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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唯有杜康
在王瑾瑜发表宣言要睡她未来的老板的时候,乾冰正在她的老家M市。
M市是A省除了省会C市之外经济发展最好的一个城市,作为一个三线地级市,它同时拥有A省财经大学和A省农业大学。
A财大就是乾冰和程佳佳的母校,他们在这里学习生活了四年。四年的光阴不算长,甚至不留一丝痕迹,但是却足够让两个懵懂的年轻人饱尝爱情的酸甜苦辣。
A农大与A财大仅隔一条宽阔的大马路,八年前,刚毕业的乾冰和正在A农大读研二的李于岱一起创立了曦园。去年,曦园在“新三板”挂牌上市,正式成为一家高科技企业。上市之后的曦园迅速拓展市场,现在已经成为国内著名的“屋顶绿化、墙面绿化”行业的环保领军品牌。
八年的时间,曦园从A农大里的一间小小的实验室到今天拥有独立的研发基地和生产基地,甚至在省会有自己买的办公楼。而乾冰也从一个情场失意的愤青成长为成熟稳重的中年大叔。
对乾冰来说,相较于自己的母校A财大,他反而更喜欢A农大。
“老乾,你终于来了。”李于岱在实验室呆了一天,看到乾冰像看到亲人一样。
乾冰看到李于岱白白净净的脸上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心里莫名的感动。他少有地伸手轻轻抱住李于岱,拍拍他的肩膀,既是安慰也是鼓励。
“没事没事,你别急,总能找到方法的。”
那个“的”字还没说完,鼻子一痒,重重打了一个喷嚏。李于岱一个不注意也来不及躲,一见面就被乾冰热情地喷了整个右脸。
“你感冒了吗?我感冒也才好,我包里还有药,我去拿给你。”李于文走到桌子旁,先拿纸巾擦脸,顺便抽出一张递给乾冰。
乾冰接过纸,也不觉得抱歉,“你们学校种那么多梧桐树,这个季节学校里全是飘絮,呛死人了。”
李于岱习惯性地纠正,“跟你说过多少回,那不是梧桐,那时悬铃木,你可以称它为法国梧桐。梧桐指的是我们中国的青桐。”
乾冰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可不是为了来听老李讲梧桐不梧桐的,他走到实验室里面,看到白色的台面上铺着几张草坪。
“要么发黄,要么长虫,我们已经想了很多方法,还是束手无策。”李于岱揉着自己的右脸颊,很失落。
室内阳台绿化不同于屋顶和墙面等室外绿化,没有充足的光照和水分条件,因此研发的难度很大。但是阳台绿化是曦园新推出的项目,也是今年主力推广的项目。刘奎已经签了几个单子,就等着研发基地开发出可规模化生产的项目后再大面积推向市场。
市场的问题才解决,研发这边又出现紧急情况。培育好的新产品在研发基地长势良好,状态喜人,可是一放到生产基地就反复出现问题。李于岱无奈之下带着几块问题典型的草坪回到A农大研究室找自己的导师帮忙。
“薄教授怎么说?”乾冰问。
李于岱摇摇头,“老师说具体的还是看实验分析,但是我们都清楚草坪出现问题主要还是我们的设计有缺陷,水分和养分达不到标准。”
乾冰虽然是曦园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技术盲。对于研发这一块,他一直是“爱莫能助”。
“你急也没用,我们还有时间,问题一定会解决的。”
这么苍白且贫瘠的语言,对李于岱却是非常好使,他望着乾冰,重重点头。
“明天有一个著名的美国城市绿化专家来农大参观交流,我跟院里领导说好请他后天到曦园来看看。你知道这种事还牵涉到政府部门,我又不擅长人际交往,所以才请你回来一趟。”他一边搓脖子,一边像个孩子一样求支援。
看着他从脸到脖子全红了,乾冰实在忍不住,朝他低吼,“你别搓了,我求求你去洗个脸,行不?”
李于岱老老实实地跑到洗手间,认认真真洗脸去了,还从实验室拿了一块肥皂。
乾冰盯着几块草坪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直到觉得肚子咕咕叫,他才意识到今天一天都没吃饭。
两只眼睛在实验室搜罗了一圈,乾冰终于在放电水壶的小桌子上发现了一袋面包和一瓶酸奶。
“哎,你这实验室有女孩子?”李于岱一回来,乾冰就问他。
李于岱水润润的脸一片茫然,乾冰指了指一张椅子,那张椅子上面铺了一个粉红色的座垫。
李于岱“哦”了一声, “老师派了一个研究生过来帮我几天忙。”
乾冰三两口吃完面包,打趣李于岱,“薄教授对你不薄啊,怎么样,不考虑发展成女朋友?”
