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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祚一下沉默了，他明白凌芸是掌握了绝对的证据，什么渠道得到的他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
赵祚能被派除了，心智、头脑和水平当然是没的说，而且也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稳定一下心情，没有承认什么身份，而是说道：“凌司令，想知道什么？”
凌芸笑笑，赵祚也不亚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淡淡一笑说道：“我不想知道什么，你也不知道什么。再说我想知道的也都知道，可能比你知道的还多，并不需要问你什么。”
凌芸的话让赵祚吃惊。凌芸为什么这样说，她怎么知道的比自己还多？凌芸不管他疑惑表情说道：“还有一点，你的职务和身份也不够和我研究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建立和延安的联系。有些问题我会和你们中央方面直接研究，你既然能被派来，我想一定是有办法联系上，我会为你提供电台。”
凌芸的话根本不是商量，也不是询问，而是直接说出来，一副肯定的表情。赵祚知道他否认是没用的，但这个情况并没有预料到，让他一时很难决定。
凌芸知道自己这样很难让赵祚相信，只好说道：“赵先生，你来东北应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联系已中断很长时间的东北抗联。据我们了解赵尚志、杨靖宇、周保忠将军他们活动于中苏边境，牡丹江到齐齐哈尔一带，也有一部分在苏联境内，我已派人和他们取得联系。”
赵祚眼睛一亮，雪原军也在联系抗联，中央方面也十分关心东北抗联的情况。这确实是他的使命。
凌芸不像是为了说服赵祚，好像是要征服他一样。说道：“赵先生，满洲省委一九三六年撤销，分为三个省委，一个特委，而吉东省委就在我们的控制区之内，也有不少人在我的雪原军中，这一点我比你都清楚。”
这些在后世是公开的资料，网上一搜就是一大堆，凌芸有什么不知道的。但此时说出来却让赵祚大吃一惊，看来凌芸没说错，她确实比赵祚知道的还多。既然这样他也没有必要隐瞒下去：“凌司令，我是中共东北地区特派员，来这是两个任务，一个是接触雪原军希望联合抗日，另一个是联系失去联系的抗联部队。”
凌芸笑笑，她终于让赵祚说了实话，别说她还真担心赵祚不承认，那她还真不好办，这就好办了。
第136章 精神战役（一）
赵祚离开雪原军司令部，他被任命为雪原军参谋部的参谋，归关明远指挥领导。但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具体工作，赵祚心里并没有底，他已违反了工作原则，把情况向凌芸全盘托出。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对是错？如果正确会给东北带来新的形势，对于党控制东北发展局面有重大帮助。
但如果反过来也会造成巨大损失。赵祚不得不这么办，因为他不知道情报怎么泄漏的。凌芸非常了解他们，有很多赵祚都不知道。
作为一个不是太高级人员，可以说有很多事情他也不是全了解。但东北的情况他还是相当清楚的，那是因为他来之前，做过多方面了解。中原局对他没有领导权，但有指导权，也为他提供了大量的情况。
让赵祚吃惊的主要原因是凌芸对党内，军内情况的了解，有很多堪称中共绝密。赵祚不知道这些情况如果落到国民党手里，会给党带来多大损失。就是因为这些赵祚说出了和延安的联系方式，因为他必须尽快汇报，以便中央作出决定，避免损失。
凌芸心里可是很高兴，她一开始并不想接触中共。虽然她来自后世，要亲近得多，也不自觉的把自己划到中共一伙中。可是因为她了解党的经历，也知道中间走过的曲折路程，所以和袁桐一样有一些恐惧。
那些一场接一场的政治运动，左倾扩大化，让凌芸和袁桐都有深深的恐惧。所以凌芸不想接触中共方面。
虽然内心深处她想维护党的利益，如果国共发生冲突，凌芸和袁桐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中共一面。但这个时候她俩都不想接触，还是独立抗战为好。
