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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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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留了跟黎薇薇一样的短发。
  她知道他弄错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伦敦时间早上六点,端午接到端曼曼打到家里座机上的电话。端午的生日就要到了,端曼曼问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端午一夜没怎么睡,但是听到跨越重洋的礼物,精神立刻就振奋了。她板着指头开始细数自己的野心,端曼曼一开始还有回应,后来就只剩下冷笑了。所幸端曼曼大约正在房间整理东西,开的是免提,端午听到聂东远非常肯定地表示所有她列出来的东西他将一个不落地全都买给她。
  “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五月十六号,你爸临时要去西班牙,所以我们从西班牙回去。”
  “西班牙有直达中国的飞机吗?”
  “首都马德里有。”
  端曼曼表现完温情,开始问端午四月份的月考成绩。高二下学期起,端午所在的一高每个月月底会有一次全科目的考试,有监考、巡考、和360度可旋转摄像镜头,考场纪律十分严格,成绩出来还要给家长签字,相当不厚道。
  端曼曼出国之前,端午刚刚考完,成绩还没出来。
  “前十五名吧。”
  “前十五名是第几名?”
  “是……第十五名。”
  端曼曼顿了下,平声道:“端午我问问你,你让明镜在你成绩单上签字时,有没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端午想起聂明镜签字时的黑脸,确实有点无地自容。
  端午后来就连这最后一通电话的内容都忘了。她对端曼曼最后的印象就是那个雷阵雨过后的早上,她打着呵欠从聂明镜房间走出来,啪嗒啪嗒下楼,看到端曼曼也打着呵欠从楼下的大卧室出来——楼下两间大卧室,一间住着爷爷奶奶,一间在聂明镜的妈妈去世以后一直空置,后来端曼曼嫌上下楼麻烦,不忌讳地住进去了——她问端曼曼什么时候回来的,端曼曼说昨天晚上雨停了就回来了。
  端午跟着端曼曼来到饭厅。她看到爷爷奶奶的座位是空的,大约饭后出去遛弯儿了;聂明镜在饭桌前坐着,戴着耳机,面色苍白,不知道是因为昨夜她在没睡好还是饭菜不合胃口;保姆阿姨系着围裙坐在桌尾,看到端曼曼,笑着打招呼,两人随口聊着昨夜那场声势浩大的雷阵雨;端曼曼嘱咐端午放学早点回家,不要再跟着一诺出去瞎溜达——那天下午她确实没有瞎溜达,直接回家了,倒不是因为饭桌上端曼曼的喋喋不休,是因为李一诺请假,她自己一个人没地儿去。那天的空气特别清爽,是端午后来的十年都没有再感受过的清爽,天空瓦蓝瓦蓝的,有微风,凉丝丝的,很舒服。
  五月十六日,一则即时新闻刷爆了整个世界的屏幕:
  西班牙当地时间早上八点二十三分,由西班牙首都马德里飞往中国晋市的FMS041次航班,在起飞后三十二分钟突发空中解体,剧烈燃烧的机体垂直栽进直布罗陀海峡,机上乘客及全体机组人员生还希望渺茫……
  一高高二三班的周四下午四点二十三分,是第三节英文自习课,端午正在做卷子,她的英文很烂,词汇量顶多就是初中生的水平。第三节下课,端午从书包里翻出手机,在李一诺跟后座两个女生的嬉笑声里堵住老牌手机震耳欲聋的扬声器悄悄开机。
  ……
  端午埋头沉默着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客厅里的人来来去去,有聂东锦姐妹,有她们带来的江寒江宜陆双溪,有家庭医生,有聂东远公司里的同事……她不理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主动理她。
  聂东锦在埋怨聂东宁。她住美国,距离晋市十五个小时的航程,赶北京时间昨天下午八点的飞机今天中午也到家了,聂东宁住新加坡,距离晋市只有六个小时的航程,居然比她晚到!
