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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手成春-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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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毕,四喜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要不要宣太医?”
  芝夜看了四喜一眼,太医?那群太医每次都会说差不多的话,然后就是开一堆苦哈哈的汤药,还是算了吧。
  “不用了。”
  芝夜虽说不用,四喜却不敢放下心来,悄悄差了一个小太监到军营去找凌贵君,让他赶紧回来。
  芝夜却没想那么多,今天答应了要去探望宫里辈分最高的贤太君,当下整理衣冠,摆架太君们居住的梓越园去了。
  贤太君原本是芝夜母亲的贵君,在宫中辈分也是很高,与芝夜父亲是同一个时期入宫的。除了离宫和女儿住在一起的紫贵君外,几乎是宫内辈分最高的长辈了。
  贤太君家族在岭南,世代经营,势力很是稳固。原本在宫中也是不偏不倚的中立角色,先皇待他不冷不热,如今却是他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保留了下来。而先皇其他的宠君,没什么势力的,失去了庇护,因着原来各自的旧恨,也各自被清理差不多了。
  先皇死后,她那些侍君倒是变得分外淡定了。没有了什么可争抢的东西,众人倒是过得一团和气了。贤太君深居简出,日子倒是过得分外悠闲。
  贤太君在院子里种了满园的奇花异草,这季节,开得热热闹闹。芝夜到时,贤太君正在给自己的宝贝花儿浇水,虽然上了年纪,但那修长的身影还是看出原来的风华,看到芝夜来了,很是愉悦。
  芝夜给贤太君带来了几本搜罗来的孤本诗集,都是贤太君喜欢的东西。跟贤太君聊了一会儿,贤太君就留芝夜下来吃午饭了。
  贤太君吃得清淡,饭食都是小厨房弄的。正准备布菜时,侍人却突然通报说凌贵君来了。
  贤太君和芝夜都吃了一惊,芝夜心想,凌曜这时候也该从军营回来了,却不知怎么直接来找她了。凌曜进来,看见正在布菜,也很是尴尬。
  好在贤太君并不介意,小厨房今天为芝夜到来做了些准备,也不至于很是手忙脚乱。凌曜歉意地对贤太君说了几句话,便也一起入席了,倒是不时用担心的眼光看着芝夜。
  贤太君宫里的菜品精致而清淡,味道很是不错,虽然也是大家公子,贤太君本人的厨艺却非常不错,只是鲜少下厨罢了。芝夜来了,倒是难得地指点了几道菜。
  这时上了一道桃花鳜鱼,汤很清,鳜鱼也很嫩,上面还飘洒着几片桃花瓣,正是应了桃花流水鳜鱼肥的诗句。凌曜帮芝夜盛了一碗汤,芝夜正想尝尝,冷不防鼻端闻到了一阵腥气,郁积于胸中许久的恶心之感终于压抑不住,干呕了几下。
  意外徒生,凌曜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的神色却是一下子变换数次,然后眼里便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关切地帮芝夜顺着后背。
  贤太君是什么人,见此情景一下子明白了。叫人撤走了那道桃花鳜鱼,还送上了一碟子新鲜青梅。
  自从被那鱼汤的腥味一激,芝夜胸中的恶心就再也压抑不住,一顿饭吃了一半便匆匆结束了。芝夜约也是感觉到了什么,就匆匆告别回宫了。贤太君也没挽留,倒是拉着凌曜嘱咐了几句。
  “怕是很快就要恭喜陛下了。”贤太君淡笑着说道。
  芝夜脸一红,倒是拉着凌曜离开了。凌曜也护着她死紧,若不是芝夜拒绝,就打算一路抱着芝夜回凤华殿了。
  凌曜紧紧攥着芝夜的手,芝夜倒是有些害羞了,说道:
  “这也没确定呢……”
  凌曜微微一笑,在芝夜额上轻吻了一下:“有可能呢……”
  一进凤华殿,凌曜就迫不及待地把芝夜安置到了床上,把她像小娃娃一样包裹了起来,然后就要去叫太医。
  “不、不……先停下。”
  芝夜突然按住了凌曜的手,阻止了他就要离去的动作。
  凌曜看着芝夜轻咬着自己的下唇,脸上满是紧张和犹豫,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芝夜却躲闪着他的眼神,说道:
  “先别,别。”
  凌曜看芝夜紧张的模样,也停了下来,轻抚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好,我们先不叫。”
  芝夜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凌曜知道,这是她紧张不安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看着芝夜的犹疑,他心里也闷闷的,只是本性让他不会表现出来,只更温柔地安抚着芝夜的情绪。
  芝夜看着自己的小腹,还是忍不住抚了上去,喃喃念道:“如果真的是个孩子,那他(她)还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听着芝夜的喃喃自语,凌曜的心也抽疼了起来,但他只能轻轻抱着芝夜,一遍遍地安慰着她说:
  “没事的,没事的……小芝……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保护你和孩子的……”
  芝夜沉默不语,凌曜却是心中一凉,难道,芝夜这是打算……
  “小芝,别担心好吗?别担心,没事的,有我在呢!就算真的有了……我们还有十个月的时间呢……”
  芝夜闭上了眼睛,虚弱地靠在了凌曜的肩上,把整张脸都埋入他的怀中,良久,才闷闷地说道:
  “这件事,先不让别人知道好么?”
