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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官商-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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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饭庄来上几盅,吃上几口,待得午后再赶路,出了分水关却未见一家。正在沮丧时,却见前头引路的番子大呼:“刘爷,前头坡下有酒幌子!”

    刘永一听,立时来了精神,“你先过去看看,可开着门。”回头吩咐左右,“让芮三趟趟道,咱们再跟过去。出来办事,小心没大错。”

 第二百零七章 收网

    待了片刻,只见那芮三返身出了店门,伸手打了个手势。// /刘永见了安下心来,一挥手,“大家伙走得累了,进去叫些菜,好好吃几碗酒。反正上头不曾立下期限,待申时上路不迟。”

    一行人各自在门口树下拴好坐骑,进店落座。这饭庄确实破落了些,不过桌椅收拾得还算干净。一个四十来岁的店家笑脸相迎,操着晦涩的福建口音问道:“几位客官,这么热的天还赶路呐,可要用些什么来?”

    刘永换了行藏,京城里那股威福之气也随着收敛了些。“急着跑生意,说不得只能是辛苦些了。店家,可有好酒好菜只管上来,我等在此多呆会子,待日头弱些再动身。”

    那店家挠了挠头:“这个……实不相瞒,入夏之后,小店平日里生意淡了许多,故而不敢备下太多菜食。乡野小店,也没什么好货,水酒几坛,山野蔬果杂菇做汤盘,还有便是腊肠腌肉。对了,上午倒是有半只山麂腿,是炒是炖客官定夺。”

    刘永笑道:“此处自不能与闹市去比,反正有什么只管做来,只要可口便好。手脚利落些,这会子我们已是又渴又饿了。”

    店家惊呼一声,“只顾着说话,忘了先给各位上些茶水。店中虽无上好茶叶,却也有些野茶,喝来倒是清凉解暑的。”说着,他急转入内院,转眼工夫拎着个大桶出来,大半桶的汤水发出山野清香。“几位,这茶是上午用山泉水泡的,此刻已凉了,正好喝些个,解解暑气。”

    刘永身边两个伴当抄起海碗便要舀茶水来喝,却给刘永一把拦住。只见他笑嘻嘻地对那店家说道:“这么热的天,我看你脑门也见汗。干脆和咱们一道喝些茶水败败火气。”

    那店家连连摆手,“哪有与客官同饮的道理,太没规矩。后头还有茶水,又不是什么金贵物事。”

    刘永笑道:“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原本远隔万里,今日能遇着便是缘分,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同喝两口又如何?”说着,硬是舀了一碗塞给店家。那店家推却不过,只得喝了几口。看店家实实咽下肚去,刘永这才让手下众人舀了茶水自饮。还别说,这野山茶虽说没什么茶韵,入口却也清凉干爽,暑气顿时消解大半,有人竟是叫出好来。那桶茶水转眼便下去大半。

    这时那店家赔笑道:“几位慢用,我这便进去做菜,稍待片刻便得。”

    趁着店家进去忙活着空当。那芮三凑过来低声说道:“方才我店里店外转了一圈,确无旁人。”

    刘永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此时内院中已有菜香传出。不一会儿工夫,各色菜肴便送上餐桌。闻着味道,众人腹中馋虫大动,当下各举碗筷,风卷残云般大吃大嚼起来。

    前几碗众人吃得热火朝天,到了半饱之时,突然有人冒出一句:“头晕!”紧接着便陆续有人栽倒在地,带着几只碗碟落在地上。“乒乒乓乓”几声,摔成碎片。刘永情知不妙,伸手到随身包袱里去掏短刀。猛然间便觉着天旋地转眼冒金星,站起身来有心要跑,只觉着腿脚发颤,膝盖一软,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刘永悠悠醒来,使劲睁开眼四下打量,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座山洞之中,岩壁上插着火把。扭了扭身子,这才发现手脚无法动弹,竟是给人捆了个四马倒攒蹄,手脚勒得生疼。左右仔细一瞧。六名手下都如自己一般给人制住。躺在地下,这会子也已陆续醒转。刘永心中暗暗叫苦。今日竟是进了黑店,栽了好大跟头,如今竟是生死难料。悔啊!

    听见有动静,洞外进来几个劲装蒙面人,直接来在刘永面前。领头的一个弯下腰,打量了刘永两眼。“醒得倒快。”

    刘永厉声说道:“你是何人?因何设计害我?”

