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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3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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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少年胆怯地偷看了一眼李庆安的马车,转身撒腿便跑,旁边几名征兵的士兵一把抓住了他。

“你们放开我,我不从军了!”少年拼命挣扎。

亲卫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露出惊慌,心中生疑,便一挥手道:“都带过去吧!大将军要问话。”

负责征兵的校尉便将少年带到了李庆安的马车前,少年扭过头去,不肯和李庆安对视。

这时,李庆安已经认出了这个像乞丐一样的少年,他那奇丑无比的面孔就是他的招牌,这个少年竟然是御史中丞卢奕的儿子卢杞,几个月前他曾经在卢府见过他一次,当时鼓励他去安西走一走,没想到他真的来安西了,而且还是来碎叶,看他的样子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李庆安心中对这个少年的决心也不由又几分佩服,但脸上却没有露出来,他脸一沉,喝道:“卢杞,你可知罪?”

这个少年正是卢杞了,他那天受李庆安的激励,心中便下定了决心,在几次和父亲商量被拒绝后,他便留了一封信,怀中揣了几十块银元,便骑一匹瘦驴独自一人向安西进发了。

经过几个月的蹉跎,他的钱早已花光,瘦驴也早卖了,替一名胡商做伙计便来到了碎叶,胡商不敢再带他西行,便送给他一点钱分手了,卢杞想去找李庆安,可又敢,就这么在碎叶混了二十几天,正好遇到了碎叶征兵,他便起意从军了。

卢杞心中着实害怕,只得老老实实上前行礼道:“参见世叔!”

“我问你,你来安西,你父亲和伯父知道吗?”

“不知!”卢杞胆怯地低下了头。

“你现在没有死是你的幸运,否则你的不孝之罪便坐实了。”

佩服归佩服,但李庆安心中也对这个少年的鲁莽而感到恼火,要是卢杞死在安西,那他和卢家的仇可就结下了,还好,老天让他遇到了这个少年。

卢杞嘴唇动了动,他忽然鼓足勇气道:“大将军,我想从军,我知道我打仗不行,但我可以做文职,抄写文书之类。”

李庆安摇了摇头,道:“安西军不准十六岁以下少年从军,这是铁打的规矩,不管是文职还是武职,我身为安西之主,更不能带头违反,你今年才十二岁,还差四岁,就算有大志也不行,你先回长安,好好再读几年兵书,等你十六岁时,我准你到陇右从军,现在你先写一封信回家向父亲请罪,你听懂了吗?”

卢杞沮丧地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李庆安一摆手,对两名亲兵道:“把他带到我府里去,交给三夫人,就说这是我侄儿,让三夫人好好安排他的食宿。”

亲兵答应一声,便让出一匹马,把卢杞抱上马,便带他走了,李庆安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一名亲兵道:“早晚盯住他,别让他再溜了。”

亲兵点点头,远远地跟着去了,卢杞的任性使李庆安不由感到一阵头痛,看来他得亲自写一封信,给卢氏兄弟解释了。

他摇摇头,便道:“继续走吧!”

马车继续前行,又走过几条街,在一座大宅前停了下来,门口早等候了罗品方等十几人,见李庆安到来,便一起迎上来。

这座大宅便是当年隐龙会的总舵所在了,隐太子李建成的牌位就在宅内,自从前年汉唐会正式被李庆安改成了安西内务司后,汉唐会便消失了,但汉唐会的核心隐龙会依然存在。

李庆安依然是会主,二十名会员代表着建成十八家将,不过这二十名会员中不少人都在内务司任职,或许是他们本人,或是他们家人。

其余年纪较大之人,则把心思都转到了自己家族的生意之上,比如罗品芳,他和常进同为隐龙会的副会主,但常进成为了安西内务司总管,而罗品方因为年纪较大而没有从政,而是由他的长子罗启明出任河中大都督府长史,罗品方本人则和他的次子在做安西和拜占庭之间的贸易,成立了罗记商行,是安西三个最大的私人贸易商行之一。

尽管罗品方等人的心思都转到了贸易上,但隐龙会的宗旨和百年目标他们却须臾不敢忘记,这几年,李庆安实力的步步壮大固然令他们感到欣慰,但李庆安被封为赵王,这才是让他们欣喜若狂之事,这意味着李唐宗室正式承认了建成后人的存在,这也是隐龙会百年来要达到的第一个目标,至少朝廷承认隐太子后人。

罗品方上前拱手笑道:“现在安西上下都在忙碌备战,殿下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来?”

罗品方至少在名义上是李庆安的外公,所以他对李庆安说话的口气也和别人略有不同,更加随意一点。

李庆安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以为我忘了吗?”

