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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小鄢由此充任司机以外又兼职拎包。直到第五次坐进他的车,未待他开口再问沈一一下一站去哪沈一一已小声道,“是术后抑郁症……切掉了五分之二的胃……”如此没头没脑的话纪小鄢心下霎时既悸然且了然神色却不动,车后座上该时满满堆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纪小鄢扭身将手里几只新添的放在座椅下,刻意不看沈一一,只凝神听她期期艾艾更小声音道,“后来,我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书上说抑郁症只能控制但不可能根治……而我答应过我妈妈再也不让她难过了……所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很害怕,怕自己待着又胡思乱想,怕再让我妈妈难过……”说时眼里泪光一闪而过,有愧疚,有歉意,更多的是无助与恓惶。
纪小鄢这才回身望住她,“我母亲曾经说,‘不快乐’是我们与生俱来的隐疾,‘不难过’是我们一生的命题,从生到死我们耗尽所有努力与智慧也不过是力求打败这个隐疾、解答这个命题,无论国王还是乞儿莫不如是……何况连我弟弟家四岁的小侄女见到我都要说:新出的限量版芭比她没搜全令她很难过——你可见过谁永远快乐不难过?”碧色眼眸漾起一抹笑,纪小鄢的语气既轻松且无谓,“所以严格说来每个人都有抑郁症,我们要关心的也不是病情轻重而是面对的态度是否积极。”轻轻拍拍她手纪小鄢如夸赞小猫小狗,“像你这样就很好、就很积极。”
沈一一呆掉,怎么在她是天大的事于他而言直如玩笑?是她太在意还是原本没什么?纪小鄢深望她一眼,笑意不减轻声问,“还想去哪?尽管吩咐。”不待沈一一答他已发动车子,余光里她又似头小幼兽在悄悄打量他,半晌道,“书上说那是精神病的一种……”神情固然有犹豫,更多的是豁出一切的狠决与无畏——原本短处自己揭,要比被他人揭来得有尊严一些。而她的自信亦早已被摧毁得,连隐瞒都不能够。
纪小鄢依旧微笑,“在西方有种说法:精神所遇到的矛盾是惟一的现实,而矛盾又是必然性的存在,只要我们活着,矛盾就会与我们同在,一如日升日又沉,花开后凋谢。”瞟一眼沈一一,小丫头果然听得头顶起雾,一双黑眼睛却极清湛,似天地初蒙万物盛开时分,一切都新崭崭没有污浊与腐败,纪小鄢遂又笑得眉绽半朵桃花,握档杆的手抚一抚她膝头,尽管不过是初识,竟不使人感到狎昵,沈一一因而并未躲闪,只看住他听他道,“嗯,换言之,所谓精神病的另一重意义,不过是因为我们不可避免地要遭遇生之困扰。”
“真的假的啊?”沈一一疑惑。人与人间的信任说来很简单,一如一个人若是喜欢另一个人亦不需太多理由,这话她虽是以疑问句式出口,实则却已然决定相信、相信他所道。
纪小鄢朗声大笑,这是相识以来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朗声大笑,这亦是他多年来少有的朗声大笑,大笑中他目视前方的碧色眼眸似霞光映湖闪一星好璀璨光芒,湖光山色间且盈满细碎幽香的花瓣,“一一,”同他的大笑一样这亦是相识以来他首度唤她的名字,轻悄两个平声音节划过齿舌,如圣经里所言的众水之声那么柔暖且宁定,他就用这种声音同她讲,“一个人若存心要令自己快乐,并不是很难的事,只要懂得放下记忆与执念。”
……
无从留意时间已过去多久,纪小鄢就这样望着酣睡一如婴儿的沈一一,心里许久未曾有的恬谧令他不由想起雅歌里所唱:“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爱的,等她自己情愿……”;偶尔亦瞥一眼后视镜,后视镜里那一角星璨银依旧停驻,遥遥似在与他沉默对峙——“他到底想怎样呢?”电话里殷朵儿问,“他到底想怎样呢,鄢表哥?”
