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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虞嘴一咧,自己什么时候成名人?看这位如此诚意,不好再推脱了。于是他嘱咐忠叔照看店面,自个儿便跟那钱万才去了。
要说钱万才这店还是蛮有味道的,门脸高峨,店面宽敞,陈设考究,周遭博古架上满是历代文物,也不知都打哪儿搜罗来的。这会儿店里一堆伙计杂役正忙里忙外收拾布置准备开门。厅堂正中条桌上摆了一副丈二长镶金边蓝地横匾,边上是文房四宝和一海碗金漆。
两人来到条桌前,冯虞问那钱万才:“钱老板,不知贵店宝号是……”
“呵呵,我请人拟了个名字,叫‘恒善堂’。”
“恒久积善,唔,好名字。那便是题这三字了?”
那钱万才一琢磨,笑嘻嘻说到:“边上落款题上您那‘知行客’,好不?”
冯虞干笑一声,点头应允。看他开始挽起袖子准备动笔,钱万才一使眼色,边上早有小厮捧来一柄白玉管紫檀木斗羊毫提笔。提笔是书写匾额大字的专用笔,看来这钱万才还真是懂得些书法门道。
冯虞提笔在手,瞅着那匾额心中暗自规划间架笔势,边上众人愣愣地看着,都不敢吱声,屋中静得掉根针立马便能寻着。一会儿工夫,冯虞饱蘸了金漆,深吸一口气,纵意挥毫,三个毛体大字“恒善堂”片刻书就。他随即又接过小厮递来的紫檀木描金管湖州“七紫三羊毫”,刷刷点点,落款一挥而就。
看冯虞搁下笔退到一旁,众人立刻围拢过来看个仔细。看钱万才面露喜色,边上店伙不管到底认字不认字的,顿时齐声爆出一声“好”来,倒把边上冯虞吓了一跳。
转回头,钱万才握住冯虞的手就不松开了。“冯掌柜,冯老板,好字啊好字。意境辽远,笔力雄浑,眼见得为鄙号增色许多啊!知道您今日开门诸事繁忙,本不好再打搅。不过鄙号待会儿巳时三刻开张,您可一定得拨冗赏光,反正就隔了半条街不是。”
反正字也写了,送佛送到西,冯虞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钱万才大喜,将冯虞送出门外,两人含笑别过。
待冯虞走远,钱万才店中账房凑上前来,低声问道:“老爷,这冯虞不过小小年纪,写得好字的多了去了,老爷为何如此青睐,着意笼络?”
那钱万才依旧是目视冯虞离去的背影,嘴上低声应道:“莫小看此人,年前我已探听分明,他与福建镇守太监梁裕、福州知府叶如荫、锦衣千户杨雄皆有私交,能耐着实不小。咱们初来福州,人生地不熟,今后着落他身上的事情可少不了。”
冯虞回到店中,只见忠叔急急忙忙迎上来,将他拉到后院房中,低声说道:“少爷,方才我将那钱老板搁下的包袱拿进来,打开看了下,你猜里头是什么?”
“什么?”看忠叔如此谨慎,冯虞也来了兴致。
“纹银百两,另有一幅卷轴,象是颇有些年头了,不敢私下打开,只等少爷来看。喏,就在桌上。”
一听润笔居然高达百两,这实在是超出寻常的大手笔了。冯虞好生奇怪,自己莫非是与财神爷攀上什么关系了?要不怎么隔三岔五就有掉馅饼的美事。听说还有个卷轴,冯虞越发好奇,上前一看,那发黄的笺纸,斑驳的轴杆,果然有年头了。展开一看,竟是北宋名画家郭熙的一幅《窠石平远图》!
冯虞心想,钱万才不愧是古董贩子,出手就是古物。看那用笔、章法、题名、印鉴,应当不是伪作。不过,有句话叫“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自己那几个字价值几何心中还没数吗,钱万才下的本钱未免太过了些。这不行,还真得去问问了。
待得巳时三刻将近,冯虞关照好店里一切,便向恒善堂方向去了。老远的,冯虞便看见恒善堂门外头已经站了不少人,看着都象是来捧场的。还有个胖乎乎的东走西窜,不停地跟人打着招呼,分明就是钱万才。冯虞上前咳嗽一声,说道:“钱老板,冯虞如约而来。”
第二十一章 文人的世界好无奈
钱万才听到咳嗽声,一回头,发现是冯虞,原本一脸职业性的微笑顿时又灿烂了几分。////“哎呀,冯掌柜肯赏脸,太好了,太好了。”
说着,他与边上那位又客套了两句,转身拉着冯虞的手登上两级台阶,转过身冲着众人。“今日鄙号开张,感谢众位贤达前来捧场,尤其是我身边这位,新近在福州府城名声显赫的大食堂掌柜冯虞。想必大家也知道,冯掌柜小小年纪就做下好大一番事业。更难得的是,开元寺铁佛殿前楹联,就是冯兄弟的手笔。八闽第一文士、南京吏部尚书林瀚林大人前些日子回乡祭祖,也曾大为夸奖过的……”
这钱万才突然来这么一手,倒是把冯虞闹个大红脸,尤其是后头说的那些桥段,冯虞自个儿都不曾听过。说来也难怪,他平素忙着开店,不曾打进文人圈子,这些风雅轶事上哪儿打听去?
