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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一声:“你当我是气你叫我娶你吗?”
我回眸望他。“难道不是?”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深深地吻。“我是气你……竟然以为我不愿娶你啊!”
“你……”
话来不及说出口,他的手臂轻轻一揽,将我整个地纳入怀中,清清浅浅的兰芷馨香,衬着浓郁的烤鱼香,怪异而奇妙。
“云深,你会后悔吗?”
“为什么后悔?”
“好……好……”他的身子在微微地发着抖。
“那你呢?你可会后悔?”
他俯在我耳畔,呵气一般地轻声呢喃:“后悔?你可知,这是我多久以来的夙愿?!”
我躲在他怀中,无声地偷笑。“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该回无忧山谷了?”
“为什么?”
“总该去和容澈商量商量。何况上回晴炎也说了,玖澜一行早已回了都邑,我们不必再担心。”
他略略有些犹豫。“云深,你便这样在意容澈?”
“他是我的兄长,原本就该享受这样的在意。”
“可是,他……”
我扬起脸,得意地笑着。“青莽,我这样看重容澈,你不开心?”
他抿着唇,撇过脸去看别处。
我悠长地叹了口气,缓缓道:“容澈待你倒是极好。你方寻来静水,他便旁敲侧击地劝我同你和好。哦,对了,他还一早便以‘妹婿’来称呼你。既然你不大待见他,我便同他说一声,叫他不要这样对你上心。”
青莽回眸凉凉地看着我。“容澈他……是该对他好一些。”
我们商定,在小雪那天回无忧山谷。
作者有话要说:
☆、雪夜
蔼蔼浮浮,瀌瀌弈弈。联翩飞洒,徘徊委积。始缘甍而冒栋,终开帘而入隙。初便娟于墀庑,末萦盈于帷席。既因方而为圭,亦遇圆而成璧。眄隰则万顷同缟,瞻山则千岩俱白。于是台如重璧,逵似连璐。庭列瑶阶,林挺琼树,皓鹤夺鲜,白鷼失素,纨袖惭冶,玉颜掩姱。
无忧谷蒙了一场大雪,分外有仙境之感。那一丛百转千回的女萝,垂着星点冰淞,晶莹剔透。香樟树上覆了羽色的冠,苍枝翠叶之间,影影绰绰,如一条纤细盘旋的玉龙。屋外的院子里树着一树白梅,枝干遒劲,冷香扑鼻。当是冰绡化出的原身。听晴炎说她自受了情伤便以树身立在屋畔一动不动,仿佛打定主意要这样过一辈子。我唤她许久,她都不做理睬,我恼得想施把火直接烧了她。恰巧青莽施施然从后院绕过来,我便转了手牵来一枝花开繁密的白梅,嫣然含笑,一嗅再嗅。青莽微笑着掸去落在我发间的梅瓣,我甚是羞怯地倚在他的怀里。寒风习习,携来一声清越明亮的冷哼。
木屋里炖着一锅冬笋,汤面上支棱铺着几块咸鸡肉,浓香满室。屋中并无一人,大抵是仍在厨间准备。我见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便径自坐下,附庸风雅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青莽在我身旁落座,端起炉上温着的酒,仔细闻了一闻:“似是桂花酒。”
“哦?你可知我酿过一种醇香无比的桂花酒,唤作木樨香。”
他眸光微动,低道:“我知道,是你为云荒酿的。”
我挑起一块白玉似的冬笋送进嘴里,咸香之味渗透齿颊,叫人感动得几乎落下泪来。青莽依旧敛着眸,眸色宛如杯中的酒液清冽醇厚,馥郁醉人。我搛了冬笋到他的碗里,嬉笑道:“倘若是专为云荒酿的,就该叫‘云荒香’。可惜不是,便不能这么叫。况且这么叫了,估计一般人也不能饮下它尚且安之若素。嗯……我最得意的当属海棠酒,来年酿成之后,便取名作‘情深不渝’,如何?取了你的‘青’,亦取了我的‘深’,这份用心当是昭然若揭了吧?”
“无妨……”他拨着碗中的笋,双颊在炉火映照下红得不大自然。
容澈端了盘绿油油的菜蔬出来,瞧见我们两人吃得欢快,他怔了一怔,随即笑道:“怎么,初乾谷中的食物到了深冬便这么难以寻觅?多日不曾进食似的。”
我抹了抹嘴,讨好地笑道:“来之前方吃了只鸡。只不过你炖的这锅咸肉冬笋,委实太香了!”
容澈放下盘子,笑得戏谑:“你是又有什么事情要求着我吗?只可惜这回讨好的话说错了地方。这锅笋不是我炖的,是我的小徒弟,苏然苏公子手下的杰作。”
“苏然也在?”
