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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啦?”
“给我们家当看门狗,你从现在起,不经我允许,不许离开这个院子,看门去吧。”
扎西哭笑不得,不想再跟她纠缠,转身离开了。德吉望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突然嘤嘤而泣。
扎西刚关上门,就听到德吉的哭声,他很惆怅,但充满了怜爱。
龙色庄园的酿酒房里蒸汽升腾,烟雾缭绕。央卓背着女儿仁青正把蒸锅里的青稞用簸箕盛出来,端到边上晾晒。她一副病态,干起活儿来很吃力。她又端起一簸箕青稞酒糟,没走两步,因体力不支咣摔倒在地。小仁青也重重地摔在地上,她哇哇地哭了起来,央卓已经晕死过去,全然不知。小仁青哭了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玩起了青稞。
老阿妈和几个家奴抱着陶罐和木桶从外面进来,他们一见央卓躺在地上,赶紧围上去。老阿妈惊慌地说:“这是怎么啦?央卓……,央卓……”
大家只顾着忙乎央卓,不留意间,小仁青蹒跚地走出了酿酒房。她走到台阶前,爬上台阶,进了主楼。她东张西望,看到了客厅茶几上的酥油茶,走过去,趴在茶碗上喝了起来。她又看到碗里的羊肉肋条,伸手拿起一块就啃。
龙色从外面进来,一见小仁青,大骂:“哪儿钻出来的小崽子。”
管家赶紧上前打掉了孩子手上的肉。小仁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管家回话说:“这是央卓的孩子。”
“她是央卓的孩子?”
“没错,是央卓的。”
龙色冲管家招招手,管家把耳朵伸过来,龙色对他耳语了几句。管家一脸坏笑地应承着:“好,好好。”他扯着小仁青出了客厅。
央卓被众人救醒后,一个人奄奄一息地蜷缩在院内墙角的破棚子里,她隐隐约约听到小仁青的哭声,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又疲惫地闭上了。突然,央卓猛地瞪圆双眼,她看到小仁青双手背着,被吊在房梁上。央卓挣扎地坐起来,踉踉跄跄地爬过去,伸手要够孩子,但又摔倒了。院子里干活儿的奴仆远远地望着这边,不敢靠近。央卓挣扎地站起来,来到孩子面前,想把她放下来,管家过来,一脚将她踢开。
央卓哀求着:“管家老爷,你放了我的孩子吧,为什么把她吊起来?”
“她进了老爷的客厅,偷吃了老爷的羊肉。”管家说。
“她还是个孩子,怎么会偷呢……”
“黑青稞,白酥油,一清二楚的事儿,难道我还冤枉她不成。”
“她还是个孩子,一定是饿了。管家老爷,她偷吃了东西,那就从我的工钱里扣吧。”
“扣工钱?便宜了你。按规矩,敢伸手偷老爷的东西,要把这贼的爪子剁下来!来人哪,把她放下来!”管家恶狠狠地说。
央卓吓得一激灵,扑到管家脚下,央求着:“管家老爷,你饶了她吧,她还是个吃屎的孩子,不懂事儿,管家老爷,求求你,求求你……”她跪在地上,捣米似的磕头。
龙色少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台阶上,问道:“管家,怎么回事儿?又哭又闹的。”
“回少爷话儿,这小崽子偷东西,按规矩,要剁手。”
央卓爬到龙色少爷脚下,一边磕头,一边说:“少爷,您大慈大悲,饶了我的孩子吧。您处罚我吧,怎么罚都行,要剁就剁我的手吧。”
龙色不怀好意地看着她,蹲下身来,抓起她的手说:“这小手真要剁了,可惜了。”
央卓不知如何是好,惊恐万分。
龙色站起来,冲管家摆了摆手说:“把孩子放下来,她年幼无知,算了吧。”
央卓感激涕零地说:“少爷大恩,少爷慈悲。”
龙色把自己的马鞭子扔在央卓面前。央卓望着地上的马鞭,傻在那里,她欲哭无泪,绝望了。
管家把她拉进了龙色少爷的房间,龙色扑到央卓身上,恣意地蹂躏她。央卓表情木然,任人摆布。龙色满身是汗,痛快够了,一翻身躺到一边。
央卓目光呆滞在躺在床上,没有悲伤,也没有泪水。
龙色得意地说:“洛桑这小子有眼力,这小娘们儿还真有味儿。……央卓,你早这么懂事儿,何苦让孩子替你受皮肉之苦。”
央卓听到孩子两个字,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龙色起身,说道:“记住了,从今往后要随叫随到,去吧!”
央卓躺在床上没有动。
“怎么不吭声?”龙色问。
央卓坐起来,望着龙色,竟然抬手指了指茶几。龙色朝茶几望去,茶几上有一碗羊肉。他问道:“你想要那碗羊肉?”