今天是十一月十一日,就在一百二十八年前的今天,建成十八家将保护着建成太子妃常氏和建成遗腹子跋涉万里,抵达了碎叶,这一天也成为隐龙会最重要的两个纪念日,一个六月初四的玄武门事变,另一个便是十一月十一日的隐龙再生日。

隐龙会还在碎叶的十二人今天都齐聚祠堂,本来是要通知李庆安,但这几天碎叶战备紧张,大家也没有什么特别之事,便在罗品方的建议下,不通知李庆安,大家小聚一场便可。

听李庆安居然还记得这个日子,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感动,罗品方躬身道:“其实年年都纪念,也没有什么特别之事,殿下公务繁忙,就不用来了。”

“我既然在碎叶,怎能不参加?”

李庆安见众人都站在门口,便笑道:“大家都进去吧!今天是隐龙会的重要日子,我们仍旧按照传统来举行仪式。”

众人走进了大门,李庆安的数十名心腹亲兵也跟了进来,漆黑大门缓缓关上了。

后宅便是祠堂了,众人都换了一件银边黑袍,戴上峨冠,每人手执一支玉牌,牌子上刻着他们的先祖的名字,他们排成两队,表情肃穆,跟在李庆安的身后。

李庆安则身着金边黑袍,头戴峨冠,长长的黑袍拖在地上,用一种戏剧中才有的方步,带领着十二名隐龙会的成员,一步一步向祠堂大门走去。

祠堂的大门已经敞开,铜炉中香烟缭绕,香烟后的正桌上摆着李建成的灵牌,上写:‘大唐皇帝本宗正源建成太子之灵’,在后面则摆在长长的一排灵牌,有太子妃常氏之灵,还有第一代隐龙会主李承嗣的牌位,以及十八家将的灵位。

在铜炉旁站在一名年迈的老人,他叫常寂,是常进的祖父,也是唯一健在的第二代隐龙会元老,今年已近九十岁,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里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他背已经驼了,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把他吹倒,尽管如此,他也穿着银边长袍,手执玉牌,表情异常庄严肃穆,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中,此时竟闪烁着点点泪花,他望着意气风发的李庆安缓缓走上前,他仿佛看到了一百多年前,十八名家将簇拥着年轻的第一代会主李承嗣在这里举行着同样地仪式。

一百多年过去了,祖先们早已化作尘土,但他们的精神、他们信仰依然存在着,而祖先的梦想已经在一步步地走向圆梦的一刻。

常寂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拾起小铜槌,轻轻在铜钟上敲了一下,拖长着沙哑声音道:“上香!叩拜……”

李庆安从常进手中接过了三支长香,拜了几下,插进了铜炉之中,随即他带着十二名隐龙成员在白玉台阶上跪下了,他们虔诚地向灵位三次叩拜,这一刻,李庆安已经真正地把自己当做了李建成的子孙,他喃喃道:“先祖在上,四世孙庆安在此向先祖之灵发誓,终有一天,我会带着先祖的灵牌重走玄武门!”

……

仪式后,祠堂后院的大门缓缓地关上了,众人换回平时的衣服来到客堂中,分两排坐了下来,李庆安坐在主位,取出龙凤双珮放在桌上,他的几名亲兵给大家上了茶。

这颇有一点茶话会的感觉,其实这是仪式之一,叫做‘问责’,顾名思义,就是对过去一年的反省,包括众人对会主的质问,以及会主对每一个人的诘问。

‘你这一年做了什么事?你下一年准备做什么?大家又虚度一年,如果向祖先交代云云。’

当初李珰为会主时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仪式,他往往会想出各种花样来搪塞,比如被众人问得当场晕倒,痛哭流涕,信誓旦旦,众人也知道他是纨绔子弟,也就没有深究他。

但自从李庆安登会主之位后,这个问责便有些变味了,关键是李庆安太强势,众人不敢一一对他发难,只是推选一名代表,象征性的问几句。

众人的目光一齐向常进投去,今天他是问责代表,常进的头有些大,他祖父也在场呢!让他怎么质问?

这时常寂道:“今天的问责就由我来吧!”

他颤巍巍离席,向李庆安跪下,缓缓道:“下属敢问会主,天下之势已得几分?”

李庆安躬身道:“回禀问责,天下之势只得三分。”

“其他七分何在?”

“成都蜀主三分,天下诸侯及宗室三分,另一分在人心不附。”

“人心何时可附?”

