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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秘密(出版书)-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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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句话管用吗?”
  “当然管用。”
  “那好,这种顺水人情,我何乐而不为呢。管家,你去布达拉宫那边招呼一声,就说那个小喇嘛是德勒少爷外室生的儿子,有代本大人作保,与革命党无关,能放就放了吧。”
  扎西闻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起身说道:“谢谢噶伦老爷。”
  “仁钦噶伦,我们救人心切,今天就告辞了。”格勒说。
  “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代本大人,有时间我们再叙,只是,你不会再卷我面子吧?”
  格勒脸色一红,忙说:“噶伦老爷,改日一定登门再谢。”
  “洛桑,代我送送二位少爷。”仁钦说。
  洛桑送走了扎西和格勒,他返身回到客厅的时候,仁钦却一脸愁苦,坐在卡垫上吸着烟。洛桑面带不满地说:“爸啦,这小崽子怎么成了其美杰布的儿子?”
  仁钦冷峻的目光看着儿子,他问道:“你认为其中有诈?”
  “也太巧了。”
  “洛桑,刚才我惊了一身冷汗,感谢佛祖暗中相助啊。他们俩来得真是时候,如果再晚一步,我们恐怕要遇到麻烦了。”
  “爸啦,您是说……土登格勒会跟江村同流合污?”
  “我原以为这个小喇嘛背后的人物一定是江村,现在看来,我的判断错了。打蛇没找到七寸,反而把它惊了。江村那边正利用这件事儿跟我较劲呢,他们四处散布谣言,说我权势太大,那三位噶伦处处被我压制,说我有野心,独断专行。这种时候,不能把土登格勒推到江村一边。”
  “我理解爸啦的苦心,我们不能四面树敌。”
  “你成熟了。”
  “德勒家虽已不是我们的对手,但对于这位少爷,我们还要时刻警惕。”
  “要想在拉萨地位永固,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威胁,但是,要一个一个地剪除!”
  一天以后,噶厦传来消息,德勒府可以接白玛回家了。娜珍、扎西、格勒赶到布达拉宫下面的监狱,刚珠带着家奴用门板把白玛多吉抬了出来,白玛被打得遍体鳞伤,昏迷不醒。娜珍一见门板上的儿子,准备扑过去,被扎西一把拉住,他们要恭听官员宣布噶厦政府的命令。
  噶厦的官员站到他们面前,郑重其事地照本宣科:“晓谕居住在太阳之下的众生灵,特别是德勒家族的主子、管家、众仆人等。经查悉,白玛多吉为其美杰布外室所生之子,由于他年幼无知,冒犯噶厦禁令,受到了一定的惩罚,现由德勒家接回管教,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外出。特此文告。”
  娜珍扑到白玛身边,心疼得号啕大哭。扎西上前拉她,小声地说道:“我们快回府吧。”娜珍止住了哭声,她不能自已,转身倚在了扎西怀里。扎西很别扭,又不好当众拒绝她,只好安慰她说:“孩子已经救出来了,你就别伤心了,是福是祸,都得担着。”他推开娜珍,转身对刚珠说:“别在这儿耽搁了,赶紧回府吧。”
  刚珠答应着,带着家奴抬着白玛走了。土登格勒早已翻身上马,他也离开了布达拉宫脚下。娜珍满脸泪痕孤单地落在后面,她望着走远的扎西等人,心中暗自发狠,脸变得刚毅起来。
  扎西带着家奴把白玛抬进了院子。德吉从主楼里出来,她心情复杂地看着白玛,目光碰到扎西,她脸色一沉。扎西上前,故作轻松地说:“孩子终于接出来了。”
  德吉一把将他拉到一边,不快地问:“你怎么把他抬到府上来啦?”
  “不抬到府上,抬哪儿去啊?这孩子在里面罪没少遭,不调养,小身子骨就毁了。”
  “你是成心给我添堵!”
  “你不是慈祥度母吗,度人就度到底,那才是真慈悲!”
  德吉瞪了他一眼,不快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扎西凑过去,哄她说:“这孩子的命是你给的,德吉,你真是积了大德,将来必有福报。”
  “什么福报?你摆上香炉,放两酥油灯,把我挂墙上供起来得了。”
  扎西挨了损,不言语了,站在那里傻笑。
  德吉来到白玛身边,看了看说:“打成这样儿,他们真下得了手。”她又冲女仆吆喝:“上房那边收拾好了吗?”
  女仆跑上前来答话:“收拾好了,少奶奶。”
  “带他上去吧,好生侍候。”
  女仆答应着,引着他们朝主楼走去,娜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也跟着一起进了主楼。
  扎西来到德吉身后,悄声地说:“我就知道你的心像酥油花一样软。”
  “野孩子、野女人我都安顿下来了,这回堵住你的嘴了吧?”