  凌曜身体一僵,接着轻抚芝夜的背,静静地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19

  凌曜打着马,慢慢地绕着京郊的防线在走着。
  现在是早春的季节,脚下的青草鲜嫩柔软,就连马儿也一步三回头,流连忘返地啃着地上的青草。他手里拎着马鞭,却只是心不在焉地驱赶着马儿前进,心神不知道飘到了哪儿。
  每天早上,身为御林军的统领,凌曜都会进行例行的巡防。这件事他做起来本是驾轻就熟,少年时,生长在将门,军营士兵原本就是极熟悉的所在。即使后来成了婚,由于芝夜的特许,他还是可以继续留在这一片他留恋又热爱的地方。他心底也是暗暗欢喜的,幸亏他的妻主是小芝,换了别人,他也许后半辈子就囚禁在深深庭院中了。但是,也不是没有遗憾的,每天早晨离开自己的爱人,不能陪她一起醒来,而也看着陪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这也是不能想的,一想,心里就闷闷的。凌曜知道,身为男子,他不能去抱怨什么,能够和小芝心意相通,他已经该知足感谢上苍。只是,还是有些遗憾,若是他就如别的闺阁男子一般,能够成日陪伴在自己的妻主身边,会不会更好一些呢……
  凌曜心里一声苦笑,这俩种选择,无论选择哪个,都会有所遗憾吧……
  “凌贵君!”突然一个年轻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凌贵君!”
  凌曜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小队长,邬明月。
  邬明月骑着一匹枣红马从后边追上来,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看见凌曜,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凌贵君,好早啊!”
  凌曜眉头一皱,礼貌地说道:“邬小队长,早。”
  邬明月却没有理会凌曜的冷淡,她本是京城中世家的贵女,送入军中来历练。虽然入营时间不长,但是年轻热情,又豪爽,营里上下人缘都不错。
  邬明月吐吐舌头,说道:“凌大哥真是尊敬职守,这巡防的事又我们底下几个小队长做就好了,何必每日亲自来呢?”
  “己身职责,不得不守。”凌曜淡淡说道,“另外,请邬队长注意称呼,这里虽是军营,也请叫我凌大人或者凌贵君。本宫虽然向来宽厚待人,但违纪之事却是不可容许的。”
  邬明月脸色一暗,看凌曜脸色严肃,不像说笑,才讪讪说道:“末将知罪。凌贵君。”
  “既已知罪,就自去领30军棍刑罚吧!”凌曜冷着一张脸说道。
  凌曜骑着马扬长而去,邬明月这才白了一张脸,30军棍,可够她在床上堂上一个月了,她打马追上去,大喊道:
  “凌贵君!属下不明白……属下到底做错了什么……“邬明月大喊着,声音里几乎带上哭音。她仗着年纪轻,性子又活泼招人喜欢,之前也曾私底下笑嘻嘻地叫过凌曜“凌大哥”的称呼,凌曜虽低声阻止,却没有真的惩罚过什么,可是今天……
  她心中不甘,急急叫道:“凌贵君!属下对大人是一片赤诚仰慕之心,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邬明月眼中满是希冀,她看见凌曜身形一顿,心中大喜,以为他为自己说动。然而凌曜却是头也不回,冷冷地抛下一句:“刑罚加倍。”
  凌曜骑着马离开了那块儿,他没回头,也知道身后的邬明月心中是什么感觉。委屈、心痛、伤心、难过……但也好,60军棍足够她在家里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了,也足够让她清醒。
  凌曜不是傻子。这军营之中,有男有女,高级将领中,却只有他一个男人。这个世界男子卑贱,只能做一些下仆的工作或者战场上的炮灰。御林军的几个统军原先都是凌家的家将,对他一向尊敬,倒没什么。邬明月虽没犯什么大错,但他身为帝皇侍君,在外,却不得不计较许多。邬明月的一些小心思,虽只是芽头,却也足够他狠狠拔除的了。
  凌曜心中沉痛,他直到这对邬明月不公,也知道自己情绪异常,才会做下如此决定。但他心中憋闷,仿佛压了一块大石,他挥鞭抽打j□j的马儿,迎风飞驰在这原野上,许久,才慢慢停下来,而他才惊觉,不知何时,脸颊上划过了一道冰凉的泪痕。
  小芝……
  小芝……
  凌曜觉得胸口一阵抽痛,忍不住抓皱了胸口的衣服……他想起小芝腹中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孩子,甚至连御医也不能看……但这一丝希望,就像一粒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宛如藤蔓四处纠缠……
