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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楚遥等人正坐在亭子里,望着不远处一个建在水池上的台子。楚遥替身边的广平倒了杯茶,月白色锦袍更显得他雍容华贵,俊美非凡。
“木小姐这是第一次见到盟主的武功吧?”美玉无瑕的贵公子抬眼望进她眼里的沉寂,唇边漾开风华笑意。广平应了一声后,就见一抹瘦小的身影轻盈的跃上比武台,此人正是花乞儿。
只见她手握一根竹棒,皱眉看着对面手持长剑杀气腾腾的季清林,不满的喊道:“喂,你也太欺负人了吧?怎么的也得用个和我差不多的兵器……”
季清林俊眸一眯,缓缓抬剑,唇边划开嘲讽冰冷笑意,身形一跃,抬剑向花乞儿刺去。花乞儿一惊,身形一闪,嘴里大叫道:“混蛋,你居然动真格的!”
的确,季清林出手狠辣,招招都想要了花乞儿的命,在这种情况下,花乞儿仅凭一根竹棒抵挡,着实有些吃力。
只见她身形灵活的穿梭在台上,她身形娇小,步伐甚为矫健,季清林一时倒也难近她身。
但通常这种打法也是十分消耗体力的,渐渐地,花乞儿的步子慢了下来,而季清林瞅准时机身子惊鸿跃起,凌空向花乞儿刺出一剑,这一剑力道十分猛烈,凌厉的剑气打得花乞儿脸上生疼,慌乱中,她手执竹棒吃力格下,只听一声脆响,竹棒被长剑劈成了两半,眼看着剑锋便要砍在花乞儿脸上。
花乞儿的瞳孔骤然一缩,腰身向后微仰,双臂张开,身子急速的向后掠去。虽然季清林仍穷追不舍,但这片刻的时间已经给了花乞儿喘息之机,她的青丝在空中划了道优美的弧度,屈身从季清林的剑下钻了出去,速度之快令人眼前一花。
花乞儿扔了手中断成两截的竹棒,方涵起身将一样东西扔给了她。花乞儿伸手接住咧嘴一笑,“这个好。”说着,手腕一抖,长鞭蛇一般飞向季清林,阻住了他的攻势。
花乞儿收回长鞭,狠狠抽了一下地,左腿微弯,右脚向前迈了一步,双臂做大鹏展翅状,冲一脸冷意的季清林嘿嘿笑道:“来吧!”
一时间,台中二人的身影纠缠开来,因为有了得力的兵器,花乞儿愈战愈勇,长鞭舞得虎虎生威,季清林只觉得她的招式有些眼熟,不由警备起来。
他将手中长剑一抛,冲身一跃,用唇含/住剑身,两手聚结了内力,三招合一交错着朝花乞儿攻去。“这是什么招数?”花乞儿顿时傻了眼,长鞭拿在手里竟不知该如何抵挡。
季清林冷冷一笑,手中内力凝结在离花乞儿数步之遥时生生将内力打在她的身上。花乞儿体内本就没有太多内力护体,此刻顿觉一股热浪袭来,全身骨头错位般钝痛,身子也被巨大的冲力打得向后飞去。
“乞儿!”众人大喊一声,方涵怒骂道:“混蛋,他居然使出‘巫水三绝’!”花乞儿在混乱中长鞭勾住台上的石柱,这才勉强站稳。
起身时,她只觉得脖子上一凉,用手一摸,顿时倒吸了口冷气,季清林不知在何时往她脖子上划了道口子。她咬紧牙关,气血一阵翻涌,黑眸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怒气。
“季冰山,你这人忒不地道,我也勿需再忍,看招!”花乞儿低喝一声,振臂一甩,长鞭在空中蜿蜒蜷曲着,卷着空中的落叶抽向季清林。
“水云十八式!”下头有人惊呼了一声,季清林微讶过后,冷冷一笑,长剑挡在身前,与长鞭正面交锋。不想就在他准备挥剑时,长鞭却像活了一般在途中改道,弯曲着抽向他腹部。
季清林眉头一皱,郁纷儿叫了声,“不好,他那有伤!”这话被风传了过来,花乞儿得意一笑,手上攻势不减,连抽数下之后,季清林腹部伤口被扯开,攻势大减,只能防守,被逼的连连退后。
可惜,这儿不是平地,当他一脚踏空身子急速向水中落去时,内力却怎么也不听使唤,迅速失去了平衡。“不!”郁纷儿尖叫一声,却见长鞭一挥,卷住了季清林腰身,将他平安带回台上。
花乞儿收回鞭子,跪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说道:“你这个人重死了,不比了,不比了,我没力气了……”青石台上绽开了朵朵血花,花乞儿抬手抹去唇边血迹,低低咳了几声。
众人忙奔过来,扶起花乞儿。尹甘露替她把了把脉,冲楚遥道:“她的几条筋脉被内力震断了。”
花乞儿被欧尹抱起来,无意中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季清林,便对尹甘露道:“尹姐姐,你去看看他,那家伙显然也伤得不轻。”
第一百三十七章
