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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大哥啊,你怎么能让他去送死啊,都是你害的……”卓嘎边哭边打格勒,突然她昏厥了过去。
格勒抱住她,大声地呼唤着:“卓嘎……,卓嘎……,卓嘎,你醒醒……”
管家和仆人都吓坏了,赶紧围了上来,大家正准备帮格勒抱起卓嘎,突然远方传来接连不断的炮声,震耳欲聋,众人都被震住,停下手脚,惊恐地向北方张望。
扎西和德吉在德勒府也听到了炮声,还不时夹杂着枪声,他们惊恐地愣住了。扎西意识到事态严重,问到:“什么方向?”
“北郊大寺。”德吉仔细辨别地说。
“一定是北郊大寺,出事儿啦……”扎西说着,就朝外跑。
“你去哪儿?”德吉拉住他问。
“藏兵又去攻打北郊大寺了。”扎西甩开德吉说。
德吉又追了上去,拉住他说:“你别去,别去了。”
刚珠见德吉拉不住扎西,他扑上去抱住了扎西的腿,央求:“老爷,你不能去啊……”
“炮声是从北郊大寺传来的,藏军在攻打北郊大寺,你们让我走,放开我!放开我……”扎西大声地吼道。
德吉和刚珠死死地拽着他,扎西奋力挣扎,但无济于事。
又一轮残酷的屠杀开始了,扎西彻底绝望了。北郊大寺和多吉林寺的喇嘛为营救热振活佛,与噶厦军队展开激战。达札摄政王调集大批藏军围攻多吉林寺,炮轰北郊大寺,共杀死三百多名喇嘛。一时间,那座神圣的寺院成了世间地狱。
藏兵把俘虏的喇嘛用绳子串成一串,驱赶着在街上示众。街道两旁满是围观的人,屋顶上、石墙上也都是人,他们或指指点点,或麻木地张望。
扎西、德吉、白玛、刚珠也站在德勒府的屋顶上看着街道上被押解的喇嘛。德吉气愤地说:“喇嘛是佛菩萨的化身,是雪域高原最受尊敬的人,平常时,用手指一下他们都是不敬,要受到惩罚,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不但大开杀戒,还把喇嘛们像牛马一样拉出来示众……”
扎西表情凝重,白玛看不下去,抱头蹲在了地上。
德吉见扎西难过,她说道:“我们回去吧,老爷,回去吧。”
扎西不情愿,但还是被德吉拉走。他边走边扭头张望,忽然他看见了戴着手铐链子和支棍脚镣的多吉林活佛,老活佛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他步履沉重而缓慢,藏兵对他推推搡搡。扎西冲回房檐边,大声地叫着:“是活佛,多吉林活佛……”
德吉也看到街道上的多吉林活佛,她惊诧地说:“天哪,连老活佛都抓来了。”
多吉林活佛一脸平静,毫不在乎,他仰头看到屋顶上的扎西,脸上掠过一丝笑容。扎西两腿发软,渐渐地跪了下去,他哀伤地说:“活佛……,活佛啊……”他突然起身,冲院子里喊道:“府上所有的男人,把刀枪、棍棒、所有能操的家伙,都给我操起来!”说完,他转身朝楼梯跑去。
白玛追上来,一把拉住他,问道:“爸啦,你干什么?”
“去把多吉林活佛给我抢回来,抢到府上来。”扎西吼道。
“老爷,楼下满是藏兵,寡不敌众啊……”德吉劝说着。
“爸啦,这样硬来肯定不行!”
“和他们拼了,这些践踏三宝的畜生,他们连八十多岁的老活佛都不放过!连畜生都不如啊!”
“爸啦,你要冷静啊。”
“多吉林活佛是我的上师,也是你的上师,他把我养大,也把你养大,他是我们今生的恩人!走,让开!跟我下去!”
白玛蹿到楼梯口,他死死地拦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扣住门框,不让他下去。扎西两眼冒火,命令道:“你给我闪开,闪开!”
白玛丝毫不动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就是不让开。扎西恼羞成怒,张口咬住白玛的胳膊,白玛忍着疼痛,依然紧紧地抓着门框,就是不撒手。
德吉奔过来,见白玛的胳膊已经被扎西咬出了血,她叫道:“老爷,扎西!你就是变成一头狮子,能救上师吗?孩子的胳膊都出血啦!”
