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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这么纠结?”柳云舒明知故问。
宋祺宣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自嘲道:“怪我学艺不精,竟然诊出喜脉来。你还是跟我回家,让老太爷看看吧。”
“不必那么麻烦,我相信你的诊断。”柳云舒摆摆手,问道,“胎儿几个月了?”
“胎儿?”
杜学勤听到“喜脉”时还没反应过来,待到听到“胎儿”这两个字,震惊得叫了起来。
宋祺宣惊讶地盯着柳云舒,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脸色变了数变。
“云舒,莫非……你……是……双性人?”
“胡说八道!”杜学勤痛斥道,“他是绝对的纯爷们儿!”
“那怎么会怀孕?”宋祺宣百思不得其解,“我要是没诊错的话,应该是双胞胎。”
柳云舒明白了肚子异常的原因,暗暗放下心来。
难怪这次怀孕会这么辛苦,原来是怀上了双胞胎。
要是早怀一两个月的话,肚子肯定大得遮不住,音乐会真得取消了。
他暗自庆幸了一下,苦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类的认知,毕竟有限。你就别想了。胎儿健康吗?”
“我没经验,不敢保证。”宋祺宣为难道,“最好做个B超看看。”
柳云舒轻轻拍了一下呆呆的杜学勤,笑道:“听见啦?孩儿他爸?找人借一下B超室,让祺宣帮忙看看胎儿的情况。”
杜学勤被“孩儿他爸”这四个字弄得乐开了花,美滋滋地说道:“我一直祈祷上天能赐给我们一个孩子,没想到,不但美梦成真,还得了两个,嘿嘿,果然是心想事成啊!”
“好啦,别傻乐了,赶紧办事去。”柳云舒催促道。
杜学勤爽快地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去书房打电话。
宋祺宣目不转睛地盯着柳云舒,问道:“你早知道自己会怀孕吗?”
柳云舒哪敢承认,连忙说道:“听说过,也期待过,没想到,我还真是这种怪物!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
宋祺宣摇摇头,自嘲道:“要是早知道你能生子,我不会这么怯懦。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
“我比你还要胆小,如果不是遇上学勤这种不管不顾的,我宁愿孤独一辈子。”柳云舒安慰道。
“我很羡慕他!他豁得出去,才能收获这么多。我好恨我自己!”
宋祺宣说着,潸然泪下。
柳云舒伸手握住宋祺宣的手,劝解道:“别这样!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也可以做一生的好友。等孩子生出来,我让他们认你做干爹!”
宋祺宣一把抱住柳云舒,心如刀割。
杜学勤兴高采烈地跑出来时,正看见两人拥抱在一起,登时气黑了脸。
“宋祺宣,你别得寸进尺!我媳妇儿,是你能碰的吗?”
宋祺宣在柳云舒肩上快速蹭掉泪水,伤感地松开了心上人。
柳云舒瞪了一眼杜学勤,埋怨道:“别这么大声,吓着孩子!”
“你还知道有老公、孩子啊!”
杜学勤坐到柳云舒身旁,占有性地抱住对方。
“明天就跟我去登记,落实了咱俩的名分,省得总有人惦记。”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要是跟你去办结婚登记,没准很快就传出去了。”柳云舒生出顾虑,“就算我选择隐退,基金会怎么办?以后恐怕没人捐赠了。”
“没人捐,我来,不差那点钱。”杜学勤豪气地说道。
“现在风头正劲,等两年吧,别自找麻烦!”柳云舒警告道,“我这肚子正难受呢,别烦我!”