李于岱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长得太丑了。”
乾冰推了他一下,“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
李于岱咧嘴笑了,两只干净的眸子里充满纯情,“柳岩。”
乾冰彻底无语,这小子还真是专一,对大胸女人的喜爱坚如磐石。
“你的晚餐吗?我吃光了。”乾冰晃了晃手上的空袋子。
李于岱摇头,“这是早上那个学妹给我带的早餐,我没吃。”
“真有骨气,真棒!”乾冰竖起大拇指。
出了农大,在和李于岱一起吃饭之前,乾冰给程佳佳打了一个电话。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整个下午到现在,程佳佳一直没有找他,没有信息也没有电话。
她说晚上要和同事一起聚餐,那么现在也应该吃得差不多了。乾冰本来没来由憋了一口气,想等程佳佳主动联系他,可是等到这会儿,没来由的气也没来由地消了。
“佳佳,吃完了吗?在干嘛?”乾冰问。
电话那头安安静静的,程佳佳声音却很疲惫,“刚吃完,和同事一起逛街。”
“我在M市,现在就站在我们学校旁边,我还能看到你们宿舍楼。要不要我拍张照片发给你?”
程佳佳停顿两秒,并不直接回答,“你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乾冰有些小小的失落,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后天如果能早点结束的话,我赶回去请你吃晚饭,不过可能会晚一些,你要等。”
“后天晚上不行”,程佳佳一口回绝。
乾冰本来想问“你想吃什么”,现在被程佳佳一打断,嘴里只发出短短的一声“嗯”。
程佳佳像是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硬,不得不实话实说,“后天晚上我要去相亲,我们行领导介绍的。”
相亲这两个字将乾冰重重打回现实,一切的美好幻想眨眼间全部变成一个傻瓜的一厢情愿。
在茶餐厅重逢的那日,程佳佳就是在相亲,而且是在乾冰的眼皮底下。她被人评判,被人调戏,是他亲耳所听,亲眼所见。如今她还是在相亲,在她不日前被乾冰抱过亲过之后。
他心里的苦翻涌翻涌着,泛到嗓子眼,“程佳佳,你是不是,是不是”
纠结着,犹豫着,乾冰挂断电话,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吞回去了。他胃里一阵翻腾,跑到最近的垃圾桶吐了起来。
离他有五米远的李于岱迅速跑过来,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递给乾冰。
“怎么了,是不是面包过期了?”
乾冰漱完嘴,站起身,眼前最远处红色屋顶的那个楼正是以前程佳佳的宿舍楼。多少个清晨,在初升的太阳底,他曾站在程佳佳的宿舍楼下,等着陪她一起去操场跑步。
程佳佳,你是不是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望着一脸关切的李于岱,乾冰笑着问,“陪我去喝一杯?”
“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其实乾冰是个厌恶喝酒的人,他尤其厌恶自己当年喝醉酒不堪一击的落魄样。
在脏乱的病床上,他宿醉未醒,右手插着输液管,强睁着红肿的双眼,像一身破烂的乞丐一样乞求程佳佳不要走。而程佳佳冷眼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全是冷漠和无情。仿佛,她从来就不认识他。那是大学里他们最后一次对视,然后她走了,他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上次重逢。
十年里,如果说他有过后悔,他后悔的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落在她眼里的最后形象是一个烂醉如泥的酒鬼。
“老李,那个女生怎么样,起码有C了。”乾冰的声音很冷静,不像平时开玩笑的样子。
李于岱随着乾冰的眼神瞄了一眼,“那是院里的一个女辅导员,都孩子妈了。”
乾冰笑了,两只眼睛没有焦点地四处寻找,“那边那个,穿黑色长裙的那个,怎么样?”
