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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服从大队命令,明天回大队向干部股长报道,由他给你安排工作。”
小黑接着问他回大队做什么,谁去接替他的工作。
“这都是党委研究的事,你问那么多干啥?”卢启国似乎不愿意跟他多透露什么。
因此当小黑看到马成的时候,那份惊讶自不言喻,于是很愚蠢地问了一句:“怎么是你?”
马成斜着眼睛望着小黑,不无嘲讽地说:“这不是你早就希望看到的吗?”
“怎么是我想看到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马成没理会小黑,自顾朝山上走去了。
小黑坐车从农场回来,刚进“野狼”大队的营院,就听到一阵刺耳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野狼”大队的战备警报分为不同等级,声音的长短急缓代表不同战备等级,战备值班的特战分队根据不同等级携带不同装备待命出发。小黑听到这个声音,就明白大队遇上了紧急突发情况。
这是最高等级的战备警备,担负作战值班的特战分队将在第一时间携带规定的武器到办公楼前集结待命。
小黑向办公楼走去,他需要向大队干部股长报到,给他安排新的工作岗位。还没走进办公楼,就见满载特战队员的几辆突击车驰过来,人员下车迅速整队。
是二连。连队值班排长何大军整完队后向随队的营教导员卢启国报告:“教导员同志,二连战备值班分队集合完毕,请你指示。”
卢启国说完“稍息”后,转身,看到机关大楼里急匆匆走出几个参谋和大队长万霸天。卢启国立即向万霸天报告:“大队长同志,一营战备值班分队按规定要求集合完毕,可以出发,请你指示!”
卢启国一改平时斯文的形象,动作干净利索,声音高亢有力,显示出了良好的战术养成,一袭黑色的突击队员服装更增加了他的勃勃英气。
万霸天皱了皱眉,问:“怎么是你带队,赵铁龙呢?”
卢启国脸色一沉,回答道:“报告大队长,营长昨天刚在卫生队做了阑尾手术,正在治疗,一营由我战备值班,保证完成上级交给的任何任务。”
万霸天没说话,目光转向列队的分队,回头对卢启国说:“怎么是二连的?”万霸天稍为犹豫了一下之后,对卢启国说,“通知一连接替他们的任务。”
没等卢启国回答,二连值班的一排长何大军“拍”地向前踢出一步。
“报告大队长,二连为什么不行?既然你们认为二连不行,大队作战值班室为什么要安排二连战备值班?既然安排我们战备值班,我们就一定能完成任务能。”何大军说完,转身面向分队,吼了一声,“兄弟们,我们能完成任务吗?”
“誓死完成任务!”
“我相信二连能完成任务。”卢启国不但没有打算通知一连,反倒迎着万霸天的目光,梗着脖子这样回答道。
此时的卢启国,真像吃错了药一样,也许是刚才万霸天问赵铁龙的事让他感到的难堪,尤其是在下属们面前。万霸天话里头明显不太信任他作为营里的战斗指挥员参加此次行动。这是一种耻辱,耻辱必须用自己的鲜血或者敌人的血才能洗涮干净。
万霸天作为“野狼”大队的狼头,一切军事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此时他完全有权利和一万个理由让卢启国和二连的战备分队滚边儿呆着去。卢启国与何大军此时的行为,虽然可称为战场请命,但也可以解释为战场抗命,抵抗指挥员命令,干扰指挥员的战场决心,这要追究起来,都不是小事。
万霸天狠狠地盯着卢启国,目光如电。卢启国第一次让人看出他是个纯爷们一样站得板直,接着重复了他刚才的那句话:“我相信二连能完成任务。”
随万霸天出来的李参谋已打开随身通话系统,“是一连吗……”
万霸天抬起手,李参谋闭了嘴。接着,万霸天似乎认真地看了看正瞪着他的那些二连牲口,这是一群怒放的生命,然后说了两个字:“出发。”
突击车队经过小黑身边时,小黑自动立正敬礼。这是规矩。万霸天的指挥车走在最后,经过小黑身边时,嘎地停住,万霸天在车上向他挥了挥手。
“上车。”
小黑在得知任务情况后,不禁纳闷,这群地方派出所的干警到底干嘛吃的?那群夜袭农场的匪徒在派出所向上级移交的途中,被几个蒙面人劫走了。
但蒙面人似乎并不专业,在现场留下了一个烟头。那是某地方的一种名烟。
小黑心头一惊,他想起匪徒袭击农场时,那个乌干达难民在倒地前所吼的菜刀,还有他在农场外面捡到的那个还未完全熄灭的烟头,这证明与乌干达难民一起来的人中,确实有一个叫菜刀的人。也许劫走乌干达等人的就是这个叫菜刀的人。可他偏偏为啥那样愚蠢,非要在他出现的地方,留下一个同样牌子的烟头?你当警察是傻X还是有恃无恐?