白玛眼睛里噙着泪水,安慰地说:“爸啦,你心里能好受些,就咬吧,我不疼。”
扎西见白玛的胳膊流出血来,他冷静了,松开了口。
白玛的泪水流下来,他感慨地说:“我三岁就被抱进多吉林寺,是活佛把我养大,他是我的上师,我的名字也是他给起的,我现在的心情跟爸啦一样,可我们不能做傻事啊。爸啦,你现在应该比我冷静,我们才能去救上师啊。”
回了客厅,德吉给白玛包扎胳膊,缠上了黄布带。扎西浑身无力,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他自言自语地说:“除了达札摄政王,最有权势的人就数康萨噶伦了,对,就数梅朵的爸啦了。”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对白玛说:“爸啦求你一件事儿,只有你能救老活佛,只有你能救上师。”
白玛知道他要说什么,难过地低头不语。
“你答应和梅朵的婚事,康萨噶伦就能救你的上师,还能帮助那些无辜的喇嘛。多吉林寺被抓的人不少,有你的经师,也有你的师兄……你答应爸啦,好不好?”扎西继续说。
白玛闭着嘴就是不开口。
扎西急了,吼道:“别给我装聋作哑!梅朵小姐多好,又漂亮又懂事,还是噶伦的女儿。她是母夜叉吗,你娶了她,她能吃了你……土登格勒背叛了热振活佛,噶厦里再没有人替你上师和那些喇嘛说话了,现在只有康萨噶伦……你说话啊!”
白玛抬起头,望着扎西,突然认真地说:“达娃央宗还活着。”
“谁?……那姑娘,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现在就住在康萨府,和梅朵小姐在一起。”
“她不是……怎么可能?”德吉蒙了。
“爸啦、阿妈啦,不管这些了,如果真能救人,我愿意娶梅朵。”
扎西和德吉面面相觑,最后德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是说,火灾中那两个人是谁?达娃央宗人间复活?”
“我也说不清,去热振寺之前,我见了她一面,她还活着。不说这些了,阿妈啦,热振寺、北郊大寺死了那么多喇嘛,被抓起来的还要受折磨,照噶厦的规矩,下一步就会判罪,施酷刑。我打探过了,热振活佛被关押在布达拉宫的夏钦角牢房,那可是死牢。现在救人要紧,我是菩萨教化之人,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玛说着,起身要走。
“你要去哪儿?”德吉问道。
“康萨府。”
“不,不,别听你爸啦的,他急昏了头,想想别的办法……”
“阿妈啦,我愿意娶梅朵,这样做值得。”
“不行!不行!这是下策,我可不想一辈子落埋怨。”
“你刚才怎么劝我来着,冷静,啊,冷静。你坐下,我们仔细核计核计,除了康萨、格勒,还有谁可以救人?”扎西拍着白玛的肩膀说。
“我们无人可求,爸啦,你就让我去吧。”
扎西灵机一动,他说道:“无人可求?无就是有,有就是无。现在,布达拉宫和噶厦的权势人物断了慈悲之心,就多了贪欲之念,对啊,他们以热振寺、北郊大寺为敌,但跟银子无仇……”
德吉闻听也来了精神,她接着说:“我们可以使银子去买通他们,让他们手短,也让他们手软。就算不能马上放人,至少……也可以让那些可怜的喇嘛免受皮肉之苦。”
“德吉,你想过没有,这样做会得罪达札,我们府上恐怕要遭殃的。”
“你去热振寺报信,已经得罪了他,遭不遭殃,听天由命吧。”
“可是,要救那么多人,德勒府会倾家荡产的。”
德吉火了,吼道:“撒欢尥蹶子嚷着救人是你,顾头顾腚胆小怕事又是你,我说你怎么回事儿?”
“我不是怕你后悔吗。”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德勒府兴旺到今天,一承先人恩泽,二受扎西喇嘛襄助,没有你,府上的一切早就没了。你跟我到佛前来。”
扎西随德吉来到佛龛面前,德吉面对金佛,庄重地说:“我知道,在江村事件后,那么多无辜的僧俗官员受到迫害,我们自顾不暇,无力救助,这块心病,像藏羚羊角扎在我和扎西的心上。今天,又有大批无罪之人罹难,我发愿,德勒府就算剩下最后一个木碗,也要把他们从狱中解救出来。”
扎西感动,他望着德吉,爱怜中又多了一份敬佩。
两个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带着礼品去布达拉宫求见达札摄政王。
扎西见到达札管家后向他说明来意,管家不屑地说:“摄政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老爷,这是供奉摄政王的礼单。”德吉上前说道。
管家看都不看,一挥手让身边的小喇嘛接了过去,然后说:“回去吧,摄政王最近在给小佛爷讲经,忙着呢,没空见你们。”说完,把扎西等人晾在那里,他反身回宫了。
