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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那木槿南,芝夜与她还颇有渊源,因此是越看越喜欢。前番芝夜微服出宫时,就遇见过木槿南巧助两户为老母鸡之归属而争端的平民,木槿南的机智多变给芝夜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这番张婷媗递了折子上来,芝夜才想着怎么也要重用一下这个人才。
曲如凤又紧接着问了几个事关盐铁的紧要问题,出乎芝夜意料的是,木槿南也回答得不错,想来是个涉猎颇广的人,但相比之下,还是经验丰富的简维芳更为老练和精到。
见状,芝夜便说道:“我看两位大臣的见识、才干都不错,不知道各位爱卿还有什么问题要考较的不?”众位大臣都是人精,瞧着芝夜观察木槿南时频频露出满意神色,知道陛下属意这位好运的年轻女官,便一个个讷嘴不言。
而这边曲如凤却不为所动,不慌不忙地问道:“木大人,不知您当下成家未曾啊?“
众人都一愣,但木槿南还是老实答道:“回右相,未曾。”
曲如凤转头又问简维芳:“那简大人呢?”
简维芳答道:“回大人,下官不才,已有糟糠之夫,成亲已七年矣。”
曲如凤又问了简维芳家中幼子、老夫,简直变成了闲话家常的了。
芝夜只好问道:“右相,你这是哪出啊?”
曲如凤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陛下,臣以为,盐铁乃家国大计,若一国为一家,则为家中之大计也。家业未成,何谈养家?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家尚且治理不好,何况一国?未亲历之人,如何能知道其中关窍与要紧?
臣以为……”
这一番话把芝夜说得七窍生烟,只可惜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好一个曲如凤!不愧是朝堂斗争中屹立不倒的右相!她怎么忘了,当初右相中举时的文章便写得花团锦簇,还摘过榜眼之位!入朝以来更是以机智锋利的雄辩见长!这一番话不仅说得她哑口无言,毕竟本国崇尚孝道,对成家之事颇为看重,她也不好说什么。曲如凤这家伙,怕是是指桑骂槐地点上了他儿子在宫里被芝夜软禁的事吧!指责她年轻治家无方!
这老狐狸!芝夜气得牙痒痒,又不能当庭发作,只好不情不愿地应允了冀州盐铁使的调配,但顺便也给木槿南升了个官,升为中书内侍,总算给自己扳回一局。但是,心中还是气不过,待大臣们走后,生生在案下把朱笔掰断了。
四喜看主子这般,便急忙关切地道:“陛下操劳国事,想必是倦了!陛下还是先稍作休息吧!听说琴侍君近日又练了一首新曲子,不如您上他那儿散散心……”
自芝夜登基以来,也算是励精图治,但朝中积困已久,局面颇为困难,而芝夜一时手中还没有趁手的人才,便不免被这些老臣压了一头。因此芝夜更是事必躬亲,不敢有一丝放松。若她有一丝差池,便不免养虎为患,让二皇女熙夜卷土重来?
四喜观察着芝夜的脸色,劝道:“陛下不必太过忧心,陛下励精图治、宵衣旰食,万民都是看在眼里的。何况最近恩科将开,天下人才聚集,这可是喜事啊!”
听到恩科的事,芝夜脸色稍缓,自本朝开科取士以来,每三年的这个时刻,正是网罗天下人才的时候,芝夜也舒心许多。便吩咐道:“那明天也差叶大学士来,我问问他考试的情况怎么样了。”
“是。”四喜答道,便又问,“陛下,今晚您打算在哪儿用膳?也让奴吩咐下去好做些准备。”
芝夜有些惊异,这些平常的事,都是四喜提醒她的,如今有什么变化吗?便说道:“照惯例即可。”
四喜说:“陛下有好一阵子没到琴侍君那儿去了,今晚不如上哪儿吧!”
芝夜不假思索地说:“好……“四喜正告退准备事情时芝夜又突然叫住了他,问道:
“嗯……今天……皇夫怎么样了?”
四喜微微一笑,说道:“三天之期已过,但皇夫大人悔过之情未减,听甘泉宫的小安子说,大人这几日都安分待于宫中,似乎颇为抑郁。”
芝夜眉头一皱,默了,四喜便试探道:“那今晚是……”
芝夜挥挥手:“算了,不必麻烦了。还是……按原来吩咐办吧。”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好紧张~~
☆、4
“哟,今天是吹的什么风?陛下竟到我这儿来了。”琴侍君,琴依言凉凉地说道。
跟在芝夜后边的小太监都习惯了琴侍君这套作风,换了旁人,不得被琴依言这态度吓死。芝夜是知道琴依言这傲娇别扭的臭脾气的,也不与他计较那么多。
“依言参见陛下。”琴依言浅浅下拜,怀里还抱着琴。
“侍君请起吧。”芝夜也不言语,直走到堂上的软榻那儿坐下了。
琴依言给芝夜倒了杯茶,便说道:“我说呢,准是陛下不高兴了,才上我这儿来了,平日里哪会想起我……”
“你有完没完?”芝夜冷冷地说道。
琴依言一愣,便转身走到琴案前坐下,不再看芝夜,说:“好了,看来我也不会说话,又惹陛下生气了。看来只好献上琴音一曲,也不知道能不能让陛下消气了!”