别看福建地处边陲,明代科举却相当成功,中进士的人数位居全国前列,按人均出产来算更是排名第一,由此形成明代著名的地域文人集团。这林翰便是成化二年(1466年)进士,授庶吉士,弘治十三年升南京吏部尚书兼南京兵部尚书,业余时间还写了本古典历史小说《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算是福州府近些出的当朝第一牛人了。在一般的福州文人心目中,他说好,那就是真的好。听钱万才说那林翰都夸冯虞的字好,那就再没错的了。
四下一帮文人雅士当即“轰”的一声,便将冯虞团团围住,这个报年庚,那个讨教练字心得,冯虞没想到居然遇上这种阵仗,手忙脚乱的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
那钱万才原本想着抬抬冯虞的身价,趁机自个儿也沾沾光。没想到弄巧成拙,倒让那帮漏*点四溢的文人追星族把自己挤一边去了,只好苦笑着在一边看着,没他什么事儿了。
冯虞拱手作揖了好一会儿工夫,方才分开众人,来到钱万才面前,气哼哼地盯着他不放。那钱万才自己也觉着尴尬,“嘿嘿”笑了两声将冯虞拉进屋子。一进屋,钱万才便忙不迭地赔礼:“本想着借冯掌柜冯兄弟的名号撑撑场面,不想却惊扰了大驾,实在对不住。冯兄弟切莫往心里去啊。”
“呵呵,也没什么大碍。对了,钱老板……”
“哎呀,冯兄弟今后切莫叫老板、老板的。若是看得起我钱万才,你我便兄弟相称如何?”
这位还真是自来熟。“哦,钱兄,方才你说的林大人那一节可是真的?”
“哎呀,这事能拿来耍笑么?便是我不说,过几日福州士林只怕也要遍传开来了。”
原来那林翰字亨大,号泉山,就是福州近郊人士,其父林元美忌日就在岁末。去年腊月林翰便告假回乡祭祖。闲时曾与士林旧友到府城开元寺进香,见了冯虞的手书,说了四个字“指天画地,意气凛然”。还曾经便装来大食堂吃过一回,对店中冯虞那些书作同样是欣赏有加。看着这位一脸稚嫩的后学,颇为郁闷地对同伴来了一句:“莫非他在娘胎里便习字了?”只可惜那一阵冯虞忙得是焦头烂额,自然是眼拙了。
这桥段已经在福建士林、官场渐渐传开,只是蔓延的速度没那么快,文人的传播能量毕竟还是不如街坊大妈。
听了这些,冯虞心底里倒有些沾沾自喜,能得到士林主流的承认,可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不过,冯虞这趟过来却不是为了听好话的。“钱兄,方才我回去细看了下,您留下那润笔之资过多了,冯虞实在是愧不敢受啊。”
“这话从何说起嘛。这偌大个福州府,书法能得着林公称誉的能有几个?我与冯兄弟可是实心相交的,几个钱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不是我自夸,若是平平常常十几二十两银子出手,辱没冯兄弟手笔不说,那不是丢自家脸面吗?”
敢情这位钱多了烧的。话到了这个份上,冯虞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踏实。
不过接下来钱万才便说了实在话:“我看冯兄弟才气非凡,只怕不消多久便能混出个名号来,日后还指着兄弟多多照应一把才好。”
“钱兄这话着实是过誉了。生意场上可不就得互相帮衬着一道发财吗?”
“哈哈,冯兄弟快言快语,说到老哥哥心坎里去了。”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两人又携手出屋。看钱万才忙得团团转,冯虞自去一旁候着,心里却想,这钱万才看着是性情中人,可总觉着殷勤得有些古怪,看看再说吧。
恒善堂的开张庆典和大食堂比起来可是平淡得多了,放鞭炮、挂牌匾、之后就是请君入内一观了。不过这恒善堂里拿得出手的古玩奇珍还确实不少,当时就有些会钞下订的。冯虞也凑在人堆里转悠了一阵子,又蹭了顿午餐方才打道回府。
回店里一看,母亲与采妍也都过来了。这两个月,只要在家中呆得憋闷,她俩就一块儿到店里来帮帮手,图个热闹。冯虞把早上的情形说了一遍,采妍一听又有百两银子进项,一下乐开了花,偷偷伏在冯虞边上嘀咕:“今年十五要买个好大的花灯。”倒是冯母没什么笑模样,想了又想,只对冯虞说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依虞你自己小心。”
大明朝从洪武年间开始,正月初八直到十八,连续十天普天同庆,共度元宵佳节,这是官面上的规矩。实际上在民间可不会数着日子过年,从初五到十八,街面上天天是人山人海,全是扶老携幼一家子出来走亲戚逛街市的。
这些天里,大食堂又恢复了初开业那几天的热闹劲儿了。平日里那些公人来得少了,却是一家子一家子的往里拥。大过年的,哪家不想着开开荤?那些重楼玉宇的大酒楼实在是吃喝不起,大食堂这样丰俭由人的正合适。
看生意好的不行,冯虞赶快让忠叔四处借来方桌条凳,把位子摆到街面上,生意多做一单算一单。反正这年头没城管,就算有,还敢管到大食堂头上么?
