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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秘密(出版书)-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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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院子里的情景,大怒,他端起猎枪,朝着洛桑就是一枪。咣……,子弹打偏了,洛桑的一个随从应声倒下,血流不止。院子里的人都被震住了,洛桑一把将身边的另一个随从拽过来,挡在身前,冲着楼上喊道:“你敢拿枪打我?你个遭天瘟的老东西,你还没死呢?”
  德勒气得浑身发抖,一边拉枪栓,一边骂道:“魔鬼的儿子,敢到我府上胡闹,我崩了你!”他又端起枪,但已经耗尽了气力,手一抖,枪掉了下来。
  洛桑见状,胆大了,冲着楼上叫骂:“你打,你打,一开窗子满院子都是你的臭味儿,整个一死人幌子,还敢发威!”
  德吉愤怒到了极点,她发疯似的冲过来撕抓洛桑的脸:“你这个畜生!欺人太甚!”
  洛桑的脸被抓出了一道血印子,他恼羞成怒,回手打了德吉一个耳光。德吉猝不及防,跌倒在地。旺秋、刚珠和众家奴见状冲上去和洛桑的人撕打起来。
  德勒不堪羞辱,在窗前吼道:“旺秋,你去叫他老子来……”他一口污血喷出来,摔倒在屋子里。
  德吉看到,惊恐地大叫:“爸啦……”她转身奔主楼跑去。旺秋、刚珠也停下手,跟着冲进楼去。德吉和旺秋等人跑到德勒跟前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德吉不顾德勒的伤寒,抓着他的手,泪眼涟涟,哭喊:“爸啦……,你醒醒,爸啦……”
  洛桑见状,装傻充愣:“你这老头,别装死吓唬人,你在楼上,我在楼下,我可没碰你一手指头。我走了!走了!”洛桑一伙人抬着地上中弹的随从出了院子。
  德勒渐渐醒来,悲愤欲绝:“仁钦……仁钦父子是虎狼之心,他是要……斩尽杀绝啊……”
  “爸啦,您放心,只要我在,不会让他们得逞。”
  “德吉,你不要……逞强……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德勒家族……可以救你……只有你的妹夫……没有别的办法了……让土登格勒先离婚……后入赘……快!”
  德吉痛哭不止:“爸啦……”
  德勒运足了全身的力气,说了最后一句话:“土登……格勒!”便气绝身亡了。
  扎西一直趴在土牢的小窗口前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楼上传来德吉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沉默了。虽然扎西在印度噶伦堡的时候,对革命组织“雪域同志会”有一些了解,但他毕竟是清净的佛门之人,从没参加过真刀真枪的革命斗争。今天的一幕,让他亲眼目睹了大贵族之间你死我活的撕咬,更认识了拉萨农奴制度的残酷。
  扎西从木枷上走下来,坐在潮湿的泥地上,开始念经。
  洛桑回到仁钦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见父亲。他胸有成竹地对仁钦说:“其美杰布死了,这回您心里该踏实了。”
  仁钦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你确认他死啦?”
  “千真万确。今天我去德勒府晃了一圈,刁难了一下德吉,其美杰布但凡在家,他肯定得站出来。还有,咱们派出去的人亲眼见他掉进了河里,他现在不被鱼吞进肚子里,也顺水漂进印度洋了。”
  仁钦冷峻地看着他,又问:“德勒噶伦呢?”
  洛桑不屑地说:“那老东西,伤寒都烂了半截了,他还端着枪冲着我耍威风。”
  “嗯?你在德勒府是不是太过分啦?”
  “爸啦,是那老东西过分,他好歹也是我的长辈、您的同僚,他竟然对我开枪,要不是我身手敏捷,死的就不是他,而是我。”
  “德勒大人,死啦?”