  “贵族就是贵族,有风范。”
  德吉回头冲着他吐了一口:“呸!还轮不到你恶心我!”她转身走了。
  白玛多吉被抬到了上房里,他躺在床上昏睡着。娜珍解开他的衣服,看到白玛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化了脓。她面带泪痕,心痛不已,伏下身去用嘴吸出一口口的血水。德吉出现在门口,她望着娜珍的背影,心情复杂。
  娜珍把白玛的伤口清理干净后,她抓过儿子的手,痛心地说:“阿妈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不能像别人的阿妈那样守着你、护着你。可阿妈的心从来没离开过你……”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锦囊里是一撮幼童的毛发,娜珍又伤感地说:“这是你三岁那年,活佛给你剃度的时候,阿妈偷偷留下来的,一直藏在贴身的地方。我想你的时候,就看看它,仿佛你又出现在阿妈面前……”
  白玛依然像是昏睡,但他眼角渐渐地渗出泪珠。
  娜珍继续说着:“并不是阿妈心狠,也不是阿妈养不活你,从小就把你扔到了寺院。而是你的身份特殊,我为了你阿爸,必须隐瞒你的身世,这样才能不使德勒家族蒙羞,你阿爸才不会遭人耻笑……我这是在说什么呢,白玛,你不会记恨你阿爸吧?他也是疼你的,虽然你不知道他是谁,可他每年都到寺里给你送布施,他一直都挂记着你,这回把你从大牢里救出来的,也是你阿爸。白玛,你要体谅他,体谅你阿爸的难处。”
  娜珍的话,德吉听得清清楚楚,她很感动,也很难过,想了想,转身离开了。她沿着走廊走去,边走边吩咐身边的女仆说:“给白玛做些肉粥,多放些人参果、葡萄干,再加些红糖……还有,去八廓街的店铺上取一些饼干和罐头……要双份。以后娜珍和白玛的伙食跟我们一样,别让他们娘俩觉得德勒府外眼看待他们。”女仆答应着,去办了。
  娜珍听到走廊里的人都走了,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她心中暗自发狠,为了我儿子,今后我什么都豁得出去!她起身把门关上,又回到白玛身边,望着桌上的药罐,一把抓过来,摔在地上。
  白玛被惊醒,他看见娜珍坐在自己身边,不知发生了什么。娜珍马上又装出一副笑脸,关心地问:“白玛,你醒了。没事儿,阿妈不小心碰碎了药罐。”
  白玛筋疲力尽地又闭上了眼睛。
  
  第十九章 我儿子才是德勒府正宗的骨系
  
  扎西和德吉坐在客厅的卡垫上喝着酥油茶,德吉有些伤感,她喃喃地说:“都是女人,身份不同,命运就如此不公。”
  扎西试探地问:“你是说……娜珍?”
  “她这些年也怪可怜的,一个人被扔在尼姑寺里,含辛茹苦,忍辱负重。其美杰布真是看小了我!在外面偷养女人,虽然不光彩,可他跟我商量,我还真能不容她?拉萨城里这些老爷、少爷娶二夫人、三夫人……娶八夫人的都有,他为什么要瞒着我,让我背了这么多年的坏名声,可恶!”
  “你别看着我骂啊,这……不关我事儿。”
  “谁让你坐我边上了,你不是德勒家的少爷?”
  刚珠从外面跑进来禀报:“少奶奶、少爷,江村大人求见。”
  德吉和扎西惊讶,面面相觑。德吉不解地问:“江村大人怎么突然来我们家?”