是在与沈一一吃第二餐饭时,纪小鄢接到殷朵儿电话,说她带着裴炯一班女同学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后,就不见了裴炯。问男同学俱说不晓得。女同学则除开那个叫陆沛涵的一直围在她身边,她既不知她们也就不会知。至于那个陆沛涵,倒是好端端坐在树底下,吊梢眼挑着笑,指间夹着烟。殷朵儿并不傻,常春藤名校出来的怎么可能傻,只望得陆沛涵一眼,即知问也是白问;且直觉告诉她,陆沛涵和裴炯或许未必有暧昧,但他们之间,一定有一个沈一一。
“鄢表哥,他太过分了!”殷朵儿说着说着已带哭腔,自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况在这里她只得纪小鄢一个娘家人,不找纪小鄢难道还让她生受么?不,那太难且太苦,不在她这种大小姐自幼习练的范围内。“我刚给他打电话,”殷朵儿哭哭叽叽接着道,“说是有事,让我先招呼他的同学们,他忙完就会回来,回来再跟我说……我问他是不是去找那个沈一一,他不答却也没否认。鄢表哥,我倒宁愿他骗我,可他连骗我都不肯……”
呵,连骗都不肯骗么?该时刻纪小鄢想。当一个男人不肯骗一个女人时,情况无非有两种:一种是爱极重极以致不愿丁点有欺瞒,一种是无所谓、不介意、甚至想结束。只是纪小鄢又能说什么?感情的事一向不是旁人忧急或出谋划策即可求得圆满,行至中途的劫亦非绕行就可预防。他帮不了殷朵儿,或许他唯一能帮殷朵儿的就是告诉她:沉住气。
但殷朵儿偏偏沉不住气。视线再次瞥向后视镜,纪小鄢看到沃尔沃旁边堪堪停了一辆宝马760,那是天籁谷的备用车,素日都是居居开,不用再看下一秒推门下车的是谁,纪小鄢已知道定是他任性且冲动的表妹无疑。微微摇头纪小鄢叹,原本若殷朵儿以静制动温婉相待尚有几分胜算,这一来,怕是情途更多舛……
寂静车厢曲声忽起,是沈一一的手机,自后视镜收回视线纪小鄢看向她,惊醒瞬间她额角迅速沁上一层汗,黑眼睛雾蒙蒙回望着他,似天际密云,有无限阴霾与惊动。而听着这铃声纪小鄢心下亦倏然一紧,她的手机铃声要到在他跟前首度响起他方发现,竟与裴炯用的是同一款——很好听的一段手风琴独奏,分明色彩斑斓有红尘诸色/相,旋律却极简净悠扬似孩儿面;分明情绪悲喜滂沱且热烈,倾诉起来却隐忍收敛而清澈。他曾不止一次听裴炯手机响起这铃声,有好几次裴炯看了来电也不即时接,仿佛要让自己听得久一些,目光恍惚霎现彼时他不解,至此才知为什么。
铃声幽幽又响片刻,沈一一这才拎起放在脚下的包,拉开包上拉链摸出侧袋里的手机,看一眼、是陆沛涵,神情刹那放松与舒缓,自陆沛涵走后她不否认,她等这一通电话已好久。接起却是尚未开口陆沛涵已急急问,问她现在在哪里。沈一一答,“厂里。”陆沛涵叮嘱,“哪,你先好好呆着,我和方硕马上就到。到了给你电话,我们出去吃饭。”
沈一一有点反应不过来,“干吗要跟方硕吃饭?”高中那帮同学除了陆沛涵她一个都不想见,陆沛涵向来都知道,怎么还把方硕弄来了?兀自纳闷间沈一一下意识扭头向车尾窗外看,正对的恰是红叶生物的院门,院门外那一抹星璨银,只一眼,她已白了面孔。