    那人冷冷说道:“你若不想寻死,便不该问我这个。我要说了身份,便只能灭口了。心浮气躁,看来也算不上什么人物。”

    一句话说得刘永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充好汉。

    “不言语了?好,轮着我来问你。”说着,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块铜牌,拿在手中把玩。刘永一看,正是自己的腰牌。“内行厂呵呵,好威风。说说,你等来福建做什么,可别说你是来做生意的。”

    刘永听那人询问,把眼一闭。

    “嗯?怎么,要充好汉?佩服之至。不过呢,我也没闲工夫与你磨蹭。这么着,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有一句不实……我家主子往日教咱们刑讯时说过两句话。一句是十指连心;另一句是各种伤处,最疼痛难熬地便是烧伤。看见壁上火把没有?十根指头,十根脚趾,嘿嘿,算来你有二十次机会嘛。要觉着痛,此处荒郊野岭的,只管喊,吵不着别个。废话少说,咱们这就来吧?”

    听着此人平淡的语气,不知怎的,刘永只觉着脊背发凉,手脚忍不住哆嗦起来。

    第二天早上,冯虞正在千户所埋头公案。近期要调拨往台湾的人力物资可谓千头万绪。他妈的,前生看小说,人家穿越之后轻而易举地建国建军横扫天下如卷席,如今轮着自己怎么就这么多麻烦事?自打拿下台湾,福建这边输血就没停过。从吕宋掠来的大笔资财也得想法变现,再往四处收购,动作还不能太大,免得给人觉察出异常状况。幸好杨家能量够大,自己又管着锦衣卫,许多事情没人敢来细问。要不然,单这一件事就能活活累死。

    正在暗自抱怨着,“啪”,一份文书落在面前。冯虞下了一跳,抬头看,朱潜一脸轻松站在跟前。“大人,事情结了。”

    “什么事?”

    “内行厂。口供全在这上头。”

    冯虞拿起文书细看。只见上头写着,上月下旬,内行厂役长刘永等七人,奉掌班差遣,前来福建搜拿锦衣千户冯虞勾结私商干犯海禁横行不法赃证。搜出随身腰牌七面,“内行厂奉旨行事官民听用”牙牌一面,会票现银七百两。据刘永供称,此行先往福州市舶司督办清案,再往漳州府悦来客栈,自有人来约访。

    冯虞眉头一皱,“漳州?自明,这几个番子如何料理?”

    “深山老林里寻个处所深埋了,不会给野兽刨出来。漳州那边怎么办?”

    “寻几个北地口音地,拿了腰牌过去接头。此案你亲自坐镇督办,务必破获。居然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生事,拿我当吃斋念佛的么?”

 第二百零八章 不让陶朱

    冯虞、朱潜二人正埋首桌案研议赴漳州行动细节,只听门外头脚步匆匆,片刻后有人高声禀报:“大人,京师急报。/”

    “呈进来。”

    门子进屋将书信呈递给冯虞,告退离去。冯虞草草看过书信,面色登时阴了下来。朱潜见此情形,心里一惊。“思献那边出事了?”

    冯虞将手中书信递了过去。“自己看吧。”

    朱潜惴惴不安地接过信纸,展开一看,上头就二十个字:“天黄芙蓉,名动京师。入账百万,幸不辱命。克日回闽,请勿挂牵。”朱潜看罢登时大喜,抬头问道:“思献这是大功告成了,大人还担心什么?”

    却见冯虞猛然间捧腹大笑,“自明果然被我蒙倒!哈哈,你这等聪慧之人,想要赚你入觳实在是不容易呢。”

    听了这话,朱潜哭笑不得。“难得大人有此童心,说起来,我还真是许久不曾上过当了。大人,说正经事,思献此番成功,四方文人必定趋之若鹜。这会子发售,行情是最好不过,大人可打算大量开采?如此赚他一笔,今年经营台湾,用度便全有着落了。”

    冯虞摇了摇头,“呵呵,自明,做生意的本事你还是差着点,沉住气,心急吃不了热包子。开采是要的,不过,出货却不必急在一时。这会子正该收住,憋他一憋,市面上必定催要得更急。我看,到下半年再放他一批,行情只怕更火。如此才是长久之道。不过,现下咱们所说不过是相当然而,还是等着思献回榕问明情形再作定夺。”

    收到信是六月上旬,真待到陈琛回到福州,离七月已是没几天了。见着陈琛,冯虞上来便紧紧握着他的手,笑道:“财神爷回来了。”众人大笑。

    回到书房,屏退左右,陈琛取出个锦盒。推到冯虞面前。“此行所获,尽在其中。”冯虞打开来一看,厚厚一沓五千、一万一张的会票。“多少?”

    “一百零七万三千两。”

    冯虞“啪”的一声将盒子盖上,冲着陈琛一挑大指,“行啊思献,头回行商便不让陶朱,竟是样样精通。”

    陈琛笑道:“不瞒大人你说,儿时家贫。我也曾挑了柴禾沿街叫卖贴补家用。说来而今也算是重操旧业了。”

    冯虞叹道:“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思献正当此言。说说京师故事,此行诸事顺否?”

