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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恶贯满盈,死有余辜,还设下狠毒的局擒他至此,可谓居心叵测。只要杀了他,他就能重获自由,为正道除去大患,亦算是告慰无数冤死之人的在天之灵。
杀了他。
手指愈掐愈紧,云随风目不转睛地盯着曲清商的侧脸,逐渐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老旧的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像是尖利的东西在木料上急促地划动。云随风倏地松手,转头见门扇开了一条缝,一道麦色的影子窜了进来。
似是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他身上迸发的杀意,麦穗嘶叫一声冲到两人面前,全身绒毛倒竖,绿幽幽的双眼死死地瞪着云随风,拱起脊背,猛地向前一扑——
“麦穗!!”
小柱子一个箭步冲了进来,俯身想要将剑拔弩张的老猫抱走,却被麦穗灵活地闪过。宋伯也跟在他后脚进了屋,连连朝云随风作揖:“这猫平时很温顺的,今儿不知犯了什么毛病……”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云随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心思却逐渐澄明,慢慢地冷静下来。
神策已经封山,迟早会找到这里来。凭他自己,解不开曲清商的六枚封脉金针,倘若硬闯军阵,只有死路一条。
而相较一上来就要杀所有人灭口的神策而言,目的不明却始终护他周全的曲清商,才是他目前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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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共此半日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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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苦人家并没有什么客房,好在此时正是种棉插秧的农忙时节,宋伯的长子整日住在田头,西边便空出一间厢房来。祖孙两个略打扫了一下,又在土炕上铺了张新的被单,以供二人暂宿。
云随风把曲清商放在炕上,让他向右侧卧着,顺手拿过一个枕头来垫在腰后,以免他在昏睡中翻身压到伤口。之前为了拔箭,曲清商身上染血的黑衫被褪到了腰间,此刻也没拉上,露出惨白赤裸的胸膛。云随风并不打算为他收拾,手收回来的时候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曲清商松松垮垮散开的衣襟里,露出一叠纸的一角。云随风下意识地想要去拿,却又生生顿住,扭头仔细端详曲清商的睡颜,确认他一时半刻醒不过来,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叠纸抽了出来。
“叮”的一声清脆声响,云随风本就心虚,居然被惊得一跳。原来他这么一抽,将同样藏在内袋中的那块玉牌也带了出来。
那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莹润剔透、雕工精致,正面是一个篆体的“定”字,背面则是复杂的盘龙纹样。纯阳宫寂寞苦寒,在他年幼之时的无数个夜晚,都曾摩挲着这块玉牌,遥想自己不知身在何方的家人。然而也正是这块玉牌,才害他陷入如今的境地。
云随风心情复杂地将玉牌捧在手心看了半晌,方才去屋角的水盆里洗了洗手,确认不会留下任何印记之后,走到桌旁,把那叠纸慢慢展开。
纸上大半都浸了血,正是这几日里曲清商一有机会就拿出来写写画画的那一摞。最大的那张似是用桦皮纸制成,仔仔细细鞣了白蜡进去,上面的字迹仍是清清楚楚,似是某种机关图纸。而另外几张像是演算的纸片,则染了血迹又浸了汗水,变得绵软发黏,炭笔画出的线条也模糊不清。
籍着油灯微弱的光线,那图纸上绘着长长一条路,当中几处机关,不知是暗道还是走廊。末端尽头是一座圆台,四周围绕着八根柱子,密集的线条连接其间。另外几张纸上则详尽地绘出圆台与柱子的构造,八根柱子外形一致,内中机括却是各有千秋;上有细若蝇头的字迹批注,已经洇成黑漆漆的一片。云随风擎着油灯又凑近了些,勉强辨认出类似阴阳爻的短线,想来这八柱是以八卦形态排列的,然而他又在纸张角落里看到一个“八”字被划去,旁边写了个“九”字。
云随风自认熟知各种阵法,图纸虽残破不堪,他仍能看出其中暗藏了不少玄机,而那些模糊的批注总是与他的思路不谋而合,随即又一一否定,推陈出新,他一时间竟看得入了迷。
忽然一个念头浇醒了他——这机关在哪里,又是做什么用的?