各条道路已经封闭,匪徒即使长上翅膀,也不可能驾车逃跑。此时的丛林,成了他们理想的藏身之地。
雄鹰喜欢的是高空,蛟龙热爱的是大海。对真正的猎人来说,丛林才是他们的天堂。
全军各支特种部队虽然都号称“陆地猛虎、空中雄鹰、海上蛟龙”,但除了完成共同科目训练外,还根据担负任务和驻防地域的不同,在训练上都有侧重,形成了各自不同的风格和特点。
“野狼”大队因为地处边陲,丛林密布,丛林训练当然就是他们的侧重点。可惜此回,他们遇上了糟糕的天气。
卢启国和小黑带着二连的分队刚进入指定搜索的丛林,一团缓缓移动的巨大浮云压过了头顶,没过多久,雨点就滴哒地落下了。
丛林作战,靠的是敏锐的听觉来判断敌情,最他妈腻味的就是这该死的雨。这窸窸窣窣的雨声,将丛林里的其它声音都淹没了,这为搜捕和发现敌情增加了巨大难度。
小黑像一只嗅出猎物气味的狗一样兴奋地走在最前面,奇怪的是,他走的不是林子里易于通行的大道,而专走几乎没有路的小径,同时要求跟在他身后的人要严格踩着他的步子前进,不能走错一步。
卢启国却不以为然,因为按照小黑所说的这样前进,速度当然没有撒欢似地往前跑来得快。要知道前边的匪徒是在逃命,并不是在前边喝茶等着他们。他对小黑这样安排很不满意。但是进入丛林前,万霸天居然让他和小黑一起指挥完成这次任务。
其实作为营里的指挥员,卢启国这时完全可以陪万霸天一起坐在指挥车里遥控指挥,或者干脆找个地方喝喝茶睡睡觉。作为特种部队来说,营连级的指挥员在平时还可以组织训练和管理,战时基本上就是一段盲肠。因为作战行动中,最高指挥员可以直接指挥最小的作战单元或单兵作战,根本用不上营连这个组织指挥结构。卢启国之所以要亲自带二连突击分队指靠,除了他先前受了万霸天那番刺激外,更重要的是,从老兵退伍开始,他一直在二连蹲点负责主持连队工作,这时他亲自带队,自然责无旁代。
走了一阵,卢启国停住脚步,对前面的小黑说:“这样行动,我们永远追不上他们,你我各带一路,分头行动吧。”
卢启国作为营领导,用商量的口吻对小黑说话,那已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没想到小黑根本没卖他的账,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这片丛林的情况太复杂,等进入前边的开阔段以后再分散吧,大家跟紧了,一定要踩我的脚印前进。”
小黑说完往前走,后面却没跟上,因为卢启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小黑回过头,卢启国却没理他,对身后的人说:“我们在这片林子进行过多次训练,没什么复杂的,现在,我和王金斧同志各带一组人,成扇形向前搜索,谁跟我走?”
何大军没有应声,三排长程凯对卢启国说:“教导员,我带我的人跟你走。”
卢启国手一挥,没管小黑同不同意,带着程凯的人向不远处易于通行的大道走去。小黑追上来对卢启国喊道:“教导员,你不能走哪里!”
卢启国不屑地哼了哼,没理小黑。就在他的脚刚踏上那条大道,地面传来“嗖”的一声,一根绳子向前弹去,接着,一根前头削得溜尖的木棍像箭一样呼啸着朝卢启国的面门射来。
“教导员小心……”随着小黑的一声暴喝,他的身体向前飞扑过去,在拉开卢启国的同时,那根溜尖的木棍已到眼前,直接朝小黑的后背扎去。
第一卷 第七十五章
作者:村上铭树
“哧……”那是锋利的棍尖穿透血肉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如此恐惧。小黑的身体被强劲的棍弩带出几米之后,栽倒在一棵树下。
众人尖叫一声,纷纷侧目。何大军摆手喝道:“都别动,注意脚下。”说完何大军慢慢朝小黑走去,叫了声连长,声音已有些颤抖。
小黑的身体一动不动。
何大军看到那根棍弩从小黑背后的背囊穿了进去,他最害怕看到棍弩穿透他的身体,就想他爱吃的羊肉串那样。这时他感觉到喉部发干,有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这辈子,他再也不会吃羊肉串了。
何大军正要走近小黑,这时听见小黑扭头说了声,“你别动!”
