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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秘密(出版书)-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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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吉怒不可遏地说:“烂了心肝的东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旺秋沉默了片刻,突然从地上蹿了起来,直奔身边的帕甲,抽出了他的佩刀。众人一惊,占堆刚要冲上去,只见旺秋把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厉声地喊道:“都别过来!”他逼视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德吉身上,他声泪俱下地说:“少奶奶,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我承认!小姐是我打发人藏起来的,我造的孽,我担着。不用您动手,我自个把自个废了!……自从我阿爸把我领进德勒府,那年我才六岁,跟小姐一样大。小姐的命金贵,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奴才的命低贱,我从小到大,整天没白日没黑天地干活儿,比打鸣的公鸡起得早,比看门的母狗睡得晚,我指望什么呀?您给我个好脸,我美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半夜都能笑醒喽。我们德勒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两千多口子,论对少奶奶忠心,能有一个人比得上我旺秋吗?我怎么就不能有点儿想法,这过分吗?”
  “给我闭嘴!再说下去,没边了!”德吉吼道。
  “少奶奶,您别担心。奴才就是临了,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嘴上长着把门的呢。我是干了很多坏事儿,可我为了谁?他们不知道,您心里可明镜似的。”
  “你绑架小姐,也是忠心?”
  “他们是把小姐藏起来几天,可我打心眼里没想伤害过小姐一根汗毛,我让他们把强巴一块带走,就是为了照看小姐。”
  卓嘎看着旺秋如此无耻,她忍无可忍地说:“放屁!有你这么照看的吗?阿佳啦,别听他满嘴喷粪……你要抹脖子,痛快点儿!”
  “你冲我吆喝什么!我有话还没说完呢!”旺秋把目光又转向了扎西,他说道:“德勒少爷,死在你手里,我不觉得丢人。念在我们主仆一场,也是缘分,等我一腔子血喷出来,你也帮我念念经,超度超度,省得我在中阴的路上走岔了道儿。”他又转向众人,悲壮地说:“奴才的命,这一辈子都握在别人的手掌心里,先是老爷,后是少爷,现在是少奶奶,今个儿,我也给自己做回主啦。”说完,他用力抹脖子。
  扎西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撞倒在地,刀飞到了一旁。旺秋趴在地上,哭喊着:“让我死,你让我死啊……”
  扎西带人把旺秋扔进了德勒府的土牢里,他坐在地上后悔不已,扇自己的嘴巴,痛哭流涕地说:“你不让我死,你就把我的手剁了吧,把我的舌头割了吧,让我生不如死,成吗?”
  扎西站在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旺秋接着说道:“我知道我得下地狱,你别拦着,就让我去,我知道下地狱的道儿……”
  扎西过去用脚踢了踢他,说:“行了,行了,闭嘴吧你。人哪,聪明不是坏事儿,可自作聪明肯定不是好事儿。”
  “少爷,我真是一时糊涂,是我自己把自己糟蹋了,我谁都不怪。”
  “行了吧你,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个正经玩意儿,藏獒那事儿,是你给仁钦透的风吧?”
  旺秋一愣。
  “不认账?仁钦爷俩又不是神仙,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家的藏獒藏在哪儿。这还用问吗?德勒府一定是出了内鬼。还有,我那三个喇嘛师兄,谁把他们从热振寺叫来的,也是你吧!因为知道我底细的只有你和刚珠,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还以为自己聪明!”
  “我糊涂啊,我中了邪了,你打我吧,打我这不要脸的。”旺秋抓起扎西的手,打自己的脸。
  扎西甩开他,说:“我嫌你龌龊,脏了我的手!我早就看出你想当这个家的主子,我也觉得你最合适,我还跟少奶奶提起过,说了你不少好话。你急什么啊?你在这个家,一人之下,千人之上,荣华富贵,呼风唤雨,跟土皇上似的,你怎么还不知足啊?旺秋,你知道什么害了你吗?贪心!欲念!非分之想!其实你憋着心思想轰我走,我走就是了,不妨碍你啊。你何必做这么大一个套,兴师动众的,我都替你累得慌。”
  旺秋不言语了。
  “你平时不也捧着佛经,嘟嘟囔囔地念叨几句吗,你都念什么啦?佛说尊奉十善业,戒贪欲,戒杀生,我看你一句也没念到肚子里去。”
  “我错了,我认罚,你用不着可怜我。”
  “我才不罚你呢,恶有恶报,今世不报,来世你肯定变成畜生!叫人天天骑在胯下,抽你,骂你,你等着吧。”
  兰泽因为惊吓,昏昏沉沉地一连睡了十几个小时都没有醒,德吉又是磕头敬佛,又是念经祈祷,兰泽仍然睡着。她心里没底,气得大骂旺秋:“这个混账,他怎么能对小姐下如此毒手。”
  扎西安慰她说:“别胡思乱想了,孩子这些天也没睡个安稳觉,多睡会儿,正常。……少奶奶,我假借你的命令,饶了旺秋不死。”
  “饶了他,绝对不行!”
