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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次谈话后大概是三四天的样子。姐姐突然晚上打电话来说:亲爹上厕所,
才进去,突然就倒下了,嘴里大口大口的涌出血来。听到他摔倒的声音,家里赶
紧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把他送去医院了。
我记得那时并不太晚,于是爸妈挂了电话便急忙赶了过去。
回来说,医院安排了最好的医生给亲爹全面检查,好像是胸腔内血管破裂还
是什么毛病,说第二天就动手术。
结果手术把胸腔打开来,里面竟然全是血,已经完全堵不住了。医生都慌了,
没办法,只能把胸腔又缝上。
从发病到过世,仅仅两天时间。
事后,我们又说起那个猫在阳台上叫的事,心里都有些恻恻然。
这世上,莫不是真有这样的猫来耗的预兆通灵?
我是相信有的,因为还有个关于猫来报信的故事,是真实的。发生在七六年
的唐山大地震上。
明晚,我再与大家说这个奇妙的猫报信的故事罢。
春水记于零六年二月十四日凌晨一点十三分
第四十七章金鸾宝殿
我总算明白假道士说过的:一个人,总是会有心酸有失落的时候。
我能极快的明白假道士说的一切关于道、关于法术关于修行的事情,却一点
也不能理解他说的感情。
假道士对我的不以为然,只是扁着嘴笑了笑,说:“你小混蛋现在乐,总有
天得你该歪的时候。那时,嘿,肯定整得你哭不出来。”
假道士的幸灾乐祸总算是成真了。自从我来了这个世界,自从我和爹出了青
阳,一切都在变,变得让我无所适从。原来人,竟然是这么的复杂,难当。原来,
我慢慢有怕,有痛,有恨,有想放不想放的感觉,而现在,我有了我不太明白我
为什么会对杏儿的话产生那种空空的像突然失去一个支点的失落的感觉。我也不
明白,杏儿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像变了个人似的与我说那样的话。
但是还好,爹在身边,至少,他的体温让我没有那心酸。
第二天,见我一直闷闷不乐,爹为了让我换个心情,四更未到,便带着尚未
清醒的我上了金鸾大殿。而且是垂帘听政的形式。
那种在气势雄伟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上坐得高高的,眼朝下看着一票穿着朝服
的人对着自己三呼万岁,心里还真会生出自豪及高高在上俯看苍生的荣耀与骄傲
来。
我想不清醒也难了。想坐直点看清楚下面的人,爹笑着道:“三思,好好坐
着,马上便要议国事了,你莫出乱子。”说罢,手上更用力,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国事?
那也是,先不要乱动得好。
殿上,首先步出的是左列一名六十左右的老者。
“启禀陛下,岁州知府胡之棣上书:蒙皇圣恩,今年岁州风调雨顺,良田皆
丰收比及往年多出三倍余,现已征收入仓,随时可供我幽国三十万雄师征战军饷
为用。”
“好,赐胡之棣宅第一处,良田百顷,官进岁州太史。”
征战?难道说,幽国也要打战了?
我抬头想看爹,爹却把头窝在我脖子处,不停的蹭,我只能看到爹的头发。
黑,像最深的深渊那般没有一丝光亮的纯粹的黑。
“禀陛下,臣有本启奏。”
“准奏。”
又有人出列上书了。我转回头看去,是右列最前一位中年人。
“禀陛下,昨日深夜,西元有使遣吏前来递交了一份和亲书,臣怕夜深入宫,
扰了陛下休憩,故待到这朝上才敢陈表,望陛下恕罪。”
“无罪。宣西元使者上殿。”
一声一声传出去,也不知传了几个人,一干人,等了好一阵,才见西元脚蹬
长靴,身着与幽人一般的华锦团云长袍,面相斯文白净的使者上了殿。
那人跪下行过礼,然后很恭谨的从袖袋里掏出一份浅黄细帛递与幽乔知身边
的一个太监。那太监捧了文书站定,慢慢念了起来。
却原来,是西元嘉和帝想把自己的十四公主嫁与幽乔知为妃,同时借此机会
与幽缔盟。
是了,西元与繁卫联合出兵讨伐狄夷,却不想一点便宜也未占到。更因兵行
远处,补给线拉得太长,这战,越打越艰。况且,幽与西元本是临国,只怕幽到
时趁着自己元气大伤,突然出其不意来个偷袭,到时,西元只怕存国难了。所以
才想把公主嫁到幽国来,借联姻和亲拉拢幽。
好歹我当了二十多年新中国的青年俊才,受了那么多历史课本与假道士说古
道今的卖弄教育,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幽乔知的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手轻轻的敲着龙椅的扶手,轻声却充满了
威严
“西元使者远道而来,这件事,暂且搁下,今晚朕命人在后花园摆上几桌酒
宴与贵使接风洗尘。尚爱卿,此事便交与你办了,必要待好西元贵客。”
那姓尚的中年人上前领了旨,便退回了列队。而那西元使者也不急,稳稳的
客套的应了邀,才退下殿去。
难道说,幽国,也将要被卷入战火当中了?前面是狄夷、繁卫、西元,而现
在是幽国,再后面,这争乱又会延续至哪里?