她太认识那辆车,即使此际看不到完整车貌与车号。那是裴炯十八岁生日时家人送他的礼物,没搞神秘亦未给他惊喜事先即让他选好心仪款型与颜色。而什么是青梅竹马?青梅竹马就是十二载相伴不离彼此之间早不懂得矫饰与委蛇,由此当裴炯带她去4S店问她喜欢哪款车时她看过一圈儿指着一辆说,“这个吧,性能我不懂,但颜色靓。”彼时裴炯闻言想都不想道,“宝宝好眼光。就它了。没商量。”三个月后,甫一拿到驾照,他果然开了这辆车来,让她坐在副驾,仔细给她扣好安全带,新手上路不敢分神握她的手,就将她手搭在他膝上,且笑着说,“好暖和,像暖宝宝一样暖和。所以你是我的专用暖宝宝。”
是,他叫她宝宝,生气时叫她坏宝宝,哄她时叫她好宝宝,抱她时叫她软宝宝,亲她时叫她香宝宝,偶尔也叫她鸵鸵或小鸵鸟或鸵宝宝,就是不叫她沈一一。他予她种种昵称只为他与别人不同他要与别人叫她的称谓区分开,他予她种种昵称从不避忌同学甚或老师人前人后俱给她无尽坚实丰盛的爱。以致她从未想过变故与伤害。以致当变故与伤害来临时,世界崩毁,天地不再。
如今五年过去那一抹星璨银再次撞入她眼帘,顾不上电话那头陆沛涵一叠声问她怎么不说话,亦不想看车旁站着的两个人都是谁,沈一一丢下手机扭头就去拉车门锁,却是还未拉开手已被纪小鄢倾身握住。“丫头,”纪小鄢道,“他们过来了。你不能走。”
沈一一仓皇回望,果然院门处裴炯偕着一个女孩不疾不徐款款行来,一个着西装打领带是她未曾见识过的秀逸俊朗,一个藕色轻裘明紫短裙雍容娇俏,而昔日十八岁少年五年后她首次细看发现他不仅身量又拔高,且竟连气质都迥异,那么沉和温文笃定内敛,是与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他。
是在这一刻,沈一一静下来,她被他弃逐了五年弃于荒弃于野,被他弃逐后她将己身躲于病躲于血,饶是如此她也从未怪过他,落一身伤痛不能累不能饿极易虚软疲惫也从未怪过他,可是他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怪不怪他他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她今夕故人往日同学各自角落里成长,纪小鄢说得没错,她不能走——人家携了如花美眷穿过似水流年来探访她,她凭什么走!
身畔纪小鄢这时道,“那是我表妹,殷朵儿,她跟你那个同学在一起已两年多。”
沈一一笑笑,点点头,“所以,我该出去招呼下,是不是?”虽是在笑可她笑得好无助,似被围捕小兽眼里慌慌有檄械的颓索。落在门锁上的手仍被纪小鄢握着,冰冷瑟缩如儿拳。
望着她的笑,亦是在这一刻纪小鄢作了决定,不再与她兜转尽管看似落井下石,不再顾忌吓着她即使他们才初识,握住她手的手转尔捏住她下巴,纪小鄢道,“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一,晕死,今天才发现,天籁谷竟被我打成了天簌谷,,该死的五笔,那啥,前面就不一章章捉虫修了,本来积分就少,再伪更,更所剩无几了。大家知道就好,是天籁谷啊天籁谷~~
二,继续呼吁众童鞋冒泡。。冒泡啊冒泡啊冒泡啊~~
