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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秘密(出版书)-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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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听……我不听……”
  娜珍气得没办法,命令刚珠:“管家,你去把院门给我锁了,看他有多大章程,能出了这个院子!”
  刚珠刚要去关门,白玛一把拉住他,怒目圆瞪地说:“你敢!”说罢,他转身朝院门奔去。
  德吉站在窗户前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扎西坐在卡垫上懊悔地说:“他有相好的姑娘,我们怎么一点儿都没听说啊。”
  “这下麻烦来了,白玛这孩子,他认准的理儿一根灯芯燃到底,绝不含糊。”
  “还是喇嘛的秉性,寺里练就的,执著!”
  白玛冲出德勒府后,他大步流星地朝八廓街走去,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住脚步,想了想,又转身朝德勒府返回。因为他知道自己无处可去,也没法向达娃央宗交代。
  白玛气哼哼地回到府上,一头扎进了马厩,骡子、马都在槽中乖乖地吃着草。白玛蜷缩在草堆上,目光呆滞。
  他就一直这样坐着,无论谁来叫他,他都不肯进屋。到了后半夜,刚珠悄悄地凑上来,小心翼翼地说:“少爷,夜深了,别着凉。”
  白玛像没听见一样,不理他。
  刚珠把一床藏被披在他身上,白玛一挥手把藏被掀到一边。
  扎西等在马厩外,刚珠从里面出来,冲他摇了摇头。扎西从马厩墙的缝隙处朝里面窥视,看见白玛痛苦颓废的样子,扎西面露难色,他返身回了主楼。
  娜珍正在客厅里等他,见他进来,便嚷嚷开了:“老爷,你怎么光在那儿瞧着,也不去管管。”
  “让白玛透透气,冷静冷静不好吗?”
  “那个叫达娃央宗的姑娘,他在哪儿认识的?不知道人怎么样。”德吉问道。
  “大太太,你什么意思啊,难道我们家娶她不成?”娜珍急赤白脸地说。
  “至少我们见一见,到时候也有话说。”
  “老爷、太太,我把话搁在这儿,白玛怎么折腾我不管,咱可不能动摇。我们家给康萨府下过聘礼了,那么隆重,整个卫藏都传遍了,我们要是悔婚,就是侮辱康萨噶伦。到时候,你看他是能饶了你,还是能饶了我。”
  德吉断喝:“娜珍,不得放肆!”
  “婚庆大典的日子是摄政王卜卦定的,白玛不知深浅,老爷,你可掂量掂量……”
  “我们悔婚了吗?不是还没有吗?你嚷嚷什么!”
  “康萨老爷救过你们,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娜珍叨唠完,涨红着脸走了。
  德吉瘫坐在卡垫上,她喃喃地说:“当年我从后藏来到拉萨,嫁进德勒府,浑然不知还有一个娜珍的存在,白玛就是一段亏心债!德勒府造了什么孽啊,佛菩萨要用同样的方式惩罚我们两代人?难道……这就是轮回?”
  第二天,刚珠强行把白玛弄到了房间里,白玛蜷缩在卡垫上,半睡半醒,他身边的藏桌上放着已经凉透了的肉粥、肉包子。墙上的唐卡被风鼓动,发出当当的撞墙的声音。
  白玛扭头望向唐卡,身体失衡,从卡垫上掉了下来。
  娜珍不放心白玛,她还是想说服白玛,于是来到他的门前,敲了敲门。她见里面没反应,便试着推了推门,可是推不开。娜珍想了想,语气缓和地说:“白玛,你要体谅阿妈,别耍孩子脾气,要想想自己未来的仕途,那康巴姑娘能帮你吗?你虽然是德勒府的少爷,可是我们府上在噶厦政府中没有一官半职,你没有任何指望和依靠。如果能和梅朵小姐成亲,你的脚下就铺满了莲花……你听见了吗?说话!”
  房间里还是没有反应。
  娜珍烦了,大声地说:“白玛,你开门,开门!”