“是啊。师父独居无亲,做徒弟的总要陪上一陪。”
“独居?晴炎不在?”
“回都邑了。上次他为着你同玖澜一行交手,按理说,该是禹君为之猜忌的一方。只不过九州形式愈发危急,开战亦是在须臾之间。九州仙者上乘之人寥寥,玖澜自不会放过晴炎这样的人物。”
我点头称是,心里却不由觉得可笑。倘若有一天,玖澜知晓晴炎便是当初害死他妹妹的炎魔,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容澈偏着头仔细地打量我:“和张公子独处这几个月,倒是将你养得愈发滋润了。”
我的心忽地跳得乱了。慌张地觑一眼青莽,他的脸颊愈发红润,眸光却殊是坚定。“容澈,我要娶云深为妻。”
“嘭”地一声脆响,白瓷青花的盘子连着热腾腾的豆腐一并堆在地上。苏然惊得浑身一颤,面色苍白地说道:“师父,对……对不起,我立马去盛一盘新的!”
容澈镇静地颔首,随后瞥向青莽:“你方才说什么?”
暖融融的炉火,映得他的面颊也分外温暖。沉静明润的双眸,目光笃定坚毅。他扬唇微笑,将我的手整个地握在他的掌中,缓慢而又矢志不移地说道:“我要娶云深为妻。唯她一人,永生不换。”
容澈谑笑:“所以你们这次回来,是来宣布婚讯的?”
我连忙解释道:“不不不!你是我的哥哥,我的终身大事,你若不同意,我也无法坦然处之。初乾谷毕竟不是久居之所。先前我们不是打算着在旁边另造一所房子吗?即便要成亲,也该是房屋落成之后,广邀亲友咸来相聚。”
容澈笑得甚是不屑。“广邀?除了温帛师徒,还有哪人会赴你的喜宴?哦,倘若你喊一声云荒,他大抵还是会来的。”
青莽瞬时变了脸色。
我半是央求地催促道:“你先前不是一直急着叫我嫁出去吗?这事儿同不同意,你就说一声呗!别拿云荒开玩笑,你也知道,我……我不大待见他。”
许是我的神色太过哀怨,容澈凝视良久,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平素见你冰雪聪明,怎生到了紧要关头,却不能做出顿悟之举了?”
我傻傻地应一声:“啊?”
青莽拥住我,一双眼睛灿然如同夜穹星辰。“云深,你没听到容澈是在担忧婚宴的宾客吗?”
我眨了眨眼睛。“是哦!”
容澈笑道愈发嘲讽。“你的智慧啊,大抵出发前都留在初乾谷了!对了,云荒他……嗯,没什么。既然你们两个已经自发地吃上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赶你们。不过得稍微留一些,我的好徒儿怕是不会再出厨房了。你叫人家寒了心,便不能再叫他寒了胃。一会儿吃完了东西,别忘了去厨间说个明白。有些事情,终究与你脱不了干系。”
他说的甚是眉飞色舞,叫人恼火。偏生我又说不出什么反诘之语,讪讪地觑一眼青莽,他神色如常,我便放心地应了一声“哦”。
苏然一个人待在厨间,手中握着一双筷子。筷子一头埋在雪色的豆腐里,似是要将豆腐同汤汁拌个均匀,又仿佛那筷子天生便同豆腐长在一起,静默而执着地埋首豆腐之间,一动不得再动。我进去时,他不曾注意到。我假意咳嗽一声,他骇了一大跳,筷子扑簌落在地上,溅了一袖的汤汁。我屈身,拾起两根细竹放在他手中。
“苏然。”
他缓缓地,而又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容浅。”
“苏然,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他蓦地垂下头,如同雪做的人,寂静苍白。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该去初乾谷找你一次。”许久,他忽地出声说道,“当初维序神尊来静水镇,我忙着应卢侃的要求,安排布置,渐渐地忽略了你。我想待忙完了那些事情,我自是有时间与你同看风花雪月。孰知后来你成了神尊的徒弟,名声大噪,各家委托络绎不绝。你日夜匆忙,我便很少见到你。蓝棠公子……应该不是叫蓝棠吧。他与你一道,我总觉得危险,却不知这份危险源自何处。只知那一日,我同师父问起你,他道你陪着蓝棠公子去了玉清山,需在那里休养数月。容浅,我素知你的性格,你肯那样陪着他,定然……是将他放在了心窝里。我大抵知晓了事实,却固执地不肯去相信。我安慰自己,你们不过认识数月,兴许你只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想要回报恩情?我很想去玉清山问个究竟,却更怕……去了之后……不过是自取其辱……”
我走近一步,低声说道:“苏然,你在我面前,全然不会有一个‘辱’字。我和青莽的一桩事,并非如你所见唯短短数月。我和他的恩怨纠葛,可追溯到三年之前,禹君制伏九尾妖狐一事的始末之上。青莽确然救了我的性命,却不止安韵山那一次。苏然。”我伸出三指,端端地指着自己的胸膛,“你可知道在这里,放着另一个人的心?我和他,共用一颗心,已经注定了不可分开了。”
他惊愕非常。
我叹息一声,娓娓说道:“苏然,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也许你会觉得害怕,不过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你,不会害九州的任何一个人。方才你猜的没错,他不叫蓝棠。他的姓名应为张青莽,是玉清山妖君沉夜唯一的徒弟。而我,在三年之前有一个享誉九州的称呼,唤作云深。”
窗外夜色沉沉如坠,皓月当空,照得天地之白愈发圣洁无暇。
苏然怔怔地倚在灶台上,神色颓然。“你是……九尾迦摄?”