  其实他是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的,他和小芝的孩子,软嫩嫩的小手,纯洁无辜的眼睛,咿咿呀呀地叫着,光这样想象就让他心中温暖。可后宫中的男人哪个不是这样想的呢。其实他也很喜欢乖巧可爱的寒儿,只是碍于情面,只能表现得较为疏离。上次见到寒儿,落水生病,被他的生父——皇夫抱在怀里,他至今还记得那个男人眼里的绝望和疯狂——他们每个人难道不都是这样吗?看似得到了所有,其实什么也没有得到。
  日头渐渐升高,已经稍微偏离了凌曜往日应该离去的时辰。凌曜打着马慢慢往回走,把这一厢凌乱的心事都留在那郊野中。压下心中的复杂感受,却又打起精神来应付眼前的一切。
  凌曜把马儿交给随侍的小兵,却冷不防有人通报道说有一个女子在帐外等他已经许久了。凌曜皱皱眉,他身份特殊,却怎么还有陌生女子会找他呢?几番盘问那小兵,那小兵却只摇头说是有要紧的事让他过去。
  那小兵却是军中的熟面孔了,行伍多年,经验老道。凌曜虽心中疑惑,却还是随着指示,到军营驻地外的小河岸边去找人。
  凌曜疑惑地向河岸边走去,拨开树丛,却见岸边立着一个白色裙褶的年轻女子,乌黑的头发梳成简洁的两根麻花辫。
  凌曜看得心中大震,一下间几乎忘记了行走。他定定望着那个白裙乌发的身影,简单的白色衣裙,配上红色滚边,秀气的脖颈和侧脸,仿佛从画中走出的少女。
  凌曜喉中哽咽,眼中却已有些湿润,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少女的肩上,满含柔情地说:“小芝。”
  那张容颜还是与记忆中别无二样,少女皮肤瓷白,五官清灵秀气,虽不是美艳妩媚,却如一滴甘露,在人群中刹那间显露出来。
  “曜哥哥……”
  凌曜满眼迷醉地看着芝夜,忍不住把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不住地呢喃道:“小芝……小芝……”
  刹那间凌曜眼睛发热,鼻头一酸就要说不出话来,他紧紧地把身前的人儿抱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入身体里去一般。凌曜想笑又想哭,只觉得心情激动,一早笼罩在心上的乌云也因此烟消云散。
  良久,凌曜还是不舍得放开,像抱娃娃一样抱着芝夜坐在河岸边。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才红着脸说:“小芝,你怎么会来……”
  芝夜挂在凌曜的脖子上,微笑道:“怎么,我不能来找你了吗?”
  “当然不是!”恢复了正常的凌曜感觉又好笑又好气,“我只是觉得很突然。”
  已经很久,没有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了吧……
  芝夜摸着凌曜的脸,浅浅的胡渣——凌曜向来把自己整理得很好,看着对方微红的眼,闷闷地说道:“对不起,曜哥哥……”对不起,一直忽略了你的心情……
  “说什么对不起。永远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凌曜捏了捏芝夜的鼻子。
  作者有话要说:  


☆、20

  凌曜骑着马,前面却多了个人。
  从身形看是个少女,身上批了件宽大的黑袍,大兜帽只把人整个遮住,偶尔从里面露出雪白的裙褶。
  凌曜也戴上了网纱兜帽,遮住了脸,两个人骑着马,像极了一对快意江湖的侠侣。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凌曜多想就此纵马飞奔而去,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归隐江湖……
  凌曜轻揽着芝夜的腰,说道:“小芝……
  不管怎样,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为上。”说完,看了看那还没有任何迹象的小腹。
  芝夜沉默以对,凌曜叹了口气,握起她冰凉的小手,说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也没办法一直瞒下去……
  芝夜摇摇头:“我只担心会坏了布置。”
  “也许也不完全是坏事,放出风声去,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凌曜说。
  芝夜眼睛一亮,说道:“你是说,诱敌之计?”