冯虞还出了个招,但凡是初八到十八这些天进店的,每人送例汤一碗,特酿沉缸一杯。很多食客携家带口原本未必打算痛饮,点几个菜全家热闹一番尝尝新就得了。可一杯酒落肚,酒虫一给钩起来,那还迈得动步吗。一旦正儿八经地喝起来,原先那几个菜哪还架得住?乖乖加菜吧。
生意火爆是一遭,这些天冯虞还多了个副业——接待各路文人访客。那日给钱万才一鼓捣,直接让冯虞才名的传播速度又加快了几分。这几日来大食堂欣赏冯虞大作、以文会友特别是求字的大增,发现此处菜肴别致,还有免费的酒喝,更是流连不去。
对这些位,冯虞还都得客客气气的。文人一张嘴,最是刻薄,要是惹恼了哪个,大嘴巴唧唧歪歪四下攻讦,平白生出多少事端来。来拜访的坐陪,来求字的赠字,那些个赖着不肯走的好酒好菜端上来。还有些个抱着自个儿的书法卷轴过来,非得要冯虞给品评几句。不就是想听好的吗?那就夸呗。
第二十二章 上元灯火
几天下来冯虞可以说是不胜其扰,但也不能说全无收获。/ 不少人也应冯虞之约给大食堂题上几句,其中确也有文采、书法出众的。此外,也还有几位聊得确实投机的,也就成了好友,象是岘山北屿的林春泽,城门濂浦的林炫,还有从金门过来的黄伟、陈祯,都是年轻人,和冯虞可以说是趣味相投,惺惺相惜。
这几位嫌白天闹腾,后几日都是待到晚上打烊后方才过来,一壶酒两个菜聊半晌。这四位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没事儿坐到一起自然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论起心理年龄,冯虞早过了愤青的时段。因此上,别看五个人坐一块儿,看面相冯虞最嫩,实际上他却往往是独辟蹊径,见事颇深,几乎就是这一拨里的意见领袖了。
这一日,三人晚间小聚,陈祯年幼些,不免心直口快,对冯虞说到:“冯兄,这几日攀谈,我等公推冯兄有学问有见识。只是以冯兄的才学,为何不用心科举谋个正途出身,也好光宗耀祖?”
冯虞苦笑了下,将自家近况说了一番,心中暗道,我还想整日床上一躺享清福呢,谁让我托生这么户人家呢。
几个人听了唏嘘一阵。那林春泽赶忙安慰了一句:“我看冯兄弟是个有手段的,这几年先把家业风风火火做起来,过个三五年再谋功名也不为迟晚。”
“不然,”边上黄伟“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我看冯兄弟是个豁达之人,功名一途未必便在心上,不必飞黄腾达,但求无愧我心。”
那林炫也凑进来发表感想:“当今国祚昌隆,百业俱兴,市井行商未必不是一条路子。我观冯兄弟言语间颇有奇志,也未必便拘于科场一途。只要胸中有正气,便是我辈中人。”
冯虞听了暗叹一声,国祚昌隆?过个半年有你们恨的。“几位兄长倒是拳拳报国之志,想必金榜题名也不是长远之事了。不过,我有一言,四书五经之外,各位或许要多留心些经济学问,今后只怕用得着。”
众人看冯虞说得认真,都慎重起来。“怎么,冯兄弟有什么高见么?”