  “他连枪都端不动了,累死了。”
  仁钦看着洛桑,心情复杂,最后说:“越是僵硬的牛皮,越容易被折断。”说完,他不再理洛桑,走到佛龛前,行礼。
  洛桑跟了过去,催促:“爸啦,德勒父子俩都没了,万事俱备,我们该动手了。”
  “你给德勒噶伦祈个福吧。”
  “祈福?”洛桑蒙了。
  “我佛慈悲,这是为人行事的根本。替德勒大人超度吧,他听得见。”仁钦说完,开始对着佛像念经。洛桑无奈,只好学着他的样子念经。
  德勒府院门外的地上用白灰勾画出巨大的八瑞图和天梯。旺秋陪着德吉站在大门内,迎接前来吊唁的客人。土登格勒和土登占堆引导客人去给酥油灯添油。大家忙忙碌碌,没有悲恸的哭号,只有内心的悲伤。
  卓嘎来到德吉跟前,着急地问:“阿佳啦,姐夫怎么还不回来?派人去报信了吗?”
  “你姐夫,他回不来了。”德吉突然说。
  “为什么?”卓嘎吃惊地问。
  旺秋马上用话拦德吉:“少奶奶,您在这儿候一上午了,不吃不喝怎么行,回上房休息一会儿吧。”
  卓嘎也为姐姐担心,于是说:“阿佳啦,这边我盯着。你回去歇着吧,停灵得三天呢,你一个人熬着,还不熬倒了。”
  “卓嘎,外面你和妹夫们多操心,我是该进去啦!”说完,德吉随旺秋进了主楼。她表情凝重地坐到客厅的卡垫上,看了看旺秋和刚珠,开口问道:“府上现在这种局面,怎么应对?我想听听你们的主意。”
  旺秋想了想,说:“牦牛的头已经探进了帐篷,很快它的身子也会挤进来。仁钦父子可是有话在先,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我们应该借老爷的葬礼之机,抓紧联络金座活佛、普次大人、索朗大人,还有……”
  德吉摇了摇头,打断他:“时机已经错过了。”
  “可是,他们与老爷都是过命的交情,现在德勒府遇到危难,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他们与坚色大人也是过命的交情。坚色被抓进监狱,他们可曾哼了一声?这不是背叛,而是自保。”
  旺秋有些失望,喃喃地说:“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按理,我们也是拉萨城里数得着的贵族人家,我不应该说这种话……”
  “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进什么庙念什么经。时至今日,硬拼是不行的,不如备上贵重礼物去仁钦府报丧,我想,他们也是佛法教化的子民,总该有一丁点儿的悲悯之心吧。”
  “照你的意思,我去仁钦府跪地求饶?”旺秋见不对德吉的心思,不言语了。
  德吉沉思了一会儿,扭脸问刚珠:“你说呢?”
  刚珠拿不出主意,难过地说:“奴才笨,不能为主子分忧。少奶奶,您说怎么办,我听您的。”
  德吉思忖着,最后坚定地说:“奖赏魔鬼,放生饿狼,不可能有好下场。也许等不到给老爷办完四七,他们一准儿地上门。与其受仁钦父子凌辱,不如玉石俱焚。”
  旺秋听出味儿来,问道:“少奶奶,您想干什么?”
  德吉没有回答他,而是让他去把竹笔、墨水和藏纸端来,开始在纸上写授权文书。旺秋看明白了,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少奶奶,使不得,您不能这样草率啊。”
  德吉冷静地说:“我虽是德勒府的媳妇,也不能算是外人,今天我做主了。我们德勒家族的祖先,当年协助北京大皇帝的天兵驱逐准噶尔出拉萨,立下赫赫战功,被册封为四品将军,到今天已有二百多年的荣耀。我们在全藏各地有庄园九处,牧场四处,土地二万多藏克,牲畜一万六千多头,农奴、牧奴二千七百多人,这些都是历代先辈善报所得。我不能让它落到仁钦手里……”
  刚珠也反应过来了,忙跪下来磕头:“少奶奶,您到底想要干什么呀?”