为此两个人研究了不是一次，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得出的结论就是尽量避开。但事实证明，避无可避。这是全国一盘棋，如果是几十人，几百人或者几千人的军队，可以避开，但如今以雪原军当前的规模是避不开这些的。
凌芸更清楚，未来抗战结束后，中国的何去何从是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没有她们两个参与，历史会按着原来的轨道走下去。但雪原军的出现，历史已偏离了它原来的轨道。
此时已然是三九年七月份，但诺门罕地区风平浪静，日军并没有向蒙古进兵，和苏联也没有大打出手，这个变化预示着历史已改变。
何去何从凌芸有些迷茫，所以一直犹豫不决。为此一面整顿雪原军，一面进行大战略方面调整，一面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袁桐研究的结果就是老一套，什么也不管，把精力全用在军队上，专心对抗日本鬼子。这些政治问题丢给凌芸，她决定跟着凌芸走。
本来希望袁桐能帮着拿个主意，但她却这样，让凌芸没办法。不过袁桐说的也有道理，现在不用考虑那么多，全力消灭鬼子，大不了到时候解散雪原军，两个人移民海外，躲开这些事事非非。用袁桐的话叫：“惹不起躲得起。”
但凌芸并不这样想，上天给了两个人机会，让她们说不清为什么，竟然穿越到这里。那就应该为国家为民族做些什么，并不是打败鬼子那么简单。
袁桐不管，这些话又不能和别人说，只有自己决定。所以当赵祚出现的时候，凌芸第一时间要接触他。说是凌芸告诉赵祚干什么，还不如说凌芸想知道延安方面怎么想的。对蒋介石怎么想的，凌芸根本不考虑，但延安方面怎么想的，凌云却不能不考虑。
送走了赵祚让他开展自己的工作，但尽量低调一些，以免造成影响。凌芸通知曲大壮前来，按着赵祚说的联系延安方面，同时联系黑龙江方向孙彦超，确定他们的情况。
十几天后，凌芸再次召开赵祚，安排他去黑龙江，联系东北抗日联军，整合力量配合雪原军行动。相信赵祚也得到指示，表示执行命令，立即动身。
凌芸松口气，因为延安方面回答很痛快，速度也十分快，答应凌芸提出的联合抗日条件。抗联可以独立自主的发展，在大战略和对日作战上听从凌芸的指挥。
对此凌芸很兴奋，因为这证明延安方面把凌芸她们放到和重庆国民政府一个地位上，双方是联合关系，东北以雪原军为主。
当接到延安方面的通报，已恢复和抗联联系的时候，向东北派出领导，恢复满洲的党组织，答复在军事上接受凌芸的指挥，但政治上保持相对的独立性。对此凌芸除了佩服就剩下佩服了，这是魄力和胆略。
对此凌芸没说什么，通知楚玉地方行政方面不要避开东北各民族党派，建立联合的地方政府制度，联合各种力量共同建设东北。凌芸这样决定是因为她有自知之明，在处理民政方面，自己和袁桐差远了。
东北的战局消停下来，日本人仿佛认命一样，不断调整兵力部署，加紧关内的围剿作战。建立第二条通往关内的路线，加大南满铁路运输线，作战物资从南满铁路运往大连、旅顺，通过海运向关内战场送物资。但由于沈阳、辽阳、本溪、鞍山都相继失去，日本在中国的物资掠夺急速下降。
对于日本方面怎么研究的，凌芸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凌芸知道，山田乙三大将是不会承认失败的。
根据日军调动的情况看，关东军第二方面军共计四个师团，两个混成旅团，兵力已基本调整完毕。第一方面军和第三方面军也得到兵力加强。在中国东北，日军共计达到十二个师团，八个混成旅团，加上铁道守备队，国境守备队，地方宪兵，共计兵力在五十万左右。伪满洲国装备了十二个师，十五万部队，东北的日伪军已过七十万，而雪原军总兵力才十多万人。
相对比之下，雪原军还处于绝对的劣势。沈阳雪原军司令部，凌芸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关明远也一脸的沉静。形势太明显了，日军集中四个师团完全达到满编，第12师团、第2师团是两旅团四联队的师团，全满编是两万八千人，其他第25师团和第42师团是三联制师团，兵力一万八千人，加上两个混成旅团总兵力为十一万多人。配合海军、空军、战车两个联队，总兵力为十三万多人。从兵力总数上双方差不多，但日军没有后顾之忧，他们还有两个方面军保护后卫。