“高见没有,浅见倒是有一些。新皇登基,朝局只怕与以往有所不同。再过三年便是大比之年,诸位若是有心仕途打算实心做事,这手段二字是最紧要的。我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看冯虞云山雾罩的,几个人也只能点点头。到底有没往心里去,那就不好说了。
……
正月十五闹花灯。忙活了好几天的冯虞总算是喘了口气,忙里偷闲上街买了大把花灯,什么吊灯、座灯、提灯、壁灯,给店里家中挂了个遍,还专给采妍买了盏手绘侍女图七彩宫灯,把丫头乐得提溜着花灯满院子乱跑。
夜色降临,冯虞一家子用罢晚餐,一块儿来到西湖边上,每年元宵官办灯会都放在这地方。远远的,冯虞便看见西湖畔杨柳间,灯火熠熠,人头攒动,间或还传来有丝竹之声。果然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风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无数人家都是呼朋引伴、扶老携幼,手上拎着一盏盏用红线、桔皮做成的小桔灯,远远看去星星点点,别有风情。不过,说起来还是采妍手上那提灯个头最大最惹眼。
待到了湖边,更是灯如海花如昼。官办灯会,所用花灯多以彩扎宫灯为主,形态有走马灯、莲花灯、宝莲灯、绣球灯等各种,上头绘有山水风景、历史人物、飞禽走兽、亭台楼阁。一家人穿行其间,只觉得这个也新鲜,那个更好看,两眼都看不过来了。
忽然听着前头一阵子喧哗,紧接着人群一分,伴着锣鼓声,一条灯龙径自舞了过来。这条灯笼分成十几节,各以青纱包裹蜡炬而成,十几个棒小伙儿执着木柄翻飞舞动,曲伸盘旋间鳞甲毕动。还有个举彩球的,在前头翻着跟头引导挑动。一群的小孩子跟在后头看热闹,又笑又跳,倒是又添了几分喜气。
采妍看了童心大动,也想跟着乱跑一段,才迈开步子便发现给人一把揪住。回头看,正是冯虞,冲着她做了个鬼脸。采妍一愣,回头想想,自己这年纪好象确实不适合干这么,吐了吐舌头只得作罢。
冯虞一家沿着湖向前边玩边走。过了一会工夫,发现前头又是一大片人群。凑近了一看,原来都挤在那儿猜灯谜呢。猜灯谜是元宵逛灯会的又一趣事。把谜语粘在悬灯的绳上,要不干脆写在灯上,大家伙儿便能边赏灯边猜谜。如果这灯谜是大户人家所设,多多少少还会有些奖项,一般就是个提灯。但是每个摊子往往会有一道谜王,往往是摊主的得意之作,若是能中,便有丰厚的大礼可拿。如果谜王给人破得太快,那还是一件多少有些丢面子的事儿。
前生冯虞便很是喜欢猜谜这玩意儿,这会儿自然是捋胳膊挽袖子准备大显身手。到近前一看,什么“千里草打一字”、“蟾宫玉兔不思凡,打一诗句”、“除夕更残浑不觉,打一成语”,“尖,打《论语》一句”……都是前生玩儿剩的,冯虞猜了几个便觉着索然无味,打定主意直奔那谜王而去。
只见前头有一处三丈多高的彩棚,分为两层,上层居中悬着一盏四尺来高的巨型走马花灯,上头绘的是连幅丹青山水,还题有一句唐诗:“无边落木萧萧下”。边上一个富商打扮的正在那儿嚷嚷着:“鄙号今日特设谜王一道。”
说着,此人用手中一指灯上题字。“谜面就是这‘无边落木萧萧下’,打一字。能猜中者奖十两足金锭一只——”说着,边上一个家丁果然端来个精致的托盘,上头搁着一大块亮闪闪的金锭。
采妍自从家道一度中落,大受刺激便成了个小财迷,一听“金锭”俩字当时就迈不开步了,抓着冯虞的手摇来晃去。“依虞,你最本事了,我们猜一猜嘛,猜一猜嘛。”
那冯虞也有了些兴趣,貌似在哪儿见过这谜题,只是一时记不得了。琢磨了一会儿,冯虞忽然眼睛一亮,几步上了二层。“这位老板,谜底我已有了。”
那富商吓了一跳,刚嚷嚷两圈,就有人破题了?看上来的是个半大孩子,更是一脸不信的表情。“你说什么?你能猜着?”
“可是那‘子曰’的‘曰’字?”
这下那富商蔫了,过了片刻总算是点了下头。“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金锭归你了。”说着一脸失落地招呼奴仆,准备收摊。
冯虞笑呵呵接了金锭下得台来,采妍喜得大呼小叫迎了过去。“依虞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那是‘曰’字?便是告诉我谜底我还是想不透呢。”边上冯母、还有忠叔一家子也凑上来想听个究竟。
冯虞笑道:“这个谜题出得还是有些门道的。东晋之后南朝共历四代,分别是‘宋、齐、梁、陈’。其中的‘齐’、‘梁’两代,皇室都姓萧,所谓‘萧萧下’便是‘陈’朝。‘陈’字去掉边、去掉木,可不剩下一个‘曰’字了吗。”
一听这话,众人恍然大悟。采妍笑嘻嘻地说:“瞧这谜题,竟是绕了这么大个弯子。难得依虞这心思这么活泛,竟能给猜着,真是神了!”
冯虞心中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