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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弹琴给我听么?”他刚睡醒有些不明所以,唇边却带了春风般的笑意,“若儿,我爱你。”
“……”爱你全家!
他的笑纹照的我恍了一会神,可身体某处传来的疼痛让我骤然怒火燃起,我一狠心手指想要拨上琴弦,却在离弦还有不到一指的距离时被他一把揽在怀里,肌肤温热的触感竟没有让我心生厌恶,反而无端端的有些许幸福之感。
我看不到他的脸,只晓得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声音却是低沉富有磁性:“若儿,你我既有了夫妻之实,便成亲吧,我这紫宸殿,还缺个女主人。”
“……”我的神啊!这个东华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自己这么一厢情愿的,不觉得可笑吗?原本为了安抚自己已经打算把昨晚他给我下咒诱/奸的事情,华丽丽的归咎为一场因为醉酒而起的冲动。
他到底也没有真的太粗暴,反倒很温柔,现在回想起来,还真得挺舒服叫人有些欲罢不能,可这顶多算得上是一夜风流吧——成亲,这就过得不止一道奈何桥了,这他妈把整个地府都绕了百八十遍了!
他完全忽略了我脸上的黑线,在一旁自顾自的规划者我跟他的未来,什么孩子啊,什么点心啊,什么带我去离恨天种桃子啊……
他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挺想骂他的,然而我一开口,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我这内伤,昨晚被他这么一折腾,貌似更严重了。
他怎么又吓成这样!
我吐脏了他的胸口,他很生气?
有暖流自他的手经由我的心脏处传遍全身,原本有些抗拒,可过了不久,却觉得舒服至极,有力气能动的时候,赶忙推开了他,“够了够了,再这样下去,你上万年的修为都要给我了。”
他的目光有些悲戚,带了许多的愧疚,“无妨,本就是我欠你的。”
“……”现在知道昨晚对我的伤害有多大了!我点点头,“认识的很透彻,昨晚的事情吧,看在你也正值血性方刚的年纪,一时犯错,本帝君大人有大量,限你不准说出去,也就原谅你了。”
他听了,却愣了许久,“不是昨晚,是三千年前。”
“……啊?”他说话跳跃的好快,昨晚跳到三千年前,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叹了口气:“若儿,你,全不记得了吗?”
“……会不会,你认错人了啊?”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我的印象里,昨天蟠桃宴,我与他,是第一次见面,可怜我的清白身子啊……
罢了,昨日之事不堪回首,他给了我万年修为补养内伤,也值了!省得我等个百八十年的,要是青丘随随便便来场内乱或者挑衅,我这厢拖着病体,可不得完蛋!
现在把昨晚的事情由一夜风流想成一个很划算的交易,我更加开心了。
九尾狐媚术出众,这第一次总是要给出去的,给个天上地下绝代风华的上神东华,那可真真是赚大发了!
他执意要我把伤养好再走,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外宣布我留在天界休养身体的,青丘的国史苍炎一早就派了只小狐狸递话给我,要我好好养伤,不必挂心青丘。
我……
事情发展的轨迹着实太过诡异了些,我完全没想到剧情拐弯拐到这么个角落疙瘩里啊!
不过,天界第二天也传开了,说青丘新任女帝容貌华丽碾压重羽,而且,一下子就被太子东华看上了……
我被他关在紫宸殿,美其名曰怕外头的风吹着伤了身子。
这都什么事啊!我跟他昨天才认识好不好!
当晚,他忙完了事情,拉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看个地方,说罢,就现出了原形……
一条银白色的巨龙赫然盘旋在面前,恁谁都会吓一跳的好吧!
我的九条尾巴骤然就出来了……
拽着他头上的两个角,有猛烈的强风从四面八方刺来,他颈间的银白色的鬃毛在风中狂乱的飞舞着,他不知使了什么法术,有一道保护光圈笼在我的周身,我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的风。
这条路,怎么就那么眼熟呢!
果然,又是那个不毛之地离恨天……
怎么上神的审美都扭曲成这个样啊!他眼中带着深情缱绻,凝视着这一片荒芜,带了许多的期待:“这里,也不知道桃林能不能存活,不过,我们可以试试。”
我无言,这里,连个核桃都会被碎成渣渣的吧,成活?你当那桃子成精啦!即变成了精,也挨不过多久,“就这么个破地方,除非挖个坑,把你变成桃树埋起来,那才有可能存活!”
他听了我的话,仿佛有些失望,“你,不期待了吗?”