欧尹秀气的眉一皱,不满的唤了声,“乞儿……”花乞儿转头朝他笑笑,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我没事,小尹。”
尹甘露蹲下身简单的查看了下季清林的伤势,微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季少主这伤虽然以前处理过,但不得要领,伤到了大穴,再拖延下去很可能内力全失,武功尽废。”她掏出一粒丹药喂他吃下,起身对郁纷儿道了句,“先扶他回去吧,晚些我过去给他疗伤。”
季清林闻言动了动唇,似乎有意拒绝,尹甘露看出他心中所想,盈盈一笑道:“少主尽管放宽心,甘露只是一个医者,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也不会借此机会难为少主。”说完,缓步朝花乞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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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乞儿伤的并不重,尹甘露为她接好筋脉后,她便惬意的躺在床上,享受着专人伺候的快/感。与她相比,季清林就远没有那么幸运了。尹甘露需要天天过去为他疗伤,他旧伤未愈,妄动了内力,加重伤情,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上一个多月。
少了花乞儿和季清林的唇枪舌战,清花楼一下子冷清下来。广平倒是经常下楼与茶客们品茗赏曲,别的茶客都是拉帮结党围坐在一桌,唯有她,上了茶也不喝,孤身一人安静的坐着。
天还是那么蓝,景色依旧如画,只是沧海已变成了桑田,物事也早已人非。
一个人。自己到头来终究还是一个人。广平凝视着白瓷杯里碧青的茶水,眸子被不断升腾的热气渐渐打湿。
在他没有来到她身边时,她觉得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好,及至和他在一起,她才发现原来两个人的感觉竟是如此温暖可依。
上天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将赐给她伴她终老的人又云彩一般卷走了。她初尝温暖却再一次跌入冰窖,所以她将自己比以前任何时刻都要紧闭的包起来,时至今日,她都是孤身一人,似乎像是等待着什么,这份心中渺茫的希望支撑着她走到了现在,无法抓住的期望足以值得让她倾尽她的一生去等待。
楼上已楚遥为首的众人默默的注视着那个僵直的瘦削白影。“她已经一动不动的在那坐了一天了。”燕桓蹙眉担忧的说道。
“木小姐……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尹甘露走到楚遥身边,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一个人坚强的走下去。”楚遥挽起深远的笑意,看了眼尹甘露转身优雅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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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林的伤口在半个多月后便完全愈合了。尹甘露说他的体质比一般人要好,对此花乞儿十分不服。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季清林在恢复后的每个早晨都会与花乞儿共用早膳。
自那场比武后,他虽然仍旧对花乞儿冷言冷语,但态度已不似往常那般恶劣。对于归顺花乞儿一事,他的态度始终模棱两可,及至被花乞儿逼急了,才冷声甩了句,“如果贺楼公子答应,那我季清林也无话可说。”
贺楼公子,溯南鼎鼎有名的贺楼、贺楼夙。传说他的父亲娶了一名胡姬为妻,而他则继承了大多胡人的特点,能歌善舞,精于礼乐。
听闻此人对舞十分痴迷,宅子里有数百名舞姬,动辄挥金如土,生活十分骄奢。有钱人自然性格孤傲,不好相处。季清林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有意想要为难花乞儿。
花乞儿当日便当着季清林的面,做出了决定:南下,我们这就去会会这贺楼公子!