“是。你怕了吗?”
他仰起头看着我,良久,绽出一丝苦笑,道:“容浅,你还是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先前信过人,却被欺骗了,故而后来对人都存着一份戒心。我知晓你不会害我,却担心你怕着我,往后再也不能如先前一样地往来了。”
他笑得愈深。“即便你不是九尾,我们还能往来如昔吗?容浅,倘若……倘若在他回来之前,我向你表露了心迹,你会不会……”
我垂眸,打断他道:“苏然,你的心迹我一直知晓。”
他的眸光彻底黯淡下去。“是啊……你……你怎么会不知晓。”踉跄地行了数步,他回身,追问道,“嫁给他,你会后悔吗?”
“不会。”我笃定道,“先前也不这么确定。不过初乾谷一行,平淡无奇的五个月,却全然不叫我觉得乏味,反倒令我体会到何谓‘岁月静好,现世安稳’。那里的日夜,我觉得安心,恬然,唯一担忧的是玉清山上女妖太多,总是觊觎着我的人。我忧心别人抢走了他,便开口叫他尽早娶了我。”
“竟是你……”
我幡然醒悟。“是我先开得口……你别同你师父说,他要是知道了,定然会笑话我一辈子了!”
“好。”他应一声,沉默片刻,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我想时间久了,他终是会看开的。这世间如他一般单纯清澈的人似凤毛麟角,让这样的人受伤,是我最为愧疚的地方。只不过即便没有青莽,我也不该同他在一起。他那样的人,唯有试玉这样的女子才衬得上。只可惜试玉早已死了,这又是我的一桩罪过。
月色霜寒,砭人肌骨,连照着土黄色的木廊亦寒冷不可忍耐。厨前院角的红梅放得绚烂,我踏着绵软的积雪,徐徐地步去,揽一枝梅花。修长的玉指蓦地掐住我的手腕,梅香袭人,不似旧时闻见的清冷,反是一股肆意的澎湃。
有人嗓音低沉,震愕当中难掩阴郁愤怒。“你要嫁给张青莽?”
我定睛细看。梅枝横斜当中,雪袍与天地融为一体,只余乌黑如瀑的长发,及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睛。白梅气息,咄咄逼人。我忽然觉得有些头痛。
“你要嫁给他?”
我忖了忖,微笑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诀别
月夜红梅,绚烂当中止不住地透出凄冷。梅香袭人,哀婉缱绻。月辉朗照之下,云荒的一双眸子浓如墨玉,幽怨深邃得几乎化不开。
我动了动手腕,他依旧扣着不放,我仰头半是恳求地唤他:“云荒。”
他静默地凝望着我,良久,一丝笑容冰释一般地自他嘴角涣散开:“云深,我回来了。先前你说过,你会一直等着我,往后便不必再等了。九州的事务暂时告了一个段落,我已同玖澜说清楚,往后我便在静水长居。他若需要我,我瞬身过去便可。云深,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的眼神叫我动容,我敛着眸,不去看他的眼睛。“你回来了,真好。容澈的那坛木樨香是不是你送的?”
“是。”
“我就说嘛!那个味道,同我的手笔相似了七八分,也就只有你才能酿的出来。既然你要长居静水镇,往后我可就有口福了!青莽善于莳花弄草,庖厨之事却总是弄不大妥当的。”
“你当真……”他的声音霎时笼了一层薄怒。我惊得手腕一颤,他松了手,低声问道:“云深,我不在的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只不过是按照之前的轨迹一路发展下来罢了。”
“之前的轨迹?”
“嗯。”我郑重其事地点头,“我和张青莽的一桩事情,先前没同你说,却是委实需要感谢你。那一日饯别宴后,你在暂居的小院里……嗯……恰好被青莽逮个正着。彼时沉夜召他回玉清山,我回家没见着他,以为他是生气走了,伤心着急之下,便彻底知晓了自己的心意。如此,我们才正式地在了一起。”
他的唇角浮现一丝讥讽的笑:“这么说,我竟是你们的牵线童子?”