“当隐龙不再隐,人心自然归附。”

常寂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会主说得好,当隐龙不再隐,人心便会归附。”

他又对众人道:“自会主登位,对我们宽容有加,从不诘问,但隐龙出世绝非会主一人之事,我们隐龙会责无旁贷,我建议,隐龙会正式迁往长安,二十名隐龙会会员放弃俗务,利用我们手中一切资源,为隐龙不再隐,竭尽全力。”

……

成都南明宫,李隆基已经病倒快一个月了,自从入秋后,成都便阴雨绵绵,极少有阳光出现,空气十分潮湿,李隆基无法适应这样的气候,加上他身子较弱,便病倒了。

他病倒后,也无心过问朝务,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杨国忠、陈希烈和崔圆三人处置,他也知道这三人明争暗斗不止,但他也无可奈何,只得由他们去了。

寝宫内,又再次传来了一名宫女的惨叫声,几名宦官吓得战战兢兢躲在一旁,他们知道,又有宫女惹恼圣上被杖打了,现在的圣上比从前更难伺候了,动作稍有迟缓便被重责,已经有不少人被活活打死。

寝宫内,李隆基侧躺在榻上,他的后背佝偻,很难躺得舒适,加上身子病痛,这令他心中烦躁不已,只有拿宫人出气。

此时的李隆基有一种大限将至的感觉,身体器官的衰弱使他感觉自己已经不久于人世,他开始思念他的贵妃了,他渴望能在离开人世之前再见她一面。

活着的人他见不到,但死去的人他又不想见,这些天,李隆基总是做一个令他心惊胆战的梦,在梦中,被他杀死的儿子都一个个血淋淋地来找他了,还有他的先祖,中宗、高宗、太宗、高祖都在轮番地质问他,为什么要分裂大唐?

他每次都在半夜惊醒,然后便睡不着觉,望着屋顶熬到天明,李隆基越来越害怕,他怎么去见先祖,怎么去给先祖解释?难道他能说,这都是建成太子之后造的孽吗?

一个迫在眉睫事实摆在了李隆基的面前,他将立谁为继承人?这个问题他也考虑了很久了,荆王瑁和吴王璘至今不肯来见他,让他对这两个儿子失望透顶。

他在考虑哪个儿子能重新统一大唐,他知道十六郎和十八郎没有这个能力,他不会考虑他们,其实这个答案已呼之欲出了,一个心性和手段都极为像他的儿子,把皇位传给这个儿子,他应该能重新统一大唐。

“扶朕坐起来,朕要写一封信!”

第四百九十四章 成都来信

长安,大明宫紫宸殿,下朝的钟声已经响过很久了,但李亨依然呆在朝房内,独自一人,房门紧闭着,他谁也不让进来。

李亨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天空细细纷纷飘落的小雪,他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和失落。

在他身后桌上,放着一封刚刚拿到的信,一封来自成都,他的父亲写来的亲笔信,这已经是几个月来接到的第五封信了,他同样也回复了四封,信中,父亲和他聊着三十几年前的往事,讲述他刚刚出生时,一个父亲的兴奋和激动,信的字里行间里充满了对生命的眷念。

李亨从这封信中读到的却是父亲将不久于人世,尽管信中没有明说,但这五封连在一起,却向他发出了一个强烈的信号,他的父亲,南唐皇帝李隆基想传位于他,这就是他苦涩和失落的原因,早知今天,又何必当初呢?

当初,他也是大唐储君,堂堂的太子殿下,却被一条莫须有的巫盅之罪罢免,尽管后来已经明白,这是庆王李琮和杨家的陷害,但他的父皇却不肯改正了,却只肯让他的儿子来继承皇位,这是让李亨一生都耿耿于怀的事情,使他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的父亲。

但此刻李亨考虑的却不是亲情问题,而是他的父亲始终没有说出口的话,让他继承南唐的皇位,为什么父亲最后选择他,而不是十六郎或者十八郎,李亨心中比谁都清楚,因为只有让他登位,南北两唐才有统一的可能,非他莫属。

父亲的这个抉择,李亨当然感到十分欣喜,但李亨心中也有数,如果由他来登基,统一两唐,他会遭遇到很多阻碍,他的同胞兄弟李璘,十八郎李瑁,还有现在的北唐皇帝,他的孙子李适,但最大的阻碍还是安西的李庆安。

李亨默默凝视雪纷纷扬扬从眼前落下,心中却在考虑着各种统一方案,但不管他怎么考虑,有一关他都非过不可。

这时,李亨转身回到了桌旁,又拿起信读了一遍,看到信的末尾,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的父亲在这里还有一个要求,希望他能把杨贵妃找到,并送回成都。

李亨将信叠成了长条,蹲了下来,他将信放在炭盆之上,将信点燃了,等一直烧成了灰烬,他才站起身拉了拉墙边的一根细绳,门开了,李辅国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请殿下吩咐!”

李亨迅速写了一封短信,交给他道:“速把这封信交给陈玄礼,就说务必要将人找到。”

李辅国拿着信走了,李亨也离开了朝房,一名侍卫长迎了上来,“殿下,要回王府吗?”