  “我要把它分给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亲戚、朋友,还有一直为德勒家祈福的寺院。就算是感恩吧。”
  “少奶奶,您把家分了,那您怎么办?”
  “我绝不会给仁钦留下一粒青稞。等他上门,我就跟他们同归于尽!那位喇嘛先生还在地牢里吗?”
  刚珠这时才想起扎西,这几天大家完全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一直没有人给扎西送饭,他被饿得体虚,迷迷糊糊地倚在石墙上。突然,木门外面传来开锁的响动,扎西挑起眼皮。牢门开了,德吉、旺秋和刚珠走了进来。刚珠的手里还擎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绸布。
  扎西慢慢腾腾地从地上站起身,嘟囔着:“饿死我了,可算给我送饭来了。唉,外面乱成那样,我也不怪你们。”说着,他掀开绸布,愣住了。盘子里是一个精美的金法铃和三卷银圆。扎西不解,望着德吉。
  德吉解释说:“两个奴才不会办事,得罪了先生,这是给你赔礼的。”
  扎西气不打一处来,嚷嚷着:“你还想收买我?我同情你们家,我也痛恨那伙无赖,但非让我当替身,这也强人所难啊,太荒唐了。”
  “你不用当替身了,拿着这些东西离开德勒府吧。”
  扎西有些意外:“你要放我走?”德吉点了点头。
  “真的,那我走了?”扎西将信将疑,他顺着德吉和旺秋的身边往外蹭,又朝牢门挪了几步,又问了一遍:“我可真走了?”
  德吉真诚地说:“把东西拿走!我听刚珠说,你来的时候,什么行李都没有。就算你是位云游僧,路上也需要盘缠不是。”
  扎西有些感动:“少奶奶,你真是大仁大量的白度母,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返身回来,把盘子里的东西,装进了袈裟里。他晃了晃手里的金法铃,又说:“我也不能白拿德勒府的东西啊,要不,我留下给老爷念三天经,超度完我再走。”
  旺秋烦了,冲他发火:“叫你滚,你就滚!”
  扎西这回也不示弱,上去踢了旺秋一脚:“还敢冲我咬!狗奴才!”说完,扬长而去。
  
  第五章 我和仁钦父子同归于尽
  
  扎西从德勒府出来后,直奔猫耳朵客栈。他交了店钱,伙计领着他去楼上的房间。几名警察在军官的带领下就冲进了客栈。扎西朝楼下观望,他隐约地听到老板对警察说,那两个客人肯定是盗贼,他们在我客栈住两天了,白天在屋里睡觉,天一落黑,就出去。今天白天倒是没睡觉,一直在屋子里磨刀……扎西闻听,一激灵,赶紧沿着走廊查看各个房间,并轻声地叫着:“汪丹,洛丹,你们在哪儿啊?汪丹……”扎西一连推开两个房门,都不见他们的影子,当他推开第三个门的时候,一眼看见了自己和汪丹、洛丹的行李放在床前的地上,他快步进去,关上了门。这时,警察上楼的纷乱脚步声越来越近。扎西急了,四下打量藏身之处。
  警察们直奔汪丹住的房间,到了门口,一脚把门踹开,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原来,猫耳朵客栈的后墙外是一户人家破烂不堪的后院,院子里有一个草垛离窗下不远,扎西就从窗户上跳了下来,并把带下来的三件行李藏在了自己的僧袍下面。几名衣不遮体的奴仆忽然见到这位从天而降的喇嘛,既惊又喜,他们围过来,很虔诚地让扎西摸顶。警察从客栈的后窗往下看了看,没发现可疑之处,又缩了回去。
  而此时,汪丹和洛丹趁着月色翻墙进了仁钦府的院子,他们躲在角落里,观察院子里的动静。正当两人准备行动的时候,一名女仆提着灯笼引着葱美匆匆而来,汪丹和洛丹赶紧闪身躲进阴影里。等葱美过去后,汪丹刚一露面,又与一位男仆打了个照面,男仆吓了一跳,扔掉了手中的茶壶,他刚要喊,洛丹从背后一把将其锁喉,藏刀捅进他的胸膛。汪丹把他拖进了阴暗处。两个人溜到了客厅外的窗户下,向里面偷窥,竟然看到仁钦、洛桑和几名官员正在密谋。
  一位胖官员正在游说仁钦:“……德勒已死,满天的乌云都散了!仁钦大人,您就别犹豫了。”
  仁钦觉得不妥:“德勒府正在办葬礼,这种时候,让洛桑入赘过去,急了点儿吧?”