  “不知道,可能……冲着白玛来的吧。”扎西疑惑地说。
  “少奶奶,江村大人在大门外候着呢,请不请啊?”刚珠问道。
  “请,赶紧请!”扎西和德吉起身随刚珠向外奔去。他们迎到了门口,看到江村和两个衣着体面的喇嘛。扎西客气地说:“不知大人光临,有失远迎。”
  江村笑了,说道:“你去我家,我也没远迎,免俗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刚从山南来的二位高僧,是治疗跌打创伤数一数二的名医,我带他们来给白玛瞧瞧伤。”
  “大人,太让您费心了。”扎西说完,给两位高僧行礼。
  “二位高僧来得太及时了,那孩子自打回来一直昏迷不醒,我们派人去药王山请医生,还没到呢,正着急呢。”德吉感激地说。
  “那就请二位高僧去瞧瞧吧。”江村说道。
  “好好,二位高僧请跟我来。”德吉说着,带着两个喇嘛走了。
  江村随扎西进了客厅,他们坐定后,江村把上回扎西送给他的那张礼单推了过去。扎西一愣,不解地问:“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儿子已经出来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还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
  “大人此言差矣,您在噶厦议事厅对仁钦步步紧逼,我都听说了。”
  “你人在德勒府,可耳朵却长在噶厦议事厅,人闲心不闲啊。”
  “如果不是您的铺垫,我怎么可能说动仁钦,又怎么可能接回孩子,这份薄礼您一定收回。”
  德吉忍不住插话说:“江村大人,您是孩子的救命恩人,这点儿意思您都不受,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住德勒家人的眼睛!那……我就明说了吧。当初你登门送礼,我要是不收,怕你心里不踏实,觉得我不肯帮忙。所以,我就暂时替你保管了这份礼单。现在人也出来了,事也成了,我必须把这份祸害的根苗给你送回来,免得有受贿之嫌,坏了我江村廉正的名声。”江村笑着说。
  “江村大人,这可怎么是好。”
  “确实,噶厦甚至各大寺院里有很多权贵巴不得别人家招灾生事,借此索贿受贿,我雪域佛国的淳朴之风就是这么给糟蹋了。十三世拉萨佛爷在世的时候,整顿吏治,维护教规,佛爷花费了那么多心血,也没有制止住这种贪腐的风气,真让我等痛心。德勒少爷和少奶奶,你们就别让我沾染他们的晦气了。”
  “大人高风亮节,让我钦佩。”扎西感动地说。
  “你就别恭维我了,当年你们老父亲德勒噶伦在世,论情操、论职守都比我做得漂亮,我是数着老噶伦的脚印跟过来的……不提他老人家了,会触动你们的痛处。德勒少爷,你经常带商队去国外办货,不知听没听过一个名词,叫‘君主立宪’?”
  “听说过,这是英吉利人的制度。女王的权力至高无上,在女王的治下有议会、有政府,民众不分贵贱,身份不分高低,只要有才能、有民意就可以进入议会和政府,充当议员、官吏,治理一方。”
  “你觉得……我们拉萨能实行这样的制度吗?”
  扎西吃惊,他抬头看了看德吉,问道:“江村大人,您是说在拉萨实行君主立宪?”
  “我是说,白玛这孩子不应该遭此一劫。”江村见德吉一脸不明白,又继续说:“把一个懵懵懂懂的孩子打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因为现行的政教制度逼迫我们这些官员相互倾轧,彼此攻讦。白玛不过是官场争斗的一颗倒霉的棋子。自从大明朝崇祯十五年,拉萨甘丹颇章政权建立以来,布达拉宫脚下上演了多少次血雨腥风的世间惨剧,上至拉萨佛爷、摄政王爷,中至噶厦和译仓的僧俗官员,下至普天之下的黑头百姓,有多少人在这种争斗中被毒死、被戗杀、被凌辱……”
  德吉明白了,她赞同地点头,扎西闻听,眼神里也洋溢着激动。
  江村继续说道:“远的不说,自从民国以来,擦绒噶伦父子二人,九世第穆活佛,死于非命;坚色侍官长被流放边地,就连九世班禅大师也被赶出藏地,流落异乡。在这片高原上,任何一个家族、任何一个世系要想生存下去,只有两个途径,要么忍,要么残忍……这与佛祖的教化完全是背道而驰啊。德勒少爷,拉萨到了必须改革的时刻,只有这样,才能跟上文明世界的潮流,而不是在这个高远的世界屋脊上,自生自灭。我在欧洲游历,眼界大开,要想使拉萨得到长久的幸福,我们只有模仿英吉利人,在拉萨搞君主立宪,推行民主政治。”
  “江村大人,我早有这个念头,只是学浅智钝,对世界各地的政经制度了解不深,有些眼花缭乱。您等一下。”扎西兴奋地说完,快步来到佛龛下面,从一个小抽屉里取出那本《三民主义》,递到江村手上。江村接过去,翻看起来。
  今天是扎西回到拉萨以来,心情最为振奋的一天,他终于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盟友。扎西在印度的时候,接触过几本宣传现代民主思想的小册子,对三民主义、乌托邦、君主立宪有一知半解。虽然他还弄不清它们之间的本质区别,但这些思想对他而言,有一个共同的主题,进步!只要进步,藏族同胞就会走向幸福,也就符合他普度众生的信念。
  江村看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书,沉思。
  “内地的三民主义,应该介绍到拉萨来。”扎西说。
  “孙逸仙先生是一位医生,辛亥革命却是暴力革命,有暴力就要流血,暴力会制造更多的仇恨,这不符合佛祖的教义。”
  “我也赞成用温和的方式,用释迦牟尼允许的方式进行变革。”
  “当然,那些死硬的家伙,就像横在路上的绊脚石,我们必须有所戒备!否则,我们就会人仰马翻。”
  扎西和江村谈得热火朝天,两人相见恨晚,他们一直谈到月亮高挂,扎西和德吉才送江村出门。
  德勒府远处的墙角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他们是一路跟踪江村孜本而来的,从白天一直监视到现在,一刻也没放松过。突然有人用酥油猛地蒙在他们的脸上,两个人被酥油糊住了口鼻,叫不出声来。原来,是两个身材魁梧的喇嘛,喇嘛用袈裟勒住他们的脖子,蒙住他们的脑袋,扛起来就走。
  这一切,都被远处吃饱喝足准备回家的土登格勒看在眼里,他马上警惕起来,回手冲仆人摆手。仆人心领神会把马停了下来,用手捂住叮当响的马铃。
  格勒观察着,嘟囔:“这是冲着德勒府的,什么人呢?”他远远地看着扎西和德吉送走了江村,然后返身回了院子,德勒府门前又恢复了安静。他转身问帕甲:“那两个探头探脑的家伙,谁派来的?”