“……”这种地方,期待个毛线啊!不过看他难过的模样,真的,让人心神俱颤啊!仿佛他要是种不了桃子,那就是我的罪过了,可,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奇葩的想法,就因为跟他睡了一晚上?是的吧,我懒得去找别的理由了,只能和蔼的出言相劝:“这里是种不起来了,不过我青丘地大土沃,你要实在想种,可以来我青丘,我把冥山前头那块留给你呀。”
他听了,愣上一愣,唇边的笑纹愈发深,伸手挑起我的下巴,语气暧昧的说道:“若儿,你是在邀请我,去青丘,与你同住吗,嗯?”
“……”
不忍欺
不知道东华使了什么咒语,我的身体是一点法术都使不出来……
处在离恨天这么个随时能把人撕裂成渣渣的破地方,想骂不敢骂,想跑不敢跑,只能任由他抓着我的手,然后把自己放在他灵力的保护圈内。
这地方可谓人烟稀少,人迹罕至,做什么都不怕有人看见,所以,我被他抵在一处巨石处时,真心欲哭无泪——大哥,我们真的不认识啊!
完事之后,我像吃了个苍蝇似的,巨无奈的问他:“华哥,我会不会怀孕啊?”一只狐狸,一条龙,这得生出个什么东西来啊!
他倒是挺兴奋,“你想给我生孩子?”
“……不想。”
他有些黯然,却还是一个劲的自顾自的往下说着:“此番我已向父君禀明,娶你为妻,若儿,咱们,总算能在一起了。”
“……”总算……
他见我不说话,也停了下了,两厢对视一番,我的桃花眼终究敌不过他眼中莫名其妙出现的不可磨灭的深情惘然,遂低下了头,甚是无奈的说道:“东华君有此心,实在是我凌若大幸,只是我继任青丘女帝不久,青丘百废待新,我万万不可因为一己私情,而误了青丘的百年大业,还望,东华君能明察。”
拒绝的很委婉,他那样聪明的一个人,要是再察觉不到,他也就可以洗洗睡了,苦命的我,要是被他丢在这,那死的可真憋屈。
沉默,沉默……
他伸手将我的衣领敛好,揽了我在怀里,柔声道:“不妨事,我龙族可保青丘永世。”
“……”
离开天界不过半日的功夫,我与东华的将要喜结连理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天界……
这群神仙平时是不是都闲的蛋疼啊,我投诉孟婆汤假冒伪劣的事情三千年都办不好,这么点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不可靠的小道消息却穿的沸沸扬扬!实在是仙风日下,道骨不昌啊!
这东华不是如传闻里冷冰冰的,对人看都不看一眼的嘛,怎么这时候,无赖到这个地步,知道我不肯,就用仙法封了我的灵力,死拉着我的手不放,非要带我去蟠桃园中不停的走,不停的逛,不停的在我耳边叨叨叨……
我早就恼得想砍龙了,自恋也不能自恋到这个地步的,若我只是个小仙,那倒随你,可我是青丘帝君,他竟也这般不将我放在眼里。奈何我无论我怎样呼唤曲云,它就是不愿出来助我。
我分析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他走,别把他惹毛了,万一言语间冲突起来,一怒之下把我关进锁妖塔,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又是红狐九尾,必然被里头的厉鬼争着撕咬,侵蚀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带着深切的回忆,眼中尽是缱绻的笑意:“从前,你总想来这里。你说,这里的桃花开得好,灼艳一片,有风来的时候,你在花海中抚琴……”
我汗了一汗,出言打断了他:“呃,我那曲云琴杀伤力太大,况且我现在还控制不好,委实不适合作为取乐的的用具。”
他的眸子黯淡了许多,停下了脚步,下垂的眼皮上,长长的就睫毛一颤一颤:“那时候,我不懂得珍惜,幸好,你还愿意回来。”
“若儿……”他叫了我一声,便按着我的肩膀,顺势就要把唇欺下来,我慌忙的望了望四周,果然,他一早就遣光了所有的守园小童和摘桃的仙娥……
他这一天简直跟发了性似的,逮着机会就把我推到各种地方,地上、墙上、石柱上,现下还要被推到树枝桠子上——他这头公牛是钢铁加强版的吧,可怜我这地都快被他犁坏了……
腿软的站都站不稳了,我的灵力仙法被他用术法封印,身体里一点也感觉不到,如果这时候曲云琴能够被我完全掌控,它发觉了我的勉强,必定会及时跳出,忠义护主。奈何他跟君墨的感情太过深厚,加上君墨是突然失踪,也没个机会把我正式介绍给曲云,我只能慢慢安抚曲云那颗念旧主的小心脏。
任他抱着,一路上的仙娥小童皆纷纷低头避让,我以为他抱我去紫宸殿休息,我这边都被他折腾的快奄奄一息了,要是再来个一次,明天我绝对下不了床。
天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在心中暗暗的呼唤着曲云,可,曲云明明感应到了我的召唤,却在琴弦上轻拨了一声,懒懒洋的告诉我,“好自为之。”
“……”
我自己的法器都不理我,让我哭吧!