  “旺秋今天当着大伙的面没揭我的底,说明他良心尚存,也说明他还护着德勒家。就算他是一条狼,你杀了他简单,可要把他训成一条看家护院的好狗,那你才是积了功德。我是个喇嘛,修行人,你听我的话,没错。”
  德吉还是愤恨不已,疑惑地说:“就这么饶了那个混账?”
  “饶了。旺秋经管庄园还是一把好手,别瞎了材料。我让他去门隅的德勒庄园,那儿天高地远,算是流放,也是人尽其用。”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活菩萨。我问你,你早知道是旺秋干的,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没想瞒你啊,你跟旺秋眉来眼去的,我也闹不清是真是假,我横在当间,多碍事儿啊。再说了,是你让我滚的,没给我机会啊。”
  “你还敢糟践我,这些天,我死的心都有了。你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比旺秋那混账也差不到哪儿去,是大混账!”德吉边说打扎西。
  扎西挺在那里,任德吉捶打。德吉打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失态,停下手。她抬头看着扎西,两个人四目相望,有些暧昧,又感到别扭。
  
  第十四章 政教合一制度是万恶之源
  
  旺秋去了门隅的德勒庄园,德吉和扎西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这半年,他们经历了太多的悲伤与艰难,现在终于拨云见日。德吉邀请亲戚朋友到风景优美的拉萨河边耍林卡,一是为了扫除此前的晦气,二是想调整一下自己沉重的心情。
  林中树荫下的空地上,支起了各式各样漂亮的帐篷。一场藏戏唱得正欢,演员们头戴面具,且歌且舞。德吉和卓嘎与很多贵族男女正围在一起津津有味地看着,老爷、太太们欢声笑语,奴仆们穿梭忙碌。不远处的扎西正领着一群孩子在玩老鹰捉小鸡,兰泽骑在他的脖子上,开心地笑个不停。他们的欢声笑语不时地传过来。卓嘎扭头看扎西,凑到德吉面前说:“阿佳啦,我姐夫真是变了,从来没见他这么喜欢孩子。过去,我就没见过他抱兰泽。”
  德吉也望着他们,感慨地说:“经历这一回,他也学会做父亲了。你没孩子,体会不到父母跟孩子那种感受。”
  “阿佳啦,你就这么一个女儿,宝贝似的,怎么不跟姐夫再多生几个?趁着年轻,你这肚子可不能闲着。”
  “在这种地方说这个,不羞不臊。”
  “怕什么,我就是老怀不上,那兄弟俩可废物了……”卓嘎突然不说了,她捅了捅德吉说:“阿佳啦,你看那儿,那儿。”
  德吉顺着她瞧的方向望去。一个浓妆艳抹的太太正把自己的脚顺着一个男贵族的袍子往里面伸,男贵族装作若无其事,在桌子下伸手摸她的脚。
  德吉叮嘱了卓嘎一句:“你别多事儿。”
  藏戏继续唱着,热闹非凡。扎西领着孩子们跑到了一片帐篷前,他们继续玩耍着,兰泽不经意地跑进了一顶帐篷里,格勒和一个女人正搂在一起拉萨。兰泽望着他们,满眼天真地叫道:“二姨父。”
  扎西追了进来,他愣住了,特不好意思地拉着兰泽便走。
  格勒倒无所谓,招呼着:“姐夫,回头我去找你。”
  扎西抱着兰泽出了帐篷,诺诺地应了一句:“好,好,回头再说。嘿,我不回头,这有孩子呢。”
  帐篷里的两个人继续淫声浪笑起来。扎西带着兰泽来到树荫下的空地上,德吉迎上去,问道:“你们去哪儿啦,我正要找你们呢?”
  兰泽跑过去,趴在她的耳边旁,小声地耳语。德吉听着,惊讶地抬眼望扎西。
  “兰泽,跟阿妈啦说什么呢?”扎西又对德吉说:“别听孩子乱讲。”
  卓嘎不解,上前问道:“你们一家三口嘀咕什么呢?”
  扎西赶紧把兰泽抱起来,说:“来,来,我们看藏戏去。”
  这时,迎面一位贵族老爷气哼哼地冲过来,卓嘎回头望向那对勾勾搭搭的男女,兴奋地说:“天哪,她家老爷来了,这下有热闹看了。”
  贵族老爷冲到自己太太面前,一把将桌子掀了,一拳打在勾引他妻子的男贵族脸上,两个人厮打起来,滚作一团。围在他们边上的贵族男女,不但不拉架,反而起哄,现场异常火爆。
  卓嘎想跑过去看热闹,被德吉一把拉住:“卓嘎,一会儿动起刀子来,溅你一身血。”
  卓嘎甩开德吉说:“格桑夫人跟雍丹府还沾亲呢,我不能看着不管哪,我去看看。”
  “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吧。格勒呢?还有占堆,我一直没见这兄弟俩的人影?”