  房间里依然没有反应。
  娜珍向后退了一步,命令仆人:“撞开!”
  两名仆人上前,用力把门撞开了,房间里根本没有白玛的影子。
  娜珍急了,嚷嚷着:“人呢?白玛跑哪儿去啦?”她转过身,一个嘴巴抡在仆人脸上,吼道:“还不快去找!
  白玛已经跑到了央宗租住的宅院,他进门便问仆人:“小姐呢?”
  “小姐跟老爷去八廓街办嫁妆去了。”
  “走多长时间啦?”
  “脚跟脚,没多长时间。”
  央宗兴高采烈地走在八廓街上,她和老爹停在一家商店的凉棚下。志奎带着仆人牵着马在他们身后等着,马背上搭着刚采购的条茶和酥油。
  老爹对尼泊尔佛像产生了兴趣,他回头对志奎说:“请一尊金佛,给央宗做嫁妆。”
  “老爷,您请吧,我们去大昭寺请活佛开光。”志奎说。
  央宗的兴趣在女人头饰和服饰上,她拿起头饰往自己头上比量着。突然,她看到邻店摊前摆着香粉,于是跑了过去。
  央宗看着摊位上的香粉,她问道:“掌柜的,这个,还有这个……”
  巴桑正在打包装箱,回头支应一声:“小姐,您稍等。”
  央宗又看了几样柜上的东西,不耐烦地问:“忙什么呢?我要看这香粉。”
  “怠慢了您,我们家少爷要娶亲,这不,正给未来的少奶奶备东西呢。”
  央宗来了兴趣,她走近巴桑问道:“拉萨结婚都备什么东西啊?让我看看。”
  “小姐,您也结婚?”
  “对啊,我看看你家都备什么,如果中意,也给我照单备一份。”
  巴桑打量她,笑着说:“小姐,这些东西,您用不上。”
  “他们能用,我为什么不能?”
  “我们府上是大贵族的少爷,贵族结婚与平民结婚用的东西不一样,有等级的。”
  “你们府上是哪家啊?”
  巴桑指了指头顶上的门匾。
  央宗伸头望去,竟然是德勒府商店,她乐了,问道:“噢,这是德勒家的,是白玛要娶媳妇吧?掌柜的,少爷没交代过你,他要娶的姑娘是谁吗?”
  “拉萨城里谁人不知,我们德勒府的亲家是康萨府,少爷要娶的姑娘是康萨噶伦的独生女,梅朵小姐。”
  央宗闻听,愣住了,她急切地问:“他要娶谁?”
  “娶噶伦的女儿,梅朵小姐。”
  “你骗人,这不可能!”
  “这姑娘……我们家少爷娶谁,不沾您的事儿,您叫唤什么啊?”
  央宗火暴脾气上来了,她一脚把东西踢翻,甩了一句:“没工夫跟你废话,我找他去!”说完,转身就跑。
  “哎……,你这丫头……”
  央宗冲到店外,正遇见老爹和志奎,她把马背上的东西掀翻在地,跳上马背,奔驰而去。
  老爹见状,喊她:“央宗……,央宗……,干什么去?”
  志奎捅了捅老爹说:“老爷,你看。”
  老爹抬头望去,牌匾赫然写着:德勒商店。
  刚珠正指挥仆人们在院子里布置婚宴用的凉棚,女仆们正往柱子上装饰彩绸,央宗骑着马冲了进来。刚珠赶紧跑上前去拦住她,问道:“哎,你谁啊?敢闯德勒府?”
  央宗勒住马缰绳,大声地说:“我找白玛多吉。”
  “好大的口气,我们家少爷的大名也是你叫的!哪来的野丫头,出去,出去!”刚珠说着,拉马缰绳往外赶央宗。
  央宗急了,扬鞭子抽刚珠,她吼道:“叫你们家少爷出来!听见没有!”