    “托大人福,此行还算是顺当。我进京之后,为行事方便。便在万邦园落脚。之后,我本待遍访诸位重臣。可转念一想,这寿石毫无名气,那刘瑾等岂是识货之人,只怕立时给哄出门去也未可知。故而先呈送表章求见天子,奉上那方天黄奇石,皇上当即遍示群臣。朝中文臣多饱学之士,大加赞誉。我又将这寿石来历说了一遍。噢,便是得自南洋那段,引得皇上大喜,当即着宫匠刻了寿昌二字作私章。这寿昌二字本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之意,不过,又可解为寿石得昌,一时朝野轰动。寿石之名妇孺皆知。下朝之后。我才将精选寿石遍赠大人开列之诸位重臣,果然个个欢喜。如获至宝。”

    冯虞听到此处,一拍桌案:“妙哉!思献果然好计谋。”

    “趁热打铁,我又放出风声,要在万邦园设擂,由天黄、芙蓉石与现下市面上上选印石一较高下。为此,我特延请京师几大金石名匠做个公证,又遍邀京城名士作见证。呵呵,还有许多不请自来地。一番比较下来,田黄、芙蓉石、与昌化鸡血石其质最优,同称治印三宝。此论一出,京师哄传。第三日,我便在万邦园开了拍卖会,收成么,便在大人手上了。说来大人才是商界异才,那几方雕成的石刻个个是巧夺天工,卖价也是最高的。”

    “嗯。此番大有斩获,思献你居功至伟。自来榕后,你便寄寓千户所,太过清苦。前几日,我在沁园边上置下一座宅院,地方不大,难得的便是清秀幽静,读书也好、卜卦也罢,最是相宜。回头搬过去,干脆将家眷一并接了来。”

    “这……大人费心了,琛感铭五内。”陈琛倒也不矫情。

    “嗯。安顿之后,你暂将朱潜管的那摊子接过。自明要往漳州府去几日,这边一干事务不可无人料理。”

    “漳州?何事须得自明亲往料理?”

    冯虞将当日情形一说,陈琛当即皱起了眉头。“大人,当日既然发觉那内行厂番子形迹,不妨遣人暗中盯梢,顺藤摸瓜,便省力许多。如今派人冒充,我总怕出个什么纰漏,让人发觉,坏了大事。几个番子不过几条猪狗,何时不能收拾。那暗中与我等作梗之人才是心腹大患。”

    “你所说道理我也掂量过。不过,这些个番子却也不可小视,万一盯梢不力出了什么差池,后果更是难料,不如就此了断。至于漳州那边,即便无法当场拿住贼子,我也能猜个**不离十。”

    “哦?是何人所为?”

    “十有**便是李俨,号称李四海的便是。”

    “是他?”

    “不错。你想,这案子是刘瑾直接发下,内行厂派员办事。由此可见,那贼子必有手段直通中枢,再与刘瑾搭上关系。漳州府弹丸之地,能有此能耐的能有几个?无非知府、卫指挥使等寥寥数人,还有便是那李俨。知府、卫使平日里从杨家拿了不少好处,又无利害冲突,身边又都有咱们锦衣卫耳目盯牢,断无道理与咱们翻脸。再则,若是这些人告发,必然将手上证物直差人送入京师,或是夹入公文呈交刘瑾以邀功请赏,断不会让内行厂千里迢迢来福建取证。除非是有所顾忌。又或许别有所图。且看这等私下勾搭对暗号切口的举止更似江湖做派,绝非官府中人所为。再说了,不论此次结果如何,李俨是必除的。”

 耽误更新,致歉

非常抱歉!出差两日,笔记本又坏了,没法子码字。这会儿刚回到家,明日补课。

 第二百零九章 改主意了

    陈琛听了冯虞这狠话大为不解,“这李俨虽说碍眼,平日里却也恭顺。/  若查实非是他所为,如何还要拿他开刀?再说,至今咱们还不知此人背后何人撑腰。若是贸然动手,只怕错结仇怨,引火烧身。”

    冯虞说道:“非是我不能容他。只是当日收拾了赵大,这李俨必然生出兔死狐悲之心。即便今日不敢动作,日后我离了福建,难保他不生异心,到时更是弹压不住。”

    “大人所说在理。此番若是这李俨若是撇不清干系,自然要收拾他。不过,若是证明非其所为,我看还是再作计议,至少是缓一缓。在这节骨眼上动作太大,只怕有心人看在眼里,别有联想。另外,咱们掉过头来想,若此人与刘瑾真无瓜葛,大人,我总觉着未必便没有化敌为友的机会。此人毕竟在京师有些门道,若是能与他说开了,日后大人在京师说不定还有贵人相助呢。”

    “……”冯虞沉吟了半晌,抬头说道:“思献,还是你想得周全些。自从当日灭倭寇、收赵大,尝多了动刀子的甜头,或许我真是急功近利了些吧。这么着,先看朱潜漳州之行结果如何,咱们再商议吧。对了,赵大……噢,现下该叫邓新了,如今追查罗教党羽的活计也做得差不多了。我看,干脆调他去台湾,这家伙是个人才,不妨让他挑起侦事局的差事来……还是到户政司分管占领区疏运分拨?”