三,我总是这样,理智上倾向于一种,感情上则倾向于另一种,所以唉唉,整俩男主真是自苦。。
☆、在他的开始,就是在我的结束
殷朵儿脱掉藕色轻裘时,沈一一想起了《围城》,想起《围城》里孙柔嘉初会苏文纨,自诩穿了一身新衣裳且打得一顶款式新颖小阳伞而胆气大壮,及至见得苏文纨,“旗袍掺合西式紧俏伶俐,茶几上搁一顶阔边大草帽”,不仅衬得孙柔嘉的小阳伞落伍了整一个时代,衣裳亦平显几分土气……再瞥一眼殷朵儿身上那件小马甲,其实不是小马甲,是两条爱马仕丝巾:颈处打一个结,脐处打一个结,腰部再打一个结,尽显蛮腰一握小腹平坦胸前本钱波澜壮阔,至于后背,必亦是袒露无遗。
呵,沈一一想,果然喝过洋墨水不一样,裴炯当年可是连她穿稍微紧身一点、薄透一点的衬衫都要不高兴,如今却许女朋友如此袒胸露背示于人前,而一个是乡镇企业里的土丫头,一个是出身高贵的名媛,一个穿衣打扮的品味来自淘宝和路边小店,一个或许来自巴黎或米兰的时装周,如此天壤之别的差距,是他放宽尺度的依据么?如此天壤之别的差距,令她想起纪小鄢车后座上那些她新败的衣裳,最贵不过几百块,数量再多总价大概也抵不得殷朵儿身上这两条丝巾,进尔又想起裴炯母亲,那名非顶级成衣不穿的贵妇,曾如何骄矜着神色对她上下打量,一如钱钟书那刻薄嘴所形容的苏文纨打量孙柔嘉,一如此际殷朵儿打量她……这样她唇角不由就卷起一抹笑,却没有丁点自嘲与讥讽,因自嘲与讥讽亦是要有自信做支撑,她没有,由此笑意就只是笑意,淡淡的别无他意。
这笑意落在裴炯眼里,他漆黑瞳仁便如两汪化不开的浓墨,定定望住沈一一。事实上自缓步台前沈一一甫随纪小鄢从车上下来,他已然如此望住她,全然不顾殷朵儿咄咄逼视在侧,对纪小鄢的介绍亦似充耳不闻。嗯,纪小鄢怎么说来着?他说,“朵儿,这就是沈一一。”说时眼风一毫没有扫向他,只是面向殷朵儿,说完轻揽了沈一一肩,轻轻笑问,“不请客人上去坐坐么,丫头?”不待沈一一答已拉了她走进小二楼,手倒是放开了她但与她相距不过寸许,还俯头对她说了句什么,他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她,看着她仰脸回了句什么,说不出是难过还是失落。
直到她将他们带至红叶生物的会客厅,偌大空间四围由棕色茶几隔开一张张明黄色单沙发,米色地板与壁纸,窗角白瓷龙缸种一株苍茂葳蕤幸福树,窗台几盆花势正好的仙客来,虽不如万康的会客厅气派却装修简单利落干净,人进到这里,油然而生一种作为客户的自觉,便连她坐的沙发,与他相隔六米一南一北,这么近,又这么远,难以逾越,难以亲近。
定定望着沈一一,裴炯终于开口,“一一。”五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与她面对面,五年了,不见她时的爱恨交加牵肠挂肚,待到当头对面看到她本人,他方发现,他能做的,不过是像别人那样,叫她一声,一一。
转头回望住他,沈一一笑意深了深,是表示询问的意思,跟她小时候一样,总学不会问“什么?”或“干吗?”,就只笑笑地望着对方,笑笑地等待。只是此刻她的笑意只挂在唇角,未漾在眼底眉间,清清淡淡如他是红叶的客户。裴炯默了默,问,“阿姨还没回来么?”