我闭了很久的眼睛,此刻,总算休养了些精神回来,可想着他一路抱这我招摇过市的,我的脸皮委实没有那么厚,我不知道该怎么大摇大摆的去迎接那些小童仙娥们,不知从何而来的羡慕之情。
他停了下来,我还带着鸵鸟心理,依旧阖着眼皮,不曾睁开,今天我是实在不行了,寻了个由头,想着先把今天度过去,明天,等养回些精神,再跟东华好好谈谈。
“华哥哥啊,今天就不要了吧,我的腿都站不住了,明天吧,明天我跟你大战到天明。”我的嗓音还带着满足后的情/欲,颤着的娇糯叫人酥软,这虽不是我的本意,可我当真累极了,没那个兴趣再去掩饰自己此刻身体上极大地快乐。
呼吸声不止一个人……
明明听到了关门声!明明他停下来把我放到了软垫上,难道这里不是他的紫宸殿?
我的眼睛不知道该不该睁开,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一切都是幻觉”,慢慢地打开眼皮……
眼前赫然出现天帝王母、羽族神君倾安颜、四方司水君,还有一大堆不知道名字的来自四面八方的神氐,他们一脸惊异的望着我,于是,我的脑子骤然炸了!
怎么这么多人,突然想起来今天是蟠桃宴的第二天,而这一天,四方有名头的名门望族的神都会聚集在苍云殿,开个茶话会。
我有些生无可恋,一张脸红的快要滴血,烫的可以煎蛋。
原来,他是要抱我参加天界的茶话会……
好想变回狐狸身,然后打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再也不要出来见人了。
东华唇边噙着一朵浮莲,站在我的身边,唇边的笑意让人恍目,他握着我的手,当着众神的面,单膝跪在我的面前,“嫁给我,凌若。”
“……”
他对上我抽搐的嘴角,居然还能面带笑意:“你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
我当真是醉了,这个人即便是一见钟情也钟的太快了吧!他这样深情的举动在他眼里或许是情深一片,可在我眼里,着实轻佻了许多,我竟不知道,天界的太子东华,竟然做事如此的幼稚。
且不说我与他的族群不同,身份上更是一个很大的忌讳,我是青丘女帝,他是天界太子,我们联姻,结的是龙族与青丘的秦晋,这样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战争!
或许我不该相信传言里头关于他年少老成的传闻,他这样一系列的举动行为,在我眼里,无不可笑至极。
三千年前,若不是他执意抢婚,又怎会让君墨骤然失魂,以致大败于鲛人一族。
君墨于我有大恩,我无父无母,不知从何而来,是他将我带回青丘,又给了我饭食衣裳,教习我仙术道法,若不是红狐的资质自古便是到六尾而止,他的意思,是要我接了他的位置,我自觉无颜面继续待在青丘,飞升小仙便执意要留在天界。
而此时,东华却跪在我面前求亲,他忘了,我可忘不掉。
我青丘的祸乱、废墟、战火、流血、牺牲,他脱不了干系,此刻竟然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真真是教人好笑又好气!
再者,他得了重羽三千多年,却始终不见他给她名分,就这样让她不清不楚的呆在紫宸殿,一个姑娘的清白就这样随风而逝了,可见他薄情寡义,得到了便不再珍惜。
综上所述,我是绝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
打算开口直接拒绝的时候,这才发现,他握着我的手时,顺手给我下了咒,我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东华,你真的太过分了!
我堂堂青丘女帝,岂容你这般放肆折辱!
曲云,本君以青丘至高者的名义命令你,若你执意要追随君墨,本君定不拦你,只是,今日若你再不愿臣服于我,本君定将你神形俱灭,逐出青丘,永世不得踏入青丘一步!
