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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秘密(出版书)-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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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二团军官发生内讧,各单位不听号令。眼下僧俗各派势力动向不明,为了保卫佛爷的安危,我把布鲁斯团的警察都调来了,坚决守护佛邸,誓死保卫佛爷!”
  帘子后面依然没人应答,格勒有些不知所措,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管家笑了,他说道:“佛爷真是英明,来来来,代本大人,请里面坐。”
  “您这是……”
  管家一挥手,过来四个喇嘛将帘子打开。原来,佛殿里面根本没有热振的影子,只有一桌丰盛的茶点。
  格勒奇怪地问道:“佛爷呢?”
  “佛爷自有他的去处。你坐吧,这些都是佛爷事先安排好的。请坐,请坐。”
  格勒只好在餐桌前坐下,管家也坐了下来,一名喇嘛上前斟酒。格勒忽然觉得斟酒的喇嘛有些面熟,他回忆着。格勒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喇嘛就是那天夜里在德勒府门前用酥油蒙在密探脸上的那个人。
  管家并没有注意到格勒的变化,介绍说:“这上好的青稞酒,是从几百里外的热振寺专程送过来的,你尝尝。”
  格勒接过酒,喝了一口,他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满脸神秘的管家,疑惑不解。
  土登格勒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那两个喇嘛果然是摄政王热振派去的。热振活佛自从执政以来,深居简出,表面上与世无争,但暗地里却掌控着拉萨的政局。他隐约地感觉到这场你死我活的政治较力中,谁将是最后的胜利者。
  德吉还是放心不下扎西,她来到德勒府的屋顶上,神色紧张地向布达拉宫方向张望。这时,传来焦急的敲门声,德吉低头朝院子里望去。
  院内的奴仆跑过去把大门打开,边巴冲了进来,张口便问:“少爷呢?少爷在家吗?”
  奴仆答道:“少爷去布达拉宫开会了。”
  德吉听到他们的对话,警觉起来。
  娜珍从屋里出来,她一见边巴,奇怪地问:“边巴,你怎么自己跑回来啦?公子呢?”
  “白玛公子跟藏军一起去布达拉宫了,说要抓什么人,他让我跑回来报信……”
  德吉听得真切,她大惊失色,冲着下面喊道:“你说什么?”
  边巴仰头答话:“藏军要去布达拉宫抓人,估摸着,现在已经到了。”
  德吉闻听,什么都不顾了,扭头就朝楼下跑去。
  扎西等几十位各级僧俗官员、贵族以及他们的仆人,不断到达布达拉宫脚下,他们彼此交谈着,纷纷走上布达拉宫外的台阶。江村孜本和几名高级官员气定神闲地走在石阶的最前端,他们已经到了宫门前。江村停住脚步,回头向石阶下望去。他看见扎西等人已经拾级而上,朝宫门而来,江村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转过头来,忽然看见石阶的上端涌出一队藏兵直冲过来,还没等江村反应过来,藏兵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军官拦住了他的去路。
  军官大声地宣布:“今天的民众大会取消了!”
  江村感觉到事态严重,他问道:“这是谁的命令?”
  “孜本大人,我无权回答你的任何问题,来人哪!”军官说完,一挥手,藏兵们蜂拥而上,将江村和那几位高级官员全部逮捕了。
  台阶下的请愿官员一见如此情景,顿时乱了阵脚。这时,他们发现从布达拉宫的窗户里和台阶其他方位也露出藏兵的影子,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石阶上涌出更多的藏兵,向台阶下的扎西等人逼来。请愿的官员们想往后退,发现来路也出现了一些武装喇嘛和藏兵,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石阶下的藏兵冲上来,即将包围扎西等官员。官员们乱作一团,有些人已经开始四散乱跑。扎西横下一条心,从夏加的手上夺过那卷请愿书,高高地举起,大声呼喊着:“我们要求拜见热振摄政王,革除时弊,维新改良,给拉萨未来!给众生幸福!给拉萨未来!给众生幸福!”
