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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岗村是重点示范工程,拆迁改造是否顺利,老百姓是否满意,决定了这位新市长上任三把火能不能烧热,未来施政是否顺利。
因此,市、区、街道各级政府执行力度非常大,一方面实行铁腕政策,另一方面,给出了非常优渥的拆迁补偿条件,原来所有人都认为难度很大的拆迁工程,前后不到三个月,就完成了居民补偿和搬迁。
拆迁的除了楼下的高岗村,还有包括赵泽君家在内的附近几栋旧楼。赵泽君家还当了一个月的‘钉子户’,因此他对于拆迁过程以及拆迁办的补偿底线一清二楚!
当时多赚了那两万块补偿款,全家人都高兴得不得了,可回头想想,实在是不值一提。
最多的一家,足足分了12套商品房,外加一笔不菲的补偿金!
一个中产阶级,靠着辛苦劳动,一辈子也赚不到12套房!
因为拆迁,一批高岗村的无业游民,摇身一变,从社会最底层变成了坐拥数套房产的小地主,不用上班,整天吃喝玩乐打麻将,按月收房租,让赵泽君这类吃辛苦饭的人羡慕嫉妒恨,红得眼睛都滴血。
另外,赵泽君还很清楚的记得,拆迁工作刚进行到一半,就出现了几个‘神秘人士’,用当时的房屋均价,从拆迁户手里收购未来的回迁房。
等于用02年的房价,买05年的房子。
有这么一批神秘人士存在,拆迁户又多出一个选择:可以把未来的产权变现。
直到很多年之后,高岗村的拆迁工作还被市里作为惠民工程、高效拆迁的典型宣传。
“爸,高岗村应该快拆迁了吧?”回到家里,赵泽君假装好奇的问老爸赵涛。
第四章 萱萱哥()
“你关心拆迁干嘛?”老妈周娅在厨房里听到了,说:“你下学期就要高考了,好好读书复习,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有我和你爸。”
“男孩子大了,关心点社会时政没坏处,免得读书读傻了。”
赵涛在教育上一向很开明,放下手里的书,点点头说:“从城市发展的大方向来看,城中村拆迁势在必行。城中村环境差,人员组成复杂,不利于城市规划建设,还容易产生社会不稳定因素,现在经济发展速度很快,城市的土地只会越来越稀缺,高岗村在一环内,位置非常好,所以肯定会拆迁。”
如果让赵泽君来分析城中村的弊病,说得肯定比赵涛要全面和深入的多,这不是他水平比赵涛高,而是多出了未来十几年城市经济发展的亲身经历。
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频频点头,耐心的听老爸说完。
“你可别跟儿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的啊!咱们家就这几万块钱,明年儿子要上大学,还有全家的开销,就指望它了。”
周娅推了推赵涛,暗示他自己很快就要下岗了,家里不能一点积蓄都没有。
赵涛微微点头,示意明白,继续问赵泽君;“你是怎么想的,不妨先说说。”
……
和家里人聊了一个多小时,赵泽君分析得头头是道,小户型、拆一补一、增购……这些专业词汇,接二连三从赵泽君嘴里跳出来,让赵涛夫妻觉得,儿子好像懂得比他们还多。
赵涛很欣赏赵泽君的态度,他觉得儿子一定是事先做了充分的功课,才能讲得这么好。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想要实现目标,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
说到最后,赵涛甚至被赵泽君说服了。
但是,赵家并不准备买城中村的棚户房。
父母有他们的顾虑。
以前也有人抱着和赵泽君同样的想法,想赶在拆迁前买房等拆迁赚一笔,可是快十年了,高岗村年年说要拆迁,却一直没动静,那些买了房子想发横财的家伙,钱全部陷在高岗村里。
产权不清,人员组成复杂,人口太多,种种历史原因,导致了高岗村拆迁难度极高。
赵泽君当然知道这些都不成问题,可他不能直接对家里人说明,说了家里人也不会相信。
赵家有三四万的存款,是赵涛从90年代开始,就在外面代课,一节课几块钱一点点攒下来的,全家上有老下有小,赵泽君外公身体还不好,赵泽君明年就要上大学,另外,尽管父母没说,赵泽君也知道老妈即将下岗,老爸的学校也维持不了两年了。
钱本来就不多,处处都要用到钱,这时候因为自己一个高中生几句话,父母就拿出全部积蓄去买棚户区的房子?