  “我跟你说,爸妈有任何问题,我饶不了你。”
  “好像我提前来了,爸妈就能接受这个噩耗似的。姐,你能不能不要再像小时候那样开口就教训我,我家陆双溪都满十四岁了。”
  “你也知道你家陆双溪都满十四岁了!”
  聂东宁讪讪地,错开聂东锦上楼安置行李。
  聂东锦正要回去卧室查看老太太的情况,眼尾扫到一动不动的端午,突然道:“你家双溪呢?刚回来不去看看外公外婆跑哪里去了?”
  “不知道,你家江宜叫走的。”
  聂东锦的火气直往头顶上冒。
  “江宜!江宜!”

  第 12 章

  端午的脑子在出事后的二十四个小时里一直是麻木的,因为是麻木的,所以后来清醒了,也忘了自己在那段时间里想过什么。甚至忘了那段时间里自己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有没有上厕所。但大约是吃了睡了也上厕所了的,因为保姆阿姨总是把她照顾的很好,比端曼曼照顾的都要好。
  她一直怔怔地坐着。有时候面前是窗,有时候面前是墙,有时候是模糊不清的人脸。有人一直在她耳边聒噪,她看不清她们是谁,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她们打了她一个耳光,也没能打醒她。
  室内的光线渐渐暗下来了,保姆阿姨在厨房里忙得要命,没有时间出来打开客厅的大灯,端午就一动不动地,在黑暗里坐着——其实她也感觉不到黑暗。
  有风吹进来,凉凉的,端午闭上眼,有什么东西开始慢慢崩塌。
  楼梯的方向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江宜跟陆双溪聊着天下楼。
  “姐,你们美国的学校课余居然还教烹饪和驾驶,太了不起了。你跟我妈说说让我高中去美国读呗,就住在你家里。啊,我想今年暑假就直接过去!”
  江宜顺手打开大灯,看到一直悄无声息的端午,出言讥讽道:“我妈说有人留下烂摊子就得有人收。今年暑假我跟我哥都得取消夏令营活动留在中国陪外公外婆。”
  陆双溪背对着客厅,愤愤道:“我听到外婆跟我妈说,本来应该是从英国直接回来的,肯定是端曼曼想去西班牙,一使性子,舅舅就答应了。我讨厌那个端曼曼,老是弄得外婆家鸡犬不宁的,”
  江宜推着陆双溪往门外走,用息事宁人的态度恶毒道:“走吧走吧,她这样的下场,也是报应。”
  端午面无血色地望过来,“你说谁是报应?”
  江宜看到端午的表情,有点发憷。端午的眼睛是红色的——她一张脸白得像纸,只有眼睛是红色的。
  陆双溪愚勇道:“你瞪什么瞪?就说你妈!”
  端午缓缓站起来,眼睛像是淬了毒,紧紧盯着她们:“陆双溪,你再说一句试试!江宜,你刚才说谁遭报应,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陆双溪道:“我江宜姐再说一便你能把她怎么样?!你跟我们舅舅向来不亲,你心里其实知道你爸爸是别人吧?!”
  江宜听出端午话里不依不饶的意思,有点恼:“端午,你跟谁横呢?聂家族谱上都没有你的名字你跟谁横呢?我告诉你,你妈有生之年名不正言不顺,就是死了,我舅舅的墓地里也没有她的位置。”
  “啪!”、“啪”、“啪”一个接一个毫不迟疑力道十足的耳光。江宜那嫩白的面皮瞬间麻掉大半,脑袋里像是有蜜蜂在飞,嗡嗡嗡,嗡嗡嗡……
  端午面无表情再一挥,依旧挥在江宜脸上。
  这个耳光应该是陆双溪的,但她虽然嘴巴恶毒,却未满十五岁。
  陆双溪惊怒叫着“端午你敢打我江宜姐”张牙舞爪地向端午扑过去。江宜顶着一张涨得火辣辣的面皮使足了力气扯住端午的头发。三个人很快在地上滚成一团。
  聂东宁听到陆双溪的叫声立刻跑出房间。聂东宁是知道她家陆双溪的坏脾气的,但是她显然没法适应向来乖巧懂事的外甥女江宜居然也在混战中。因为江宜和陆双溪压在端午身上暂时占了上风,她没有着急忙慌地立刻下去拉架,只是眼睛盯着三个女生,嘴里气急败坏地喊着聂东锦:“姐,姐,你出来看看。”
  聂东锦跟在聂爷爷后面走出来。
  江寒和聂明镜同时打开房门。
  聂明镜看到楼下红着眼睛跟人打架的端午,终于恍然想起,自己有一个半路捡来的便宜妹妹。这个妹妹很乖,很听话,脾气也好,老是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聂东锦朝楼下混战的女生们范范叫了几声没人搭理,终于目光直指江宜,怒道:“江宜我让你住手你听到没有!”