恶人谷地势险峻,内中卧虎藏龙,有此机关密道并不奇怪。而而如今江湖上最大的一桩事,便是朝廷军队与江湖各大门派正合力筹谋攻打恶人谷。曲清商设计擒他、神策军急于将几人灭口,估计都与此事脱不开干系。这图纸上绘着的、如此奇诡又繁难的机关阵法,在不远的将来,恐怕会成为威胁正道群侠的重大阻碍。
他将能辨认出的所有图形与文字默背在心,把图纸依原样叠好,犹豫了一下,并着玉牌一起,放回曲清商半敞的衣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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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静悄悄的,隔壁的大屋里,祖孙二人都已经睡了。云随风将自己染满血迹的道袍脱下,团成一团扔在墙角,换上宋伯刚刚送来的短打,又用一块麻布将长剑裹起负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院中果然有血,云随风从门边的柴房里翻出一把铲子,掀着土将血迹掩住。而后他顺着两人逃来的方向往前折返,仔细清理一路上留下的各种痕迹。
村子很小,也就几十户人家,坐落在半山腰的一处山谷里,前后皆是极其陡峭的断崖,有条山泉汇聚而成的小河自西面蜿蜒而过。曲清商没有骗他,神策确实封山了。从路口的山崖往下看去,山路上火把成列,有如长蛇盘绕。
云随风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这村子嵌在山体中央,只要封住两端谷口,便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逃走。按照神策现在搜山的速度,最多只要两三日就能到这里。曲清商伤重,恐怕无法应敌;倘若他们避其锋芒,再往山上逃去,布下陷阱以逸待劳,倒还有一线生机。
熹微的晨光里,已有一些早早起来前往田地的农人们,三三两两走在路上。山中少有生人来访,云随风生怕被好事的村民看到自己,只得小心掩藏行迹,从路旁的树林中抄小路往回赶。所幸他穿着一身寻常短打,除了身后一个布包稍微有些奇怪外,远远看不出什么端倪。
农舍在清晨的光线里看起来更加破旧,不知是不是前一夜折腾了半宿,宋伯与小柱子都没起来。西面的厢房还是他走前的样子,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桌上的油灯却已经燃尽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云随风在门口站了片刻,直到适应黑暗,抬眼却对上一双绿幽幽的眸子。
曲清商依旧保持着朝右侧卧的姿势,衣不蔽体、半身赤裸,苍白的肩背与胸膛染满干涸的鲜血,几缕漆黑的发丝覆在上面。而那只黄白花的老猫正蹲在他身边,警惕地盯着云随风,甚至微微躬起脊背,做出准备进攻的姿态。
云随风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一只猫这样瞅过,一时间竟有点发怔。恰在此时,曲清商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冷……”
“曲清商?”
没有回答,原来刚刚那不过是无意识的梦呓。云随风无视麦穗的威胁,又走进了两步,却见曲清商满脸都是冷汗。他不由皱眉,伸出手来探了探对方的额头,不出所料,一片滚烫。
就在云随风的手背碰到他皮肤的刹那,曲清商的身体猛地一抖,似乎是下意识地向后瑟缩了一下。虽然并不想管他,但云随风也不想曲清商就这么死在这里。于是他抖开一床被子,覆在对方身上,又难得好心地帮他掖了掖被角。
“不……不要……”曲清商不胜寒冷般蜷缩起身子,脸上露出痛苦与恐惧的神情,“不要过来……”
这是云随风第一次见到他这般模样,连忙缩回了手。旁边蹲着不动的麦穗忽然跳上前来,凑到曲清商的身旁,舔了舔他的手心。云随风眼看着曲清商的眉眼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亦变得平稳均匀。
这几日中接二连三发生了太多事,甚至没有给人理顺思路的时间,云随风只觉得身心俱疲。然而室内只有一张床榻,他望望窗缝中微微透出的淡白天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脱去鞋袜,跨过曲清商的身子,合衣躺在土炕内侧。
身侧床单一沉,却是麦穗跳到两人之间,伸出爪子作势要挠他。云随风识趣地往旁边缩了缩身子,麦穗便顺势靠着曲清商卧下,用爪子遮住了脸。。
土炕并不宽敞,蜷缩着的曲清商占了二分之一,同样团成个饼的麦穗则占了二分之一的二分之一。云随风不想碰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只能靠着墙壁侧身卧着。强烈的倦意很快便席卷了神志,他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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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透过窗纸洒在屋内。曲清商猛然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痛得跌回了榻上。他按着额头喘息了一会,道:“什么时候了?”
云随风被他吵醒,僵着身体爬了起来,估算下时间:“辰时三刻左右。”
“我明明让你两个时辰之后叫我,刚好可以趁天亮之前离开……”曲清商喃喃自语,用手肘撑住床榻,艰难地想爬起来,“你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动身。”
“好。”
云随风只答应着,却没有动,冷眼看着对方挣扎了半天,也没能坐起来。曲清商喘得厉害,低声道:“你是不是想着,神策起码要两天才能找到这里来;而这村子是死路,稍微休整一日,今晚再从后面的山崖找小道逃走?”