扎西和德吉一时拿不出什么章程,只好悻悻地往回走,恰巧被帕甲看到。帕甲停住脚步,看到扎西身后两匹骡子背上空空的,又仰头看了看布达拉宫,他明白了,打起了主意。
跟在扎西和德吉后面的巴桑,见他们很惆怅,小心翼翼地说:“老爷、太太,其实,我们还有一位贵人可求。”
扎西停下来,转身问道:“贵人?你说。”
“这位贵人就是十四世拉萨佛爷的父亲……佛公大人。”
“我们和佛公大人没有交情啊。”德吉说道。
“太太有所不知,我们府上虽然跟佛公家没交情,但有些交往。老爷,您忘了,拉萨佛爷做佛衣的时候,佛公的管家常来我们商店买货,我和他比较熟络。”
扎西眼睛一亮,他说道:“对啊,可以试试。”
“我听说,佛公大人跟热振活佛关系密切,热振活佛被逮捕至今,佛公大人很生气,还到布达拉宫里吵闹过,要求放人呢。”德吉说。
“我们突然去拜访佛公府有点儿冒昧。巴桑,你回去准备一份厚礼,先和佛公的管家套套交情。”扎西思索着说。
夜深了,雍丹府的院子里已经支起了办丧事的帐篷,喇嘛们在念经,亲友们和奴仆忙着煨桑,点灯。卓嘎躺在客厅的卡垫上,病情加重,气若游丝。佛台上有一个雕工精美的金色盒子,格勒站在佛龛前,双手合十,行礼,念经。然后,捧过盒子放到房间中的一张桌子上。
扎西和德吉匆匆赶来,正赶上藏医来到金盒子前,先俯身跪下磕头,完成仪式后,才开启盒盖,从中取出一个黄缎子包。
“里面是什么?”德吉问道。
“十三世拉萨佛爷留下的圣物,我珍藏多年,配在藏药里给卓嘎治病,应该很灵验。”格勒郑重地说。
扎西与格勒相遇,两个人只有礼节,没有交流。在众人的注视下,藏医边念经,边配药。德吉来到卓嘎身边,陪护她。卓嘎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说:“阿佳啦,我可能不行了。”
“你是伤心过度,要调养。格勒把府上压箱底儿的圣物都拿出来给你治病,你别担心了,身体会好起来的。”德吉安慰她说。
“阿佳啦……我遗憾啊。”
“你遗憾什么?”
“占堆可以天葬……我没生育过孩子……死了……不能天葬,上不了天堂。”
“你又胡说,来,来,藏医的药配好了,服下去,病就好了。”
藏医把配好的两个药丸拿过来,服侍卓嘎服下,卓嘎安静了许多。突然外面传来了刺耳的惨叫声,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大家惊异。惨叫声再次传来,声音空灵而尖厉,众人感到奇怪,纷纷出了客厅。
大家站在院子里,一起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是西北方向的布达拉宫。喇嘛们也不念经了,静静地眺望着。惨叫声不断传来,十分恕U馐�1947年5月的一个夜晚,热振活佛痛苦的叫声响彻拉萨城的上空,很多人都听到了。后来人们传言活佛是被捏压睾丸,蹂躏而死。不久,在达札一伙的授意下,热振的重要支持者十四世拉萨喇嘛的父亲……佛公祁却次仁也被人毒死。
突然,客厅里传来德吉的喊叫声:“卓嘎啦……,卓嘎啦……”
扎西和格勒心惊,转身跑进屋子里。躺在德吉怀里的卓嘎大汗淋漓,疼痛难忍。格勒冲到她身边,问道:“怎么回事儿?”
藏医胆怯,哆嗦着说:“我的药没有问题,我的药没有问题啊。”
卓嘎已经没有了气力,她渐渐地合上了眼睛。格勒见已回天无力,痛苦地站起来,他一扭身瞥见盛圣物的金盒子,扑了过去,捧起盒子摔到地上,气愤地用脚又踢又踩,发疯在吼着:“什么神圣的东西,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管家过来拉住他说:“老爷,您就别跟它治气了,老爷!夫人过去了,您快出个章程啊……”
格勒处理完了卓嘎和占堆的丧事回到自己家中,他伤感,落泪。小年扎和小卓玛在边上玩,年扎望着格勒喃喃地问道:“爸啦,你哭啦?”
格勒抱过年扎,难过地说:“儿子,爸啦难过。”
“谁欺负你啦?”年扎童言无忌地问。
孩子的话触痛了格勒,他捂着脸,恸哭不止。
琼达风一样飘过来,她瞥了格勒一眼,不屑地问:“你哭什么呢?”
格勒极力控制着情绪,他抬头看了看她,没言语。
“老爷念旧情,卓嘎夫人毕竟侍候老爷一场。”葱美说道。
格勒摇头,琼达撇嘴。
葱美有些尴尬,她又说:“热振活佛从前对老爷恩重如山,他圆寂了,老爷伤心。”
格勒再次摇头,他望着葱美和琼达,坚定地说:“我在哭我自己!热振活佛落了这么个下场,太惨了。我如果不及时弃暗投明,你们俩,还有他们俩,我们仁钦府的命运就跟他一个样!说不定,我的惨叫声比他还大呢,你们娘们感谢我吧。”
“明天请位画师来,把你画唐卡上,我们姐妹天天烧香,把你供起来。”琼达阴阳怪气地说。
格勒火了,抓起藏桌上的茶碗摔在墙上。琼达吓得一声惊叫,闪到一边。格勒骂道:“你就盼着我倒霉吧!进佛堂去,念一百遍金刚经,三天不许出来!”