雪原军八个师，两个独立旅，两个大队总兵力十万，却要防守广大地区，兵力严重分散。每个方向最多能集中两个师，完全是不对称的兵力。
这段时间袁桐指挥陆军部队，利用蚕食的方式不断向外扩大，周围广大农村城镇相继解放，大片的沦陷区被雪原军控制。
凌芸没有回头：“关总长，你认为日军会进攻什么地方？”
关明远沉吟一下说道：“很明显，日军不会进攻没用的地方，他们还会采用重点进攻的方式，直接进攻沈阳和鞍山地区。只有把这些地区夺回摧毁，才能起到作用。否则是没用的，日军并不需要农村地区。”
凌芸点点头，她也这样认为。这是很明显的，日军和雪原军的战略相同，双方都在争夺大中城市，铁路沿线。那些广大农村没什么作用，对凌芸他们有一些作用，对日本基本无用。她说道：“日军还是采取的两路布置兵力，两个师团布置在左路，两个师团在右路，而正面是两个独立混成旅团，成三路进攻的方式。那就是他们打算分兵三路进攻。在辽东半岛集中了两个海军陆战队，共计一万多兵力，同时朝鲜方向鸭绿江边调来第19师团，准备的是五路进攻。”
关明远脸色有些担忧，两个海军陆战队有海军第3分舰队支援，随时可以从营口方向前进攻，甚至可以在盘锦进行登陆作战，那样可以直接威胁鞍山、辽阳，沿铁路直接进攻沈阳。第19师团可以越过鸭绿江，直接进攻雪原军的根基临江地区。加上其他方面完全牵制了雪原军兵力，八个师必然四面防守，兵力严重分散。抗日持久的战斗，结果一定是雪原军失败。原因很简单，日军有一个国家在背后支撑，雪原军却没有。
凌芸放下手里铅笔说道：“主动权不能给日本人，看来我们还得抢先进攻，迫使日军防守。”
关明远摇摇头：“司令不行，如果我们抢先进攻，日军也会同时发动进攻，这样一来必然是全面战斗爆发，结果一样。战局和半年前并不一样，日军兵力已调整完毕。”
凌芸脸上出现一丝自信的笑容：“那不一定，军队作战，战略布局只是一方面，同时还要看到我们的优势。战略布局和作战计划并不能代表一定胜利，关键还要看战场上的胜负。通知各部队师级以上的军官，三天后到司令部开会。”
关明远没什么吃惊的，他明白凌芸一定有什么大的作战计划，问道：“司令，打算怎么办？”
凌芸说道：“通知袁桐、李豹来司令部，我们好好研究一下。”
雪原军最高决策会议提前四个人参加，两个军队主官，两个参谋长，会议整整开了两天的时间，新的作战计划出来。
当凌芸提出她的计划时候，三个人大吃一惊，这也太胆大了，因为凌芸提出了计划竟然是夺取长春。
又是沈阳战役的翻版，再一次决战日军心脏。这在大部分人看来都是不可能的，日军有六十万部队，占领沈阳可以，但关东军的心脏在长春，必然遭到日军的疯狂反扑。
凌芸见袁桐都不太同意说道：“道理很简单，中国和日本的这场战争，我认为一开始就是一个战略错误，主要是丧失了战机。日本占领东北的时候，如果国民政府能痛下决心，集中全国的兵力向东北进攻，以日本的国力和当时的兵力，根本无法守住中国东北。但蒋介石忙于内战失去机会，让东北稳定。在日本吞并华北的时候，又一次丧失战机，等到全面战争开始，中国也没有痛下决心，所以让日本一步步得逞。”
这些关明远、袁桐都赞同，一起点头同意。但不明白，既然战机已然失掉，现在再说也没什么意义。
凌芸说道：“战争有时候是壮士断腕，牺牲和损失是难免的，就像一个人，如果不能舍弃一些，什么都担心，恐怕永运也解决不了问题。再说士气和军心才是主要的，这是中国的领土，日本是外来的侵略者，他们是不得人心的。中国人之所以当汉奸，是他们看不到希望，认为必然失败。如果他们看到胜利的希望，那就完全不一样。打击日本从战术上胜利，不如在战略上胜利，从体力上胜利，不如精神上胜利，所以这一次将和日本打一场精神战役。”
第137章 精神战役（二）
“精神战役”这个名称让袁桐和关明远以及李豹都是一愣，好像那没什么用吧？
凌芸也有些激动，也是这段时间思考的结果，日本这个国家人口不过一亿，土地面积只有三十多万平方公里，但他们却能在一个地震，火山不断的海岛上，发展成强国，在后世的时候，成为第二世界大经济体，不能不说日本人的精神作用很大。
日本这个民族危机意识和想称霸世界的野心，让他们有着不一样的精神世界。狭隘的思想让他们不甘心趋于人后，总想着站在世界的前面。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完全是一种精神战术，自认为自己强大，那他们就会疯狂地相信自己强大，从而敢铤而走险，干一些别人眼里难以理解的行为。
这时候关明远可能不明白，但凌芸明白，日本敢去挑战美国这个工业强国，敢和苏联作战，就是认为精神强于一切。对中国的作战，让日本看到精神战斗的好处。