“连长,你没事吧?”何大军立即停下脚步,心担到了嗓子眼。
“下面有陷阱,你退后。”
何大军退后两步。这才看清小黑的双脚努力蹬在后面,而双手却撑在前面的树上。
“你先用一根勾绳勾住我的背囊,将勾绳搭在附近的树上,以树为杠杠,将我拉起来,明白吗?动作要快!”
何大军说了声明白。当即让程排过来帮忙。两人将小黑的背囊勾住之后,扔过附近的一棵树杈,喊了一声起,背囊托着小黑的身体被吊了起来。两人慢慢松开绳子,小黑在他们面前落了地。
先前被小黑扑倒在地的卢启国这时好像才缓过神,立即冲过来,托住小黑的身体,嘴里喊道:“卫生员,快,过来看看。”
卫生员李强是个万金油类型的人物。现任连队文书吴大富来二连之前,李强是连队的文书兼枪械保管员兼卫生员还兼连队理发匠修理工等等,哪儿都有他的身影,比谁都忙。这小子平时蔫不拉叽,就爱琢磨。别人不会的,他都会,因为会的东西太多,别人反而不知道他到底擅长啥。不过他最出名的还是当文书兼枪械保管员期间,与大队的爆破专家苏歪嘴打赌改装爆破装置。李强将球形旋转锁改成手雷,在里边放了一颗鞭炮的炸药量,让苏歪嘴晚上加班回去一拧宿舍锁头,炸药就响了,吓得他屁滚尿流。苏歪嘴后来利用这个创意发明了无数外形与生活常用品一样的爆炸装置,获得全军科技进步三等奖,这是题外话了,暂且不讲。
李强过来后,小黑已经将背囊脱下。棍弩只是射穿了背囊,大家都忘记了每个人身上都穿了防弹背心。
好险。如果射中的不是背部,而是其它地方,小黑这时无疑成了羊肉串,或者是烤鸡腿。更可怕的是,小黑倒地的地方,下边是深坑,坑里竖着几根前端削得锋利的树钉。一计不着,另一计必将致追捕的人于死地。
这是一代代猎人传下来的古老伎俩,这原始的杀人方法在丝林里比枪弹更让人恐惧,更让人防不胜防。
小黑明白,他们遇上了真正的对手。最高明的敌人,不光要毁灭对手的肉休,而是摧毁你的自信,让你陷入无边无际的恐惧。
卢启国愧疚地望着小黑,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此时丛林里的气氛显得诡异,每一处都似乎暗藏杀机。大家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脸上都写满凝重。他们明白,一旦被那未知的恐惧占领心灵,再优秀的猎人,也难以穿越丛林,独自活命。但遗憾的是,他们谁都没法放松下来。
小黑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气氛,笑了笑说道:“以后能给上级建议背囊也搞成防弹的,那就没事了。”
小黑说完走到先前卢启国中暗算的地方,他在地上捡到一个烟头,和他在农场捡到的那个烟头一个牌子,只是这个烟头没有抽过,是从中间拧断的。
这人不只一次留下烟头,他到底要干什么?如果卢启国先前能注意脚下,及时发现那个烟头,就不会触动那如此凶险的杀人装置。难道前方他们追捕的人中,有人在偷偷向他们暗示?
重新上路之后,大家变得更加谨慎,但神情中也透出一丝焦急,照这种速度,追上那帮匪街徒,要追到何年何月。
小黑似乎看出大家的担忧,对卢启国说:“教导员,你放心吧,我们的速度慢,他们也比我们快不了多少。”
卢启国虽然对他的话保持怀疑,但先前要不是小黑,这时他的身体估计早就冷了。于是勉强对小黑笑了笑,说:“听你的,不着急。”
小黑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心里的怀疑,便接着说:“因为他们要设置陷阱和障碍,他们花的时间并不比我们少,所以我断定他们就在前边不远。所以,如果我们见不到他们设置的障碍,那就坏了。”
一直紧紧跟在小黑身边的程排问:“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遇到的是最狡猾的猎物,如果见不到他们设置的障碍和陷阱,那就证明他们已找到了安全逃走的路径,他们已经不在乎我们的追捕了,所以,沿着他们设置的陷阱周边最难走的路前进,一定能追到他们。”
后面的行进速度快了很多。因为他们不只一次发现了那些似乎故意留下来的烟头,只要绕开烟头标识的地域,那样,他们基本上就脱离了危险。更重要的是,烟头指引着他们追捕的方向。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加上那小雨,丛林间罩着一层趋之不散的雾霭,好像死神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苍白的面纱。十米以外基本上什么也看不见,掩盖在那滴达达雨声下面那若有若无的声响,更让人产生种种错觉。
在那烟头的指引下,队伍最后进入了一条逼仄的山谷。
这时,后方的指挥车上,万霸天对控制台前的李参谋说:“看他们现在的位置到哪里了?”