一句话沈一一明了为何年前他能那么肆无忌惮地为难红叶生物,原来她妈妈出门的事,他一早就知道。缓缓点了点头,沈一一努力维持住那抹笑。裴炯也没想掩盖或否认,接着又问,“到底什么事,阿姨去这么久?”神情中流露的关切倒不似作伪。
沈一一略迟疑,简短一句,“她去海南找陶陶了。”许是撑得累了,许是心怀挂念,这句话说完她唇角的笑已颇勉强,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裴炯马上问,“陶陶怎么了?”他是见过陶陶的,那是沈母闺蜜的遗孤,相貌极漂亮、漂亮到几近妖丽的一个男孩子,且与沈一一同年,俩人儿自小一个幼儿园,上小学才分开,分开了也多有联系;到其母去世后更长住沈家,是比他跟沈一一还青梅竹马的竹马。有一阵子他为此还很是不爽,一听她言及陶陶怎样怎样就要吃老大的干醋……呵,他与她有多少绵密牵缠的过往,即使此际他的每一句问候都需拿捏尺度与分寸,然而只要开了头,总有旧时朦影潺湲出头。
沈一一却不愿多说,这是她的家事,无论是她妈妈还是陶陶都是她的家事,跟他说算怎么一回事?当着他打扮入时身材惹火的女友面说算怎么一回事?何况说了又能如何?扭头看住纪小鄢,他就坐在与她相邻的单沙发里,沈一一问,“要不要喝点水?”
如此笨拙到近乎小孩儿赌气的王顾左右而言他,纪小鄢不由失笑,“嗯,我不渴。”
看着纪小鄢的笑,沈一一想起这一天中他对她的陪伴与开解,想起他宽厚掌心覆在手背上的熨帖与温暖,想起他刚刚在车上所言,忽然感到很疲惫。疲惫下又觉得整件事的无聊,不论是五年后裴炯突然蹿出来做这一番讳莫如深的问候,抑或她的勉力敷衍与殷朵儿的刻意矜持,说白了无非两女一男的纠缠,偏又扯了纪小鄢进来,四人各怀心事坐在这里演一出蹩脚的活剧,无聊、真无聊,也真没有意思……这样她便不再说话,任岑寂将气氛愈拖愈尴尬。
不过尴尬的岑寂没有维持太久,揣在沈一一羽绒马甲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由于并不晓得裴炯几年里也一直在用这款铃声,沈一一掏手机的动作就很是有点慢吞吞,慢吞吞到足够殷朵儿柳眉倒竖面色倏变,待沈一一堪堪讲完电话甫一收线,殷朵儿已然按捺不住,“怎么沈小姐也喜欢这个铃声么?”
只一怔沈一一已猜出原由,却再也不想虚以委蛇,她固然是裴炯的前女友没错,但也没必要忍气吞声;收好手机在口袋里,她转头直望住殷朵儿,不卑不亢的语气不疾不徐的语速,道,“这是我自己弹的曲子,我用,不正好么?”站起身,她像望殷朵儿一般望住裴炯,“厂家来催货,我去组织工人装货了。一时半会完不了,你们先请回吧。还有,当初跟方总签合同时,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甲乙双方有一方违约合同就自动失效。现在,万康已经超过一个季度无故拖欠货款,所以我们不会再给万康送货了……至于货款,”沈一一淡淡一笑,“就请裴总看着办吧。”
说完头也不回走出会客厅。身后是裴炯沉声低唤的“鸵鸵”。沈一一脚步没停唇角又牵起一丝笑,何必呢他何必还叫这与别人不一样的称谓呢?现如今她不是他的谁更不是他的鸵鸵了……
纪小鄢随后跟上来,沈一一仍然继续走,直走到走廊另一端自己房门口,包里钥匙掏出来半天插不进钥匙孔,纪小鄢探臂接过钥匙代她开了门。门关上一刻纪小鄢道,“对不起丫头,我表妹太任性了。”沈一一摇摇头,她并不怪殷朵儿,爱是自私的每个人对爱人的占有欲都一样,同样境况倒退回五年她不见得比殷朵儿更有涵养更大度;默默摘下围巾她坐到床头,对纪小鄢道,“你走吧。还有,今天,谢谢你。”
纪小鄢未置可否,拉张椅子坐到床前,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温言问,“你会弹手风琴?”沈一一轻哂,“以前会。我外公教我的。不过现在弹不了了。”神情中没有一丝惋惜,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纪小鄢握住她手,她本能向外挣了挣,没挣脱也就由着他慢慢卷起衣袖,两只手腕细看之下右腕伤疤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