  “肯定又去打麻将了。”
  “你还挺自信。”
  “就凭我,他们俩会在外面沾花惹草?”她凑近德吉,又小声地说:“尤其是格勒,在家里就变了一个人,温顺得像头绵羊,可黏我了。”
  兰泽突然一声大叫:“二姨父……”她跑了过来。众人回头望去,格勒道貌岸然地走来,他抱起了兰泽。兰泽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二姨父,我没乱讲,爸啦不让。”
  格勒笑了,说道:“你这个小丫头,人小鬼大……”
  扎西赶紧把兰泽接了过来,对德吉说:“这儿乱哄哄的,你带孩子换个地方去玩吧。”
  德吉心领神会,把兰泽领走了。
  此时,格勒才尴尬地说:“姐夫,喝酒去。我这段时间和你一样,提心吊胆,现在总算度过劫难,我们要快活快活,一醉方休。”
  “酒后乱性,你更没边了。”
  “我是什么人哪,她们姐俩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不远处的德吉回头看扎西,扎西也看着她,两个人心有灵犀,会心地点头。
  入夜,扎西迟迟不归,德吉有些心神不定,担心他酒后乱语。她躺在帐篷里的床上,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外面不断有麻将声、打骰子的声音传来。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两个亲戚扶着扎西进来,他喝得醉醺醺的。亲戚到了门口站住了,对扎西说:“其美,你们睡觉吧,我们撤。”
  女仆迎了上去,扶扎西进了帐篷。扎西舌头僵硬地说:“没关系,进来一块……坐会儿。”
  “少奶奶睡了,我们还要打个通宵呢。走了,走了。”亲戚放下帘子,离开了。
  扎西见德吉已经躺在床上,有些无所适从,他打发走了仆人,恢复了常态,问道:“兰泽呢,她睡哪儿啦?”
  “卓嘎要带她睡,强巴和奶妈都在卓嘎的帐篷里。……看你喝得醉醺醺的。”
  “我这不是装的吗,喝了一点儿,没喝多。”
  “就你,舌头都硬了,睡觉吧。”
  扎西看了看,帐篷里只有一张床,他不知怎么安身,轻声地问:“你有床,我睡哪儿啊?”
  德吉坐起身来,朝帐篷里扫视了一圈,确实没有扎西睡的地方。扎西把两个小藏桌拼在一起,躺上去试了试,结果不够长,头脚都悬在半空。
  德吉觉得他好笑,说道:“你就睡我边上吧,凑和一晚上。”
  扎西看着床上的德吉,摇着头说:“我还是……在这儿凑和吧。”
  德吉脸色一沉,怄气地转过身去,说道:“我还能吃了你。”扎西只好硬着头皮过去,坐下,一会儿又起来。
  德吉翻身问他:“你怎么啦?”
  “离女人太近,从来没有过,我不习惯。”扎西说完,把靴子脱下来,放在床头。
  “臭死了。拿走,拿走。”
  “我向来是枕着靴子睡觉的。你没见过?你去问刚珠,所有的藏人都是枕着靴子睡觉。”
  “他们下等人枕靴子,你见过哪个贵族这样?”德吉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不言语了。
  扎西扔掉靴子,生气地说:“我也是下等人。”
  “你呀,就安心当你的下等人吧。”
  扎西赌气一猛子躺在床上,他想了想,伸手拿过一摞书,最上面的一本是《三民主义》。他将书放在两个人的中间,一道书墙将床隔开了。
  德吉觉得他可气,质问:“你出来耍林卡还带着这种书?”
  “我想借这个机会,跟格勒他们聊聊。结果……也没找到机会。”
  “他们是来吃喝嫖赌,找乐子的,谁听你传道,你真是有毛病。”德吉说完,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两个人各躺一边,都很别扭。最后,扎西坐起来说:“我还是去打纸牌吧。”说完,起身要走。
  德吉叫道:“你等一下。”她拿出一沓藏钞递给扎西,又说:“输光了没关系,就是别再露怯。”扎西脸红了,接过藏钞转身走了。德吉坐在床边,思恃着,甜蜜地笑了,她也没了睡意,干脆起身去卓嘎那里看兰泽。卓嘎拥着兰泽睡得正香,强巴和奶妈正在门口打盹,德吉只好悄悄地出了帐篷。附近的帐篷里灯火通明,玩牌、打骰子的欢笑声不绝于耳,她顺着帐篷走去。
  德吉望着天上的明月,有些心猿意马。灯火中的帐篷渐渐地落在了她的身后。她来到树林的边缘,意想不到地碰到扎西站在河边仰望星空。德吉心里一阵慌乱,扭头要走。扎西听到声响,转身看到了德吉。德吉见状,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过来,两个人尴尬笑了笑,欲言又止。
  德吉忍不住地问:“你没去玩纸牌?”