  之字形台阶折弯处,埋伏着康萨等主要军官,他们此时探出身去,看下面被藏军和武装喇嘛团团围住的请愿官员,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康萨转身对白玛说道:“白玛公子,你过来看看,下面有个人你一定眼熟。”
  白玛探头朝石阶下望去,看见扎西在下一层石阶的中部,他满脸茫然。
  “看清了吧?那群人里面领头的,是你的阿爸其美杰布。”
  “其美杰布是大贵族德勒府的少爷,我只是一个多吉林寺的小喇嘛,与他非亲非故,不敢高攀。”白玛更正说。
  “听说你对其美杰布心怀怨恨,不肯认父,看来是真的。哈哈……”
  白玛主动请命:“代本大人,您出发的时候说给我立功的机会,请您下命令吧。”
  “什么意思?你想亲自下去捉拿那个乱臣贼子?”
  “只要大人信任。”
  康萨凝望着他,想了想说:“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多吉林寺的小喇嘛,如何大义灭亲!三连长,拨一队人马给白玛公子。”
  三连长答应着,他一挥手,一队全副武装的藏兵冲到白玛面前。
  白玛显得格外冲动,拔出配刀,向康萨致敬,大声地说:“一定完成任务!”他说完,带着藏兵从石阶上冲了下来。
  扎西大义凛然地迎着藏兵而去,夏加等零星的人跟随而上,但追随者越来越少。藏兵们已经开始动手了,他们追打请愿的官员,很多人被按倒在地,或顶在墙上。
  石阶上只剩下扎西一个人,他迎着藏兵的刺刀,奋不顾身,一往无前。当他走到长长台阶的中央时,与冲下来的白玛正面相遇。两个人面对面地对视着,正当他愣神的工夫,白玛指挥藏兵把他按倒在地上,白玛上前一步,踩住了扎西的脑袋。
  扎西倒地挣扎着,他看到台阶下的僧俗官员正被藏兵追打,血肉横飞,一片惨相。
  德吉、刚珠、娜珍带着旺秋等四名仆人匆匆赶到布达拉宫外的时候,正好看到白玛押着扎西等官员从里面出来。扎西被五花大绑,被藏兵推搡着,德吉惊呆了。扎西也看到了德吉,他表情淡然,一脸的无畏。
  以大个子为首的三个喇嘛懒洋洋地倚在石墙下晒着太阳,他们是扎西的师兄。藏兵、扎西、德吉等人从他们眼前经过,三个喇嘛无动于衷,倚在墙根下面,一脸的傻笑。旺秋瞥见了三个喇嘛,心生疑窦。三个喇嘛是热振摄政派来的,热振密切地关注着布达拉宫脚下发生的一切,他格外上心被逮捕的扎西。因为扎西是热振寺的门徒。
  白玛推搡着扎西朝德吉这边走来,德吉见状,怒骂:“白玛,你这个六亲不认的畜生,他是你的爸啦,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白玛像没听见一样,根本不理她。德吉气愤地扑上去厮打白玛:“你把他给我放了,放开他!你这个畜生,你要遭报应的!”
  白玛表情冷漠,冲身边的士兵大声地说:“把她拉走!”
  两名士兵冲上去,把德吉架走了。娜珍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士兵态度野蛮地把德吉架到了布达拉宫墙外,刚珠跟在后面,苦苦哀求着:“二位爷,你们轻着点儿,我们家少奶奶哪禁得住您这么拉扯……”
  士兵粗鲁地吼道:“少废话,滚远点儿!”
  宫墙外围了很多看热闹和打听消息的人,卓嘎、占堆也在其中。卓嘎在人群中看见了德吉,她气得涨红了脸,冲上来照着士兵的脸就是一个大嘴巴。
  士兵想还手,骂道:“哪儿来的泼妇……”
  卓嘎又一个嘴巴打下去,吼道:“打你个不长眼的!”