因为要南下,所以花乞儿特地雇了一辆超豪华马车,里面宽敞的可以容下十几人。季清林本不愿意与花乞儿同承一车,但不知为了什么,他又突然改了主意,带着郁纷儿挤了进来。
花乞儿坐在马车里啃着苹果,欧尹偎在她身边陪她说话。李柔娇和苍术前几日不知去完成什么任务,在花乞儿启程的当天赶了回来,二人此刻正靠在车壁上小憩。
已是深秋,空气中弥漫着萧索之气,花乞儿裹了裹披风,抬头哈哈笑道:“人多就是暖和昂。”楚遥低笑一声,沏了壶热茶,“不是人多的缘故,是因为这马车制暖效果好。”对花乞儿,他总是显得特别有耐心。
“本盟主知道。”花乞儿撇了撇嘴,看着唇边笑意加深的楚遥,不免又有些气恼。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广平身上,带着三分探究、七分凌厉。“耶?季冰山你色眯眯的盯着木小姐做什么?”花乞儿那极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将那道目光凌空切断,众人无言。
季清林手上青筋毕现,苍白的面孔涨得通红,显然被花乞儿气得不轻。“你瞪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花乞儿睁大了双眼,很是无辜的说道。
花乞儿径自将目光转向广平,见雪色绒毯之上,白衣花瓣般铺在其上,墨黑青丝蜿蜒倾泄,宛若山水写意。
“唔……”盯着那单调的色彩,花乞儿摸着下巴沉吟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身旁的欧尹用手指轻轻搡了搡她,趴在她身边糯糯的说道:“是兔子呀,乞儿,兔子……”
“啊!想起来啦!”大呼小叫过后,花乞儿转身在一堆行李里翻找,很久才找出了一个笼子,她大大咧咧的将它打开,将里面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拎出来扔给广平,嘿嘿笑道:“木氏小兔,物归原主。”
燕桓:“竟然把它放在行囊里,盟主也不怕把它憋死。”
再看广平,白色广袖上一个肥的不能再肥的肉球耸立着两个耳朵正用毛茸茸的爪子抓着一根胡萝卜在啃,红彤彤的眼珠懒洋洋的打量着它的主人,一副好吃懒做的德行。
第一百三十八章
花乞儿凑过来摸摸它的毛,冲广平咧嘴笑道:“木小姐,我待它还不错吧,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是很用心的在照顾它呦。”“是,把它关在笼子里,一天扔进去二十根胡萝卜终于造就了它肥硕的体魄。”方涵在一旁不冷不热的补充说道。
广平静了静,随后果断出手将吃得正欢的兔子爪子里的半根胡萝卜扔了出去,失去食物的肥兔十分好脾气的就地仰倒,腆着肚子缩在广平腿上开始做春秋大梦。
对上广平没有波澜的眸子,花乞儿挠了挠头,指着兔子道:“呵呵,是挺懒的哈。”
“盟主看起来和木小姐关系不错啊。”季清林微眯起眸子,目光犀利的说道。“那是,木小姐什么人。”花乞儿坐回到欧尹身边,昂然道。
“哦?她是什么人?”季清林扯出讥刺的笑意,一瞬不瞬的盯着花乞儿。“她……”花乞儿看了眼广平,眼珠一转,打了个哈哈,“她……你说她是什么人?”
季清林冷笑一声,不再追问。
广平隔着车窗的缝隙,侧头不发一言的望着外面纷飞的落叶,目光沉静而悠远。
眼看着她又要出神,一只手轻轻的拉过她的手腕,纤长的指搭在她的脉门上,神情温和的医女声音清泠,“木小姐的身子比之前好多了,只是操劳过度,不利于身子的调养。”
收回手,尹甘露微微一笑道:“上次给小姐的药还有吗?”见广平点头,她又问:“那么,心口还会经常疼吗?”
广平这半年多来,日子过得平淡如水,自千槿的事安定后,她便再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是以,心口处的伤也就没有再复发过。
“木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抬起眼,神情高雅的医女云淡风轻的注视着广平,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你心结太重,长此以往,积郁成疾,对你的身子百害而无一益。”
“也许甘露只是一名小小的医者,无法体会殿下的切身之痛。但是,再大的噩梦也迟早会过去,殿下表面上不怨不恨,但却把痛苦全压在心里,如此折磨自己,这又是何苦呢?”
尹甘露澄澈的目光盯着广平空洞的眸子,似乎一眼能将她望穿,“你不要忘了,你先是个女子,其次才是安国长公主。无论殿下如何坚强,也绝不能仅凭你一人来承受这么大的亡国之痛,殿下的亲人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你又何必,这么不珍惜自己?”