杜学勤立马将醋意抛到九霄云外,关注起柳云舒的肚子来。
宋祺宣默默看着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满脸惊奇的杜学勤,只觉心在滴血,痛彻骨髓。
B超结果显示,柳云舒肚子里的双胞胎都是男孩儿,月份应该有四个多月。
杜学谨听说此事,立即拜托如今的研究生导师帮忙,介绍他去医院妇产科实习,打算练熟剖腹产技术。
柳云舒不想让宋祺宣更加伤心,有意向让杜学谨实施剖腹产手术。
杜学勤却信不过弟弟这个二把刀,在明知道宋祺宣对自家媳妇儿心存妄念的情况下,还是打算让此人主刀。
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他打算将柳云舒送到热带私人岛屿上养胎、生产。
他邀请宋祺宣前往岛屿,征求对方的意见,在岛上建起了私家医院,配备相关医疗设备。
为了防止柳云舒发生意外,他还强忍着醋意,拜托宋祺宣春节后住到岛上看护“孕夫”。
2005年春节,杜学勤、柳云舒两口子入住热带私人岛屿,与汤锦程、何韵玲和杜学谨在被清晨阳光染成金色的美丽沙滩上吃起了年夜饭。
汤锦程、何韵玲很没眼力见儿地坐在柳云舒两侧,轮番给挺着大肚子的外孙夹菜。
当两个小家伙兴奋地乱踢乱踹时,他俩就齐齐放下筷子,摸着柳云舒那高低起伏的肚皮,笑呵呵地跟曾外孙说话。
杜学勤看得妒忌不已,暗暗埋怨这老两口是超级大电灯泡,却只能坐在一旁干瞪眼。
杜学谨默默望着柳云舒的肚皮,想到前世的自己曾经在这里面住过9个多月,而柳云舒那时候的处境极端恶劣,不但身患残疾,而且身边没有一个给予其关怀、照料的人,只觉百感交集。
他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不得不承认,跟周彦珂那混蛋相比,杜学勤绝对是个超级好恋人、好爸爸!
汤锦程、何韵玲知道找人代孕可以为汤家留后,可是,一想到曾外孙身上流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的血,他俩就觉得别扭。
如今得知柳云舒竟能自己怀孕,他俩虽然震惊不已,却又很快调整了心态,欢天喜地地照料起“孕夫”来。
他俩劝阻了外孙的婚事后,心里一直很不踏实,生怕没有婚姻关系约束、没有后代纽带维系的两个人关系无法长久。
现在,见柳云舒与杜学勤能够共同拥有两个儿子,他俩总算是放下心来。
外孙能够为杜家延续香火,汤锦程有了底气。
他催促柳云舒跟随杜学勤沿着沙滩散步消食,留下杜学谨一起守岁。
他委婉地请求这个曾经的弟子帮忙说项,缓和小两口与杜承运的关系。
杜学谨看着老两口饱含期待的眼神,一口答应下来。
他给杜承运发了一封电子邮件,附上双胞胎的四维彩超照片,并在打电话给杜承运拜年时提醒对方抽时间收一下邮件。
杜承运心里好奇,结束通话后就跑去开电脑,上网收邮件。
看到照片,他以为杜学谨搞大了女生的肚子,虽说觉得次子有点荒唐,不过,想到杜家不愁香火无继了,又有点高兴。
他当即打电话给杜学谨,先是数落了两句,接着催促次子赶紧奉子成婚。
杜学谨被杜承运强大的脑补能力弄得哭笑不得,埋怨道:“爸,你说什么呢,我整天忙着学习,哪有时间找女朋友?这是你的长孙,杜学勤和柳云舒的儿子!”
杜承运愣了一下,问道:“他俩找人代孕了?放在同一个女人的肚子里?”
“不是,这是柳云舒肚子里的孩子。”杜学谨回答。
杜承运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解道:“柳云舒不是男人吗?怎么会怀孕?难道是双性人?”
“他的外表与普通男人一样,身体里却多了可以孕育后代的器官。比较奇特,我正在研究。”杜学谨解释道。
“这两个孩子……真是他俩生的?”杜承运觉得不可思议。
“嗯。一定要保密。这种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杜学谨叮嘱道,“你也别再反对他俩了。杜学勤把柳云舒当成命根子,你要是搞破坏,他肯定会恨你。为了这点事,跟最优秀的儿子反目成仇,很不明智!”
杜承运沉默片刻,问道:“你不反对啦?”
“我是替柳云舒不值,明明可以拥有辉煌的人生,却被杜学勤诱拐上了歧途。”
为了增加杜承运的负疚感,杜学谨昧着良心说谎。
“你知道杜学勤有多禽兽吗?那么小的孩子,他都能下得了手!”
杜承运想起杜学勤在1992年年底与柳云舒同居,而那时候,柳云舒才9岁,顿时觉得长子实在是太禽兽了,一直郁积在心的怨气霎时烟消云散。
“你可别跟你哥学,千万不能碰未成年女生!”
杜学谨知道杜承运这是被自己成功误导了,心里暗笑,嘴上却还要落井下石。
“你放心吧,我可不像杜学勤那么饥渴!”
杜承运一想到杜学勤对幼小柳云舒的蹂/躏,就觉得心脏有点经受不住冲击,暗骂长子不像话,对柳云舒生出怜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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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
结束与杜学谨的通话后,杜承运沉思了一夜,给杜学勤去了电话。
见长子对自己态度冷淡,他心里很不好受,主动放低姿态。
“都快当爸的人了,还耍孩子脾气。我想看看儿媳和孙子,你不会不欢迎吧?”
