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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相爱相杀吗。”对于自己随口说出的话，云言此刻表示了深刻的怀疑。
耗费了些许时间想些有的没的，回到工作区的云言终于想起当前的首要任务是什么，眼尖地瞄到某个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身影，看背影似乎是个女人，拿着什么东西。她脸色如常地走过去，从整洁的白色隔板看到她站在那里观察着四周，不像小偷也没有杀手的气息。
“小姐，总觉得你意外的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啊！怎么是你？！”
比起被吓到花容失色的卡洛琳，云言相当淡定地绕过她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模仿临的眼神跟动作打量着面前的女人，“这句话应该由我问你才对吧，小姐。”
“你以为我想见到你吗！”卡洛琳鄙夷地看着云言，细细打量过她后扬起下巴，道：“我有要事找你的上司，带我去见他！”
“想见先生的话必须按照流程来，”浏览了几个邮件，云言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况且你这样算非法入侵，我可以立刻赶你出去。”
“少瞧不起人了，没有允许你以为我会站在这里吗！”忍受不了云言的目光，卡洛琳撇过头不耐烦地说道：“识相就快点带我去，季诺他还等着我呢，没空跟你这种人物浪费时间！”
霎时间云言真是百感交集，一是为临的预料而感叹，二来是为季诺的心思而由衷的佩服。他还真是孜孜不倦地热衷找临麻烦，无论是多么微小的事，和墨泠有得一拼。
“或许我可以听一听你找先生有什么要事。”卡洛琳并不友好，但带着明显敌意与贬低的话语没能激起云言的一丝怒意，她甚至因为卡洛琳能够为那枯燥的工作增加一点乐趣而有点高兴。
“他让我亲自将这封信交给你的上司，”犹疑了片刻，卡洛琳紧紧撵着雪白的信封没有交给云言的打算，“而且也是季诺他带我来的，他帮了我，替他送一下信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眼前这个女人这么亲热地喊着季诺的名字，云言只能想到他用自己的美色去勾引了这个心高气傲的小姐。
“你！”瞧云言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卡洛琳气不打一处来，情绪过度膨胀导致昨晚那些不好的经历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播放，“该死的，你在耍我对吧，你看不起我，就像昨晚一样！”
“……耍你的何止我一个，但贬低还真没有，”低声轻笑，云言抿起嘴角，带着几分揣测的语气慢慢说道：“呐，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不疾不徐的语气，好似胜券在握，令人不安的眼神，卡洛琳看着这样的云言有些退缩，堪堪在脸上维持着一开始的高傲表情，她开口道：“要问什么就快说，别浪费我时间跟耐心！”
“蓝色妖姬，”缓慢地吐出酒吧的名字，云言不出意外地看到卡洛琳僵硬起来的身体，“那是你们的据点之一吧，吃饱了没事做的富家子弟，玩这种游戏可不好哦。”
“本来我也没在意这件事，即使你昨天的目标是我的上司。因为实在算不上什么重要的情报，也没闹出多大事。”盯着卡洛琳苍白下去的脸庞，云言没什么同情心地说道：“不过今天再见到你我有些意外，你是去调查了吧，那个车牌号，然后非常“碰巧”地遇到了特别行动部的部长，通过他找到这里……”
“不对……”碰到季诺真的只是个意外，她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还他人情。事情有点乱，她没有办法理清思绪。
事实是怎样对云言来说都无所谓，她之所以没有立刻赶卡洛琳出去纯粹是想打发一下时间，因为工作真的很枯燥乏味。
“看来你来到这里真的只是碰巧啊，”将事情粗略地推敲了一番，云言火上浇油地说道：“你这样的脾气，应该没有成功过吧，小姐，你的演技真的需要提高啊。”
“……都是你的错。”
“……喂，不会吧你！”云言听不清对方神经质地念叨些什么，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混合着扭曲的恨意与疯狂的表情，她看上去陷入了某个极端，接近崩溃的边缘。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面对精神攻击防御力格外的脆弱，云言有点后悔没在一开始就赶她出去，不然也不要像现在这样苦恼，貌似玩过火了啊！
“都是你的错！你不存在该多好！这样我就不用拿来跟你比较，不用看到你高高在上把我踩在脚下的身影，不用听到那些讽刺嘲弄的声音，全部都是你的错，你夺走了本应该属于我的一切！你去死吧！”