父母真要是这么干,连赵泽君都会觉得他们两太不靠谱了。
不能怪父母没魄力没眼光,这年头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房价会像后来那样暴涨,更不会有人能未卜先知,算准高岗村的拆迁补偿条件是宜江市历史上最好的一次。
赵泽君早就预料到一定是这个结果,其实,他也压根就没看上家里那三四万存款。
之所以和父母聊拆迁,聊房价,唯一的目的,只是提前做个铺垫,让家里人先入为主的有‘儿子想买拆迁房’的印象,勉强将来自己真的从拆迁改造中赚了一笔,父母过于惊诧怀疑。
即然这个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要靠自己想办法,赶在明年六月份拆迁公告发布之前,弄一笔钱尽可能多买房。
刚吃完中饭,家里电话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忽然响了,赵泽君顿时觉得超级亲切,都有多少年没听到过电话铃声了?2016年的时候,很多家庭里已经不装电话座机的,装了也没人打。
打电话来的是自己的初中同座,绝对铁杆,姜萱。
名字很女性化,却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老爷们。
萱字的本意,是‘如兰君子’,可是这位姜萱后来十几年所作所为完全和君子没啥关系。
严格来说,姜萱就是俗称的‘小混混’,高中没考上,在体校混日子,美其名曰:散打运动员。
毕业后,姜萱做起了铁路拖运,那个年代火车站拖运都有地盘划分,他一个人没背景没来历,受地头蛇欺负。大年三十晚上,他一个人拎着把西瓜刀和对方七八人火并,被砍了八道伤口,足足流了几升血,送到医院去的时候医生都说没必要抢救了,哪知道昏迷中的姜萱居然睁开眼睛,瞪着医生说了句‘放屁’,然后眼一闭,又晕过去。
还真就给救回来了,出院之后,姜萱第一件事就是又拎着刀上门,笑眯眯问对方能不能给他一块地盘,不给,就继续砍。
也不知道对方是敬他带种,还是不愿意和这样的滚刀肉闹出人命,最后还真就给他分了一杯羹。
几年时间,姜萱从拖运起家,开运输公司,做物流,开迪吧酒吧,承包土建工程,成了当地有名的‘老板’,黑白通吃。
道上人称‘萱萱哥’,后来他做大,敢当面这么叫他的也就赵泽君了。
按理说,这样一个人和赵泽君应该没什么交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从初中时代就特别投缘。
姜萱这人混是混了点,可重义气,讲感情,成事在此,最后也倒霉在这上面。
他手下有个部门经理,女的,二十七八岁,从托运站最艰难的时候开始就跟着他,鞍前马后好几年,眼睛没瞎都能看出来这个女经理对姜萱有意思。姜萱有次喝多酒和赵泽君表示过,再过一两年,他想安定下来,说不定就娶了这姑娘。
这话没说几天,那个女经理招待大客户,被客户下了药给玩了。这还不算,对方客户压根就是个变态,居然用刀子割了那个女经理胸口的一颗蓓蕾作为‘战利品’。
姜萱在医院陪了那姑娘一个礼拜,然后一个人一声不吭,把那个变态客户给煽了。
几天后,姜萱名下所有的产业都被查封,姜萱本人也给抓了起来,判了十八年。
第三年冬天,姜萱不明不白的死在牢里。
后来才知道,那个煽货的表叔,是省里的一个大佬。
姜萱死之前,赵泽君每年都会去监狱探望他。
姜萱在监狱里经常说的三句话,赵泽君印象非常深。
第一句,老子还是心软了,要么不弄,要弄就该彻底弄死他;
第二句,该办的事,不要命也得办,老子知道这次活不成了,我谁也不怨,只怪自己势力还不够大;
第三句,跟谁斗,别跟天地斗。人再高,高不过天,势力再厚,厚不过地。
不过现在姜萱距离上辈子宜江市道上大哥还有十万八千里,就是个爱打cs的小混混,天天不上课,技术在同龄人当中非常强。
赵泽君技术一般,每次都被姜萱虐。姜萱也特别爱虐待赵泽君,美其名曰:帮助落后同志提高。
“爸我出去下,姜萱找我玩。”挂了个电话,和老爸招呼一声就要朝外走。
这辈子,无论如何不能让姜萱重蹈覆辙了,上辈子他教给自己的三句话,这辈子,至少要还给他两句。
“跟姜萱在一块别惹事。”周娅叮嘱说,姜萱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学习爱打架,每次赵泽君和姜萱一起玩,周娅一颗心多少都有点提溜着。
“孩子压力大,偶尔上网放松放松不是坏事,再说了,姜萱那小子,他妈都管不住他,偏偏听你儿子话,不会出事的。”
赵涛倒是很放心,还掏了二十块钱塞给赵泽君:“别什么都让姜萱花钱,他爸死得早,家里不富裕。”