  “康巴丫头,你敢撒野。”刚珠气愤地说。
  娜珍闻讯从楼里出来,她厉声地质问:“外面怎么回事儿,吵吵嚷嚷的?”
  刚珠跑过去禀报:“二太太,不知哪儿来的野丫头,要见少爷。”
  娜珍抬眼看央宗,她明白了,于是说:“带她过来。”
  央宗也看着娜珍,勒马来到她面前,问道:“你是谁啊?”
  “你找白玛少爷?”
  “对!我要亲口问他,这府上到底要娶哪家姑娘。”
  “娶哪家小姐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我可以告诉你,白玛要娶康萨噶伦的女儿,梅朵小姐。”
  央宗一听,火了,扬起鞭子把挂起的彩绸打掉,大吵大闹地叫着:“白玛,你骗了我,你给我滚出来!”
  扎西和德吉闻讯,从主楼里赶出来。德吉气愤地说:“什么人这么没规矩?”
  扎西抬头看央宗,见她康巴女子的打扮,明白了来人是谁。
  “白玛你出来!你个浑蛋,大骗子,你出来,我杀了你!”央宗继续叫着。
  “管家,带人把她给我打出去!”娜珍怒喝。
  边巴突然跑出来,冲到娜珍面前,弓着腰说:“二太太,这姑娘是达娃央宗,是白玛少爷……”
  “我知道她是谁,照打不误,你去,别手软!”
  “啦嗦。”边巴跑到央宗面前,小声地说:“小姐,白玛少爷昨天闹了一通,你就别再闹了……刚才,少爷跑去找你了,你快走吧。”
  “边巴,嘀咕什么呢?”娜珍问。
  边巴吓得不言语了,拉着央宗的马缰绳往外牵,对她说:“小姐,你快走吧,去找少爷。”
  央宗不闹了,问道:“你说的是真话?”
  “姑奶奶,我哪敢骗你啊,快去找少爷吧。”
  央宗顺从地被边巴领到了院门口,她挑衅的目光回头望了一眼娜珍和她身后的德吉、扎西,一夹马肚,驾马而去。
  央宗骑马跑回了自家的院子,她见白玛已经走了,只好顺着仆人指着白玛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娜珍气得直转悠,她余怒未消,冲着扎西和德吉发牢骚:“她还想做德勒府的少奶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德吉也有同感,附和了一句:“野性十足。”
  “这就是白玛选的女人,粗俗,野蛮,等级低下,简直就是一头会说话的母骡子。”
  “跟母骡子有什么关系。我推测,这姑娘是跟白玛约好来拉萨的,现在出了这么大岔子,她怎么能不冲动?”扎西思索着说。
  “哪个下等女人不想高攀?一脚迈进德勒府,那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老爷、太太,白玛犯糊涂,你们可不能由着他性子。”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白玛和这个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是把事情问清楚了再说。”
  娜珍不干了,生气地说:“男人和女人还能发生什么,不就那点儿事儿嘛。”
  扎西冷下脸来,不理娜珍,转脸对德吉说:“你不觉得这姑娘就是当年的娜珍吗?”
  “是她的影子。”
  娜珍一时语塞,她恼羞成怒地说:“白玛不是你们亲生的,他的未来……你们当然不搁在心上!”说罢,扬长而去。
  扎西和德吉心里也不痛快,转身回了主楼。
  央宗老爹和志奎连跑带颠赶到了德勒府门前,他们站在院门外朝里面张望,看见院子里被央宗砸得乱七八糟,知道出事儿了。
  边巴看见他们,赶紧迎了上去,把他们拉到一边,说着什么。
  刚珠远远地看到边巴在院外对他们连哄带劝,让两个人离开,他觉得奇怪,快步向门口走去。边巴跑了回来。刚珠望着已经走远的央宗老爹和志奎,问道:“他们是谁?”
  “是达娃央宗的阿爸和他们家驮队的锅头。”
  “你都认识?”
