿着和战士一样的布军装,只是一顶军绿呢子帽,显示着他的军官身份。战士小李子牵着一头驮着银圆袋子的骡子也进了院子。
刚珠热情地上前迎接,陈新桥把手里的哈达献给他。司务长介绍说:“管家老爷,我们部队的陈主任亲自给您送房款来了。”
刚珠满脸堆笑,客套地说:“长官老爷……欢迎欢迎。”
“解放军不兴叫长官,我们也不是老爷,管家先生,你就叫我陈同志,或者陈主任吧。”陈新桥笑眯眯地说。
“陈主任,好,就叫陈主任,请进,快请进。”刚珠说着,把一行人让进了主楼。
陈新桥进了客厅,接过扎西敬上的酥油茶,在茶碗中用指头蘸了三下,敬天地神,然后才喝。扎西请陈新桥在卡垫上坐下后,才说:“区区房款怎么敢劳烦陈主任亲自送来。”
“我今天来拜访,一是感谢德勒先生又卖粮食又卖房子给我们,帮进藏部队解决了大问题。还有一个原因,我也想参观参观鼎鼎大名的德勒府。”陈新桥真诚地说。
“我这寒舍陋室的,不值得一提。”
“德勒府供养的金佛是稀世至尊,我早有耳闻。”
扎西笑了,带他来到佛龛前介绍说:“陈主任,这尊金佛是大清乾隆皇帝给藏地的封赏,一直供奉在布达拉宫历代拉萨喇嘛的修禅密室,木龙年,十三世拉萨佛爷为表彰德勒噶伦率部抗击英军有功,赏赐给了德勒家族。”
陈新桥取了三支香,刚珠递火点燃后,他来到佛前行礼,上香。
白玛从外面进来,他问道:“爸啦,解放军的首长来了……”他话说一半,一见陈新桥,愣住了。
陈新桥上完香转过身来,见到白玛也愣住了,他思忖片刻,说道:“你是……德勒……白玛多吉?”
“果然是陈主任。”白玛惊喜地说。
“你们认识?”扎西问道。
“爸啦,在昌都接我去参加阿沛噶伦的宴会,给我们发路费回家的就是陈主任。”
“白玛,原来这是你家啊,真没想到了。”陈新桥意外地说。
扎西闻听有些感动,他说道:“陈主任是犬子的救命恩人,受我一拜。”说着,准备行礼。
陈新桥上前扶住他,诚恳地说:“汉藏一家,理应如此。”
“刚珠,去备上酒菜,今天一定要请陈主任和解放军的同志吃完饭再走。”扎西吩咐着。
白玛又叮嘱了一句:“让厨子做川菜,陈主任吃得惯。”
一会儿工夫,粉蒸排骨、麻婆豆腐等六道川菜上了桌。陈新桥夹了一口辣子牛肉,细细品尝。
“还合您口味儿?”扎西问道。
“正宗,真正宗!一年多没吃到家乡的味道了。”陈新桥赞不绝口地说。
白玛闻听,高兴地说:“炒得好,给赏钱。”
站在一旁的刚珠马上掏出藏钞塞给了弓腰侍候的厨子。
“德勒先生,内地的佛教徒不允许吃肉,藏传佛教没有这样的戒律吗?”陈新桥问道。
“因为藏地食物奇缺,品种单一,寺院里是可以吃肉的,但只能吃风干的羊肉、牦牛肉,新鲜的肉,绝不允许吃,也不允许带进寺庙。”
“两地的佛教,还真是大不相同。”
“但普度众生的心愿是佛教各系各派共同信奉的准则,不管是汉传、南传、藏传,都是如此。”
“普度众生也是我们拉萨人的信念,与佛菩萨不谋而和。”
“陈主任,解放军也讲普度众生?”扎西兴奋地问。
“当然。不过,我们要普度的众生,不分等级,不分贵贱,囊括普天之下所有的民众。拉萨不仅希望拉萨的大贵族,小贵族、大活佛、小喇嘛,还有占拉萨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差巴、堆穷、朗生,甚至被称为黑骨头的铁匠、屠户,都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