对方完全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云随风有些惊讶,只好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好在曲清商并没有在意他的回应,咬牙开口:“你根本不明白,神策——”
房门恰在此刻打开,小柱子端着一盆粥和一罐小菜走了进来,见曲清商挣扎着想要起身,连忙把手中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把他按回榻上,道:“小哥哥,你不能起来!”
曲清商把自己折腾得没了力气,颓然躺回榻上。他此时烧得利害,浑身忽冷忽热,连视线都是模糊一片。云随风的判断并没有错,别说早两个时辰,就是现在让他起来,怕是也走不出村去。
别无他法,曲清商只能选择先留在此处。小柱子虽然有意和两人亲近,却又莫名有些畏惧,只扶着他喝了粥,又依照吩咐提了桶温水进屋,就关门退了出去。曲清商吃过东西,恢复了些力气,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跪在桶边,慢慢擦洗身上的血迹。
之前宋伯送给两人的衣服,除却云随风身上穿着的粗麻短打,另外一身却是一套万花弟子的服饰。曲清商抖开那玄黑的袍子,略显陈旧的锦缎上绣着精细的银边,却依稀是十多年前流行的制式。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慢抚过那花叶藤蔓的纹路,猛地攥紧,连指节都泛了白。
“……师兄。”
他低声开口,脸上慢慢荡起一个冷笑,半是轻佻半是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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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共此半日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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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黑的外衫有些旧了,散发着一股防蛀的樟木清香,袖口与后背的折痕十分明显,显然已在柜子里收了很久。万花的服饰最是繁琐复杂,曲清商如今两手都不太方便,光是整理腰带就用了很久。最终他将长发从领口里撩出来的时候,抬头刚巧撞上云随风的目光,不由揶揄道:“好看么?”
云随风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坦诚相对,曲清商擦身换衣服时丝毫没有避讳自己。他也不过是出了神,才会不小心盯着对方看了许久。
“在想什么?”曲清商靠着墙坐下,向一旁伸出手,麦穗立刻冲过来,跳上他的大腿,顶着他的肚子团成一团。
云随风的视线被麦穗吸引,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曲清商身上,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件衣服,看上去很老。”
曲清商只是嗤笑了一声:“十年前的老样式了,师兄留在这里的,没想到宋伯收拾得这么妥帖。”
他的手指在麦穗黄白的绒毛间摩挲,麦穗好像感知到什么,耳朵动了动,忽地抬起头来,脸在曲清商的手心里蹭了两下,又闭上眼伏了下去。
云随风听到“师兄”二字,心头一动,只见曲清商怀里抱着猫,蜷缩着两腿靠在窗户边,清晨的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射入,金灿灿地洒了满身。
他对曲清商那个师兄——或者说那个“曲清商”,怀着莫大的好奇,直觉告诉他这定然是曲清商的痛处。两人如今难得和平,他本想再套些有关自己身份或者对方目的的话,却又唯恐此人万一生气起来不知会干出什么事情,转念又想两人现在处境恶劣,曲清商伤得重,应该没有心思和力气胡作非为才是。
云随风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你昨夜说,你是曲清商的师弟。”
“怎么?”曲清商抚着麦穗,悠然应道。
“如果‘曲清商’是你师兄的话,那你……”
“我自然就是曲清商的师弟了呀,”这话答的无赖,曲清商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他买了捡了十七八个孩子作师弟,一一起名字的话,那该多麻烦。”
云随风眉头皱得更紧。
鸩羽公子之名,乃是始于二十一年的惨案。彼时巴陵县左丘园主人得罪了人,仇家便买凶杀人。园中一百五十六口人渐次身染恶疾,药石无医,甚至连身在长安城的旁系也没有幸免遇难。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这家人便被灭了门,却还偏偏不是一夕身亡,而是受尽折磨而死。
类似的血案后来又发生了数起,直到那左丘园主人的仇家身败身败,方才供出曲清商的名字。此事天下震恐,万花谷当即将其除名,派弟子协助正道清理门户。然而曲清商为人奸险狡猾,多年悬赏却连他的影子都没捉到,十年前更是销声匿迹了好一阵子,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恶人谷中的上将。
按照曲清商话中的意思,再结合年龄推测的话,二十一年前在巴陵犯下血案的人,乃是他的师兄;而十年之后再次风生水起的鸩羽公子,才是他自己本人。
像是看出云随风心中疑惑,曲清商微微一笑:“不过他们都死了,最后就剩我一个。”
“他们?都……”云随风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你师兄杀的?”