“暂时不回,我想出去走走。”

李亨背着手走出了大殿,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昏黑了,天空里雪花纷飞,将大明宫刷成了暗银色的世界,大明宫内空空荡荡,朝臣们都各自回家了,整个大明宫内十分安静。

李亨信步而行,他离开了紫宸殿,来到旁边的延英殿,这座大殿暂时空关着,在延英殿的旁边有一座侧院,院子有几排平房,这里原本是放置罗伞、红毯等仪仗杂物之地,现在被改成了羽林军的临时当值处,羽林军的队官在当值完毕后都要来这里交令。

此时,当值处内一间屋子的灯还亮着,门口站着两名值勤的羽林军,李亨走到门口,两名羽林军立刻单膝跪下,给李亨行了一个军礼,“参见监国殿下!”

“你们徐将军可在?”

“在,徐将军就在屋内处理公务!”

“外面是什么人?”屋内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是监国殿下。”

“啊!”

里面低呼一声,随即是匆忙走路的脚步声,这时,门开了,出现了一名四十五六岁的军官,身材不高,肩膀十分宽阔,一张大脸膛,显得十分威武,此人叫徐子耀,是羽林军的将军,是安抱玉的两个副将之一。

目前,羽林军一共有一万两千人,除了大将军安抱玉直辖的两千军队外,剩下一万军分为左右两军,由两个将军统帅,徐子耀便是左将军,原本管辖太极宫和皇城,因几个月前的平楼事件影响,左右羽林军便互换了驻地,现在由徐子耀管辖大明宫。

而另外五千军则负责管辖皇城和太极宫,由右将军赵羽信统帅,赵羽信是长孙全绪的亲卫出身,跟随长孙全绪二十年,也是长孙全绪能影响羽林军的最主要原因。

徐子耀也是羽林军的老将了,当年李亨刚刚被册立为太子时,徐子耀便曾经在东宫当直长,和李亨的私人关系很好。

“卑职参见监国殿下!”徐子耀单膝跪下,行了一礼。

李亨连忙把他扶了起来,“徐将军,不必多礼了。”

他又探头看了看屋里,便笑道:“徐将军很忙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

“卑职现在无事,殿下请进!”

徐子耀连忙将李亨请进屋内,李亨也不推辞,便欣然而进,房间里颇为凌乱,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书,地上也丢弃着盔甲刀剑等兵器,徐子耀手忙脚乱地收拾出一张座位,道:“殿下请坐!”

李亨摆摆手笑道:“不用了,我只说两句话就走。”

他沉吟一下,便问道:“我听说徐将军想买宅,不知买到了吗?”

‘徐将军买宅’,已经成了羽林军中的一句俗语,言外之意就是光说不做,三年前徐子耀便嚷着要买宅了,可喊了三年,宅子影子都不见,而旁边的人早已经听他喊腻了。

李亨居然也知道此事了,徐子耀老脸不由一红,他家人口多,除了妻子、老母和五个儿女外,他兄弟早逝,也留下弟媳和四个儿女挤住在他家中,他还有两个小妾,再加上几个老仆和丫鬟,他家两亩地的老宅着实不够住了,所以他一直想买宅,尤其下个月,他的次子要娶妻,自然和他住在一起,家里根本就没有空屋了,这让徐子耀心急如焚。

徐子耀虽然俸禄不低,也有百十亩的永业田,而且手下的孝敬也不少,但他就攒不起钱来,原因是徐子耀有一个恶习,嗜赌如命,而且输多赢少,他除了俸禄养家外,所得的外水基本上都被他赌钱输光了,正是这个原因,他已官至将军,但住的宅子却和普通郎将没什么区别,他的宅子还是十年前当郎将时所买。

徐子耀不好意思开口,但监国殿下一脸关切,他只得无奈道:“卑职家里人口多,所得俸禄刚够养家糊口,实在没有余钱再买宅子了。”

“徐将军只靠俸禄养家,真不愧是个廉洁的将军。”

李亨叹了口气,便取出一纸契约,放在桌上道:“这是一纸房契,是崇仁坊的一座中宅,一直空关在那里,就送给徐将军了。”

徐子耀大喜过望,高兴得连嘴都合不拢,这简直就是天上掉大胡饼啊!但他口中却连连推辞道:“卑职无德无能,怎么能要殿下这么贵重的赏赐,万万不可。”

“徐将军这话就不对了,十几年前我刚入东宫时,我记得徐将军刚刚成亲,在为没有宅子住而发愁,现在徐将军又一次为宅子而发愁,我怎能袖手不管,难道我们这十几年的交情,还比不上一座宅子吗?”

听李亨说起十几年前的往事,徐子耀也不由感慨道:“当年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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