  聂东宁跟着扯着嗓子大叫:“啊!端午,不要打我家双溪!不许抓她的脸!端午你听到没有!爸,你管不管!”
  聂明镜沉着脸在聂东宁的惊呼里直接从二楼翻下来,他大步走向战圈,面无表情地把江宜和陆双溪从端午身上扯下来重重扔进松软的沙发里,转身去拉端午,端午避开他,两只手迅速遮住眼,遮住滚滚的灼热的眼泪……
  聂明镜蹲在端午面前,看都不看也哭得稀里哗啦的两个表妹,道:“你们要是看不惯端午,就搬出去住饭店。”
  陆双溪从小就不敢跟聂明镜顶嘴。聂明镜性子清冷,跟她们向来不亲。她扁着嘴巴四下看了看,蹬蹬蹬跑到二楼在外公和妈妈跟前哇哇大哭。
  江宜倔强地站在原地,哽咽地叫:“哥。”
  聂明镜顿了顿,冷冷道:“江宜,我是端午的哥哥,就像江寒是你的哥哥,你记清楚了。”
  后面的日子兵荒马乱的。
  五月十六号以后再两个礼拜,FMS041航班所属的航空公司在黑匣子尚未找到尸身打捞工作只进行了三分之二的前提下依旧正式宣布由西班牙马德里飞往中国晋市的FMS041航班,机上乘客及全体机组人员全部罹难。
  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聂明镜的高考也过去了。
  最后的那天晚上,聂家的饭桌上依旧延续着一个月以来的沉闷,大家都没有胃口,保姆阿姨费尽心思做出来的精致的小炒和大骨汤,只便宜了陆双溪一个人,倒是江宜,前所未有的乖巧,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帮外婆布菜。
  端午垂着脑袋在数着米粒吃饭,碎发散下来,遮住她一直没有生气的眉眼。
  “端午,情况就是这样,你爸爸只能跟邓忻合葬,这是你妈妈也知道的事情。”
  “好啊。”
  聂明镜长指微微一顿。
  聂东锦跟聂东宁对视一眼,有点自讨没趣的感觉。
  端午把碗里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她回头看了看以往端曼曼吃饭的位置,嘴巴没有意义地张开,再合上。
  闷热的盛夏天,终于在北天一声雷后,有了一点点凉意。雨很快就落下来了,且一开始就是滂沱大雨,没有一点缓冲,再二十分钟后,雨势渐渐减缓,却起了风,风卷着豆大的雨点以玉石俱焚的力道撞碎在窗玻璃上。
  端午盯着饭桌,低声道:“我要回家了。”
  聂明镜缓缓抬眼。
  聂东锦和聂东宁互相递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意思是就知道端午不是个省油的灯,聂东远要跟谁合葬这件事儿看来且得掰扯着。
  聂东宁不耐烦道:“端午你不要不识好歹,当初东远能接你们母女过门,不计较你到底是不是他亲闺女,就仁至义尽了。再退一步说,邓忻跟他是十年的夫妻,你妈未满一年,有什么资格……”
  聂爷爷重重一声咳嗽,打断了聂东宁。
  “端午。”
  端午从头到尾没看聂东宁,当她是一个跳梁小丑,当然,也没看爷爷。
  饭桌那端聂明镜的目光冷得像是结了霜,也不能动摇她。
  她重复道:“我要回家了。”
  “回家”两个字,终于让端午那双一直没有生气的眼睛有了一点点湿意。
  她其实根本就不想来聂家生活,她本来在上饶街过得好好儿的……聂家有什么好,一堆糊涂蛋。当年的事情,她妈妈根本没有半点责任,非要说有,也不过是没有看人的眼光,但是她妈妈不知道他新婚第一年,他自己不知道吗?为什么最后只有她妈妈一个人要低着头像个小偷一样生活?