央卓点了点头。
龙色龇牙笑了,说道:“馋嘴娘们儿,记吃不记打,端走吧。以后把我侍候舒坦了,天天有肉吃。”
央卓把那碗羊肉做熟了,捧到女儿面前,小仁青闻到了羊肉味儿,馋得直舔嘴唇。
央卓问她:“香吗?”
小仁青点头。
央卓伸手抓过一块羊肉,递给女儿说:“香就吃吧,今天管够。”
小仁青啃了起来,满嘴是油。央卓望着孩子的吃相,鼻子一酸,眼圈红了,她为了控制情绪,舔自己手指上的羊肉汁。
小仁青天真地把肉举向她说:“阿妈,你吃。”
“阿妈吃过了,你爱吃,今儿多吃……阿妈对不起你,你都两岁了,还不知道羊肉是什么味儿。”
小仁青又啃了起来,开心地蹬着两条小腿。
央卓望着女儿,难过地说:“吃饱了,喝足了,阿妈带你上路。”
小仁青不明白央卓的话,手舞足蹈地叫着:“吃完去玩喽。”
央卓望着女儿,一阵感伤,潸然泪下。
“阿妈,你哭啦?”小仁青问道。
“阿妈没哭,阿妈是高兴,我的小仁青今天终于吃上肉了。”央卓带着哭腔说。
小仁青拿着一块肉在地上又跑又跳,嚷嚷着:“吃肉了,吃肉了。”
央卓望着女儿,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发出声音。
强巴经过长途跋涉,经历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隆子宗。他看到了远处的龙色庄园,心情复杂,加快了脚步。
在酿酒房昏暗的酥油灯的光影下,小仁青躺在央卓的怀里睡着了。央卓望着熟睡的孩子落泪,她喃喃地说:“孩子,阿妈再也不让你挨打了,再也不让你挨饿了,阿妈再也不跟你分开了……”她拿过身边的破氆氇,却不忍下手,望着孩子又说:“阿妈对不起你,你不要怪阿妈,要怪,就怪咱自己的命……”央卓说完,拿起破氆氇,狠了狠心捂在小仁青的脸上,她闭上眼睛,用力地按了下去。
小仁青被憋得透不过气,她在破氆氇下扭动,片刻之后,不动了。央卓轻轻地拿开破氆氇,发现女儿已经断了气。她面无表情,为孩子擦了擦小脸,又整理了她的衣服……
央卓站起身来,爬上木酒桶。原来,房顶的檩条上事先已经挂好了一根羊毛绳。央卓定了定神,自言自语地说:“孩子,阿妈来了。”她从容地把脑袋伸进绳套里,蹬开了木酒桶。檩条咔嚓一声断了,她被重重地摔到地上。央卓抬头望着折断的檩条,号啕大哭:“佛菩萨啊,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我连死都死不成,为什么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庄园。主楼和小棚子等处纷纷亮起了昏暗的灯光。很快,老阿妈、奴仆们从各个方向奔向酿酒房。强巴这时也到了大院门口,他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也奔了进来。
央卓抱着孩子哭得声嘶力竭。老阿妈看到了小仁青发紫的脸,吃惊地问:“孩子怎么啦?……孩子怎么没气啦?”
管家也赶到了,他怒骂:“半夜三更的嚎丧什么!”说着,便一鞭子打在央卓的头上。央卓抱着孩子怒视着管家。
强巴冲过层层的奴仆,挤到前面,他看到眼前正是央卓和仁青。央卓抬头望去,意外地看见强巴一脸疲惫、满身风尘地站在面前,两个人四目相望,都惊呆了。强巴激动地说:“佛祖显灵了,我终于见到你们了。”说着,他跌坐在地上。央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晕了过去。
央卓亲手闷死了自己的女儿,庄园里的人都认为她是魔鬼附体了。虽然强巴花了九块银圆替央卓赎了身,又花了三块银圆替死去的女儿还了债,但龙色少爷还是举行了一场驱鬼仪式,把脸上涂着锅底灰的央卓,推推搡搡赶出了庄园。
强巴带着央卓来到雪山脚下,冰川融化的潺潺流水奔向远方,强巴拿着皮囊蹲在溪流边灌水。央卓坐在不远处的石滩上,看到一只小鸟在地上蹦来蹦去地觅食,她突然开口说:“你快拿些吃的,糌粑、青稞呢?我的小仁青她饿了。”
强巴不明白她要干什么,把糌粑袋子递给她。央卓掏出糌粑撒向小鸟,小鸟受到了惊吓飞走了。她望着远去的飞鸟,遗憾地叨唠着:“我的小仁青转世成了小鸟,她来看我了。”
强巴看着她,难过地说:“喝水吧,喝了水,我们好赶路。”
央卓接过水囊,痛苦地望着强巴,她突然问:“强巴,你以为……我疯了?”