精神不正常的女人开始歇斯底里地疯狂起来，突然发飙的模样连云言都吓了一跳，平日里积攒的压力在这个时候释放，她现在看起来像看见了蟑螂的薇薇安，都是手里抓到什么都往她身上扔。
唯一不同的就是扔的物品，卡洛琳顶多能举起椅子，但如果是薇薇安，她很可能会把两米高的冰箱都挥舞得虎虎生威，拍飞所有接近的生物。
她一点都不想遇到那个状态下的薇薇安，那才是真正的六亲不认，将歼灭目标放在首位。
扯远了，眼下要搞定的这个精神失常的女人不是薇薇安，所以没有那一身怪力，她必须要速战速决，因为午餐时间快到了，撇开肯定会准时上来看热闹的季诺不说，这副场面被先生看到的话，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
平安度过什么的，这个愿望在一开始就是不可能实现的吧。
第四十章 记忆中的糖果
“嘭！”
“啪！”
“砰！”
临推开门的那一刻，听到的就是回荡在耳边的三声诡异的响动，他站在原地静默几秒，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面露疲惫地走向声响的源头。
有人说过女人之间的战斗比的是谁比较泼辣，见识过云言身手的临对她的战斗方式也算了解，她追求的是干净利落，一招必杀，这样不留余地的手段跟职业杀手有些像，但不能否认这种做法确实省事省力。
也许那卓绝的身姿只会出现在旗鼓相当或者任务目标身上，没有滥杀无辜这个不良嗜好的云言采取的行动是能躲则躲，然后趁机把卡洛琳敲晕或者强制让她冷静下来，只是……
“你玩的挺开心的。”
只是请注意现在是工作时间，抱着娱乐的心态很容易被上司发现并且责罚，就好像现在很欢快躲着卡洛琳的云言那样，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本应该还在批改文件的临，清冷的声线下一秒就在耳边响起，霎时间红色警报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去死吧！杰奎琳！”
手搭在云言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将她甩到了自己身后，无声凛然的眼眸只是轻轻瞥了眼卡洛琳，然后侧身躲闪开她迎面扑来的身影，一个手刀将其打晕，游刃有余地拎着她的后衣领随便扔到了某个角落。
慢慢转身，浅金色的发丝滑过狭长的凤眸，如同盯准了猎物的鹰隼，临对着云言抬起手，道：“下一个就是你。”
“咦？！”
……
脑门在隐隐作痛，云言埋头整理着被卡洛琳折腾得杂乱的文件，试图将自己淹没在里面忘记刚才发生的事，可惜的是脸上的温度不降反升，弄得她不敢转身面对那个人。
抱着教训云言办事不力的临在看见她僵硬到不敢动弹的时候就不打算说些什么了，象征性地屈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成功将她敲回神。
只是……临看着云言鸵鸟一样巴不得将脸埋起来的模样，他有做错什么吗。
纸张资料居多的工作区没什么杀伤力大的东西，到头来卡洛琳只是打乱了整理好的文件跟弄掉了几支笔，先前那接连不断的声音实则是她自己将自己绊倒造成的，现在她软绵绵地趴在地上衣衫不整真的与云言无关。
当季诺带着安洁莉卡出现的时候云言已经将散乱的文件重新整理完毕，她站在靠着墙的临面前跟他说着什么，脚边是被他骗上来的卡洛琳，正可怜兮兮地瘫在那里没人管。
“正主来了，”云言看着季诺，朝落后他半步的安洁莉卡打了个招呼，才对他说道：“这女人是你骗上来的吧，又在搞什么鬼。”
“这样对待一位美丽的女士太失礼了，”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季诺蹲下打量着卡洛琳，“鼻青脸肿的，你该不会是将她暴打了一顿吧，小云言。”
“最失礼的人是你才对吧，”斜睨着季诺，云言搓了搓胳膊，“还有别这样叫我，怪恶心的。”
“那些伤口是她自己摔的，”见识过卡洛琳由正常人变得崩溃疯狂的模样，云言思索了一会转向临，“先生，你觉得刚才我说的有可能吗？”
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的季诺跟安洁莉卡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卡洛琳身上，也正好在这个时候她悠悠转醒，睁开眼就看到几个人用统一的，没有什么情绪的淡漠眼神盯着她，定力再好的人也不禁觉得心慌，更何况是没弄清楚状况的她。
“你、你们想做什么？！”
“哦呀，这种对白说得我好像是坏人一样呢，卡洛琳小姐。”季诺扬起轻浮虚假的笑，向她伸出了手，“你总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我还记得你，”与先前让人感到安心的模样不同，卡洛琳此刻能感觉到的只有无尽的冰冷，即使对方笑得温柔她也感受不到任何暖意，“怎么可能会把你忘了，将我骗上来的人！”