  “帐篷里闹哄哄的。不如我在河边吹吹风,清爽,凉快。”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吃喝玩乐,浑浑噩噩。”
  “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了什么?”
  “兰泽跟我说了,你们撞上格勒和一个女人鬼混。这种事在拉萨上层圈子里见多了,也就没必要大惊小怪。今天打架的那位少爷,你还记得吗?”
  “他应该是华尔公少爷,你教我认过他。”
  “他到底跟多少女人有染,恐怕他自己都数不清。就连家里的用人、侍女、孩子的奶妈,甚至酿酒的、捻毛线的,他都不放过,简直就是一条公狗。你别以为像他这样的拉萨放荡的公子哥,只是几个少数的特例。那些闲来无事的贵族们都好这口,情人多了,那是本事,他们会彼此炫耀。有些大喇嘛也一样风流成性,这是拉萨上流社会的一种风尚,格勒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只是卓嘎不知道而已。”
  “这种肮脏事儿,我多少也有耳闻,但今天却亲眼所见。从仲吉夏宴开始,整个夏天,贵族们请客吃饭,耍林卡,一家完了,另一家接着开始,络绎不绝。在布达拉宫的脚下,我看到了18世纪的法兰西宫廷,骄奢淫逸,愚昧糜烂。”
  “我也很反感,但身在其中,又能怎样?洁身自好罢了。”
  扎西望着茫茫苍苍的高原,感慨地说:“都说拉萨是世界上最后一块圣洁的净土,可外面的人哪里知道我们眼前的光景,如此龌龊、腐朽,贵族之间的钩心斗角和血腥倾轧就发生在我们身边。”
  德吉笑了,问道:“你想怎样?我倒想听听革命党的高见。”
  “变革,只能变革。政教合一的体制,是一切罪恶的根源。这种制度在欧洲已经消亡四百多年了,自从英国女王宣布了《至尊法令》,就已经在欧洲结束了中世纪政教合一的黑暗统治。而在我们雪域高原的深处,这种体制却残存下来,真是可悲!”
  “你也想结束它?”
  “推翻这种体制,将使用暴力,我不赞成。但至少可以废除噶厦,现在的噶厦政府,除了收取赋税徭役,就没有什么正经事儿可做,最要命的是,它把财税的绝大部分都用来开支每年接踵而至的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佛事活动。这怎么能促进社会的进步?你看看我们拉萨,百分之五的人上人统治着百分之九十五的中下等人。就是这么一小撮人作威作福,荒淫无度,而绝大部分的黑头百姓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我没去过地狱,但我想,地狱也不过如此。”
  “这些想法都是你那些书上说的?”
  “是,也不全是。”扎西想了想,又认真地说:“德吉,你和兰泽终于过上太平日子了,我有句话今晚不得不对你说。”
  德吉很敏感地问道:“你要走?”
  “我必须离开德勒府……我脑子里这些危险的想法,总有一天会给你和兰泽带来灾难,我不想连累你们。”
  “我知道你向往什么样的世界,德勒府庙小,装不了你了。”
  “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你想去哪儿?”
  “我要去藏东,再转道去内地。那里的大革命正搞得如火如荼,我去取经。”
  “就凭你一个人,单枪匹马?”
  “唐朝的玄奘和尚当年就是一个人去西天取经;今天,我扎西喇嘛也可以一个人去东土内地取经。”
  德吉挖苦他说:“唐僧可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三个徒弟呢。孙猴子、猪八戒、沙僧,你有吗?”
  扎西被气乐了,答道:“总会有的。”
  “扎西少爷,你刚才的那些想法,我听着既新鲜,又觉得有道理。但现在去内地,恐怕不合时宜?”
  “为什么?”
  “我听英国的广播说,现在内地正在打仗,军阀混战,天灾拉萨,民不聊生。你去了,未必能取到真经不说,闹不好在战乱中再丢了性命。再说了,眼看就到了秋冬季节,也许,你还没到成都,大雪就已经封山了。你如果想出去散散心,还不如带上刚珠,去德勒府在各地的牧场和庄园巡视一番,这些牧场和庄园,自打老爷去世以后,好长时间无人过问。你去了,也算是帮我一个忙。”
  扎西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于是调侃地说:“我为什么老帮你忙?”
  德吉顶了他一句:“因为你是这家的少爷!……你爱去不去!”她转身走了。
  扎西无奈,跟在后面,嘟囔着:“我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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