强巴难过,不语。
央卓沉静地说:“我心疼我的女儿,我……不想让她像我一样……在这世上受罪。……她的拉萨消失了,她的灵魂就解脱了。”
强巴理解妻子,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央卓继续喃喃地说:“佛祖真的在天有眼……就让我的女儿……来世投生成天上的小鸟吧,想飞哪儿就飞哪儿吧,不要再转世成人,千万不要啊!”强巴无语凝噎,老泪纵横。
第十八章 白玛被噶厦的官差抓走了
汪丹和洛丹带着刑具正在西郊大寺的工地上干活儿,一个喇嘛走过来,让他们放下手里的活儿跟他走。♀汪丹和洛丹面面相觑。洛丹小心翼翼地问:“喇嘛爷爷,您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啊?”
喇嘛面无表情地说:“到了就知道了,别问。”
洛丹不敢多问,他看了看汪丹,汪丹冲他摇了摇头,两个人惴惴不安地跟着喇嘛走了。
喇嘛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僧舍前,僧舍的门刻着花,很漂亮。喇嘛推开门,嚷嚷着:“师弟,人我给你带来了。”
白玛从里面走出来。他看着汪丹和洛丹的脚镣,试探地问:“师兄,他们的脚都化脓了。”喇嘛明白他的意思,过去打开汪丹和洛丹的脚镣。汪丹和洛丹更加疑惑不解。
“你叫汪丹?”白玛问道。
“啦嗦。”汪丹答道。
“那你就是洛丹啦?”
“啦嗦。”洛丹答道。
“你们两个以后就住这儿了。”汪丹和洛丹看着眼前雕梁画柱的僧舍,有些不知所措。“你们先在这儿养伤,不用每天去干活儿,以后有什么事儿就告诉我的师兄,他会帮助你们的。”白玛又说。
汪丹感激不尽地说:“恩人,您……我怎么称呼您啊?”
“你就别问我是谁了,你们也不用谢我,我也是受人之托,进去吧。”
汪丹和洛丹还是晕头晕脑,稀里糊涂地随喇嘛进了僧舍。
僧舍二楼的窗户前站着一个老喇嘛,他一直注视着楼下的几个人。老喇嘛见他们进了僧舍,脸色不快,想了想,转身离开了窗口。
一轮明月悬挂在夜空,月光照在多吉林寺,僧房里的酥油灯都熄了,僧伽们已经酣然入梦,寺院里安静极了。白玛多吉躺在床上熟睡着。突然,他被门外纷乱的脚步声惊醒,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僧房的门咣的一声被推开。几支火把冲了进来,是噶厦的衙役,气势汹汹直奔床上的白玛多吉。白玛多吉始料未及,惊恐地望着他们。
“你是白玛多吉吗?”衙役头问。
“是……我是。”
衙吏一挥手,两名衙役上前一把将他从被窝里揪了出来,不由分说,就五花大绑了。白玛多吉挣扎着,大叫:“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衙役头上前一个大嘴巴打在他脸上,凶巴巴地说:“闭嘴,有话去噶厦跟老爷说!”衙役们将白玛多吉拖了出去。白玛被他们押到了布达拉宫下的监狱,绑在石墙的铁链子上,衙役们疯狂地抽打着他,白玛惨叫着,他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衙役头用鞭子挑起他的头,逼问道:“还不说?”
“你让我说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白玛有气无力地说。
“你是不是他们的同党?”
“什么同党啊,我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多吉林寺,除了念经、侍候师傅,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照顾那两个囚犯,谁指使的?”
“没人指使,我是个喇嘛,慈悲为怀,我看他们可怜……”
“我让你嘴硬!”衙役头冲着白玛多吉当胸就是一拳。白玛多吉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一大早,德勒府的院门被敲得山响,家奴边朝大门跑,边嘟囔:“这谁啊,打锣啊。”刚珠闻讯也来到门前,家奴把门打开,娜珍出现在门口。
刚珠意外,忙迎了出去,他问道:“你……你怎么来啦?”
娜珍一把推开刚珠,直冲进来:“我找少爷。”
“少爷不在家。”
“别骗我,你让开。”她朝院里冲去。
“姑奶奶,夫人在家呢,这不是要闹事儿吗?”刚珠拉住她说。
“我有急事儿找少爷。”娜珍急赤白脸地说完,甩开刚珠,直奔碉楼。她一把将客厅的门推开,里面空无一人。刚珠说道:“你看,我说少爷不在家吧,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缺钱还是缺用的,等少爷回来了我跟少爷禀报,然后给你送去,行吗?姑奶奶,快走吧。”
“今天不见到少爷,我绝不走!”
“这是谁啊,大吵大嚷的?”