芝夜来不及说话,一曲铮铮琮琮的《十面埋伏》就开始了,那嘈嘈切切的声音杀气四溢,听得芝夜心惊肉跳,大有千军万马冲锋陷阵之意,同时又哭笑不得,只好轻轻叫了声:
“依言……”
琴依言这才勾弦一转,换了曲较清淡悠闲的《清平乐》,闻弦知雅意,芝夜才觉得自己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心也渐渐随着平和的曲调安静下来,幽沉而舒适。
听着琴音,不知过了多久,芝夜才发觉刚才自己竟不小心睡了过去,眼前一片昏暗。而身后正有人帮自己轻柔地揉按着太阳穴。
“依言……”芝夜不由得舒服地叫了一声。
琴依言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放下,“听我的曲子听到睡着的,你也算是第一人了。”
“咳……”芝夜不由得有些尴尬,“嗯依言,朕有些累了。”
琴依言没说什么话,叫人上来布菜,两人才安安分分吃了一顿饭。
吃过饭,芝夜正倚在榻上看着琴依言宫里收集的一些笔记志怪之类的话本,看了好一会儿,正入神,却忽闻帘幕背后传来一声轻咳声。
芝夜抬眼一看,口里含着的一口茶却差点把自己呛死,琴依言……她差点以为是刚才话本里的孔雀妖出现了。
琴依言脸微一红,才走上前来,他换了一身很是华美艳丽的白袍,袖口上装饰着精美的花边,而胸口开得极大,白玉般的胸膛若隐若现,只有着漂亮的孔雀尾羽装饰着。琴依言本来就是纤细忧郁的俊美少年的长相,此番做华丽装扮,刹那间展现出一丝犹带着青涩的成熟男子的味道。
“怎么了,很奇怪吗?”琴依言装作很不在意地问道。
“不是……”芝夜笑了,“只是有点不习惯……”
琴依言也不再扭捏,上了软榻来,直接抱住了芝夜的腰,就要寻找那唇瓣啃噬。
“喂喂!”芝夜稍稍抗拒着,“咳……那个,琴侍君,我们不用太急吧……”
“怎么不急?”琴依言不住地舔吻着芝夜耳垂和颈侧,含糊不清地说道,“也不看看你都一个多月都没来了……唔……”
“不是……啊……你先住手……”
“好吧……”琴依言不甘地放开了芝夜,半支着手躺在芝夜身边,发髻微乱,脸色泛红,眼里含着翻腾的j□j,直勾勾地看着芝夜。
芝夜被那露骨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身子,离琴依言远了点。当初怎么没看出来,这状似清高孤傲的少年,内地里却是个毒舌又记仇的家伙?亏得芝夜没几天发现了他的真面目,这下好了,这家伙更没羞没臊了,说起话来得理不饶人。
正是因为这样,芝夜有时候还更愿意过琴依言这儿来。听多了锦里藏针暗藏心思的各种话,听听这冷言冷语倒是更让人舒服。虽然琴依言这性子别扭,但却是个不肯吃亏的主,该有的福利那是一点都不肯少。
“怎么了我的陛下,哪个找死的敢给您不痛快了?”琴依言放过了芝夜,却没闲着,暧昧地在芝夜颈间吹着气。
芝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眼前不正又一个么?不过这话她可不敢在琴依言面前说,不然等待她的可就是几个月的冷嘲热讽了。
“呵……陛下何不放宽点心?世事本就无常。我听说,近日西域的使节给陛下进献了些金发碧眼的美男,肩宽腿长,甚是惑人。陛下可真是艳福不浅……”
“你又胡思乱想些什么?朕连那些舞男的面都没见过……”芝夜哭笑不得。
“哦?”琴依言眼睛一闪,“我还以为是陛下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早就把我这不讨喜的小侍抛到脑后了……”
芝夜暗自叫苦,这男人无端又吃起飞醋来了,什么没影的事!若是各个男子都如此一般难伺候,她可真是受够了,哪还想为自己多增些烦恼?况且她的重心始终在这国家政事上,这后宫之事……她可真做不到像母皇一般佳丽三千尚思新美,现在的就够她受的了。
琴依言得了便宜,更卖起乖来:“哼,纵使没有那些西域舞男又如何?陛下的心早就是分成几瓣的,依言一开始就明白,又曾奢望过?只求在这宫里了此残生罢了。不像皇夫大人,伤心又……”
琴依言一时嘴快,才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看芝夜的脸色变了,心里才紧张起来。
“陛下……”琴依言自觉失言,便闭上了嘴。
“怎么了,你倒是接着说啊?”芝夜不咸不淡地说道。
“哎呦……我的陛下,我错了还不成吗?”