  占堆带着仆人赶过来,把两名士兵一顿暴打,士兵见势不好,撒腿就跑。
  德吉一见妹妹,眼泪禁不住流下来,姐妹俩抱到一起。卓嘎着急地问:“阿佳啦,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在里面?”
  德吉泣不成声地说:“你姐夫……被他们抓起来了。”
  旺秋见卓嘎和德吉哭成一团,悄悄凑到娜珍身边,小声地说:“我们眼瞅着就成了丧家之犬喽。”
  “怎么办啊,你在这儿幸灾乐祸。”娜珍着急地说。
  “二少奶奶,您忘了昨天晚上……我跟您说的话?其实有一个人能救你我,这得您去把他搬来。”
  “搬谁来?”
  “多吉林活佛,只有他能保住德勒府,保住您的荣华富贵。”
  娜珍豁然开朗,她扭头挤出人群,朝宫墙外跑去。
  她一口气跑到多吉林寺大殿门前,见大殿四门紧闭,娜珍伸手敲门。
  殿门开了,一个喇嘛伸头出来,一见是娜珍,奇怪地说:“殿门敲得山响,我当是谁呢。”
  “你让我进去,我有急事儿。”
  “你儿子不在寺里,他还俗了。”
  “我不找他,多吉林活佛在吗?”娜珍说着,就往里面冲。
  喇嘛拦住她,说道:“你不能进,不能进!活佛在里面做法事呢。”
  “我有急事儿,要出人命啦!”
  “你等一下,我去回禀一声。”喇嘛将信将疑地说完,把殿门关上,不见了。
  娜珍在门前焦急地等着,她不时地从门缝朝里面张望。
  
  第二十一章 娜珍搬来了多吉林活佛
  
  格勒赶到德勒府的时候,德吉已经哭成了泪人。他见德吉心情忧郁,关切地问:“阿佳啦,姐夫参加请愿活动,你怎么不拦他啊?”
  德吉伤心地说:“他们只是去请愿,向热振活佛和噶厦说出自己的主张,他们不应该这样对他。今天是一场阴谋,完全是一场阴谋,你姐夫上当受骗了。”
  “二弟,又是仁钦捣的鬼吧?”占堆着急地问。
  “仁钦到现在也没露面。不过,据说他坐镇西郊大寺,自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布好了局。”
  “你早知道啦?”
  “才听说。”
  “二老公,你快想想办法,把姐夫救出来啊。”卓嘎说。
  “怎么救?”
  “你是代本,手里有兵有将,还怕那老贼不成?”
  格勒脸色一沉,郑重地说:“卓嘎,过去德勒府跟仁钦的矛盾是私人恩怨,阿佳啦和我们是骨肉至亲,我义不容辞地要帮阿佳啦。可现在,江村和仁钦的斗争是派系之争,是政见之争,我提醒过姐夫,不要搅和进去,可他不听,非要站在仁钦的对立面上。你现在逼我有什么用!”
  “格勒,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德吉问道。
  “暂时没有。”
  “那……你姐夫关在里面,会对他动刑吗?”
  格勒不好回答,不言语了。
  占堆在边上着急,他说道:“二弟,你主意多,再想想。雪监狱虽然不是魔王的炼狱,可也不是人待的地方,别把姐夫弄出个好歹来。”
  德吉难过,又哭了起来。
  格勒望着伤心欲绝的德吉,他于心不忍,于是说:“阿佳啦,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
  德吉抬起泪眼望着格勒,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你对这位姐夫动了真性情?”
  德吉隐约感到格勒的话外音,她吃惊,逃开了格勒的目光,沉默了。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阿佳啦对姐夫能没真性情吗?你把阿佳啦当什么人啦?”卓嘎说。
  “阿佳啦,时到今日,你可不能怪妹夫不顾全你的脸面!卓嘎,被押在雪监狱的那个男人,他不是我们的姐夫!”
  “什么?”