葱美吓得拉着琼达,带着孩子赶紧躲了出去。
第三十三章 放一个喇嘛需要多少钱
达札管家、康萨、尼玛、土登格勒、帕甲等官员正在布达拉宫的一个小佛殿里秘密开会。尼玛义愤填膺地说:“德勒家的扎西必须治罪,他一直是热振的死党!这些年,他是热振寺、多吉林寺最大的施主,这次破坏藏军行动事出必然。康萨噶伦,你下命令吧。”
“扎西懂佛法,会做生意,可对政治一窍不通。”康萨为难地说。
“仁钦噶伦,你觉得怎么处理扎西?”达札管家问道。
“德勒府是我的亲戚,今天我本应回避,既然各位官员认为应该治罪,我不好发表意见。”格勒看了看众人说。
达札管家拍板,他说道:“既然大家都不反对,我们就拟个文书,鉴于扎西不辨忠奸……”
他的话还没说完,帕甲就从后排卡垫上起身,凑到他身后说道:“管家老爷,在下实在憋不住,有几句话不知可否能讲?”
“既然请你来了,可以讲。”
“在下位卑言轻,讲了怕各位大人怪罪。”帕甲满脸堆笑地说。
“今天不论品级,只议事,不怪罪你。”
“那就好,我说。在下认为不应该治扎西的罪。”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吃惊,达札管家扭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帕甲。
“扎西是热振寺的施主不假,仁钦噶伦更是北郊大寺的施主,拉萨城里的各位老爷也都是很多寺院的施主,这是我们拉萨人笃信佛法僧三宝的缘故。就因为扎西是施主而给他治罪,不服众吧?”
“你在替谁说话?”管家不满地问。
“管家老爷,拉萨局势到了今天这种境地,如果沾边不沾边的都抓起来,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啊。现在最紧要的事儿不是抓人,是稳定局面。康萨噶伦,您说呢?”
“有道理,帕甲的话正是我要说的。”康萨赞同地说。
土登格勒猜不透他们的心思,沉默不言。
“既然这样,你们商量吧。”管家不快地说完,撇下众人,抬腿走了。
帕甲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达札管家气哼哼地走在前面,他生气地问道:“你小子,到底站在哪边啊?”
“当然是您这边啊。您没看出来,康萨噶伦不情愿,仁钦噶伦不表态……”
“那又怎么样?摄政王的法旨下来,他们还敢不执行?”
“摄政王的威严在上,他们肯定执行。”
“那不就成了。”
“可是,管家老爷,您有没有想过,噶厦派人抓了德勒府的主子,查抄了他的财产,然后呢?公事公办,德勒府的千万财富全归了噶厦。……我听说,摄政王的家庙正在盖隐修经堂,从热振寺拆回来那些破铜烂铁旧木料,那哪够啊。”
管家开窍了,他笑着说:“你还真机灵。”
帕甲见状,更来劲儿了,继续说道:“德勒府不是来捐过供奉吗,让他接着捐啊。这样,您就能把摄政王的经堂修得富丽堂皇……”管家恍然大悟,狂笑不止,最后,竟笑出了眼泪。
帕甲的心里仿佛盛开了朵朵莲花,他飞黄腾达的梦想正在变成现实。拿德勒府的藏银给自己买靠山,这一招,太妙了。此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德勒府装饰豪华的碉楼、客厅,还有娜珍的卧室。他油然而生一种怨恨,当初,自己低三下四取悦娜珍,简直是浪费生命。他和达札管家达成共识后,便骑马直奔德勒府。面对他的到来,扎西和德吉一脸严肃,仇恨地望着他。
帕甲却厚颜无耻地说:“我在朗孜厦审了云丹喇嘛,据他说,前段时间有一伙马匪劫过你们家的驮队。”
“确有此事。云丹喇嘛带僧兵把那些马匪抓了。”扎西面无表情地说。
“匪盗遍地,高原圣地越来越不太平了,这伙马匪竟敢劫贵族老爷的驮队,胆子也太大了。再说这个云丹,糊涂!把马匪都押回来了,不交到我的手上,却跑回北郊大寺对抗噶厦。结果呢,马匪跑了,现在死无对证了,可惜啦,不然我要一查到底,看马匪背后有没有什么人在指使!”
“帕甲,你到底来我府上干什么?”扎西反感地问。
“噢,光顾着说马匪了。达札摄政王的管家让我来的,你给他送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