控制台的屏幕上,是小黑他们所带的卫星定位仪传来的实时方位图。李参谋看着一群不断移动的红点,脸上勃然变色,对万霸天喊道:“他们进入了死亡谷!”
万霸天立即俯到屏幕前,果然看见那些红点正快速向一条狭谷移动。
“赶快通知他们,停止前进!”
可是已经晚了。
前方,快速通过的小黑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只被他们经过时赶在前面的山鹿突然调头向他们跑来,空气中响起金属的嘶鸣声,只听走在小黑身边的卢启国大喊了一声“卧倒”,接着向小黑扑去,同时,爆炸声响了,无数金属片在空气中擦出啛厉的呜嚎,灼热的气浪将小黑和卢启国的身体卷到了沟里。
是地雷。他们进入的,是号称“死亡谷”的雷场。这是那场边境战争遗留下来的产物,这个毗邻国境线不远的狭谷,布雷密度高达十公文一枚。他们幸运的是,还并没真正深入狭谷中间,只是刚走进了狭谷边缘,而边缘地带所埋的雷,这些年早被一些误撞至此的野兽排得差不多了。
后面的人卧倒之后,爆炸掀起的泥土盖了他们一身。何大军抖了抖脸上的土,扯着嗓门喊了一声“连长”,又喊了一声“教导员”。何大军没听到声音,又使劲地喊了起来,这时他并没意识到,他的耳朵已暂时失聪了。
小黑从沟里翻起身,看见自已身上和俯在他身上的卢启国都是血,喊了一声“卫生员”,似乎并没人听到,小黑立即扯下手臂上的急救包,掐了掐卢启国的人中,卢启国终于醒来,见小黑满身是血,便问:“你受伤了?”
小黑说:“我不知道,反正身上没地方疼,教导员,你伤在哪里了?”
卢启国说:“我身上也没地方疼啊,这血是哪来的?”
卢启国说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胳膊腿都是完好的,等他摸到屁股上的时候,发现那里正在不停地冒着汩汩的鲜血。
“操他妈,是我受伤了!”从不骂粗话一直以笔杆子文化人自居的卢启国在见血之后,终于骂了起来。
小黑翻转他的身体,取下他身上的急救包,将两条沙布绑在一起,紧紧系住他的伤口。
“你系紧点,我知道……光流血也会流死人的……”卢启国脸色有些苍白。
“你不会死的……”小黑的心一时抽得紧紧的,卢启国虽然只是伤在了屁股上,但是他的屁股已被金属片削去了大半,深可见骨,如果不及时救治,就像他说的那样,流血也是会流死的。
“我不是怕死……当然,要是不死更好……”卢启国的话有些轻飘,那是流血后的虚弱表现。
小黑不知如何回答卢启国,更确切地说,是不知如何安慰他。包括刚才以前,他从心里看不起这个搞政工的领导,他认为他们早就不是战争年代那些冲在最前面用生命和鲜血践行誓言的政工干部了,现在他们都只是耍耍嘴皮子,关键时候会贪生怕死没有血性。但刚才偏偏是他,在地雷炸响的那一刻将他扑倒。他完全可以选择就地卧倒,但他却没加思索就扑了上去。要不是他,现在,躺在地上的,就将是自己那堆血肉模糊的肢体。
他再次吼了一声卫生员。卫生员李强仍没有出现。他心头升起一股怒火,正要骂,这时何大军站起来向他吼道:“李强卧倒的时候扑到一颗雷了,他没法动!”
真是糟糕透了。更糟的是,这时远处出现几个人影,那正是他们要追的匪徒,正朝国境线跑去。
第一卷 第七十六章
正是那烟头的指引,他们才会进入死亡谷。进入谷口之前,卢启国提醒,这是雷区。但匪徒就在前方,不能不追,何况他们并没听到地雷引爆的声音,正往前搜索的时候,遇上了那只被炸成肉泥的山鹿。
前方朝国境线奔去的匪徒证实他们确实是从死亡谷进去的。这怎么可能?除了穿越死亡谷,匪徒根本无路可走。而死亡谷双边,全都是龇牙交错的万丈陡壁,即使他们受过特种兵的攀岩训练,也不可能在这样的陡壁上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