  “啦嗦。”
  “跟我进来。把你眼睛里看到的,通通跟老爷太太说一遍。”
  白玛找遍了八廓街,也没见到达娃央宗的影子,他腿一软,跌坐在小庙门前。又疲又累的白玛沮丧地躺在石板路上,他仰头看着颠倒的庙门,痛苦万分。
  贵族世家的婚姻历来都是家族等级的互认、经济利益的整合、权属力量的联盟。白玛现在要娶一位康巴姑娘,显然颠覆了上层社会的联姻法则,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命运呢?他脑子乱得像羊毛扭成的疙瘩,越想越没有头绪。
  白玛在石板路上躺够了,进了小庙。他靠在小佛殿的墙角,愁眉苦脸,冥思苦想。突然一阵风吹来,酥油灯摇摆不定,最后竟灭了两盏,青烟袅袅升起。白玛感到一丝不祥之兆,他站起身来,朝佛殿外张望。
  
  第二十九章 那个院子已经是一片废墟
  
  帕甲收到了昌都老家来的电报,他的阿爸去世了,他手捧电报,一脸凝重。♀小普次在边上催促着:“舅舅,我们还是回昌都吧,现在走,还能赶上给姥爷祭三七……”
  帕甲的眼泪流下来,他冲小普次摆了摆手。
  “我们走不走啊?您不回去,谁为姥爷办法事超度往生啊?”
  帕甲只是流泪,不言语。
  “舅舅,你倒是说话啊。”
  帕甲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拿过一个钱口袋扔给小普次说:“你去邮电所回一封电报,再汇些钱回家。让他们把我阿爸的丧事办得体体面面,多请喇嘛念经,超度我阿爸早日转世。”
  小普次望着他,站着不动。
  “快去!”帕甲吼道。
  小普次只好拿起钱口袋走了。
  帕甲心里难过极了,他想大声地号哭,又觉得不是地方,起身出了房间。
  他来到院子里,心情糟糕透了,有些转向,最后他确定了东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阿爸,我没脸回去送您啊。来圣城十余年了,我每天早晨起来都想念您,离开昌都的时候,您叮嘱我,咬紧牙关,一定要在噶厦谋得一官半职,光宗耀祖。阿爸,您知道吗,像我这样小户人家出身,想成为人上人,比登天成佛还难……”帕甲扬起脸,抑制着眼泪,发狠地说:“现在机会来了,最关键的时刻啊,阿爸,我不能回去超度您的亡灵,您在九天之上看着吧,我要脱胎换骨,成为雪域高原上的贵族,是大贵族,我还要当噶伦,要富甲一方,将来让大皇帝封我为札萨,封我台吉为,封我为公爵……”
  娜珍出现在院外不远的胡同里,她躲躲闪闪地朝院门前走来。央宗牵着马,东寻西找,左顾右盼。突然,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然是娜珍。只见她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停下脚步,四下张望。央宗见状,赶紧躲进角落里。
  娜珍见街道上无人,进了院子。央宗探出头来,看她鬼鬼祟祟的,感到奇怪,跟踪了过去。
  娜珍进了院子,她见帕甲跪在地上,便奇怪地问:“帕甲,你干什么呢?”
  帕甲背对着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站了起来。
  娜珍见他两眼通红,急切地问:“出了什么大事儿?”
  “你听,布达拉宫那边法号响了。”帕甲掩饰地说。
  娜珍侧耳倾听,这时才听见远处的布达拉宫传来做大型佛事的音乐,低沉而神秘。
  帕甲继续说道:“十四世佛爷已经到了学经的年龄,今天两位经师为佛爷行无量寿佛和马头金刚的灌顶仪式。我在这里默念心咒,祈求佛体安康,学业精进,造福我雪域百姓。”
  “我都快气死了,你还有心思为小拉萨祈福,咱哪管得着他的事儿啊。”
  “白玛回来啦?”