“杜学谨这个大嘴巴!”杜学勤不满道,“有他在,你又不愁抱不上孙子,就别瞎掺和了。”
“这两个是我的长孙,意义不同。”杜承运叫屈道,“我又没反对过你们,你干吗阻挠我看孙子?”
杜学勤怔了一下,猜测杜承运这是因为两个孙子的出现改变了态度,心里一喜,乐得顺水推舟。
为了帮柳云舒刷好感度,他不惜抹黑自己。
“云舒是被我坑蒙拐骗弄到手的,你可别在他面前乱说话。他要是一气之下带着两个儿子踹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长孙了!”
“你还好意思说!”杜承运数落道,“我都替你脸红!”
“我要是不先下手为强,你能这么快抱到长孙?”杜学勤理直气壮,“想见孙子可以,你先灭掉周家!那一家三口,全都是毒蛇,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咬人!为了你家孙子的安全着想,你必须动手!”
杜承运沉吟少许,说道:“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事成之后,你必须给柳云舒换个女性身份,带他回来结婚登记、操办婚礼。我要让两个孙子堂堂正正地进杜家的门,将来继承家业。”
“不可能!”杜学勤一口否决,“我绝不让他受这种委屈!”
“我这是为他好。”杜承运解释道,“他跟你这事要是曝光,名誉肯定受损,只能隐退在家带孩子了。就算他为了你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你不觉得对不起他吗?他本来可以拥有更加辉煌的人生,你不该自私地阻碍他!”
“说得好听,你这不过是为了杜家的脸面。”杜学勤嗤之以鼻。
“你也可以弄个女性身份,跟他登记结婚。两全其美。”杜承运劝说道。
“他能假扮女人,跟我举行婚礼,出入公共场合。我能假扮吗?你有本事让我缩骨?”杜学勤傲气地说道,“只有胆小懦弱的,才会缩头缩脑、躲躲藏藏。强者,无需遮掩!”
“过刚易折!就算是强者,也要懂得韬光养晦、圆滑处事。光明大道你不走,便要挑那崎岖不平的,不是犯傻吗?儿子,你还太年轻了!”杜承运叹息道,“你把我的想法跟云舒说说,没准,他会同意。他从小就比你圆滑、稳重。”
“少跟我讨价还价!”杜学勤严正警告,“不灭了周家那三口,你休想见孙子!”
杜承运见杜学勤断然挂断电话,知道跟长子说不通,便打电话给杜学谨,希望次子将自己的想法转达给柳云舒。
杜学谨一直为柳云舒的名誉提心吊胆,觉得杜承运的想法不失为解决之道,遂答应下来。
他在意念空间里向柳云舒转达了杜承运的想法,劝说道:“你假扮女人,虽然辛苦了点,但是,这样安全,不会连累你的名声,两个孩子也能光明正大地出入杜家,继承家业。你现在还年轻,不急着登记结婚。等将来搪塞不过去了,再想办法让杜学勤扮女装。他要不是太高大了,我倒想催你早点结婚,让他也尝尝你这男扮女装吃的苦头。”
柳云舒想象了一下杜学勤男扮女装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从此,他找到了折磨杜学勤的乐趣,隔三差五地便让对方换上女装服侍自己。
杜学勤再□□抗,可惜,每次都屈服在柳云舒的威逼利诱之下。
至于杜承运的提议,因为杜学勤的强烈反对,柳云舒很快抛到了脑后。
有这样一个强大又体贴的男人守护,他还瞎操什么心啊!
过完忙乱的春节,宋祺宣做出一系列安排和准备,于3月下旬带领已经90岁高龄的曾祖父坐上杜学勤的私人飞机,自家乡州山出发,前往柳云舒所在的热带私人岛屿。
为了表示对宋春晖的尊重,杜学勤不得已离开柳云舒,万里迢迢地亲自前来州山迎接。
当飞机降落在岛屿停机坪上时,挺着巨大肚子的柳云舒,立即与留守的姥爷、姥姥一起迎上前去。
他以双手握住宋春晖的手,亲昵地说道:“老太爷,辛苦您了!我都跟祺宣说了,不用劳您大驾,他非不听,怕出现紧急情况时处理不了。您多住段时间,等您要过九十大寿时,我们全家送您回国,给您拜寿!”
“好!”宋春晖笑得开怀,“好孩子!”