  “一定是仁钦,他最怕江村和德勒府结盟。”帕甲说。
  “那两个喇嘛呢?”
  “按说……不应该是江村孜本的人,会是三大寺派来的人吗?江村孜本呼吁改新,得到很多俗官的拥护,他们私底下正在搞什么名堂,听说要收回全藏寺院的封地,给喇嘛发薪俸,三大寺对他很不满。”
  “对江村不满,他们劫仁钦的探子干什么?你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帕甲百思不得其解,默不作声了。
  格勒四下张望,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说道:“我怎么从空气里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儿。帕甲,你回代本营告诉弟兄们,一个个的把耳朵都给我竖起来,凡事盯紧了。”
  扎西回到佛堂兴奋得睡不着觉,他一个跟头翻过去,倒立在墙上,自言自语地说:“机会终于来了,佛祖没有抛弃我!有江村大人从噶厦内部来推动改新,我一定能兑现在您面前所发的宏誓,普度天下众生,谋求拉萨幸福……”
  突然门开了,扎西吓了一跳。娜珍端着一盆水进来,她也吓了一跳,愣在那里。扎西赶紧翻身下来,娜珍也不言语,来到他面前,把盆放到他脚下,然后一脸感激地望着扎西,伸手扳过他的腿,替他脱靴子。
  扎西蒙了,吓得直躲,他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娜珍奇怪地望着他说:“过去,我一直侍候少爷洗脚,你最喜欢,今儿怎么啦?”
  “这不是在府上吗,让人看见……我怕惹是非。”扎西掩饰说。
  “你是怕让少奶奶看到吧。”
  “你就别故意刺激她了。孩子的事儿,她费了不少心,又花了不少钱……”
  “这跟洗脚有什么关系?我念着她的好,也念着你的好。我没本事,只想像过去那样,给你洗洗脚,也算是报答。”
  “怎么能说报答呢,白玛也是我儿子。”
  “是你的儿子又怎么样,这些年,你不是照样不管不顾的。”
  扎西被她噎在那儿,不知说什么好。
  娜珍扳过他的脚,一边洗,一边掉眼泪。
  扎西浑身不自在,他说道:“洗好了,洗好了。娜珍,就这样吧,再搓,就搓掉皮了。”
  “你这些天为孩子在外面奔波,腿肚子都硬了,一会儿,我给你揉揉。”
  扎西吓坏了,强行把腿从盆里拔出来,光着脚站在地上,他端起盆子塞给娜珍说:“好了,好了,我今晚要念十遍金刚经,你回去睡吧。”
  “白玛都救出来了,你还念经。”
  “还愿,还愿。你回去睡吧。”扎西和娜珍推搡之间,半盆洗脚水撞洒在娜珍的身上,她的衣服湿了一片,贴在身上,体形尽显。
  娜珍嗔怒:“少爷,你看,全湿了……”她开始脱衣服。
  扎西见状,蒙了:“你,你别……别……”
  德吉恰巧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她愣住了。扎西更慌张了,但又不好解释。娜珍不管,脱掉衣服,拧水。德吉阴沉着脸,既嫉妒又恼怒,但又不能发作,她走过来,围着娜珍绕了一圈。
  娜珍停住手说:“少奶奶,您来了。”
  德吉没答话,狠狠地瞪了扎西一眼,摔门走了。
  扎西浑身不自在,央求娜珍:“姑奶奶,你快回自己房吧。”
  “她能吃了你!你还是不是德勒府的少爷?”娜珍问。
  正在扎西为难的时候,门咣的一声又开了。德吉又出现在门口,女仆跟在她身后,她当着娜珍的面损扎西:“这是念经礼佛的地方,干这种不干不净的事儿,你也不怕遭报应。”
  扎西尴尬,不知如何是好。娜珍也不言语,继续摆弄自己的衣服,不时露出白晰的身体。德吉一挥手,女仆抱起扎西睡觉的毯子等物品就往外搬。
  “这是……这是抱哪儿去啊?”扎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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