“知道了。”赵泽君点点头,拿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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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萱哥说:这章太短了,晚上8点还有一章。
萱萱哥说:能不能给几张推荐票,不给,我就继续要…………
第五章 网吧证呢?()
2002年到2006年之间,网吧是非常赚钱的行业,当时流行一句话:‘要想发,开网吧’。
暴风网吧开了有两年多,机器配置在同层次的网吧中算好的,网速快,游戏也多,老板还挺和气,因此不少附近学生都把这里当成定点消费单位。
在门口就看见了姜萱的座驾:一辆大红色的摩托车停在一排破自行车里,非常拉风。
姜萱去年跟了个当地道上的‘大哥’,有次那个大哥帮人平事,姜萱从体校带了群小兄弟去站场面,事后对方送给姜萱老大一辆摩托,那位大哥看这车都快报废了,转手当人情送给了姜萱。
姜萱毕竟还属于学生,在他这个层级,有辆摩托车是了不得的事情,重新喷漆之后相当的拉风。
进了网吧门,第一间房二十几台机器已经坐满了人,随意扫了一眼,基本上全部在打cs,尽管都带着耳麦,可是网吧里还是隐隐有此起彼伏的枪声。
最靠墙的一个位置还空着,边上坐着个穿着皮夹克,留着板寸头的青年,还斜斜的叼着支烟。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赵泽君刚走到姜萱背后,屏幕上是一张dust2地图,姜萱选的绿色衣服匪徒,带着墨镜,端着一把ak,正从中门冲出来。
前方人影一闪,姜萱轻点鼠标,哒哒哒三枪,对方应声而倒。
看见赵泽君到了,姜萱朝边上的空位努努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才拆封的红梅香烟丢在桌上,说:“赶紧上,我最近练重狙。”
“装逼犯都喜欢用重狙,打中了就说是技术好,打不中天经地义。”赵泽君笑笑,打开机器登上了cs。
姜萱直接退了房,重新建立一张适合单挑的blood地图,对赵泽君说:“打不中?开玩笑,我打你还有打不中的时候?赶紧上,我饶你,不买防弹衣。”
赵泽君笑而不语,建立了一个叫做hydra的人物账号,进入游戏房间。
单挑了了21局,姜萱不打了。
21局,前三局赵泽君输,毕竟好几年没打cs了,手生,在熟悉设置、键盘,找手感。
第四局,赵泽君买了一把很普通的b31,姜萱抱着重狙刚冒头,脑袋上就爆出一大团血花,紧跟着倒在血泊中。
第五局,第六局,依旧是一样的局面,姜萱游戏人物的脑袋就像是一块超级大磁铁,吸引了赵泽君所有的子弹。
接下来大概有十局,赵泽君没换枪,一直用b31,姜萱受不了了,终于决心放弃还不太熟练的重狙。
一会买把b41,一会又买把b44,还让赵泽君买警察专用的b43丢给他用,所有拿手的、好用的枪都用了一遍。
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姜萱战绩最好的一次,打掉了赵泽君72%的血量,然后颓然倒下。
最后几局,连赵泽君都觉得老这样虐姜萱实在没什么意思,拿着把小手枪就冲上去,对着姜萱一阵狂抠扳机……
21局,姜萱总共赢了五局。
“我艹?你技术怎么忽然提升了?是不是有奇遇?”姜萱把键盘一推,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一脸郁闷和不解。
“我说我忽然开窍了,你信不信?”赵泽君笑笑。
上辈子高三的时候,他cs技术的确不好,上大学之后练过一段时间。
后来工作,遇到个大客户特别喜欢打cs,技术也好,据说上学时代还拿过区域比赛的冠军。赵泽君陪着客户打了大半年的cs,被虐了不知道多少场,活生生的练出一手好枪法和优秀意识,最后终于和那个客户建立了很不错的私交,拿下了一笔大单。
“不对吧,开窍之后应该很温柔的,哪有你这么猛?”姜萱说。
“额,你说得那是开苞吧。”赵泽君翻了个白眼。
姜萱嘿嘿一笑,点了根烟,满不在乎的说:“都一样,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我们学校的女孩子,出来玩绝对放得开,你不是要高考了嘛,减减压。”
“我有个屁压力。”赵泽君没搭理他,要说出来玩,夏语冰那样的还能考虑考虑,体校那些姑娘就算了吧,自己这小身板未必能受得了。
被赵泽君打得没脾气,姜萱退出游戏,挂上qq,赵泽君歪头瞄了一眼,他和两个女孩聊得火热,一个热情红发头像,一个温柔蓝发头像。