“你别看了,长那么丑,万一人家看上我了怎么办?”李于岱低着头,不敢大声。
乾冰才不理他,看到门口新进来一个女孩,他激动地拍拍李于岱的肩膀,“这个,这个绝对有材有料,有容有貌。”
李于岱兴奋地转头,差一点被吓出心脏病。
“那是我前女友,好不好。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乾冰笑出声,心里舒坦了一些,他自己喝了一杯,又给李于岱倒了一杯。
李于岱是不喝酒的,但是为了陪乾冰,他还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笑。
啤酒的清香从他嘴里飘出来,“哎,你还记不记得,你毕业的时候,我们俩也经常在这喝酒。”
“也是这样肆无忌惮地看女孩子。”乾冰补充。
李于岱点点头,“有一次,我发现一个漂亮女孩,让你看,结果那是你们班女同学。把你给吓得差点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那不是我班上女同学,那是我当时很喜欢的一个女生。我后来有告诉过你,她叫程佳佳。”乾冰端起杯子和李于岱轻轻碰了一下,一仰头一口喝尽。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想更丰富些,战线多一些,人物也就难免多一些。
大家有意见尽管跟我讨论,目前正在改文中,需要大家的建议。
☆、030 白月光
“老乾,你快看外面那个女生,又漂亮又清纯,那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乾冰抬眼一望,小饭店外面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白色T恤衫,蓝色牛仔裙,一双平底帆布鞋。她静静地站着,眼睛只盯着一个方向。
她是程佳佳,她在等人。
乾冰一直看着她,直到詹伟出现,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离去。乾冰当场呆住,脸色煞白。李于岱问他,他紧紧握着李于岱的手,“那是我们班女同学,我不能让她看到,她会笑话我的。”
他当时心里的痛,不亚于第一次听到程佳佳亲口说自己已有男朋友,也不亚于第一次在校园里看见他们俩笑颜相对。而他今天心里的痛,亦不亚于当年。当年的心是死的,死而痛只是痛;今天的心是活的,尝过甜头,满怀希望的痛,如同被连皮带血地生生剜去一块肉。
李于岱是典型的高智商低情商,他小学和初□□跳了三级,而乾冰初三复读了一年,所以他虽然比乾冰高两届,但是年龄却比乾冰还小两岁。从小学到大学,他都是班上年龄最小的男生,他又长得乖巧清秀,因此不少女生把他当弟弟疼。他自己没怎么正经地谈过恋爱,但是管起乾冰来却比乾冰的妈妈还要操心。
他一直生活在单纯的校园环境里,以年级区分大小,在他的眼里,乾冰就是他的弟弟。因此当乾冰的初恋女友找到李于岱哭哭啼啼,控诉乾冰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现在还要分手时,李于岱的责任感爆发了。
他无视乾冰找到曦园的第一笔运营资金,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先成家后立业,这妹子要模样有模样,又特别温柔,况且是你的初恋,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创业和谈恋爱并不冲突嘛!
就是在那个时候,乾冰告诉他,他没有初恋,他只爱过一个女人,无疾而终。他爱的那个女人是他的大学同学,她叫程佳佳,她的名字刻在他床头靠墙的那块床板上。
曦园创立之初,乾冰和李于岱一起在农大附近的小区租了一套房合住,乾冰谈恋爱之后,从没带女孩回去住过,都是在外面开房。李于岱一直以为乾冰是怕他在引起尴尬,所以他曾多次告诉乾冰,如果他带女朋友回来,他可以回学校宿舍住。但是乾冰从来没有过,不管是当初的那个初恋女友还是后来谈的几个。哪怕恋情再甜蜜,乾冰从来没有让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上过自己的那张简陋的木板床。
胸前的朱砂痣,床前的白月光,同一个男人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很无情。
“怎么好好提起她来了?”李于岱把桌上没开的啤酒悄悄放到地上。啤酒虽然没什么度数,但是明天还有重要的事,他不能让乾冰喝醉。
乾冰如何不了解他的心思,他看了看杯里的酒还有旁边几个空瓶,猛然站起身。
“算了,不喝了,回去睡觉吧。”
李于岱毕业之后,学校里考虑到曦园是本市政府重点扶持的高科技项目,且李于岱又是在本校创业出来的,因此不仅给他提供了一间可以长期使用的实验室,还给他保留了研究生时的单间宿舍。
曦园有了独立的研究基地之后,李于岱偶尔才回学校找自己的导师帮忙,宿舍一个月也就只睡一两次,但是学院仍然给他保留着。
乾冰喝了酒不能开车,李于岱带他来到一家酒店。乾冰走到酒店前,死活不愿意进去。
来来往往的学生看到两个中年男人晚上九点钟在酒店门前拉拉扯扯,很是好奇,特别是女生更是停住不走,专心致志地看热闹。女生们三三两两一堆,在酒店门前围成一个稀松的半圆,有的女生手里捧着奶茶,有的刚看完电影,手里捧着爆米花,围在一起,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凑在一起讨论。
“你们说哪个是攻哪个是受?”