娜珍回头望去,见是德吉从侧室里出来。她手上擎着那柄银手镜左右照着,用手整理着头发,根本没把娜珍放在眼里。
“我要跟少爷说话。”娜珍急巴巴地说。
“你是谁啊?”德吉明知故问。
“我是谁不重要,请其美杰布少爷出来,他会告诉你。”
德吉火了,喝斥:“一大清早,哪来的泼妇。刚珠,给我轰出去!”
刚珠伸手拉娜珍的衣服往外拽她。娜珍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汉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说:“今天他不想见活的,那就叫他出来收尸吧!”
德吉一愣,怒视着她。刚珠赶紧哄娜珍,劝说道:“姑奶奶,你这是干什么?三句话不来就亮刀子,有什么话你跟少奶奶好好说,少奶奶是菩萨心肠……”
娜珍心中有事儿,无奈地说:“少奶奶,二十年了,我从来没到府上打扰过你们。可是今天,我没办法……我不来求少爷,我们的儿子就没命了。”
“你说什么?”德吉惊讶地问。
娜珍心一软,刚珠趁势把她的刀子给下了。娜珍抽泣地说:“我和其美杰布有一个儿子,现在已经十八岁了。”
德吉闻听,大怒,她吼道:“哪来的儿子,胡说八道!”
扎西从侧室里出来,看见娜珍,惊讶不已。娜珍倔强,继续说道:“你不用觉得委屈,真正忍辱负重的是我!我为其美杰布生下儿子的那天,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他正在娶你进门……”
德吉怒不可遏,冲上去要打娜珍,扎西上前把她拦住。
娜珍一见扎西,胆壮了,她大声地说:“当年德勒老爷在世,他嫌弃我出身小贵族家庭,身世卑微,死活不同意我和少爷在一起,可那时候我已经怀了少爷的孩子。其美杰布,你告诉她,我说了半句假话没有。”
扎西不置可否,只好盲目地点头。德吉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冲着扎西发火,骂道:“其美杰布你个罗刹,你们居然在外面养一个儿子,还瞒了我十八年。”
娜珍哭得更凶,冲扎西说道:“少爷,白玛多吉出事儿了。”
扎西闻听,一激灵,他问道:“白玛多吉?”
“昨天晚上,他在多吉林寺被噶厦的官差抓走了。”
“为什么?”
“这孩子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人的唆使,竟然和噶厦的重犯搅和在一起,噶厦的官差把他当作刺杀仁钦噶伦的余党,收了监。现在正押在布达拉宫下面的大牢里。少爷,他可是你的骨肉,你快想想办法,把孩子救出来吧。”
扎西一时语塞,忙问:“娜珍,多吉林活佛是否知道此事?”
“我想过去求多吉林活佛,他在政教各界德高望重,白玛又是他的侍从,请活佛给噶厦打招呼,白玛就能平安无事。可是活佛去后山的山洞里闭关了,执事的喇嘛说,活佛闭关期间,不能见客。所以,我才来找你。”
“娜珍,你不要着急,这件事儿,我不会袖手旁观。刚珠,你先陪娜珍在这儿等一下,我和少奶奶商量个办法。……上茶!上点心,快快,别怠慢了!”
德吉觉得扎西的态度反常,正纳闷呢,扎西一把拉起她就朝外面走。德吉被莫明其妙地拉到院子里,她甩开扎西,生气地说:“你对她真是有情有义……不就一个晚上吗?”
“你就别损我了,白玛被噶厦治罪一定是我惹的祸!”
“什么意思?”
“是我托付白玛照顾汪丹和洛丹的,可我真的不知道白玛是娜珍的儿子,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你认识他?”
“我住多吉林寺这几天,活佛派他来照顾我。”
“怎么会这么巧呢?是活佛有意的?”
“活佛并没说这孩子和……德勒少爷的关系,更没提娜珍是白玛的母亲。我在寺里的时候,感觉……那孩子好像并不知道谁是他父亲。”
德吉被气糊涂了,她指着扎西怒斥:“突然冒出一个孩子来,还十八岁,不会是这野女人讹我吧。你到底有没有这个孩子,你给我说清楚!”
扎西哭笑不得,无奈地说:“德吉,这事儿你哪能问我啊,我一喇嘛,哪有那本事。但不管怎么样,这些事儿毕竟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知道你很吃惊,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块冰坨子。可是,这个祸患是因我而起,我不能不管啊。”
“你怎么管?”
扎西无话以对,他抬头看着屋顶的经幡,思索着。把白玛多吉抓进监狱的一定是仁钦!仁钦怎么知道德勒少爷是白玛多吉的父亲?不会,他肯定不知道。这么说来,仁钦也就不是针对德勒府。那么,仁钦犯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吗?难道另有原因。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还不能直接出面,否则,不但救不了这个孩子,还把自己和汪丹、洛丹的关系暴露了。白玛多吉是无辜的,我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