“是,也不是。因为如果没有师兄,我们可能原本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曲清商低头亲了亲麦穗的耳朵尖,脸上荡着春日暖黄的光晕。
他很小的时候便被拐走,因为长了张妍丽的面孔,便辗转给卖到男风馆里,一直长到九岁。依稀记得那是个雪天,他因为犯了什么错事被扔在院里。他跪在雪地中冻得半僵,却不知从何生出一股拼死的勇气,用一块碎裂的瓷片划破了领班的喉咙。
纷扬白雪从天而降,手上的血却温热赤红。他像秋猎最后一天、被罗网与猎狗逼到死角的小兽,无望地朝外逃去,却在回廊的拐角,撞上一个一身鸦黑长衫的男人。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后来,当那个自称“曲清商”的男人抱着他离开这座他住了五年、如今没有一个活人的小楼时,轻描淡写地开口。
他那十几个“师兄弟”们,大抵都是这样被师兄捡来买来的,孤苦伶仃、微弱草芥,无论何时死去,都不会有人在意。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师承,而天下三大风雅之地的青岩万花,除却妙手仁心的大夫,亦有衣冠禽兽的修罗。
十几个孩子像牲畜一样被豢养在宅子里,衣食无忧,却每天都被灌下不同的药物。他尚未因死里逃生而庆幸,便心惊胆战地目睹着同伴们一个个凄惨万分地死去,亦在毒发时痛不欲生地在地上翻滚。
而他是唯一活到最后的一个。
——虽然这种幸存,或许才是最大的不幸。
不知是某几味药物的相互作用或是这些年来承受毒物的总和,他竟逐渐变得百毒不侵。师兄对此异常兴奋,再也不舍得杀他,无论去哪里都将他带在身边,甚至心情好时,还会教他武功毒术——却也不过是为了在他身上试验更多药品。
日子一天天过去,曾经瘦弱的少年像是初春的杨柳,慢慢褪去青涩之气,漂亮得让人心疼。他早在男风馆里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床笫之间的苟且也是打小就明白的。师兄看他的眼神逐渐有了变化,他心知肚明,却并不点破。
于是在十四岁的某一天,春雨霏霏,火烛幽幽,他主动吻上了师兄的唇。
像是种了多年的一株花终于盛开,就算并没有悉心栽培,也应当是由自己亲手折下。屋檐上细线一样的雨滴、黑暗中素白的肉体、纠结缠绕在一起的长长黑发……而在师兄意乱情迷的刹那,他摸出了藏在枕下的三寸刀刃。
师兄被他这一刀洞穿胸膛,却还是凭着习武之人的本能让开了半寸距离。那个怪物一样的人带着半身赤红,温柔地微笑着,一寸寸拔出卡在骨头里的刀,挑断了他右手的手筋。
两人的鲜血混在一处,原来并没有什么分别。那是他们的第一夜,除了疼痛便只剩下满眼的血色。他咬着手背让自己不要哭出来,却只听了一整晚淅淅沥沥的雨。
师兄没有杀他,依旧将他带在身边,也不知是舍不得这绝佳的试验品,还是舍不得他蚀骨销魂的身子。
——既然侥幸留得一命,那便还有翻盘的机会。他仗着自己近乎百毒不侵的体质,日复一日在自己的血脉中种下,与师兄常年服用药剂相克的毒物。
反正不过是重复一遍曾经的痛苦,又有何可惧?
他冷静地在废了的右腕上割下一道又一道伤口,面无表情,就像曾经捧着茶碗坐在桌旁,冷眼看着他因为毒发而癫狂的师兄。
漫长的刺杀持续了一年,终于一起迸发。他用师兄最骄傲也最擅长的毒,将对方杀死在了江南的春雨之中。
和九岁时用一片碎瓷杀死领班时并没有什么分别,他赤着脚站在雨里,眼看着地上的血迹一点点变淡冲散,中归于无。
往事历历在目,他仿佛又看到,那个在男风馆后院的雪地里满身是血的孩子,被挑断手筋趴在泥水中承受侵犯的少年,或者是很多年后的三生路上,他带着一身血污跌跌撞撞地逃入恶人谷。
然而曲清商只轻描淡写地笑着,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他慢慢抚摸着怀中老猫不再光滑的皮毛,眼神宁静:“我杀了我师兄,顶替他的名号行走江湖。反正都是擅于用毒、心狠手辣的恶贼,‘鸩羽公子’究竟是谁,又有谁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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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柱子!”
院外忽然传来宋伯的声音,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