“你怎么错了,说说看——”
琴依言看芝夜似笑非笑的样子,这要真追究起来还可以给他冠上个妄议皇夫的罪名,一不做二不休,他干脆一腿压上芝夜的身体,锦被一蒙,便堵住了所有话语。
“陛下夜深了,我们还是快就寝吧!”
“喂……你!!啊……”
“陛下应当忍辱负重,不然如何养育皇嗣唔唔……”
“唔唔……”
过了一夜,你懂的……
芝夜腰酸背痛地醒来,琴依言还似个八爪章鱼般扒着她的腰不放,芝夜自觉自己的腰快废了,赶忙扯了衣服披上。
“陛下醒了……我服侍您穿衣吧……”琴依言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你歇着吧,我让四喜来就好。”
“让我来吧,让我帮你。”
……
琴依言站在宫门口目送着芝夜的背影远去,直到消失不见,却仍伫立着不动。
“侍君,陛下已经走了,您先回去吧。”随侍的小太监劝道,见琴依言仍没有反应,便说:“侍君,外边冷,您还是先披上衣服吧。”
“你说,我在这里目送她千百回,她可知道?”琴依言自言自语道。小太监听着心酸,却仍说道:“侍君,陛下她都知道的,知道的……”
琴依言冷笑一声,转身回去,吩咐道:“准备笔墨,我要给母亲和大姐写信。”那声音冷静残酷,哪还有原来的痴缠笑闹的味道!
古琴还放在屋内的案上,琴依言却不再看它一眼,眼前的书信墨迹未干,琴依言却看着窗外的四方天空发呆,这就是,深宫男人的命运吗……不……
作者有话要说: 附送美艳少年一枚~
☆、5
“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查出来了……子夜丹中那种紫色的物质就是涂苏叶,臣追寻药源到湘北一带时,求证了当地的山村大夫才得知的,这种植物只有那几个山村有,牛羊不食,因此山民都知道这东西有毒,平时也不会碰,除了偶尔用来染一下色……”
“涂苏叶,初食之无感,只觉得脾胃不调,头晕眼花,但人却会因此慢慢衰弱,最终慢慢孱弱而死……”
原来是这样……芝夜慢慢捏住座椅的把手,心思渐渐沉入回忆中,果然是他们吗,追寻了那么多年,其实还是这个答案……她忘记不了看着父亲日日病入膏肓,渐渐衰弱渐渐死去的场景,仿佛一日比一日无望,而她那时是如何地痛恨自己的年幼和无力,对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帝王家的争夺向来是成王败寇你死我活,她早该想到的……
其实她对于父亲的印象,也早已远去,只剩下碧凌阁里那张苍白高贵的男子的图像……一个温和清贵的男子,冷淡安静,也许这样的他并不适合宫中的生活,入宫也是一个错误,也无法讨好大喜功的母亲的欢心,所以才会在甘泉宫的病榻上,渐渐衰弱,连死都是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
芝夜有时候甚至是恨他的,如果不是他的早逝,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女,何必生活得那么艰辛,若不是还有太君的照拂,她也许也活不到今天。她有时候甚至在想,他的父亲,又对自己的死亡知道多少呢?也许他知道一切,但还是放任这一切发生……这一切就像她的外祖家,清流名贵,以死明志……
所以她做这一切,刚上任就放熙夜到岭南,说是封地,不如是放逐;大肆清洗与熙夜有关的官员,一月间大理寺狱竟人满为患,闹得帝都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为了巩固帝位,又降罪降级了不少有异议的官员……弄得外祖对她也颇有异议,不再与她亲厚……
“陛下,陛下……”低低的几声召唤才把芝夜从记忆中唤回来,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黑衣女子,芝夜说道:“魅影,你继续说。”
“是。二公主近日一直呆在府中,除了与当地官员的宴饮,都没有出去;一直在家看书写字。”身材劲瘦的黑衣女子沉声报道到。
“熙夜竟如此安分……哼……继续看她到底再搞什么鬼!”