接下来讨论的,是凉马州的兵器铠甲制造进度,然后是士兵操练如何,再接
着,正谈论税收征减息的问题,突然有通传,宋国遣使者前来觐见。
幽乔知的眼,轻轻的看了我们这边一眼,然后只点点头,宣使者上殿。
宋使。
这让我想起青青。她和爹,有儿子,真正的爹的孩子。
这次,爹往后退了退,稍拉开了我与他的距离。
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对眼的看着我,道:“三思,怎么了?”
我想问他是不是有想起青青,可是,话,我不知怎的,就是卡在喉咙里出不
了口。心情闷得很慌。
爹有些不明白的看着我,然后咬了我鼻尖一口,又在我脸上亲了几下。
“三思,怎么了?心里有事?不烦不烦,你看,那些宋使来了。你看看,喜
欢哪个,我便让他给你做仆。”
什么叫我喜欢哪个,便让他做我下仆?
带着不解,我看向殿中。这一看之下,不禁心头巨震。
殿中,宋国的五个使者排成一列跪在地上。
左起一个个头高大,一头浓密的黑发不羁的披散在身后,穿着一身纯黑滚金
边衣服的英俊男子。自他往右,是个身着淡蓝色衣裙的美得像镜中花,水中月般
不真实,却极高傲冷漠的仙子一般的女子。女子右手边,则是个穿着好几层,自
里往外一层比一层色深些个的青色罗裙的眉眼上翘,嘴角半弯,眉正中有一点红
痣的娇媚女子。而这娇媚的女子再往右,则是一男一女两个长样如同一个模子里
刻出来的粉雕玉琢般的七八岁大的孩子。男孩穿了一身红衣,女孩着了一身黄衣,
两人同样梳着两个小髻,耳边垂了两束幽亮的头发下来,可爱之极。
这些人,哪里是宋使,分明是道行深得很的妖怪。
居然敢扮成使者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金鸾宝殿之上。
我刚想站起来,爹用力一把把我摁入怀里。
“陛下,我等五人奉宋王之命,特护送贡品前来为陛下贺寿。”说罢,那领
头的英俊男子拍手示意。然后便有人从殿外不断抬上来精致的紫檀木箱打开。金
灿灿的黄金珠宝,瑰丽无价的玉雕,血红珊瑚,上等的手工绣制的薄如蝉翼的轻
纱布匹等等,琳琅满目,一时间让整个大殿陷入沉寂。
等箱子都上完了,那使者又道:“宋王一片诚心与幽结盟,这些贡品之外,
我等五人亦有些才能,因此也一并送与陛下以供差遣,望陛下成全,收下我等五
人为奴为仆。”
“三思,你看看,有没有看中?”爹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打个哆嗦,
回头看着爹。“这些,都是爹的人。只要你喜欢,爹就把他留下来让你差遣。”
“爹什么时候弄了这些妖怪出来的?”我看着爹深得不见底的眼睛,这句话
脱口而出。
爹笑了笑,把我按倒。在亲上我嘴之前,爹说了一句:“在我认真的想了与
三思的将来之后。”
我与爹的将来?