“我觉得那个又白又帅的是受,好可爱的小受。”
“不一定,你看都是那个帅哥强拉那个矮一点的,说不定帅哥是攻呢。”
“就是就是,海水不可斗量,攻受不可貌相。”
攻也好,受也罢,李于岱是一个字都听不懂,而乾冰根本不在乎。
李于岱再好的耐心也忍不住要发飙了,“你到底要怎样?”
他霸道而宠溺的眼神让旁边的女生看得直犯花痴,这么帅的哥哥生起气来都这么好看,简直要逆天。
乾冰任性地搂着李于岱的肩膀,“我不想一个人住酒店。”
李于岱瞪大眼睛,“难不成还要我陪你一起住?”
乾冰摇摇头,“不,我们不住酒店,我们睡你宿舍。”
一众女生看着两个男人偃旗息鼓,重归于好,互相搂肩搭背往农大走去,才慢慢散了。
“攻对受也太好了吧,我男朋友对我都没有这么好。”一个女生噘着嘴,心有不甘。
另一个女生摇摇头,“哎,这个世界,只有男人跟男人之间才是真爱。而女人和女人之间还在互相为难。”
前面的女生回过头委委屈屈,“那我以后对你好一点。”
另一个女生挽着她的胳膊,郑重点头,“正解”。
回到宿舍,乾冰反倒安静了,李于岱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刚刚发什么疯!搞得我莫名其妙。”
乾冰接过印有机器猫的大玻璃杯,“没什么,就是看你好欺负。”
李于岱也不理他,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乾冰只喝一小口就喝不下去了,“我靠,你这是开水吗?一点温度都没有。”
李于岱把毛巾放在床上,“这是前天来的时候打的水,一直没喝完。”
乾冰看到桌子上有一个大塑料袋,里面除了抽纸等日用品外全是饼干、面包、桶面还有薯片。
乾冰眉头微皱,“今晚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打算吃泡面?”
李于岱点头,“嗯,昨晚就是吃泡面的。”
“学校不是有食堂吗,校外还有那么多小吃摊和饭店,你非要吃泡面?”乾冰边说边拆了一桶薯片。
李于岱一脸忧伤,“等我出来,食堂早关门了,我又懒得多走路。这些都是在楼下超市买的。”
乾冰抓了一把薯片丢进嘴里,李于岱推他,“你去阳台,你别坐我床上吃。”
乾冰背靠阳台,看着李于岱弯着腰细心地铺床,他突然觉得李于岱比他妈妈更像一个母亲,也比程佳佳更像一个女朋友。
“老李,我给你找个助理吧。”
李于岱也不抬头,爽快答应,“行啊,你把柳岩找来。”
乾冰:“你还真是矢志不渝,那你抓紧把阳台项目研究出来。等曦园做大做强了,你的目标很快就能实现。”
李于岱直起身,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笑得很甜,“那是必须的,为了女神,勇往直前,冲!冲!冲!”
乾冰也笑,“小心冲到马桶里!”
薯片还剩最后几块,兜里手机响了一声,乾冰心里咯噔一下,他随手抓起阳台上一条毛巾擦了擦手。
“我只是去见他一面,很快回来,早的话我去找你。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他这里地动山摇,要死要活;她那里风轻云淡,静如止水。
“老乾,你带钱包了吗?”李于岱忽然问。
乾冰拿出钱包,扔给李于岱,李于岱从里面抽出数十张红色百元大钞,也不数,直接放进自己的包里。
“你随便从我工资里扣。”李于岱总是不记得取钱,每次总要花到口袋里一文不剩。
乾冰问:“你的工资卡还在你妈手里?”从李于岱有工资开始,他的工资卡就被他妈收走了,像读书时一样到了月底固定给他汇生活费。
李于岱点头,乾冰却摇头,“你好歹是上市公司的老板,穷成这样,说出去,不是打我的脸吗!”
李于岱并不在意,“反正我在基地,住公司的,吃公司的,连油卡都是公司充,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哦,我上个月买了两只野山羊,让黑毛大叔给我养着。今年冬天,我们杀了炖羊肉火锅吃。”
乾冰本来习惯晚睡,但在李于岱的催促下,他冲了一个凉水澡,然后上床。两个人一张单人床不挤但也不富余。
李于岱关了灯伸手要去拿乾冰放在枕边的手机。
“你干嘛?”乾冰按着手机不给。
李于岱很认真地解释,“睡觉的时候手机不能放脑袋边上,我给你送桌子上去。”
“你等会儿”,乾冰伸出一只手拦住他,然后打开微信,给程佳佳半个小时前发的那条信息回了一个字,“好”。然后,他把手机交给李于岱。
白月光照在白色的墙上,乾冰睁眼望着,不仅没有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