“云荒,我该感谢你的。三年之前,就应该……”三年之前,我一心倾慕于他,以为他虽是匡秩之神,天长日久,终会有被我感动的一天。我防着他,亦护着他,相邻相往之中,心中的情愫如袅娜的蔷薇,沿着心扉攀援而上。至此,我算是知晓情的滋味。他于我无意,彼时我自是伤神匪浅。不过这样一来,我却是有心,可以看见那个温润如玉的蟒蛇公子。
抱丛暗蕊初含子,落盏穠香已透肌。梅香馥郁,恍惚间叫我忆起初见云荒的那一日。薄雪如绡,梅香满院。我方进他们家院子,白梅式神绛姝便长裙拖曳,环佩琤瑽地迎接了我。这是个长相素净的梅树精,知晓人前当低眉敛目,端出温雅的仪态。绛姝是云荒替她起的名字,大抵是看她姿容姝丽,原身白梅之中又掺着几丝绯红的血色。锦榻之上,云荒一袭白衣,乌发未梳,双眉之间一朵天然的红色鸢尾。
我忽地回过神,仔细地打量一番他的额头,好奇问道:“云荒,你眉间的鸢尾花怎么不见了?”
他不曾意料我会问这样的问题,怔了一怔,回答道:“三年之前,曲水池底一役之后,便消失无踪了。云深,你说你要嫁给张青莽,是不是仍旧记恨着我三年前对你所作的事?”
我沉默片刻,徐徐抬眸,微笑道:“云荒,你可不可以设想一下,倘若当初是你,你会不会恨设计你的那个人?你大概不会,毕竟,你是慈悲为怀的尊神。心怀天下,关爱世人。但我不是。我从来都对世间之人没什么好感,能处则处,不能处则老死不相往来。无奈我步步退让,你们却步步逼近。我落得一身病残,每每痛苦难忍、求死不能之时,怨恨地念一遍你们的名字,倒也似敲骨吸髓似的畅快淋漓。”
“你恨我?”他的唇微微发抖。
“嗯,对。换做任何一人,被人这样陷害,总是要狠心报复一回的。我自认为做到如此,已是显得宽容大度了。哦,若那人是试玉,大概会愈发宽容些。”
“云深。”他有些焦急地握住我的手,“你仍旧对试玉耿耿于怀吗?我爱护她,当真只是爱护她的善良纯真。那时我并不知晓自己的心意,我对你动了情,却以这份动情为耻。如今我却能说,云深,我喜欢你。”
他的目光深沉真挚,我莞尔:“云荒啊……早在曲水池底我就同你说过,你太将自己当成一回事了。那时我说我恶心你了,是真真切切的心里话,你当我是在故意气你吗?我说会等你,是想事事顺着你的心。免得你兴致好了顺手除掉我,抑或是偶然对玖澜说上一两句。你走之后,我遇见了玖澜,仍旧遭了殃。既然如此,我便再也没有理由同你搅成一团了。云荒,你厌恶我,我也厌恶你,我们散场吧。叫双方都不得安宁,终究不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你……”他的面色苍白似雪,眸光却因烦恼较月色亦要清亮三分,“你说你恨我,你又为何不将这份怨恨安在张青莽的身上?你莫要忘了,喂你吃下戾气果,引你一步一步露出原形的,正是这位你要托付终身的蟒蛇公子!”
“你说得对,我是该恨他。只不过与恨相比,我爱他爱得更深。你大概无法领会,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他对你做了一件罪不容诛的事情,你便会愚蠢地寻千百个理由来为他开脱。我钟情张青莽,就会轻易地原谅他。”
“你对我,一直都是在做戏?”
“做戏算不上,泛泛往来罢了。终究论及做戏这一项,我是及不上神尊大人的。”
“云深……”他握着我的手,目光似是恳求。
我叹息一声。“云荒,松手吧。”
他的手指箍的愈发紧。
“我是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腕间的手指如同玉碎一般铿然裂开。他的清隽优雅、超然出尘,此时消散无踪。唯有沉寂的哀伤,凝结在浓墨一般的眼眸里,衬着清冷的梅香,美得哀戚。月色淡淡地倾洒下来,他像一团雪做的人,僵直地立在梅花树下,面颊通透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攀过红梅,折下一枝,簪在他的衣襟上。“云荒,我记得初见你时正是雪后晴天,白梅花开满了整个院子。你我相遇是梅,相别亦是梅,这也算得上有始有终吧。”
他一言不发,我便不再等候回音,顾自走开。白梅馨香自突兀地袭来,身后贴着个暖热的胸膛,他的手紧紧相箍,让人一丝都动不得。
“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