带着疑问,我陷入了爹的热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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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说的小故事是我爸年轻时候的战友家发生的事。那时,我爸在吉林
当兵。
当时,很多当兵的,家,都没有和自己一块走的。爸的战友家在天津唐山,
家里有两个小孩,几岁我是不知道的,因为没问的缘故。
那年头,物质是很紧缺的,部队上的待遇自然是比地方的要好。发的有粮票,
还有肉票,当然,这样的票是每月一发的,而且并不多。
老爸的战友想着回家探亲,于是省吃俭用,省下了自己半年的肉票,在回家
的时候才一块去兑了好几斤肉带回去想让老婆孩子有个惊喜。
回到家,肉就给挂灶上用煤火薰着了。
那天晚上,睡着睡着,便有猫叫,然后这战友起来一看,是自家养的猫不知
怎的挣脱了绳子上了灶台,正用爪子在半空里抓肉。可奇怪的是,明明抓得到,
猫却只坐在那里伸着爪子要抓不抓的,而眼睛却看着老爸的战友。
老爸的战友没想很多,起了身把猫赶了出去。然后自己又回床上躺下。可才
躺下,那猫又叫着回来了。战友一看,那猫仍是坐在灶上抓肉,眼睛看着他叫。
又赶了一次。
可那猫又来了。
老爸的战友实在是火大了,于是起身抄了扫帚追着猫出了门。
才一出门,便身子晃了起来。等稳住身子回头看去,哪里还有家?只有一堆
废墟瓦砾了。
战友回部队的时候,和我爸说起来便眼泪直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接受家破
人亡的这个事实。
而我妈则说,当年那个唐山大地震,死了有三十万人。当时根本就埋不了这
么多人,都是开着军车去一具具抬着往上抛装的尸体。而很长一段时间,就连唐
山去天津的路两侧都埋了人,一到晚上就是一片的绿色的鬼火。
我听一次这件事情,便要在心里惊叹一次。总是说动物是神奇的,这猫便神
奇得很。世人都说动物低等,我想,并不一定罢。很多时候,只是人的自以为是
罢了。
下次,我再与大家说个,我这里,地震的事。
春水记于零六年二月十六日凌晨十二点五十四分
第四十八章宫廷夜宴
用过早膳,幽乔知派了人请爹去御书房。
不消说,爹自是拉着我一同去的。
御书房里,除了幽乔知,还有那宋国来的五个算是礼物的使者。
见到爹,幽乔知便退让至一边。那五人跪在地上行过礼,便站起了身。
那为首的身着黑衣滚金边的英俊男子上前一步,略弯下腰,对爹道:“尊上,
我是郎青。”态度不亢不卑,便是弯了腰,竟也有种不输幽乔知的泰山压顶的迫
人气势。这样个人物,竟然被爹收为己用了,我在心里想着,忍不住对爹的实力
不可测感到一点害怕与不可思议。
“水见月。”接着开口的是那淡蓝衣美得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一张口,
那声音就让我不由自主想到清澈见底的纯净的山涧,又像是玉珠相互碰撞的声音,
冰冷,却份吸引人的心魂。
旁边那青衣罗裙的妖媚女子眉头轻拢,有些哀怨不甘的像是瞟了那水见月一
眼,咬了咬嘴,然后面上又笑得像妖娆的妖精一样,上前一步,对着爹媚眼轻眨,
我看得身上心里像是有一种细小的轻麻电流突然产生,忍不住打了个颤。
“禀尊上,我是叶青竹青青青青。”声音又软又嗲,像是把天下所有含糖的
东西掺一块儿似的甜得让人心都化了。
我又忍不住打了个颤。
那名字得长离谱的青衣妖娆女子媚眼迷蒙,还欲再说,那两个小孩已经等得
不耐烦了般,马上上前来齐齐开口打断她说话。
“哥哥红鸾。”
“妹妹黄凤。”
两个小孩脆生生的指着对方一介绍完,便瞪大了一对水汪汪的眼睛很崇拜很
热切的看着爹。“尊上,好多好多妖怪都在说尊上呢。说什么尊上是万年才见的
最强大的可以让我们妖怪一统天下的最厉害的魔,所以我们就接受了漆漆黑大叔
的招贤去了宋国,可是尊上不在宋国。我们在宋国的时候天天想见你呢。”
“现在见到尊上了。尊上就像漆漆黑大叔说的那样又强大又温柔,一点也不
像其他的妖怪一样看不起我们。”
“尊上,我们可以跟在你身边吗?”
“尊上,你收下我们吧,我们一定乖乖的,一定听尊上的话。”
两个小鬼说话就像竹筒里倒豆子,噼里啪啦声音又软软的带着鼻音,听得我
忍不住想笑,只觉得这两只小妖怪倒极是可爱有趣。
爹一直看着我,见我对那红鸾黄凤有些兴趣,当下轻声对他们道:“你们两
个以后便跟在三思身边侍候罢。”
两个小鬼闻言便唰的把眼看向我。然后用力点头,一左一右欢天喜地的便扑
了过来。
“三思大人。”
“三思大人。”
“至于郎青,你留在我身边听候差遣。”爹挥了挥手,硬生生的阻了红鸾黄
凤的身子,转头对余下三人作出安排。“水见月与青青青青,你们今后便是乔知
的左右手罢。”
五人点头应了是,爹这才又问了问关于招待西元使者的晚宴事宜。幽乔知一
一答了,爹满意的点点头,回头笑着安排叶青竹:“青青青青,听闻你能歌善舞,
艳冠四方。今晚的晚宴上,便看你如何让那西元使者满意了。”
那妖艳的女子扭着蛇腰,眼魅如丝,笑着应了是。见无甚大事,爹便笑着与
我领了郎青和红鸾黄凤回园下棋。
下完棋,用过午膳,我只觉精神有些疲累,于是爬上床去睡了一觉,等醒来
时已是掌灯时分。
宴已是开始了罢?