    陈琛想了想,回道:“如今台湾不缺管钱粮海运的,杨家有的是此中高手。倒是侦事局,还真缺个能干可靠的,我看他合适。”

    “那就这么定了。待到自明回转。两人一道赴台。”

    朱潜赴漳州,去得急回得快。才四天头上,朱潜便笑嘻嘻地出现在冯虞面前。“大人。自明特来交令。”

    “咦么快!看你这神色。想必是大有所获了?”

    “呵呵,给大人你说着了。下去住进客栈,第二天一早便有个獐头鼠目的贴上来,几句话下来,此人便漏了底子。大人您猜猜此人来路。”

    “我上哪方猜去?李俨?”

    “呵呵,大人算得不差,果然是李俨府上管事。我让手下人继续与来人周旋,该怎么着怎么着,又调动人手盯死了漳州、月港李俨两处府宅。兹事体大。我不敢擅专,飞马回来与大人商议。”

    听到这里,冯虞长吁一口气,“既然是他,便好办了。”

    “怎样,咱们这便调动兵马拿人抄家?”

    “呵呵,前日与思献一席谈,倒是让我获益良多。不必急着动刀兵。这么着,你辛苦一趟咱们明日一早飞马赶赴漳州。我要会会那李俨。来人叫范长安点兵五百,皆备快马。明日一早动身!”

    “怎么,大人亲赴漳州,莫不是想收服李俨?只怕不容易。此人早年也是海匪出身,如今又抱了某人大腿,想来便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地人物。”

    “呵呵,那我就送副棺材给他。看他作何想法。你也走得累了,赶紧歇息。有何事咱们明日路上再议。”

    有句俗话叫“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两天,李俨的右眼皮时不时地便要跳上一阵,令他极是心烦意乱。海上人家风浪里讨生活,忌讳是最多的,也特别信这个。什么不能将碗筷丢下海、吃鱼不能翻鱼身、碗口不能冲下放、妇人上船不能走船头、孕妇不能上船等等。

    不过。这回李俨心烦,还不单是为了这右眼跳灾。毕竟活了半辈子,右眼皮已是跳过不只一回两回,也不见得每回都遇上倒霉之事。真正让他担心地,还是此番朝廷内行厂来使那不阴不阳地态度。两边已经联络两日了。这几个番子终是不肯搬进他的宅院,每回都须家中管事两头跑来回传话。这个或许是人家行事谨慎,也说得过去。可是对自己提的那些条件,两天下来始终是模棱两可,不给个痛快话,似乎一点不着急。这里是福建,不是京师,在冯虞眼皮底下,多拖上一日便多一分变数,这些番子到底懂不懂其中道理,还是别有所图?

    今日上午,那管事又往客栈去商谈套问,力争摸清要旨。老这么耗在漳州也不是个事,月港那边还有一堆事务有待料理呢。

    正在踟蹰间,忽然有家人跌跌撞撞奔进屋来,口中大叫:“老爷,老爷,祸事来了!”

    李俨面色一沉,“何事惊慌,口中胡叫些什么!”

    “老爷,真有大麻烦。大队锦衣卫将咱们府宅团团围了,占住大门,叫老爷您出去回话呢。”

    “什么?”李俨只觉得脑海中“嗡”了一声,一屁股跌坐回座位上。这回是真完了,锦衣卫找上门来,必是冯虞侦知此事。李俨有心召集家丁突围,可漳州这边府宅统共就几十个男丁,兵刃也没几枝。毕竟是府城,在自己势力之外,平日里也不敢太过招摇,不想今日却成束手就擒之势。

    那家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咱们可如何是好?可要召集人手护着老爷冲出去?”

    “冲个屁。不消一盏茶工夫便给人砍杀个精光了。罢了,既然他们没冲进来拿人,可见还给我存了几分颜面。既然点名见我,见就见吧。来,头前带路。”

    冯虞此时正在李府前院,站在树荫下,背着手欣赏李府建筑。朱潜陪在一旁,拿袖子不住拭汗,范长安则手握腰刀,挺立如松。上百名亲兵、缇骑分布四下,各举刀铳,一副只待官长一声令下便要抄家拿人的架势。待了一会儿,尚不见有人出来,冯虞低声问道:“不会跑了吧?”

    朱潜凑上来说道:“跑不了,漳州所十几二十号人不分昼夜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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