  “德勒府只剩下一个次仁德吉,给德勒老爷办葬礼,她正需要人手。洛桑少爷入赘过去,把德勒老爷的葬礼办得体体面面,她求之不得呢。这可是大冷天送去了一盆牛粪火,多暖人啊。”
  “也好,既然仁钦和德勒马上就是一家了,也就不用分个你我了。从今往后,我们仁钦家的族号,由扎娃来继承。洛桑入赘到德勒府,以后就改名为德勒?洛桑群培。”
  洛桑摸了一把脸上的抓痕,开心:“我这儿还麻飕飕的,德吉啊德吉,看我怎么收拾你。”
  胖官员逗他:“就凭你洛桑少爷的手段,她次仁德吉肯定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洛桑踌蹒满志,哈哈地笑了起来。仁钦思忖了片刻,对一位高个子官员说:“这件事,我得避嫌,你以噶厦政府的名义,拟一个文告,要名正言顺,然后……送到热振摄政的官邸,请他过目。”
  高个子官员满口应承:“大人您放心,我的文笔,热振摄政看不出任何破绽。”
  洛桑接过话茬儿:“看出破绽,他又能怎样?入赘断嗣之家,这是德勒噶伦生前定的章程,我们只是照办而已。”
  仁钦盘算着:“对热振还是要尊重,凡事要给足他面子。德勒府有九个庄园,不妨拿出两个庄园捐给他,他得了实惠,也就不好意思管我们的闲事儿了……”
  汪丹和洛丹把头缩了回来,洛丹手里握着藏刀,眼中充满仇恨:“这回可逮着了,老贼就在里面,我们冲进去……”他抽出腰刀,刚要起身,被汪丹一把拽住。
  “他们人多势众,别冒险。”汪丹摸出一只手雷,愤愤地说:“最后一颗,把他们一窝端了。”
  仁钦一伙正说得开心,突然房门被一脚踹开,一枚英式手雷抛了进来。仁钦大呼:“手雷!刺客!”众人吓得大呼小叫,趴在地上,由于动作过猛,把桌椅都带翻了。手雷滚落到地毯中央,它刺刺地冒着烟,并没有响。屋内的人趴在地上,紧张地注视着。
  汪丹和洛丹躲在墙后避手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感觉不对。洛丹骂道:“臭弹!狗杂种!”这时,房间里传出洛桑的喊声:“刺客……,快来人哪……有刺客……”
  汪丹和洛丹实在无奈,转身便逃。院子各处亮起了灯,仆人们冲了出来。洛桑从房间里跑出来,大叫:“有刺客!搜!快搜!”
  男仆看到了汪丹和洛丹,喊道:“他们在那边,在那边。”洛桑带着仆人追了过去。汪丹回手甩出一把藏刀,打倒了一个仆人。但是,又冲上来了三个仆人,他们手里端着叉子枪,冲着这边开枪。汪丹和洛丹有些慌乱,拼命逃窜,最后竟跑到了一个死墙角。
  洛丹抬头望了望围墙,着急地说:“这么高的墙怎么出去啊。”
  汪丹也傻了:“刚才进来的地儿,不是这儿。”这时,仆人们追了过来,冲着他们又开了两枪。汪丹和洛丹只好沿着墙根边躲边逃。
  忽然,一条袈裟从墙外飘了进来。洛丹一惊:“这是什么?”