除了楚遥离得近用内力听得到尹甘露的话外,其余人一概听不清尹甘露在与广平说些什么。广平淡淡的垂下眼,细碎的长发滑落下来,挡住了她所有的神情。
“没有人……”良久,她那沙哑晦涩的嗓音才低低的响了起来。尹甘露微微一怔,只听面前的白衣少女梦呓一般的说道:“除了我,没有人……活下来。”是以,也不可能会有人与她一起分担丧国失亲之痛。
尹甘露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广平的耳边还在不断回响起尹甘露的话,长发下空洞无光的眸子微微阖了起来。
飞溅的血花在一片漆黑中交叉纵横,形成一个个十字,刀刃在眼前泛着森林的光,箭矢在耳畔呼啸而过,没有人呐喊,没有人痛哭。一个个模糊的影像在她眼前重叠,轰然倒地的身影,鲜血无声地在流淌,蔓延了她整个视线。
无数残破的片段支离破碎的在她脑海中闪现,将她一颗心划得七零八落。这是她每天都在重复做着的血色梦魇,一天天,一夜夜,每时每刻,不断地,吞噬着,她的生命。
广平蓦然睁开眼,黑眸比以往更加的幽深空洞,宛若无星无月的夜空,深沉的可怕。
“木小姐……”尹甘露拨开她眼前的碎发,却陡然一愣。一只光洁如玉的手将尹甘露拉回至身边,楚遥附在她耳畔,低声道:“你不该在她面前提这些,这无疑是将她结疤的伤口撕开又划上一刀。”松开手,楚遥唇边噙着优雅的笑意,漫不经心的看着秀眉微蹙的尹甘露。
“楼主多虑了,甘露也只是希望木小姐能快些从那场噩梦中醒过来罢了。”松开眉,尹甘露重新挽起自若的笑,轻声说道。“尹姑娘怎么知道她没有醒来过?”楚遥眉梢一挑,狡黠笑问。
“她是安豫王府的管家,百里君亦的得力助手。她为了能让她皇侄女放下仇恨置生死于不顾,她又凭她一己之力为她皇侄撑起一片天。这些,你岂能说她是不清醒的吗?”顿了顿,楚遥看了眼望着窗外的广平,笑意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她只是忘不了那些人罢了……”那些曾经给过她温暖,甚至一切的人。这些人所带给她的刻骨铭心之痛,恐怕是一辈子也无法磨灭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花乞儿到达溯南后,径直驱车去了贺楼夙府宅。马车在一座豪华建筑前停下,从车上跳下来一名灵动跳脱的少女,紧随其后的是一群俊朗英挺的男子。
正立于府前率众人迎接的苏和见此情景不由挽了道温和的笑意。一只白皙圆润的手轻轻挑开车窗,只见一个举止不俗的月白色锦袍的男子从容优雅的下了车,修长的手转身递向车帘。
苏和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鼻翼间嗅到一股好闻的茶香和药香。他顿时明白这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的身份,随即,他又将略显期待的目光投向那个搭着男子的手下来的医女身上。
“传闻诚不欺我也。”在见到那女子的一瞬,苏和禁不住暗自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随后下车的是一男一女。那男子面色苍白,神情冷厉,苏和唇边的笑意不由一深。只不过短短一会的功夫,便能见到这么些个名震武林的高手,果然是不虚此行。
苏和整了整衣袍,正欲上前,却忽见车帘动了动。他心中微诧,莫不成车上还有人?
白影一闪,一个人无声的落在地面上。苏和抬眼瞧去,入目是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衣,少女面色清冷,气质淡漠,三尺青丝随风舞动在空中,漆黑空茫的眸子没有任何感情,白与黑的映衬,使得她仿佛不沾染任何烟火之气。
然,这样一个瘦削伶仃的女子,怀里却抱着一只肥硕无比的兔子,霎时把苏和刚才对她积存起来的印象给打破。
来不及细想她的身份,苏和举步上前,走到为首的彩衣少女面前,拱手道:“公子得知盟主今日到寒舍一聚,所以特命在下在此恭候。”
花乞儿闻声抬眸,见面前站着一名清雅斯文的青年,一声长衫看起来像是书生打扮。
“客气客气。”花乞儿摆摆手道:“快些带路吧。”苏和微微一笑,侧身让道,“盟主这边请。”
一进宅子,方知别有洞天。宅子里种满了桂花、木芙蓉、玉簪和仙客来。各种香气混在一起,馥郁浓烈。身着薄衫的舞女举步轻盈的穿梭在花瓣雨中,媚眼如丝,巧笑倩兮,竟比鲜花还要美上三分。
虽然已是秋季,但这里气候宜人,花香阵阵,亭台轩榭,小桥流水,令人如痴如醉。听着令人骨头发酥的乐声,花乞儿等人如同初见世面的乡野村夫,不由得啧啧称奇。
穿过悠长曲折的回廊,苏和带着众人来到一座水池前。这里的池水常年温热,热气蒸腾,烟雾弥漫,隔着弧形水池,对岸粉色帷帐内,人影隐隐绰绰,隐约可见一个美人正侧卧在绒榻之上,青丝披散,一袭大红衣袍松松垮垮,狭长的眉眼间隐现着致命的妩媚,而正前方,一个骨感美人正跪在池畔,俯身搅动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