一行人进屋落座后,宋祺宣迫不及待地握住柳云舒的手腕,在众人的默默注视下把脉。
他又查看了一下柳云舒的舌苔,询问了日常饮食、睡眠等情况,松了口气似的说道:“挺好,都健康!”
“我都跟你说了,一切都好,你不用这么急着过来。”柳云舒亲昵地埋怨道,“这才7个月,还有两个多月呢,你得为这两个孩子耽误多少时间啊!”
“孩子有点大,估计熬不到预产期。你得少吃、多运动,争取拖到38周再剖腹产。”宋祺宣吩咐道。
“姥姥,听见啦?”柳云舒转头娇嗔道,“都跟您说了,不能吃那么多,您非说孩子营养不够,瞧把我养的,都胖成球了!”
“哪这么夸张!”何韵玲笑道,“跟以前一样帅!”
宋祺宣凝视着柳云舒那俊俏圆润的脸庞,思念之情有如潮水一般滚滚而来。
见不到时,想念得心痛,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倾听八音盒的音乐。
现在见到了,却是咫尺天涯,心越发地痛了。
宋春晖注视着宋祺宣掩藏不住爱恋与忧伤的眉眼,想到无意间撞见的曾孙抱着八音盒痛哭失声的场景,只觉心疼不已。
柳云舒住在宋家治病那两年,他就看出了宋祺宣的不对劲,心里一直担忧着,生怕他引以为傲的长房长曾孙误入歧途。
这些年,宋祺宣埋头工作,从来不找女朋友,也屡屡推拒亲朋好友的介绍,他看着心焦,暗暗祈祷柳云舒别毁了他的曾孙。
前年年末,见宋祺宣兴高采烈地出国、失魂落魄地回来,他猜测曾孙这是失恋了,心里还暗暗高兴,偷偷感谢柳云舒的绝情。
这一年多,发现宋祺宣日渐消瘦、时常精神恍惚,他又忧心忡忡起来。
他知道,曾孙这是相思入骨,无药可医,纵然焦虑不已,却束手无策。
这次过来,他是应曾孙所求,也是自发自愿。
他想亲眼看看柳云舒现在的生活,寻求解决之道。
杜学勤被宋祺宣那痴缠的目光刺激得心头直冒火,暗恨自己引狼入室,却又无可奈何。
柳云舒情况特殊,他不敢将父子三人的性命交到不熟悉的人手中。
看在宋春晖这位老神医坐镇的面子上,他就暂且绕过这个痴心妄想的小子吧。
柳云舒看出宋祺宣的忧伤,心疼他为情消得人憔悴。
转头发现杜学勤的拳头攥得青筋突出,他知道这个小心眼的家伙又吃醋了,忙起身恭请宋春晖前往卧室休息。
宋春晖岂会看不出这三人之间的暗潮汹涌,顺水推舟地将曾孙留在卧室,打发人家两口子离开。
他坐在能够望见迷人海景的落地窗前,担忧道:“祺宣,人家连孩子都有了,你还想什么呢?”
宋祺宣愣了一下,试探道:“您早知道了?”
“你把柳云舒从美国带回来治病,我就有预感了。这些年,一直替你担着心。柳云舒没有选择你,正合我意。”宋春晖实话实说。
“他没选择我,是因为我太懦弱,顾虑太多。”宋祺宣苦笑道,“我没法像杜学勤那样六亲不认。”
“为了一个男人六亲不认,荒唐!”宋春晖批评道。
“是啊,荒唐!”宋祺宣叹了口气,“所以,我这辈子,注定了只能单相思。”
“既然知道,就别再迷恋了。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宋春晖劝解道,“回家后,赶紧结婚生子吧。我已经快九十了,等不起了。”
“我做不到,您让我再缓几年吧。”宋祺宣乞求道,“我很难过,您别逼我!”
“你这是何苦呢?”
宋春晖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宋祺宣黯然垂首,满心苍凉。
柳云舒按照宋祺宣的要求控制饮食、调养身体、加强运动,好不容易坚持到胎儿38周,实在是不堪重负,毅然选择剖腹产。
杜学谨向学校请假,领着杜承运赶过来,与众人一起迎接两个小宝贝的诞生。
他和宋祺宣、宋春晖磨合了一下,做好万全准备。
六一儿童节这天,柳云舒接受麻醉后被推上手术台,全程紧握着杜学勤的手,接受剖腹产手术。
杜承运、汤锦程、何韵玲坐在手术台外面的监控室里,通过巨大的液晶拼接屏全程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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