  “上饶街的房子我们没有卖掉,我这两天回去看了看,有水有电,虽然最近一直在下雨,也没有潮气,什么都好,从那里去学校也比较方便……我跟我妈的行李我都打包好了,李一诺昨天过来帮我带了几箱回去,只剩下一些的衣服和书,我自己带走。我爸跟我哥的妈妈合葬这个事情,我妈跟我说过,我没有意见。”
  饭厅里一时安静地有点吓人。
  端午性格软趴趴的,老是亦步亦趋地跟着端曼曼,要去哪里要干什么她都听端曼曼的,但是偶尔坚持一回……让人震撼。
  聂东锦拦住想要开口阻止的聂爷爷,道:“爸,去年回来过年我就看出来了,端午没主动叫过东远几声爸爸。端曼曼养出来的这个女儿从来没当这里是她家。”
  聂明镜的声音越是恼怒就越是平静。
  “你既然打定主意了,那你就走吧。”
  端午拖着行李箱打着伞慢慢走到小区门口。她好像有点感冒,呼哧带喘的,两颊苍白里带着一点病态的暗红。她瞪着眼睛看着脚下的路,耳边一时是非常嘈杂的风雨声,一时寂静无声。脑子里白茫茫的。
  背后传来聂明镜非常急促的脚步声。
  聂明镜跟端午一高一矮站在维多利亚小区门口。风渐渐小了。一辆黑色的SUV在路对面停下,车门打开,青年打着伞出来,大约在车里就留意到这边不寻常的动静,没有直接走过来,只是在路灯下静静看着。
  “端午。”
  端午麻木地看着地面低处的小水洼。
  聂明镜顿了顿,有点僵硬地碰了碰端午柔软的头发,缓缓道:“跟我回去吧。”
  端午怔怔地看着聂明镜。
  聂明镜替她打着伞,他的肩膀是湿的,眼睛好像也是湿的,他低着头看着她,眼里有很亲近的情绪,仿佛他们是那种一起长大亲密无间的同胞兄妹。
  似乎就是前两天,她在雪地里呜呜咽咽地,他咳嗽着推门出来,没什么表情地拉着她往回走。她一只手捂着眼睛,磨磨蹭蹭地跟着进门。
  似乎就是刚刚,他说,我是端午的哥哥,就像江寒是你的哥哥,你记清楚了。
  端午伸手捂住有点胀痛的眼睛,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我走了。”
  聂明镜在后来的很多年里一直忘不掉端午拖着行李箱在雨夜里渐行渐远的背影。端午性子软,向来听话,但那夜却没有转圜余地地要走。
  聂明镜后悔了。空难后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忘了他还有一个妹妹。

  第 13 章

  周衡没有上前跟聂明镜打招呼,只是隔着条街打了个电话,然后开车跟着端午乘坐的出租车离开。
  出事至今,周衡替父亲来过聂家三次,第一次是出事的当天,第二次是两天后,第三次是再一个礼拜后,三次都没见到端午。因为没有非要见到端午的理由,周衡只是有条不紊地跟聂爷爷和聂明镜讨论、分析并确认了一些事情,就离开了。周衡甚至也没有安慰聂明镜。因为有些事情可以安慰,有些事情没法安慰,反倒不如做些实际的,譬如帮忙料理后事,帮忙聘请一个合适的职业经理人暂时接手聂东远的事务所。
  上饶街位于晋市的老城区,街道临河,从街头到街尾在普通住户之间遍布各种各样的店面,有美食店,有特色饰品店,有有机水果店,也有外搭的简易饭棚。街道虽然不宽,甚至路面也有些斑驳,但是很干净,即便在这种盛夏时节,整条街的犄角旮旯也没有苍蝇聚堆儿嗡嗡——在老城区住了一辈子的老人起得早,也闲不住,早上遛弯儿的时候顺便捡个垃圾扫个地。租着门店做生意的也勤恳干净。