“她好像已经理清了思绪，”安洁莉卡看向丝毫没有计谋被拆穿后窘迫的季诺，道：“部长，你的恶作剧也被识破了。”
“没关系，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神智逐渐清醒过来的卡洛琳早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不过是被这个男人玩弄在手中的棋子，散乱的发丝遮住她自嘲的唇角。身上很痛，对于自己的歇斯底里的记忆她完好地保留了下来，那个女人由此至终都没有动过手，所有痛楚都是自找的。
只是很不甘，出身优越的她在那个名义上的姐姐回来后屡屡受挫，现在不仅比不过一个普通的助理，来到这个鬼地方后还被这个男人愚弄！
这个鬼地方……？
蓦然惊醒的卡洛琳呆住了，她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从一开始在季诺的办公室醒过来，乘专属的电梯来到103层，没能遇到其他人，想搞清楚这里是哪里也成问题。
在熟睡过去前，她有听到某个女人说话，如果真的是季诺带她回来的，那么说话的人一定是这个表情木然耳朵女人。
察觉到卡洛琳的目光，安洁莉卡转过头准确无误地对上她的眼睛，尽管对方很快就低头躲闪了过去，但她还是没有迟疑地回答了这个有点可怜的女人眼里的询问，“这里是圣兼六路斯堪纳大厦，国家情报分局。”
“什……！”她好像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我说你，将她拐过来的时候没有告诉她这里是什么地方么？”听到安洁莉卡的话，云言鄙夷地盯着季诺，“怪不得……”怪不得卡洛琳敢这样威武地在她面前说要见临，不知者无畏啊。
“够了，”沉默许久的临终于出声了，仿佛在这里纠结这种问题异常愚蠢，他脸色不太好，绕过他们径直离开，“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带来的人自己负责带回去。”不打算跟季诺啰嗦，云言在想着之前问临的那个问题，他没有直接表态，但谁也说不清楚他有没有放在心上。
“之前，你们在说些什么。”收起那副虚伪的笑脸，季诺扬起眉梢的模样更为英俊迷人，遗憾的是他施展魅力的场合跟都不太恰当，云言只是抬头看了看他，又将视线转向了卡洛琳。
“你叫卡洛琳是吗，刚才的事你还记不记得？”
“如果你是指我发疯的时候歇斯底里地想要杀了你的事，那么我还记得，什么都没有忘。”卡洛琳说得有些咬牙切齿，漂亮的脸蛋完全看不出最初的盛气凌人的骄傲模样。
“你没有精神病史吧，”云言很直接地问道：“刚才你的模样像被另外一个人格给操控了……或者我说的有点不对，也许那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你想问些什么就痛快一点！啰啰嗦嗦的烦死了！”
“好吧，”云言轻松地笑了笑，没有为她充满火药味的语气感到生气，她蹲下来与卡洛琳平等对视，“我说你，嗑药了吧。”
这个问题在这个时候听上去就很奇怪，不仅是卡洛琳，就连还没离开的季诺跟安洁莉卡都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们看着云言，似乎在等待她的解释。可惜她什么都没说，直视着慢慢露出恼怒表情的卡洛琳。
“你又在乱说什么！”
“因为刚才你好像把我当成了你的仇人，”声音不由自主地露出些许的讥诮，她看着卡洛琳眼神非常耐人寻味，“一个叫杰奎琳的家伙，貌似是你的……”
“给我闭嘴！别给我提那个女人的名字！”咆哮着阻止云言继续说下去，卡洛琳吼完就精疲力竭地喘着粗气，“什么都不知道，别风轻云淡地揭开我的伤口啊！”
“……”眼神复杂地站起来，云言摇摇头不再理会她，转头对季诺说道：“烂摊子你自己收拾，我要去做饭了。”
“确实，时间也差不多了……”想要顺势赖在这里不走的季诺被云言恶狠狠地瞪着，饶有兴致地与她对视片刻后，道：“看来你今天的心情不怎么样，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吧。”
“部长的脸皮一向很厚，请不要介意。”说着，安洁莉卡拽起瘫坐在地上的卡洛琳，点头示意后与季诺一同离开了这里。
……
四周再次变得空空荡荡，空气都在迅速地冷却，云言并没如刚才说的那样去厨房，她靠在桌边深深呼出一口气，少有的放空了自己的思绪表情显得有点茫然失措。
刚才卡洛琳陷入自我世界从而暴走的模样唤醒了某些早已遗忘的记忆，意外地令她有点怅然若失。再加上……她把手伸进口袋，摸索了一会掏出了某样东西——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从那半透明的塑料纸还可以看到里面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我觉得你很眼熟啊，但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呢，根本想不起来。”