“是。”魅影应下后,便又从窗户中出去,消失在黑夜里不见。
她的二皇妹,芝夜自认对她的了解再不过了。自幼聪明伶俐,性子活泼,又争强好胜、不落人后,难怪母皇喜欢她。十二三岁时,就喜欢和一群京城贵女招摇过市,张扬不已。若是说她和夫侍在后院玩闹她倒是相信,静心读书,那不可能!事出反常,其必有妖!亲爱的皇妹,你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四喜,明天朕要去仕女街看看众位举子,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张大人那边也一切好了。”
“好,那你拿那举子的名单让我看看,今年有哪些值得注意的人……”
芝夜拿着折子,在灯下看了许久,只觉得灯影摇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里凉风渐起,身上也凉了,秋日已深,那天气是一日比一日冷。
四喜今日是怎么了,平时他早就拿披风过来了,芝夜正想张口叫道:
“四喜……”
一件披风便已落到芝夜身上。
“夜里凉风起了,陛下先披着吧!”
芝夜“嗯”了一声,才忽然觉得有点不对,抬头一看,撞进一双泛着温暖笑意的眼睛里。
“凌曜!”
芝夜惊喜地叫道:“你回来了!”
“京北大营那边,你怎么就……”芝夜还没说完,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凌曜摸了摸芝夜的头顶,说道:“一切都好了,我的陛下。”
芝夜脸色微红,还是忍不住抱住了他健壮的腰。 “军队还在路上,估计明早就能进城了。我先回来看看你。”凌曜说道。
“夜里那么黑,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怎么看到陛下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爱护自己的身体?”凌曜笑着弹 了弹芝夜的额头。
“你也不用这么突然……”芝夜红着脸说。
“我吩咐四喜不要打扰的,结果你也没发现我,我的陛下。”凌曜委屈地说道。
“我……”
“好了……我问你,我不在宫里这些日子,还好吗?” 凌曜笑意盈盈。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怕我调皮捣蛋吗!”芝夜打掉凌曜捧着她脸的手,说道。
凌曜哈哈大笑,说道:“我知道小芝不会调皮,小芝是个很乖的孩子,过去是现在也是;但是我怕有人欺负小芝……”
难得看见平日里认真严肃的少女帝皇,露出如此孩子气般依赖的表情。凌曜抱着芝夜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在她耳边说:
“京城近卫军那边已经全部安排好,就等陛下您的寿宴了。”
没错,芝夜的寿辰,十二月十五,由于是二十弱冠之年,届时所有亲王和侯爷都会进京贺寿,而二公主虞熙夜,自然也会入宫来贺寿。
芝夜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了。一日不杀了芝夜,她就仍不放心。母皇果然是偏疼熙夜的,不仅给了她岭南做封地,还把南越将军的儿子指给她做侍。她是想保着她这个疼爱的女儿么?可她没有想过,她还有另外一个女儿……
多日不见,凌曜终于回宫里来,芝夜只觉得安心了许多。不得不说,凌家的兵权是她重要的依仗之一,而凌曜,而是与她青梅竹马地长大,互相扶持,走过最艰难的时刻。她和凌曜从年少一直走到如今,她一直以为凌曜会是她的皇夫,可是没想到出了那件事……只能委屈凌曜做一个贵君……
“曜哥哥,总有一天,我会……”芝夜倚在凌曜的怀里,她和凌曜心意相通,不由多说,凌曜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只叹了口气,轻轻地抚着她的发顶、
“曜哥哥,明天我要出宫去看看举子,你和我一起去吧。”
“遵命,我的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凌二哥~偶一定会是亲妈的~
☆、6
若说帝都最热闹的地方在哪,莫过于仕女街了。仕女街其实只得名于它尽头之处的贡院,是每三年各地学士的考试之处,因而带动了附近街巷的繁华。平日里就是文人雅士凭高远望,乘船渡河之处,文人墨客汇集,沾了这诸多才女佳人的名气,仕女街也变得愈发繁华热闹。
而仕女街上最有名的去处,莫过于金带河边的牡丹楼了,牡丹楼本是一座茶楼,有三层高,其建筑既庄重大气,又不失文雅精致,向来是京城名流、才女仕人的汇集之处,长长在此处开展的各类茶会、诗会,更是使这个地方热闹非凡。
此时,中书令张婷媗张大人,穿着常服,正带了几个人,缓缓地往牡丹楼三层走去。由于张婷媗平日里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物,是牡丹楼的熟面孔,在这来往的人大多数都认识她。谁知张大人此番却做低调行事,谢绝了牡丹楼常老板的带领,直接往包厢走去。
芝夜悄悄打量着这楼里的一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