  “他是姐夫的替身,是姐夫的影子。”格勒一字一板地说。
  “格勒,你怎么说这种话?”德吉吃惊地说。
  “阿佳啦,卓嘎看不出来,大哥也没看出来,但他瞒不过我的眼睛。这个姐夫是假的,难道你也被他蒙骗了吗?”
  卓嘎和占堆闻听此言,傻了。德吉一阵紧张,出现了妊娠反应,开始呕吐。女仆端着铜盂跑上前侍候着,德吉不停地吐着酸水。
  卓嘎惊呼:“阿佳啦,你怀了……你怀了他的孩子?”
  德吉顾不上理她,继续吐着。格勒端坐在卡垫上,向仆人伸手,仆人赶紧递上酥油茶。他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早在仲吉夏宴的时候,格勒就对麻将桌上的德勒少爷产生了怀疑。也因此,他有意安排了扎西与娜珍在尼姑寺的一夜风流,彻底解开了扎西的身份之谜。可是格勒并不想戳穿这个秘密,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只要德勒少爷在,德勒府就不会被人瓜分,德勒和雍丹两府之间因血缘关系建立起来的联盟就不会垮掉。在拉萨弱肉强食的贵族圈子里,他们必须抱团对外,才能站稳脚跟,一兴俱兴,一亡俱亡!
  旺秋确认了扎西被抓进布达拉宫的监狱后,径直来到仁钦府。仁钦噶伦一见他,便问:“你是来领赏的?”
  旺秋弯腰行礼,说道:“啦嗦。老爷扎西德勒,您的记性可真不差。”
  “急了点儿吧!德勒府的那位少爷刚逮进去,我还没腾出手呢。不过,你既然来了,我倒想问问,换了你,该怎么处置德勒府啊?”
  “噶伦老爷,您不是动了恻隐之心吧?”
  仁钦没言语,询问的目光看着旺秋,鼓励他说下去。
  旺秋继续说道:“现在就把德勒府给封了。”
  “还有呢?”
  “按我们从前商量好的,把德勒府的财产分成三份,您一份,我一份,噶厦政府留一份,献给将来的十四世拉萨佛爷。德勒府哪个庄园好,哪块牧场肥,哪个封地的奴仆能干活儿,我当了那么多年的管家,心里太有数了。噶伦老爷,下面的事儿,您就交给我办,保您满意。”
  “我想起来了,你还要娶次仁德吉?”
  “对,这次我要给她当回主子。”旺秋心得志满地说。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裤裆里那点事儿,你可真是条公狗!”
  “我还真是属狗的,不过是条聪明的狗,知道寻自己真正的主家。”
  琼达抱着拉萨犬正在旁边玩,她插话说:“跟狗比,你也配?狗疯了都不会咬主人,你呢?”
  旺秋脸色一沉,说道:“小姐,我这是弃暗投明!”
  仁钦突然变脸,大声地说:“你这是挑拨离间!”
  旺秋一愣:“老爷……?”
  “你以为我不知道!江村孜本和德勒少爷他们根本就没想杀我,所谓的逮捕我,完全是你的诓骗之词,你有意激化我们的矛盾,是想借我的手灭了德勒府,以解你心头之恨。”
  “我是有点儿夸大其辞,可是,您不是也达到了您的目的。”
  “要不是听信你的挑拨,我犯得着大动干戈吗,我儿子洛桑也不会死于非命!你这混账东西,还敢来讨赏!我看你是找死!”
  “老爷,您不能言而无信啊?”
  仁钦哈哈大笑,他说道:“狗奴才!跟我谈什么信与不信……琼达,你说怎么处置他?”
  “杀了!给我二哥偿命。”琼达轻描淡写地说。
  旺秋闻听,有些惊慌。
  “他这条贱命能偿我儿洛桑吗?一钱不值的东西!”仁钦伤心地说。
  “唉,不能让他死在我们院子里,为他这条狗命还得赔德勒府一根草绳子,不划算。爸啦,我看,把他送回德勒府,让德勒府的少奶奶收拾他。”琼达说完,又扭脸冲旺秋说:“瘸子,你家少奶奶还不一刀一刀把你的皮剥了。”
  旺秋恼羞成怒,他大骂:“仁钦老贼,你……不得好死!”