  “可不是嘛,昨天他刚回府就出了岔子,我这心里都蹦不成个了。”
  帕甲把娜珍拉到怀里,一边在她的胸口不停地胡撸着,一边说:“我给你顺顺,顺顺。你慢慢说,别着急,咱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也不知怎么闹的,又蹦出一个康巴丫头跟白玛好上了,我们和康萨家的婚事恐怕要悔了。”
  帕甲大惊,不安地问:“怎么会这样?”他一抬头,竟看到央宗的脑袋出现在墙头,帕甲大叫:“谁?”
  娜珍扭头观看,她大叫了一声:“就是她!这丫头……是人是鬼啊。”
  央宗脑袋一缩,不见了。她本来站在马鞍上往院墙里窥视,被帕甲一吆喝,吓得赶紧跳下来,骑马扬鞭而逃。
  帕甲把娜珍从怀里推开,快步追到门口,央宗已经跑远了。帕甲悻悻地说:“坏了,她咬了你的尾巴,跟过来的!”
  “那可怎么办?她看见我们俩在一起啦。”
  “让她看见还不怕,要是让你儿子知道了,那才是大麻烦……等扎西和德吉明白过来,我们碗里的酥油可就喝不进嘴啦……”
  “你快拿个主意,别误了正事儿啊。”
  “那个康巴姑娘我认识,我知道她住哪儿。娜珍,你赶紧回家,要不动声色,下面的事情,我来解决。”
  央宗骑马一路飞奔,她边跑边紧张地回头张望,见帕甲并没有追过来,她松了一口气。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跑进了一条死胡同,她赶紧勒住了马缰绳。突然,有人拦住了她的退路,两条腿站在胡同口,将她堵在了里面。
  央宗听到身后有动静,她很紧张,只好下马准备迎战。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她伸手把腰刀抽出来,猛地转身刺了出去。
  来人竟是白玛,他险些被央宗的刀刺中。央宗一见是白玛,惊喜地说:“是你啊?你跑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
  “央宗,你怎么这么紧张?”白玛奇怪地问。
  “啊……刚才……我刚才撞见……”央宗惊魂未定地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我撞见你阿妈了。”
  “你去了德勒府?”
  “啊,去了。”
  “你都知道啦?”
  “我看见了,你阿妈让你娶那个贵族小姐。”
  “我不会娶她。央宗,除了你,我这辈子谁都不娶。你不用担心,我就是跟你远走天涯,也不会听从他们的安排。”
  帕甲从路口闪身出来,他躲到暗处,远远地窥视着白玛和央宗的动静。
  傍晚时分白玛回了德勒府。客厅里的汽灯发出吱吱的响声,灯光之下德勒全家正在吃饭,扎西、德吉、娜珍喝茶,吃茶点,姿态优雅。只有白玛狼吞虎咽,发出稀里呼噜的声音。
  娜珍见状,忍无可忍,她开腔了:“吃没吃相,哪像个贵族家的少爷。”
  白玛不理她,依然大口地吃着,他饿极了。
  扎西静静地吹茶,喝茶,暗自观察白玛。
  德吉看白玛面前的东西吃光了,吩咐刚珠说:“给少爷再添些肉肠。”
  刚珠挥了挥手,仆人们给白玛端上来一盘子肉肠、奶茶等。
  白玛终于吃饱了,他一抹嘴说:“真好吃,真香。”他起身端起肉肠要走。
  “别跟饿死鬼似的,去亚东这几年,连自己的身份都忘到那山沟子里啦。”娜珍不满地说。
  “我带回去当消夜。”白玛说。
  “爱吃,就带回去吧。这几天又赶路又折腾,就没像样吃顿饭。刚珠,给少爷备好消夜的茶点,送到房间去。”德吉说道。
  “谢谢阿妈啦,我困了,去睡觉了。”白玛说完,端着肉肠走了。
  娜珍发现白玛神情不对,她扭头问扎西:“突然又能吃,又能喝,怎么怪怪的,是不是有事儿?”
  扎西没言语,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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