咒文默念完毕,苍云殿顷刻间狂风四起,光团由一开始的红点到后来逐渐显出真身,一方玉石加天丝所制长琴悬于空中,杂乱的琴身骤然狂响不止,大片血红的光线刺入我的身体,灵力回转,身体充满了力量,大朵大朵的业火红莲盛开在殿内,众神结以仙障护体,唯有东华,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身影有些颓然,被流火伤得那么狠,却一声不吭。
我抱了琴在手中,以手止覆琴音,我站了起来,冷冷的扫了一眼低着头的他,“东华,本君念你年少,一时鬼迷了心窍,不与你计较那些事情,还望你,不要得寸进尺!纵然你是天族太子,然我青丘亦非你想犯便能犯得起的,你我今日,缘尽于此,以后,不要再让本君看见你!”
他蓦地抬头,那一双漆黑的眼被苍白的脸色衬得越发漆黑,望着我半晌,大口的吐了血,他捂着胸口喘息了许久,那般不可置信的问我:“若儿,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我挥袖佛开他的手,立于大殿中,门口,浮玉带着笑意朝我扬了扬眉毛。
背对着天帝,光亮如镜面的地板上,映出我恼怒的脸,东华颓然不堪的神色,我敛了怒气,言语中听不出语调:“此番我青丘失了这样大的脸面,天帝你,莫不是打算就这么算了?”
拂袖而去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颤着嗓音唤我“若儿,别走……”
有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传来,我不曾回头,随浮玉御风而去。
言不合
到青丘的时候,把浮玉踹了出去,这才回身往里走。
苍炎老早就迎了上来,他见到我大张着一张嘴:“帝君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伤都养好了吗?”
我本就心中有气,白了他一眼:“没有。”
我进了狐狸洞,他还是跟着,欲言又止的着实让我很不爽快,手中的杯子大力的往下一顿,没好气的望了他一眼:“有话快说!”
他被我吓得一楞,一张小白脸开始泛红:“小人听说,您跟天界的太子,许了秦晋?”
“……”这事连青丘都传到了吗?我的老脸啊!
他见我不言,便继续道:“小人在青丘掌事,您回来的前一刻,才自作主张将您的嫁妆备好了送去了紫宸殿。”
“……嫁,嫁妆……”我晕了一晕,我才跟东华撕过逼啊!当着那么多神的面,叫他颜面无存,嫁妆前脚走,我后脚才到青丘……
我赶忙问道:“快,快派人截下来!”
他张着口,“您,没答应?”
“废话!”我“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凳子都晃了几晃:“快去!”
他面上有许多的难色:“这,这会子,已经送到了。”
“……”我要去死,谁都别拦我。
我寻了块豆腐,正准备撞死的时候,却撞到了一只温热的手掌上。
正疑惑,抬起头却见一方笑脸温暖如春,“饿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重看了一下,可眼前的那张脸依旧带着笑纹,弯起的眼睛,斜挺的剑眉……
东华!
他怎么来了,他为什么要来,我今天狠狠地折辱了他,他是来打架的?一定是这样!
我又被他堵到了墙角,他要干什么,怎么笑得那么春情荡漾,我的一颗心无端端的跳动了起来,该死啊该死!
曲云琴唤出的时候,我一使力,直直的在他后背传过一道光矢,他却不躲,硬受了那一击,唇边溢出几丝鲜血,我惊异,抬头正对上他沉沉的目光。他一双眼睛长得十分凌厉漂亮,眼中是一派深沉的黑。
他默了一会才道:“饿了吧,我带了些你爱吃的点心,来尝尝。”
我伤了他,他不恼,只是眼中冷冷的,带出了许多九重天上的威仪。他拉着我的手走到桌边,我这才看到桌上许多精致的点心。
“这芙蓉酥,从前你很爱吃。”他递了一块到我嘴边,我被他一系列极自然的举动扰得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嘴角边的血已经擦尽,只是脸色苍白的吓人。
双方僵持了很久,直到我的鼻子嗅到芙蓉酥的香味,连带着胃也跟着咕噜咕噜的叫了几声,我这才极不自在张了口。
“……”好难吃……我嚼得可真痛苦,我为什么会喜欢吃这些东西,这里头的蜜糖是论麻袋放得吧,甜得也太狠了!
他还要递,我费力的咽下口中的点心,忙伸手推开他,“不吃了不吃了,太甜了,天庭的厨娘手艺也忒差了,你们天上天天过得那是什么日子哦!”
他浅浅的笑了,将点心放回碧蓝的盘子里,带了些幸灾乐祸:“从前你天天给我做,送过来还非要看着我吃光才肯走,现如今,你自己倒嫌弃起来了。”
“……”我是委实不知道我何时给他做过这样难以下咽的点心,也不明白我怎么有那个闲情雅致逼迫他吃下去,此时只能“呵呵”的干笑两声,“东华君,你定是把心心念念的哪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