  深夜下着雨的上饶街,没了白日里的和乐和热闹,家家户户阖门落锁。风吹着谁家忘记收进去的风铃叮咚叮咚响,雨滴滴答滴答地落在屋檐灰瓦上,沿河昏黄的路灯下,两三面迎客的旗子湿嗒嗒地垂坠着,七八棵垂柳几乎要落到河面上。
  端午拖着箱子踩着地上的小水洼啪嗒啪嗒往前走,走出二十来米,停住,回头往来时的路看,司机师傅一脚油门早就没了踪影——她刚才好像没有收到应该找回的零钱。端午低头翻了翻口袋,确定里面确实没有五十块减去二十六块车费以后的二十四块以后,非常沮丧地在行李箱上踹一脚,行李箱倒地,在寂夜里“嘭”地一声,前面的院子里立刻传来激烈的狗吠,有人打开屋门不耐烦地问谁在外面,端午吓一跳,立刻扶起行李箱佯装事不关己走开……
  周衡的车子走走停停跟着端午,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端午身上,直到端午终于来到自家院门前,打开门,进去,再转身从里面把门锁上。
  周衡没有立刻离开,他把车停在墙根下,把车窗降下来,雨后的凉风里有河水的咸腥味儿,也有淡淡的草木味儿。
  端午终于把一切安顿好的时候,一看手机屏幕,是凌晨四点。这回再没有人因为恼她熬夜要扑过来拧她耳朵了。端午最后把抹布洗干净晾起来,再把洗手池刷了刷,慢吞吞回到卧室。
  端午很累,倒是脑子却很清醒,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两个小时,烦得要发脾气了,依旧睡不着。她揪着头发坐起来,把枕头靠垫全部扔到对面的墙上,想痛哭,想尖叫,想抓烂谁的脸,想跟谁同归于尽。
  端午捧着脑袋开始盯着门发愣,像是在等着谁出其不意地推开门或火冒三丈或兴高采烈或心不在焉或急忙忙或慢吞吞地走过来。
  室内安静得仿佛掉根针就能让人耳鸣。
  端午歪着脑袋睡着了。
  以前在上饶街流水账一样的日子一天一天在她面前经过。
  端午看到端曼曼牵着她去商场买文具;看到端曼曼正端着一锅盖的水饺要往滚水里推;看到端曼曼在试衣服;看到端曼曼跟李一诺妈互相挤兑;看到端曼曼收到一个扫地机器人礼物,盘腿坐在床上喜滋滋地研究说明书;看到端曼曼吹开开水的蒸汽在帮她沏鸡蛋水;看到端曼曼收到稿费,一边刷碗一边哼唱;看到端曼曼在雷雨夜背对着她打呼;看到端曼曼跟街坊邻居打麻将,顺带在别人数落李一诺妈尖酸刻薄时故作不经意地煽风点火……
  端午睡睡醒醒地不知过了多久,到彻底清醒,再没有一点睡意,她看了看时间,是下午六点,三十六个小时以后的下午六点。
  端午瞪着有点老旧的天花板,一点都不饿,一点都不想动。
  有饭菜香隔着门缝飘进来,端午以为是李一诺,哑着嗓子让她走。她没来由地开始嫉妒一直住在上饶街没有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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