爹不在屋里,可见他并不想我去参加这什么劳什子晚宴,也许,这晚宴会有
什么事情要发生。只有红鸾黄凤在门口坐着嘴里小声的谈到什么“好想去……”,
“我最讨厌青青青青了……”“为什么我们要侍候三思大人啊?他明明就是个比
我们还低等的妖怪……”“好想去吃好吃的,看跳舞唱歌……”
……居然被两小孩一样的妖怪轻视了。我有点哭笑不得,重重的咳了一声,
叫道:“红鸾黄凤,拿衣服来。”
“我想穿黑色的短襟。”
两个小鬼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进了屋,黑白分明的水汪汪的大眼狠狠瞪了我一
眼,然后慢得像蜗牛一样的打开箱子给我找衣。
我忍住笑,再补上一句:“嗯,这样就方便坐在墙头喝酒看宴会歌舞了。”
这话就像个炸弹,两个小鬼同时跳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神完全是兴奋和欢喜,
连声尖叫着:“真的?真的?三思大人真的要去?”
突然又搭下头来,眼睛还是贼亮,嘴里却说出沮丧的话。
“可是三思大人,尊上说要我们看着你在屋里别乱走……不过三思大人,我
们别的能耐没有,可是隐身术却是别的妖怪比不上的哦,所以三思大人,请一定
要带我们去啊。”
我笑了起来。
“我在屋里呆腻了,想出去透个气不成么?你们本淳褪堑欣词毯蛭业模
匀皇翘业幕安皇牵俊?BR》 两个小鬼一听,胸马上挺直了,像阵风似的找
出衣服,然后用闪电也比不上的速度给我换上。
我带着他两个,施了隐身术避开了那些禁卫,像做贼一样的溜去了后花园。
人还未到,远远的便看到灯火闪烁,丝管弦乐伴着艳丽的歌声在空气里荡漾。
“红鸾,你去摸两壶酒来。”
“是,三思大人。”
红鸾一溜烟的往正端了酒菜送上席的宫女队列跑去,黄凤则在前面东看西看,
然后指着某处较偏的凉亭对我说:“三思大人,我们上那里去。那里又高又偏,
可是正好对着花园呢,我们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又不会让人发现。”
我看了看,是个好地方。想不到黄凤眼光倒是好得很。
在凉亭上藏好了身,喝一口酒,往嘴里丢个香酥鸡翅,我们三个眼也不眨的
看着花园正中。
园中,幽乔知坐在正中,右手处坐着一个美丽端庄的女子,头上带着八步金
摇凤冠,想来便是皇后了。两侧下,摆了几十张桌子,每张矮桌上摆满了美酒佳
肴,桌后按官品高低依次坐了朝中大臣。而那西元使者,则坐在了幽乔知左下手
处,左丞相位之上。爹带着郎青则坐在右丞相位之上。
每个桌后,都立了眉目清秀的十六七岁的宫女倒酒夹菜。
花园的花并没有开几朵,有些黄残的枝叶在烛火的照映下略显得几分凄凉,
却被那幽扬艳丽的歌舞盖了去。
场外围,身穿了白色的宫纱罗裙的乐师列了队拨弄了琵琶、洞萧与小鼓,后
排则站了宫女听准了曲调用手中的小棒敲打编排成串的鼎钟配乐。
这乐曲,奔放,热情,间杂了如梵乐一般的钟声,而场中舞得正急的女子身
上只着了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胸前饰了些黄金及红蓝绿珠宝镶嵌而成的饰物,
略遮去又胸,却又露出深深的双丘之间的沟。裙,是一层又一层的不同色的纱围
着的,然后用同样的黄金的镶嵌了宝石的彩带系在肚脐下方,转动起来时,那纱
一层层的飞舞着,华丽得像一只只蝴蝶让人目眩神迷。
靡音入耳。这世人,为名,为利,为色,为贪。为何便不知这一切不过是虚
幻,过眼云烟?
我喝着酒,听着红鸾与黄凤一个劲边喝酒边叫:哎呀呀,这舞还要跳快些个。
那个女的脚被纱绊住啦。啊,打钟的节奏还要再快些。啊,大人你看你看那个人,
那个满脸皱巴巴的老头儿,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口水都流到胡子上了……
虽说道行比我高,可却一副天真小孩的心性。
我一摇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