  汪丹答道:“管它呢,快上。”两个人拉着袈裟爬上了墙,跳到了墙外。洛桑等人追了过来,只看到已经收到墙头上的袈裟。洛桑喊道:“外面有人接应,拿梯子,赶紧去拿梯子!”
  汪丹和洛丹落地后,扎西也从墙头上跳了下来,他把袈裟往身上胡乱一披。
  汪丹惊异:“扎西,怎么是你?”
  扎西小声地说:“别啰唆,赶紧走!”三个人消失在黑暗中。
  汪丹和洛丹随扎西钻进了一处破败的院子里,洛丹奇怪地问:“扎西,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仁钦府?”
  扎西不满地说:“我还知道你磨了一天刀!要不是我及时来接应,你们俩现在肯定被扔进朗孜厦监狱喂蝎子啦。”说着,他掀开一层乱草,下面露出了三个人的行李。
  汪丹惊异地问:“你去了猫耳朵客栈?”
  扎西点了点头:“那客栈不能回了,警察正等着你们俩呢。”
  “扎西,好兄弟,三块石头才能搭起烧茶的灶。有你在,我们就踏实了。”汪丹感激地说。
  “你们还不死心,继续搞暗杀?”扎西试探地问。
  “不杀了仁钦,我们来拉萨干什么?噶伦堡警察局把我们的组织给端了,这可是仁钦一手策划的。我们的同志还在监狱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仇咱不能不报啊。”
  “难道你们的奋斗目标就是暗杀一个仁钦吗?”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应该以圣雄甘地为榜样,以非暴力的形式跟他们抗争,和他们谈判……”扎西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两声枪响打断了他的话,接着是搜捕队的马蹄从院子外掠过的声音。三个人有些紧张,他们等搜捕队远去了,才松了口气。汪丹压低了声音说:“听见了吧,这就是非暴力。你跟噶厦的那些贵族老爷们谈判,那不是与虎谋皮吗?”
  扎西倔强地说:“先前的圣徒能够以身伺虎,我为什么不能与虎谋皮?”
  “行了,行了,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你就是个喇嘛。”汪丹不耐烦地说。
  “你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你就是个刺客!”扎西回敬了他一句。
  “难道仁钦这样的刽子手,不该杀吗?刚才在他家院子里,你知道我听了什么?他,还有他儿子,正和几个官员密谋要霸占德勒家族的财产,还要强娶德勒家的寡妇。这样一群蛇蝎心肠的贪官污吏,这样一个腐朽透顶的社会制度,不杀掉,不推翻,我雪域高原怎么能有真正的幸福?”
  “你说得简单,就凭我们腰里的两把藏刀、一颗手雷,就想推翻拉萨的腐朽制度?”
  汪丹觉得扎西太顽固了,不想跟他争论,就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了。扎西却喋喋不休:“雪域同志会的政治纲领,第一条是什么?自由、平等、博爱。这是孙中山先生提出来的,你不也宣过誓吗?它跟我信仰的佛教精神辞殊理同,佛说慈悲为怀,普度众生。这不就是自由、平等、博爱吗?要谋求拉萨的未来,就要把鲜酥油留下,把臭酥油扔掉,把先进的贵族和落后的贵族区分开,从他们当中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他突然听见身边响起隆隆的鼾声,扎西回头望去,汪丹和洛丹倚在墙边竟然睡着了。扎西看着他们,气得哭笑不得。
  仁钦此时可没有心情睡觉,他手里掂着那颗没有炸响的手雷,心中无限感慨:“它竟然没有响。佛不灭我,必有大任啊!”胖官员又把从仆人身上拔下来的腰刀,呈在他面前:“一定是德吉派人来替父报仇。”
  仁钦摇头:“应该不会,虱子翻山,不过是领子内外,德吉她一个娘们儿,能有多大能耐。”
  “那会是谁呢?”
  “应该还是上回那伙人,雪域同志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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