日本一直在精神上压制中国，从清朝八国联军进北京时候起，日本发现了中国人的精神弱点，也就是胆小。他认为其他国家也如此，才再张鼓峰、诺门罕两个地方试探苏联。
但日本失败了，他们觉得没有在短时间胜利的可能，所以打消了进攻苏联的想法。不怕苏联是因为日俄战争的胜利，以苏联的国土和人口日本取得胜利，让日本人看到在精神上战胜对手的可能性。
太平洋战争同样的道理，日本认为袭击一个珍珠港可以精神上打垮美国，从而让美国屈服。但他们错误的估计了美国，从而让日本失败。
在对中国的战争中，日本同样是这种想法，他们集中兵力根本不管占领多少地方，放弃广大地区。并没有争取稳扎稳打的战术，想占领中国主要城市，占领首都，从精神上彻底摧毁中国的抵抗意识，然后取得全面胜利。
满洲东北军的撤退，让日本相信这种战术一定能成功。占领华北、华中，大半个中国，让日本人上下更加相信这种精神至上的胜利原则。
这就是日本敢不惜代价，以少量兵力敢和中国军队决战的原因。上海、徐州、南京、武汉一次又一次决战胜利，日本相信他们能彻底摧毁中国人的抵抗意志。但他们又一次错了，中国人并没有因为连续失败而放弃抵抗，从而把日本拖进了战争的泥潭。
、中国方面的战略性错误是不敢进攻，把用空间换时间，战略没有用好，时间并没有让中国军队强大起来。
国共之争也让抗日力量不能全部发挥，从而让抗战长达八年时间。如果没有太平洋战争的胜利，中国不知道还得再战斗几年时间。本来想减少损失，可时间拖得越长，中国的损失越大。
经过思考有了清醒的认识，凌芸决定和日本打一场精神战役，从精神上彻底摧毁日本，让他们认识到雪原军不可战胜。
这才有她决定进攻长春的战术，那是日本占领东北的标致，如果长春、沈阳全部失去，虽然日本可能还控制着东北的大面积地区，但在舆论方面证明东北已然恢复。让凌芸有这个想法，也跟这段时间的胜利有关。
雪原军的兵力一直低于日本很多，在兵力上，装备上日军有绝对的优势。但是一旦雪原军取得了胜利，日军并不敢再次仓促进攻，不准备好根本不敢。临江如此，通化如此，沈阳还是如此，鞍山、辽阳更是如此。
此时日军兵力已调整完毕，周围集中了十五六万部队，整个东北达到五六十万，但山田乙三还是不敢进攻，就是被打怕了。
如果长春被攻占，满洲国被摧毁，凌芸不知道日本还有什么胆量和雪原军战斗下去，那样可以从气势上彻底打败日本。
所以，这段时间凌芸对军队建设不闻不问，一心在完成地方民政和军工技术方面，剩下的时间就是思考这些问题。当接到孙彦超回来电报，赵祚已安全抵达，东北抗联接受中央指示，进行整编的时候，凌芸相信自己的战略可以实行。
袁桐摇摇头：“桐桐实在佩服，人家都说闭门造车，你竟然能自己想明白这些。原来怎么没发现，说吧！ 怎么打，听你的。”
关明远也点头说道：“司令，关明远佩服之至，坚决执行你的命令。”
凌芸说服了三个人，笑笑说道：“别那么多马屁之词，这也是逼出来的。如果不这样，等到鬼子一旦开始进攻，我们可就被动了。日本人是深深了解这一点的，所以关总长说的没错，日本如果进攻，必然是进攻沈阳地区，这和我们的战术相同。但有一点日军想不到，那就是在胆量上和精神上，雪原军不比他们差，比他们更顽强。”
第三天时间，各地的雪原军师长把部队交给参谋长，他们赶回雪原军司令部。这一次的作战会议召开，随着关明远对作战计划的宣布，所有参加会议的将领，都是一脸的兴奋，这可是大战，绝对的大战。
作战计划完全体现了凌芸的作战理念，每一次作战雪原军都是不留余地，完全不要后路的打法。根据参谋部的命令，雪原军由第一师、第三师和第五师组成北进军，袁桐亲自任司令，负责向日军进攻，目标指向长春。第二师向东进攻通辽，目标是牵制日军部队。第六师、第七师第八师分别坚守其他三个方向，节节抵抗牵制日军进攻部队，不惜代价抗住日军进攻，保证长春战役的胜利。
对于这个计划凌芸特意说明，三个师的阻击不是死命阻击，只是迟滞日军前进，保存实力。对于日军占领什么地方都不重要，哪怕他占领沈阳也不要紧。
对此袁桐明白，关键还是长春战役。日军第三方面军在北部长春，有两个师团两个旅团的兵力，但山田乙三想不到他的中心点会被进攻。其他兵力并不在长春，核心地区兵力相反更少，只有一个第11师团在长春。其他就是警备部队，独立守备队和宪兵队，总兵力为四万多人。
对于一贯施行突然袭击秘密行动的雪原军来说，无论多大的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