赵泽君一直在各种注册,域名啊,六位数的qq号……这些东西暂时派什么大用,说实话,赵泽君也不指望将来靠这些赚钱,相反,域名这玩意还要续费。
如果重生混了十几年之后,还得靠六位数qq号卖钱过日子,那真叫做两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尤其是域名,将来绝对要涉及网络行业,一个朗朗上口传播程度高的域名意义重大,他可不想自己需要用到的时候,却还得花大价钱从别人手里买。
一上网时间就过得飞快,转眼天就快黑了,赵泽君和姜萱下了机器,到吧台结账。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下岗工人,不知道名字,大叫都叫他‘大象’,大象开了暴风网吧两三年,不光买了房,还买了一辆桑塔纳2000。
2001年,普通车、好车、豪车三类有非常鲜明的代表,国产夏利是普通车代表,日本皇冠是豪车代表,桑塔纳则是典型的好车。当时开一辆后世看起来很土的桑塔纳,到省美院接女大学生都不跌份。
赵泽君和姜萱经常来暴风,和大象算是熟人,大象笑呵呵的给姜萱和赵泽君一人递了一根阿诗玛,算了下网费,一共11块钱。
赵泽君正要掏钱,大门门帘子一掀开,走进来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大象冲姜萱和赵泽君笑了下,示意等会再收钱,从柜台后面转出来迎向了杨警察。
人走到跟前,手上已经递过去一支中华烟,满脸堆笑:“吆,杨警官来啦,辛苦辛苦,抽根烟。”
赵泽君和姜萱两个人同时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阿诗玛,大象这人还真是看人下菜碟,给顾客递烟是六块五的阿诗玛,给警察就是几十块的中华。
杨警察没接茬,也没接香烟,眯着眼在网吧里缓缓的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到了吧台后面的墙壁上。
大象笑容一僵。
“大象,你网吧证怎么还没办?”杨警察黑着脸问。
第六章 真正的第一桶金()
“在办在办呢,就快下来了。”大象点头哈腰的赔笑。
“你少跟我来这套。”
杨警察脸一沉,不悦说:“从前年开业的时候,你证就不全,跟你说了多少次,你每次都说在办,办了两年,还是在办!大象,你这是你拿我当死人呢,还是说文化局都是死人,两年还办不了一个证?”
“杨警官,瞧您说的,我拿自己当死人也不敢拿您当死人啊。我真在办,前前后后跑了文化局不知道多少次,人家说我这情况,不好办。”大象郁闷说。
“那是你的问题。”杨警官摆摆手,语气却缓和了些:“国家鼓励下岗职工创业,前两年网吧这一片的法律法规也的确不太健全,咱们又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所以一直没跟你较真。我告诉你啊,上面马上要开始整顿网吧了,你这总是证件不全可不行,到时候真停业,甚至查封,你可别说我不讲人情,那也不是我一个片警能说情的事。”
大象是人精,听杨警官语气缓和了,连忙拍着胸口说:“您放心,我抓紧办,绝对不让您为难。”
“嗯,尽快。”杨警官点点头:“还有啊,你这线路多,要做好防火工作,千万别出安全事故。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忙吧。”
说完,转身掀开帘子走出暴风网吧。
“哥俩稍等……”大象冲一直等着结账的赵泽君和姜萱打了个招呼,飞快的从吧台后面摸了包中华烟,跟出了网吧。
没一会,大象又回来了,手里是空的。
“哥俩,实在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这么长时间,收10块钱算了。”大象抱歉的笑笑说。
“该多少是多少,你做生意的嘛。”
赵泽君把钱给付了,姜萱笑着冲门口努努嘴:“他经常来啊?”
“谁说不是呢。”大象哼了一声,抱怨说:“每次来,就揪着网吧证这点事不放,搞得我头都大了,你们给评评理,我这算什么啊,不就少一个证嘛,还有好些黑网吧,连营业执照都没呢,都没人去管。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这里地段好,生意火,这才盯着我不放。”
赵泽君插嘴问:“大象哥,他说很快上面要规范管理了,你怎么不去把证办了呢?这个证件很难办吗?”
“办倒是不难,要是我开网吧之前先把证办了,那一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