总觉得，只要想起来就会发生什么事，说不清是好是坏，但现在的云言很害怕被外物打破现状，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不能接受过快的变化。
“算了，”握紧那颗糖果，“这种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做饭！”
第四十一章 交易
“你还不能走，卡洛琳小姐。”
冷淡的声音响起，安洁莉卡伸手拦住想往大门走去的卡洛琳，从无框的镜片可以看到她冷静得过分的眼神，像一台机器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之前耗费了太多体力与精神，现在的卡洛琳即使再生气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胸口中的怒火越烧越旺的同时，她的眼眸像酝酿着一场暴风雪，只等待某个临界点到来就会席卷一切，将眼前的世界冰封摧毁。
“为什么，你还没玩够么！”
她冷冰冰地凝视着几步之遥的季诺，对方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正在输入密码，手指不紧不慢地在显示屏上落下，唇边扬起的优雅微笑显示出他颇为愉悦的心情。
“我想你是误会了，”无论何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盛满虚伪的笑意，像面具一样将所有的真实掩盖，“余兴节目已经结束，接下来才是正题。你的用处不止于此，带你回来可不是单纯地为了无聊的恶作剧。等你的利用价值被榨干的时候，你就可以离开了。”
“你这是非法监禁！”充满恶意的话语一再刺激着卡洛琳绷紧的神经，“不要以为这是你的地盘我就拿你没办法，我可是……”
“你连继承人的身份都被抢了，在恩斯达家除去联婚还有什么价值可言，”动作慢慢停下，门打开那一刻有细微的气旋卷起季诺的碎发，“看来你还没能从昔日美梦中清醒过来。”
“你怎么会知道！”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卡洛琳感觉眼前的世界正在破碎、崩溃。“至少在明面上我还是继承人之一，只要能打败她我所失去的都会回来……但是，你们是怎么……”
“请不要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季诺盯着她笑得危险而讥讽，“就我个人而言也没将那种小财团放在眼里，看到你为那个身份而挣扎真让我感到可悲。”
“……”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卡洛琳愣愣站在原地不言不语。
金钱并不能带来想要的一切，显赫的身家背景并不能让她在这些人面前取得更多的尊重与认同，相反总被怜悯的总是自己，说不上怨恨，意识到自己的自大跟愚蠢后，所剩下的只有不甘。
“……部长，请不要浪费时间，”打开随身的手机，安洁莉卡看着上面最新的任务说道：“首席要求我们将关于那群人的情报弄到手，各方面、全部、立刻、马上。”
“他还特别提到了一样东西，”将视线转向卡洛琳，镜片反射着诡谲的光，“——糖果，卡洛琳小姐，你有什么印象吗。”
后者木然地盯着她，像一具扯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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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出现了吗……”
云言想要望天，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拿出那颗看上去很好吃，也差点被她吃掉的糖果临的反应会那么激烈，就像看到了杀父仇人，充满敌意的目光狠狠地瞪着那颗孤零零的糖果。
“那个家伙。”
她只能猜测，或许糖果的真正主人跟他有不得不说的故事？听到那晦涩不明的低语，云言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
谁？云言很想问他说的倒是谁，因为临的表情看上去不像生气，更像守候了许久，终于看到猎物的……野兽。
“我先出去了。”看来优先将这件事报告给临是正确的，刚才她问他卡洛琳有没有嗑药的可能性还被无视了。
“告诉赛维尔，从那个女人身上找出来，”转身之际，临捏起那颗糖果，有力的手指缓缓施力，一声清响下，脆弱的糖果被无情地碾碎，“关于这玩意的所有情报，立刻、马上。”
两用连个词证明临对这件事很上心，连带那张不苟言笑的脸都扬起了危险性十足的笑容，看得云言浑身一抖。还是赶快出去吧，她想着，跨出一步又被临给叫住了。
“你，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