  凌曜看芝夜沉思模样,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忍不住低头抚上了芝夜的小腹。在这儿,会有一个小娃娃吗,小手小脚,软软的身体,会长得像他吗…… 
  马儿慢慢地走着,仿佛在闲逛。凌曜轻嗅着芝夜颈间温暖清香的味道,企盼这一刻的温存永远不要结束。两人之间心意相通,静默无言,只想好好留住这一刻的温柔。
  待又换上那华美庄重的帝皇服饰,凌曜为芝夜插上最后一支玉钗,面前的女子,又变回了那个君临天下的帝皇。
  乌发红冠,容颜胜雪,眉间的三粒红珠,恰似滴滴血泪。可又谁,能为你挽起鬓边长发?
  芝夜坐在软榻上,细细地品着一杯清茶。
  江南进贡的雪里红妆,春天最后一场雪后,冒出的新芽,一片片嫩叶,都仿佛雪洗出的碧玉。一年不过出产几十两,其中一半,都会进贡到宫廷。这就是最奢华的生活,最尊贵的地位和最高的权柄。
  琴依言抱着怀中的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恰似窗外枝头上的鸟儿,叽喳细语。好在唯一的听众并不介意,仿佛全部心思都灌注到了面前的一杯茶中。
  他咬了咬唇,终还是放不下心中盘桓的心思,把琴放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添起茶来。
  这女皇的身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写信回家差母亲打听了,也不过模模糊糊,听到的和别家没有不同。琴依言迟疑地咬着自己的唇瓣,几乎咬出个印儿来。子息这事吧,宫里谁不盼着呢?可偏偏陛下那边没放出话来,人人便都在猜测——人人心里都抱着那么点希望呢。
  眼下宫里就凌寒殿下一个皇子,陛下年纪尚轻,求几个皇女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关键就是这皇女是谁家的了。琴依言想了想,起身挤上了软榻,和芝夜靠在一块儿,力度适中地帮芝夜按摩起了身体。
  芝夜睁开半眯的眼一看,琴依言倒是做出了难得的小媳妇状,他原本就是精致俊秀的少年,此刻认真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可爱。芝夜轻笑,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琴依言多想直接开口问这面前的女人——他的妻主,解决一切疑惑。但终究还是低头乖巧地说道:“没什么。”眼睛也朝某个部位多望了几眼。
  芝夜几乎就要笑出声来,但面上好歹憋住了,她可第一次看见这大脾气的琴家公子这般低眉顺眼的样子,那感觉不是一般的舒心。
  又过了一会儿,终究琴依言还是忍不住,问道:“陛下,最近感觉身子怎么样啊?”
  “嗯?”转了转眼珠子,说:“挺好的啊。”
  “那……”琴依言想了想,又换了个话题:“陛下今晚在这用饭罢。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臣最近新学了些菜式……”
  芝夜倒是有些意外了:“你学了烹饪?朕记得你不是说过君子远窇厨吗?”
  琴依言脸一红,说道:“厨艺是君子四德之一,依言身为男子,自然应该学习……”
  还真是转性了。芝夜笑笑,不拆穿他,“那你都会些什么?”
  “梅子酿手肘,柠檬烧鱼,酸笋煸豆腐,还有陈醋猪蹄……”琴依言顺溜地报出了一连串的菜名。
  这还真不少,而且听起来都酸死了!芝夜哭笑不得,只好挥挥手道:“听得朕倒是馋了,就试试你的手艺吧!”
  琴依言眼睛一亮:“陛下喜欢就好!”说完就美滋滋地吩咐侍人去准备。
  天哪,等会不要把牙酸掉就好,芝夜默默想着。
  两人正闲话着,门外忽然传来了阵阵吵闹声。
  “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我要见陛下!”
  “你是什么人!怎敢乱闯琴侍君的寝殿!也不怕冲撞了陛下!”
  “我有要事要见陛下,你们谁都不能拦我!”
  “让开!让开!”
  芝夜皱了皱眉,琴依言倒是很快反应,站了起来,斥道:“干什么吃的!外边怎么这么吵!”
  侍卫也很为难,看了看芝夜的脸色,又看看琴依言,低声说了句:“侍君,是那位又来了……”
  琴依言脸色一变,低声道:“怎么回事?都让人闹到这儿来了!没上没下的!”
  侍卫委屈地不说话了,芝夜倒是施施然开口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这是”
  琴依言斟酌字句,说道:“陛下,是那个前枫公子。”
  芝夜想了会才想起那“前枫公子”是谁?原本朝中中书舍人徐琳的小儿子,送进宫来,封了个枫公子。可没多久,被发现了与宫中一女护卫有了私情。芝夜看在老臣徐琳的面子上,留他一条命,倒是把他和那女护卫一块儿打发到冷宫去了。不知怎么今日倒是跑出来了。
  “放我进去!我要见陛下!我有重要的事要禀告陛下!”外面又吵嚷起来了。
  琴依言眉头一皱,说道:“陛下,我这就让人把他带走,免得污了您的眼。”
  “慢着,”芝夜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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