  仁钦大呼一声:“管家,听小姐的吩咐,把这狗奴才捆了,送到德勒府去。”
  管家一挥手,几个奴仆朝旺秋冲了过来。旺秋脸色大变,他见台阶下面放着柳筐和铁叉子,便直奔过去,抡起叉子朝仁钦刺去。琼达一见,吓得蹿出去老远,仁钦却纹丝不动。几个奴仆也操起家伙,将旺秋团团围住,乱棍之下,旺秋被打得血流满地,一命呜呼。
  仁钦厉声地说:“拖出去!弄点儿黄土,把地上的脏东西垫一垫,看着让我恶心!”
  白玛心事重重地朝德勒府走来,他刚踏进大门,就见刚珠带着几个仆人正在收拾院子。♀众人见到白玛,纷纷躲避,蔑视地看着他。刚珠气不打一处来,夺过奴仆手上的扫帚冲到白玛面前,故意扫得乌烟瘴气,拦住他的去路。白玛根本不理他,绕着走。
  刚珠叫住他:“唉,你走错地儿了吧?你不是喇嘛吗?喇嘛就该回寺待着去。噢,换了一身皮,你现在成了军曹,当兵的,我们这儿庙小,搁不下你,赶紧走吧。”
  白玛没搭话儿,继续走向主楼。
  刚珠气不过,骂骂咧咧地说:“你这人脸皮怎么那么厚,怎么扫也扫不出去!”
  白玛突然一脚把刚珠的扫帚踩住,怒视着他。
  刚珠也不甘示弱,冲他吼道:“还瞪眼睛!你以为你是大眼金刚啊,你把脚抬了,抬了!”
  白玛怒视着他。
  “我抡你,你信不信?”刚珠气愤地说。
  白玛一把将他推到一边,转身直奔主楼。刚珠倒退了几步,差点儿摔倒,他恼怒地说:“敢跟我来横的。”他转身气急败坏地冲身边的奴仆命令道:“跟我屋里去!一会儿,少奶奶一声令下,咱就把这狼崽子打将出去!你们谁都别手软,想怎么解恨就怎么招呼。”
  奴仆们也很气愤,撸胳膊卷袖子跟在刚珠后面上了主楼的台阶。
  白玛沿着走廊来到了佛堂,他推门进去,看见德吉颓废地坐在卡垫上。白玛来到她面前,摘下军帽,双膝跪下说:“我回来了,是打是骂由您!”
  德吉扫了他一眼,缓缓地站起来说:“这是哪位军爷?您这一跪,我可受不起!”她说完,走到一边,背对着白玛。
  “我知道您怨我,今天在布达拉宫下面,是我主动请缨去逮捕老爷的,没有人逼我。”
  德吉转过身来,仇恨地盯着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在外面的威风我看见了!你到我的家里来也逞威风吗?!来,你把我也抓进去,动手啊!你的人呢,你的人马呢?让他们都进来,把我们都抓走,去邀功请赏吧!”
  白玛目不斜视,挺着挨骂。
  “你爸啦刚把你从那座监狱救出来,这才几天哪,你的伤好了,反手就把他送进去了,你还是个人吗!”
  “你骂吧,打我也行,您消气了,我再说。”
  “我跟你犯不着。我凭什么打你骂你,你又不是我儿子,谁知道你是哪道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杂种!”德吉说完,抬腿就走。
  白玛爬前两步,一把抱住德吉的腿,大声地叫道:“阿妈啦,您不能走。”
  德吉听到“阿妈啦”,她一激灵,但还是用力甩他说:“滚开,给我滚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玛大叫:“阿妈啦,您就是把我碎尸万段,我毫无怨言,可您听我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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